KR7a0032
卷105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考工典
第一百五卷目錄
亭部彙考三
廣東通志〈廣州府 韶州府 惠州府 潮州府 肇慶府 高州府 廉州府 雷州府 瓊州府 羅定州〉
廣西通志〈桂林府〉
雲南通志〈武定府 廣西府 大理府〉
貴州通志〈貴陽府 平越府 鎮遠府 思州府 銅仁府〉
亭部藝文一
高祖沛水亭碑銘 漢班固
荊州放生亭碑 梁元帝
永陽王齋後山亭銘 陳江總
山亭興序 唐王勃
越州秋日宴山亭序 前人
夏日宴張二林亭序 前人
綿州北亭群公宴序 前人
宇文德陽宅秋夜山亭宴序 前人
李舍人山亭詩序 楊炯
宴梓州南亭詩序 盧照鄰
薛大夫上亭宴序 陳子昂
奉陪武駙馬宴唐卿山亭序 宋之問
沔州秋興亭記 賈至
陪司馬武公宴姑孰亭序 李白
趙公西侯新亭序 前人
汝州薛家竹亭賦 王泠然
李晉陵茅亭記 梁肅
還珠亭賦 令狐楚
寒亭記 元結
殊亭記 前人
廣宴亭記 前人
零陵三亭記 柳宗元
永州萬石亭記 前人
柳州東亭記 前人
馬退山茅亭記 前人
桂州訾家洲亭記 前人
永州法華寺新作西亭記 前人
考工典第一百五卷
亭部彙考三
《廣東通志》《廣州府》
餘莫亭 在朝臺,唐刺史李毗建,凡使客舟楫避風雨者皆泊此。
甘溪陸公亭 在郡城東北五里北山下,吳刺史陸引自西北百餘里築堤瀦水以便民汲,民遂建亭其上以寓思焉。
僊履亭 在東莞縣紫霞壇上,道士崔羽羽化之所。覽秀亭 在東莞縣道家山,尉廨後大德己亥。縣尉劉進程嘗刲肝療母疾於此,今廢。
謫僊亭 在順德縣古樓,知縣吳廷舉為鄒智建明、陳獻章、吳廷舉,蔣昇有詩。
坡亭 在新會縣北八十里石瀑岡下,枕南海。宋紹聖中,蘇軾謫官儋州過此,值江潦大漲,留數日,居人慕之,築亭於上。
列秀亭 在連州學東南,群巒拱秀,眾流環繞。登其上,超然如在蓬瀛中。張魏公浚常登臨焉。
飛泳亭 在龍津門外。亭下巖石清絕,唐為祝聖放生之所,刺史蔣防有《磨崖銘》。
湖上十亭 在連州海陽湖上,刺史劉禹錫建。曰吏隱、曰切雲、曰英雲潭、曰真覽、曰裴溪、曰飛練瀑、曰濛池、曰棼絲瀑、曰月窟、曰雙溪。唐元和間,裴佋以御史貶連州,嘗與禹錫倡和其間,謂之海陽十詠。
元豐十二亭 曰燕喜、曰四望、曰八顧、曰百花、曰擷芳、曰蓮照、曰清暉閣、曰清懷閣、曰都景樓、曰海陽樓、曰峽山洞、曰大雲洞。宋治平以前亭,名已廢。至元豐初,知州杜杆乃刻石記之。
紹興十二亭 曰燕居、曰月窟、曰真覽、曰振鷺瀑、曰飛練、曰君子、曰天澤、曰臥龍、曰鍾美、曰十韻、曰聚秀、曰勿幕。郡守徐常記自天澤以上,因唐人遺跡;臥龍以下,乃後人所創。宋紹興知府陳曄重創,有張瑄詩敬亭。 在南海縣西樵山聚仙堂上,嘉靖初霍文敏公建。萬曆己丑,從孫尚守重修亭,可望萬里山川,一瞬可悉。縉紳遊西樵者多宴集於此。
番山亭 在府學尊經閣後番山之上。宋乾道三年,經略使周自強建匾曰九思。
浴日亭 在南海縣神廟西山。前瞰大海,雞鳴見日,從海起,故名。洪武二年,平章廖永忠易曰拱日。勸農亭 在順德縣阜南門外,知縣吳廷舉建。書農事要語於壁間。
觀風亭 在新會縣兵備道後北,依蒼厓,南瞰遠海,景勝幽雅。
福泉亭 在連州靜福山。石甃流杯,池為福字。壽泉亭 在連州北山寺右,石砌流杯,池為壽字。燕喜亭 在連州城北,唐貞元間吏部侍郎王弘中,謫官於連,建是亭以為燕遊之所,韓愈記之。
《韶州府》
三楓亭 在曲江縣之界,《圖經》云:曲江有脩仁水,水北有三楓亭,梁范雲有詩。
望韶亭 在府城東八十里,甘竹都望韶菴,宋郡守范端臣記。
整冠亭 在帽子峰上,乃取唐韓愈詩上賓虞舜整冠裾而名,左瞰湞水,右俯武溪,萬山層疊,悉聚目前,宋守梁安世記。
眾樂亭 在英德縣涵暉谷外,下臨澄江,宋郡守方信孺建,連希覺記。
寒翠亭 在英德縣南,山石壁有蘇軾題。
湘江亭 在府城東門外一里,宋時餞別處。
拱極亭 在府城芙蓉山,漢康容煉丹之所,泉出山頂石罅,味至清冽。
更上亭 芙蓉山舊有亭,後圮學道魏浣,初題此名,知縣潘復敏建。
東郊亭 府郡東河堤上,嘉靖庚子知府符錫建,為迎春之所。
寫心亭 舊為濂溪祠,地後接筆峰祠,地蓄山泉,秋冬不竭,夏月蓮花盛開,有茂叔之遺愛存焉,亭額有跋。
清平亭 在府城北數,武亭前一片地,舊為墟市,嘉靖丙午,郡守陳大綸建,侍御何維柏有記。
止渴亭 在乳源縣灘頭渡,煮茶施眾教諭,龐煒有記。
雪溪亭 在翁源縣西門外三里,今建為橋。
薰風亭 在英德縣南山,宋郡守李修有記。
讀易亭 在英德縣南山石,汝礪解易於此,故名。所茇亭 在英德縣南二十里峽山鋪之左,英民為知府符錫開鑿,峽路往來,經畫憩此,立亭刻石以志之。
觀泉亭
超然亭 俱在英德縣潮水嶺,嘉靖十九年建,尚書湛若水書額。
觀州亭 在英德縣後山嶺,登之可觀一方勝概。
《惠州府》
松風亭 在歸善縣學東北,見蘇軾詩。
第一江山亭 在歸善縣治後,圃旁有二小亭,東曰方舟,西曰方壺,有參政吳高舊記。
野吏亭 在府治東北隅,蘇軾記其壁曰故相,陳文惠公建立此亭,榜曰野吏。
挹秀亭 近東坡故居,三亭皆前令遊憩之所,邑人比之甘棠焉。
湖山勝覽亭 在歸善縣永福寺,正德中郡守陳祥闢淫祠改建,知縣祝允明記。
印山亭 在郡城內百官池上,嘉靖己亥郡守李𤣱捐資重建,推官方邦望,復兩峰侵疆闢為路,自西北至平湖鉅鐘樓之下,往來甚便。
朝東亭 在博羅縣東門外,溯江流而東向之,建此以應讖。
望驪亭 在博羅縣浮碇岡上,登此以望黃甲峰驪光也。
登高亭 在博羅縣北登高鎮,邑人重九登高於此。方飯亭 在海豐縣五坡祠後,中有文天祥像,甘公亮記。
愛梅亭 在龍川縣迎衢驛側,正德十四年,刑部主事李中謫於驛,見公署中多梅,遂構有記。
介壽亭 在龍川縣雷鄉驛左,宋郡守韓京因母老疾篤,禱於天妃而愈,乃創於天妃宮前。
飛躍亭 在龍川縣北一里水心之北,前宋韓京勸農於此,立焉。
浴風亭 在龍川縣東山書院之左,知縣彭峻偕紳士講學憩遊於此,因構亭焉。
豐濟亭 在興寧縣南三里,蕭瓚造為行人待渡之所。
中道亭 在興寧縣西十五里,明隆慶二年,副使張承弘立於興寧長樂界中。
《潮州府》
仰高亭 在潮陽縣東二百里,有石門在其東,題曰張許二公祠。
思亭 在鎮平縣石窟都,相傳宋知州劉安雅瀕行,父老送之餽,以贐不受,乃建思亭云。
觀瀾亭 在府城金山上,舊名望海,明知府郭春震易以今名。
水簾亭 在潮陽縣東山,有泉溜垂下如簾,流於亭下可以浮觴,又謂之曲水流觴亭。
棲雲亭 在饒平縣黃岡石壁,山松筠蒼翠,石洞煙霞,群峰盤旋,滄海在目,一方之勝。
《肇慶府》
鵠奔亭 在高要縣南七里新江水口。《搜神記》:漢,九江何敞,為交趾刺史,行部至高要,宿於此,夜有女子,呼曰:妾本廣信縣,蘇氏女,名娥,嫁為同縣施氏,妻夫死,有雜繒與婢,致富鬻之,旁縣。日暮,俱為亭長龔壽,刺死,合埋樓下。敞掘屍,捕壽具,伏初發屍,時有雙鵠奔其亭,故名。
桄榔亭 在高要縣西五里白沙岡,唐李翱題。云翱與監察御史韋君詞皆自東京來嶺南,約偕行。翱及西江韋君已前行矣,上桄榔亭見韋紀姓名,且有念我之言。
南薰亭 在府城南門外,俯瞰長江。
仰忠亭 在新興縣南百步。宋紹興中,胡銓謫官新州,寓居於此,去而茅葦叢生矣。淳熙中,王揆來守州,即其舊址祀公。又作亭,名曰仰忠,環植桃梅松竹,幽趣可愛;又闢池引泉,窮冬不竭。
錦阜亭 在新興縣西南一里臘岡上,宋守黃義卿築亭,因改名曰錦阜。
湖天亭 在新興縣東南五十步,宋嘉定中郡守楊承祖建,山色湖光,實此邦奇勝。
芰荷亭 在新興縣東五十步,有池植荷,宋主簿譚宗作亭,其上改曰再香。
瑞禾亭 在陽江縣東一里東山之陽。宋咸淳中,南風大有年,嘉禾三穟郡守涂久大建亭,鑴嘉禾二字於石。
沈香亭 在香山,宋建。
浣花亭 在封川城外西園,又有桂巖、知津二亭。清風亭 在四會縣南門外。
相遊亭 在新興縣東二十里秀羅寺後,宋相蔡確謫新州,作亭以遊,因名。
五里亭 明萬曆十九年,兵巡道黃時雨移文建置。知縣黃仰勘東北二路為肇高要道,於十里一鋪中每五里間建一亭,極其壯固,北路凡四座,東路凡五座。
得一亭 在廣寧縣圓嶺,山九十九坑,讖云:九十九坑還少一,若還得一是名邦。知縣羅彥霄建亭其上。錦波亭 在德慶州南瞰江。
萬壽亭 在德慶州東一里萬壽橋上。
得月亭 在德慶州西廂得月橋上,後改名步蟾。九曲亭 在德慶州東一里濠之側。
太平亭 在德慶州城東六里獨樹廟巷口。
江山一覽亭 在封川縣西南麟山驛前。
《高州府》
潘仙亭 在郡城外東門百步許,今洗廟小學之東。晉潘茂名煉丹於此,故建。
海國遐觀亭 在府城太平橋南宮嶺巔,一瞰鑑江,縈迴澄徹;四顧層城,樓臺隱見。明嘉靖己酉,知府歐陽烈用磚於亭前架捲篷一間,匾曰小醉亭。
洗心亭 在鑑江西岸觀山寺前。
極浦亭 在吳川縣城南河畔。宋季邑人李凌雲作此隱居,宋丞相陳宜中經此有詩。
《廉州府》
瑞芝亭 在府城舊學泮池旁,明正德六年產紫芝一,故建。
還珠亭 舊在府治東明。成化間,副使林錦遷於南門外。
鴻飛亭 在欽州東門外遊魚洲上,知州林希元滿去因感蘇東坡鴻飛那復計東西之句,改東嶽廟為鴻飛亭,其亭四水環抱,諸峰朝拱,稱勝景焉,因名之曰鴻臺環壁。
《雷州府》
思亭 在雷州衛治,宋郡守張紘建。取君子思,不出其位之義,自為記。
橫舟亭 在郡治西,宋郡守陳大震建。取寇準孤舟盡日橫之句而名。又有曰總宜、曰州之眉目、曰流水孤村、曰泳飛、曰活潑地、曰狎鷗、曰放生,俱大震建。祭海亭 在遂溪縣南第三都英靈村。每歲三月十二日六月十二日,郡官遙祭東海之神於是亭。陸公泉亭 在府城北十五里。明嘉靖間郡守陸瓚覲行,士民送之載道,道有流泉湧出,眾謂清與公同,因建亭豎碑,勒陸公泉三字。迄今過泉飲水者,猶思慕之不置。
一覽亭 在府城天寧寺後,亭高豁,登望蔥翠環繞。湖心亭 在雷州西湖中,嘉靖十八年,同知孟雷建,大參張岳改名信芳,僉憲翁溥書,張岳有記。
仰止亭 在官路五里。明嘉靖壬寅建。都御史蔡經提兵過雷,誓師瓊崖,居數月,律嚴省費,運籌之暇文事,兼舉德惠在雷,人仰思之,作亭以志。
十賢亭 在西湖上。咸淳九年,郡守虞應龍建,立以祀寇準、蘇軾、蘇轍、趙鼎、李綱、王巖叟、胡銓、秦觀、李光、任伯雨。望雲亭 在府城外南亭坊,郡守何庾鑿西湖水以灌田,故名。
勸農亭 在特侶塘西,每歲二月望日,郡守即其地祀先農。明正德丙子,知府王秉良為之亭,重民事也。清詠亭 在遂溪縣治西南,有二水合流通大溪,樹木夭喬。
《瓊州府》
望闕亭 在瓊山縣,張吳都唐崖州址南。李德裕貶時建并,有詩。
麗澤亭 在郡學門外江中。跨橋以渡,環植芙蓉,最為勝概。
廣蔭亭 在府城東一里。宋隱士唐文嚴建於所居之後,初名松軒,翰林學士陳士徽更名廣蔭元,萬戶解珣遷於通衢之上。
瑞蓮亭 在郡城南。有雙池植蓮,元至正間開雙萼。文宗時遊亭上,匾為瑞蓮。
湧月亭 在儋州城北,宋郡人陳氏家塾。下臨大江,李光取杜詩月湧大江流句名之。
黎順亭 在萬州城東山嶺下。宋端平中知軍劉椿有德政,民為立亭。
懷寧亭 在崖州城東南三里南廂,亭左右有二臺,前有塘數畝,林巒環秀。
相公亭 在崖州南,南山鋪之東地,名兢。田丁謂貶崖州,續有旨,拘於荒僻之處。郡乃建屋數椽於此處,之後名曰相公亭。
洗兵亭 在崖州西南二里。宋胡銓與郡人陳迪功遊得勝地,有池數畝,乃建亭其上,匾曰洗兵,蓋謂迪功能彈壓諸黎也。
表賢亭 在大城西。明成化丁卯副使涂裴建,以表尚書薛遠都御史邢宥、學士丘濬僉事林傑及諸縉紳之賢。
瑞蓮亭 在府城南。雙池植蓮,並開雙蔕,建亭於上。懷沙亭 在瓊州小英村社學內。明提舉司汪廷貞於弘治年間作亭以覆陳白沙社學記。
寶燕亭 在儋州城南,東坡所居。
《羅定州》
雙龍勝概亭 在州南十五里,樹竹鄉之前,南鑿一池,中有小丘,作亭曰澄心思忠亭。
《廣西通志》《桂林府》
瑞蓮亭 在醫學西院。廉訪司經歷郭思誠建,至元乙亥學前,蓮池開有並頭者,因以名亭。
陽亭 在陽城瞰陽江,南軒仲春過陽亭,有詩。禊亭 在雉山之下。宋經略使張南軒建,有詩。漱玉亭 在龍岩後。宋守黃仲建,以岩泉崢嶸如漱玉,故名。
超然亭 在西峰。折彥質詩有疊峰斷續天容缺,高嵒縈紆地勢慳之句。
《雲南通志》《武定府》
躍龍亭 在文廟泮池前。
《廣西府》
阿盧洞亭 在府西五里,有雕闌、寶塔、鐘鼓、獅象之異。
《大理府》
混沌亭 在龍尾關西谷中,有李將軍祠,為唐死事之臣,南詔祀之。
古柏亭 在浪穹縣東五里,古柏輪囷如蓋。
《貴州通志》《貴陽府》
半山亭 在府城南隅學道署內。
《平越府》
禮斗亭 在府城高真觀內,延陵景遷題愛而不見四字並詩。
《鎮遠府》
擬峴亭 在香爐崖上。
獨嘯亭 在石屏山上。
濯香亭 在天樞山。
《思州府》
省耕亭 在府城南一里。
《銅仁府》
跨鰲亭 在府城西南銅崖上。
亭部藝文一
《高祖沛水亭碑銘》漢·班固
皇皇聖漢,兆自沛豐,乾降著符,精感赤龍,承鬿流裔,襲唐末風,寸天尺土,無竢斯亭,建號宣基,維以沛公,揚威斬蛇,金精摧傷,涉關陵郊,係獲秦王,應門造勢,斗璧納忠,天期乘祚,受爵漢中,勒陳東征,剟擒三秦,靈威神祐,鴻溝是乘,漢軍改歌,楚眾易心,誅項討羽,諸夏以康,陳張畫策,蕭勃翼終,出爵褒賢,裂土封功,炎火之德,彌光以明,源清流潔,本盛末榮,敘將十八,贊述股肱,休顯運祚,永永無疆,國寧家安,我君是升,根生葉茂,舊邑是仍,於皇舊亭,苗嗣是承,天之福祐,萬年是興。
《荊州放生亭碑》元帝
魚從流水,本在桃花之源;龍處大林,恆捻浮雲之路。豈謂陵陽垂釣,失雲失水;莊子懸竿,吞鉤吞餌。雖復元龜夜夢,終見取於宋王;朱鷺晨飛,尚張羅於漢后。譬如黃雀伺蟬,不知隨彈應至;青鸇逐兔,詎識扛鼎方前。北海之餐鸚鵡,未始非人;西王之使傳信,誰云賤鳥。故知魚鳥一觀,俱在好生。欲使金床之鴈,更反衡陽之侶。雪山之鹿,不充食萍之宴。
《永陽王齋後山亭銘》陳江總
叢臺造日,淄館連雲,錦牆列繢,繡地成文,吾王卓爾,逸趣不群,梅梁蕙閣,桂棟蘭枌,竹深蓋雨,石暗迎曛,激流疑疏,構峰似削,苔滑危磴,藤攀聳萼,樹影搖窗,池光動幕,月澄遙漵,風清近壑,雪岸難消,花園易落,高桐百尺,垂楊五株,開榮九畹,結秀三珠,山條紫的,水葉紅鬚,抽芳繞霤,接翠分衢,亭讙旅鶴,浦澡驚鳧,前列枚馬,後招申白,諷誦楚詩,精微沛易,叢桂留賞,散金匪惜,不羨睢陽,還嗤碣石,馳聲終古,服義無斁。
《山亭興序》唐·王勃
仁者樂山,智者樂水。即云深山大澤,龍蛇為得性之場;廣漢巨川,珠貝是有殊之地。豈徒茂林修竹,王右軍山陰之蘭亭;流水長堤,石季倫河陽之梓澤。下官天性任真,直言淳朴,拙容陋質眇小之丈夫,蹇步窮途坎壈之君子。文史足用,不讀非道之書;氣調不羈,未被可人之目。穎川人物,有荀家兄弟之風;漢代英奇,守陳氏門宗之德。樂天知命一十九年,負笈從師二千餘里。有弘農公者,日下無雙,風流第一。仁崖知宇照臨,明日月之輝;廣度沖襟磊落,壓乾坤之氣。王夷甫之瑤林瓊樹,直出風塵;嵇叔夜之龍章鳳姿,混同人野。雄談逸辨,吐滿腹之精神;達學奇才,抱填胸之文籍。簪裾見屈,輕脫履於西陽;山水來遊,重橫琴於南澗。百年奇表,開壯志於高明;千里心期,得神交於下走。山人對興,即是桃花之源;隱士相逢,不異菖蒲之澗。黃精野饌,赤石神脂。玉案金盤,徵石髓於蛟龍之窟;山樽野酌,求玉液於蓬萊之峰。溪橫燕尾,巖豎龍頭。鍛野老之真珠,掛幽人之明鏡。山腰半折,溜王烈之香膏;洞口橫開,滴嚴遵之芳乳。藤牽赤絮,南方之物產可知;粉漬青田,外域之謠風在即。人高調遠,地爽氣清。抱玉策而登高,出瓊林而更遠。漢家二百所之都郭,宮殿平看;秦樹四十郡之封畿,山河坐見。班孟堅,騁兩京,雄筆以為天地之奧;區張平,子奮一代,宏才以為帝王之神麗。珠城隱隱,闌干象北斗之宮;清渭澄澄,滉漾即天河之水。長松茂柏,鑽宇宙而頓風雲;大壑橫溪,吐江河而懸日月。鳳凰神岳,起煙霧而當軒;鸚鵡春泉,雜風花而滿谷。望平原蔭藂,薄山情放曠。即滄浪之水清,野氣蕭條;即崆峒之人智,搖頭坐唱,頓足起舞。風塵灑落,直上天池九萬里;丘墟雄壯,傍吞少華五千仞。裁二儀為輿蓋,倚八荒為戶牖。榮者吾不知其榮,美者吾不知其美。下官以詞峰直,上振筆札而前驅,高明以翰苑橫開,列文章於後殿。情興未已,即令樽中酒空;彩筆未窮,須使山中兔盡。
《越州秋日宴山亭序》前人
昔王子敬,瑯琊之名士,常懷習氏之園;阮嗣宗,陳留之俊人,直至山陽之坐。豈非琴樽遠契,必兆朕於佳辰風月高情,每留連於勝地,是以東山可望,林泉生謝客之文;南國多才,江山助屈平之氣。況乎揚子雲之故地,巖壑依然;宓子賤之芳猷,絃歌在屬。紅蘭翠菊,俯映砂亭;黛柏蒼松,深環玉砌。參差夕樹煙,侵橘柚之園;的歷秋荷,月照芙蓉之水。既而星迴漢轉,露下風高,銀燭掩花,瑤觴抒興。一時仙馭,方深擯俗之懷;五際飛文,情動緣情之作。人分一字,四韻成篇。
《夏日宴張二林亭序》前人
張二官松駕乘閑桂筵追賞,引簪裾之勝侶,狎丘壑之神交。辨縱於解頤,道深於喻指。香秠濁醴是河朔之平生,雄筆清詞得高陽之意氣。林亭曠望,季倫調伎之園;泉石周遊,子晉登仙之浦。舟浮葉影,簟積花文。黃鵲度而飆驚,丹烏傾而日晚。出處之情一致,筌蹄之義兩忘。沉轄留驤眺乘羊於衛玉,彈毫可作明擲地於孫金。共題橫吹之篇,用記茲辰之樂。人採一字,四韻成篇。
《綿州北亭群公宴序》前人
下官人間,獨傲海內,少徒志不屈於王侯,身不絕於塵俗,孤吟五嶽,長嘯三山。昔往東吳,已有梁鴻之志;今來西蜀,非無張載之懷。況乎踐名場攜勝友,風月無幾琴酒。俄乖半面十年,一別千里。何少府故人攀桂,撫金石而論心;韓法曹新餞班荊,臨江湖而執手。離亭北望,煙霞生故國之悲;別館南開,風雨積他鄉之思。於時蒼雲寡色,白日無光。沙塵起而桂浦昏,鳧鴈下而蘆洲晚。傍鄰蒼野,霜風橘柚之園;斜枕碧潭,直斷芙蓉之水。既而登臨惜別,驂駕少留。季札何人,親逢贈縞;子荊不敏,思掛傾城。惆悵北梁,揖琴臺而漸間;徘徊東道,思錦署以行遙。嗟乎。人事乖矣,江山遠矣。請命離前之筆,為題別後之資。五際飛文,想群公之不讓;一言有贈,知下筆之有神。
《宇文德陽宅秋夜山亭宴序》前人
若夫龍津宴喜,地切登仙;鳳閣元虛,門稱好事。亦有似仙山臨水,長想巨源秋風明月,每思元度未有能。星馳一介,留美跡於芳亭;雲委八行,抒勞思於彩筆。遂命啟瑤緘者攀勝集而長懷,披瓊翰者仰高筵而不暇。王子猷之獨興,不覺浮舟;嵇叔夜之相知,欣然命駕。琴樽重賞,始詣臨邛口腹良遊;未辭安邑,乃知兩鄉投分林泉。可攘袂而遊千里,同心煙霞;可傳檄而定友人。河南宇文嶠,清虛君子;中山郎餘令,風流名士。或三秋意契,闢林院而開襟;或一面新交,敘風雲而倒屣。彭澤陶潛之菊,影泛僊樽;河陽潘岳之花,光縣妙理。巖巖思壁家,藏虹岫之珍;淼淼言河,各探驪泉之寶。偶同金碧,暫照詞場。巴漢英靈,潛光翰院。亹亹焉,蕭蕭焉,信天下之奇託也。於時白藏開序,青女御律,金風高而林野動,秋露下而江山靜。琴亭酒榭,磊落乘煙;竹徑松扉,參差向月。魚鱗積磴,還升蘭桂之峰;鴛翼分橋,即映芙蓉之水。亦有紅蘋綠荇,亙渚連翹;玉帶瑤華,分楹間植。池簾夕敞,香牽十步之風;岫幌宵褰,氣襲二危之露。縱沖衿於俗表,留逸契於人間。東山之賞在焉,南澗之情不遠。夫以中牟馴雉,猶嬰觸網之悲;單父歌魚,罕繼鳴琴之趣。俾夫一同詩酒,不勞於牽絲;千載巖溪,無慚於秉燭云爾。
《李舍人山亭詩序》楊炯
永嘉有高陽公山亭者,今為李舍人別墅也。廊宇重複,樓臺左右,煙霞棲梁棟之間,竹樹在洲汀之外,龜山對出,背東武而飛來;鶴阜相臨,向東吳而不進。青溪數曲,赤岩千丈。廖廓兮恍惚似蓬嶺之難,行深邃兮渺然若桃源之失。路信可謂赤縣幽棲,黃圖勝景,從來八子,闢高陽之邑居;今日四郊,逢舍人之置驛。故知樊家失業,遂作庾公之園;習氏不遊,終成濮陰之地。其人也,凝脂點漆,瓊樹瑤林,學富文史,言成準的,葭莩為漢帝之親,凡蔣是周公之裔,田孟嘗之待客,照飯無疑,孔文舉之邀懽,樽中自溢。三冬事隙,五日歸。休奏金石而滿堂,召琳琅而觸目。心焉而醉,德焉而飽。大隱朝市,本無車馬之喧;不出戶庭,坐得雲霄之致。於是乎百年無幾,萬事徒勞,唯談笑可以遣平生,唯文詞可以陳心賞。既因良會,咸請賦詩,雖向之所歡已為陳跡,俾千載之下感於斯文。
《宴梓州南亭詩序》盧照鄰
梓州城池亭者,長史張公聽訟之別所也。徒觀其巖嶂重復,川流灌注。雲窗綺閣,負繡堞之逶迤;澗戶山樓,帶金隍之繚繞。信巴蜀之奇制也,時鳳扆多閑。上得和平之政,鯷瀛有截;下無交爭之人,以公寄切。上僚故久無州將連。四千石之重任,總十萬井之雄班。職逾劇而道彌高,位愈崇而德彌廣。市獄無事,時狎鳥於城隅;邦國不空,但觀魚於濠上。賓階月上,橫聯蜷之桂枝;野院風歸,動葳蕤之萱草。則有明珠愛客,置芳酒於十旬;羽服神交,契仙遊於五日。圓潭寫鏡,光浮落日之津;雜樹開帷,彩綴飛煙之路。藤蘿杳靄,挂疏陰以送秋;鳧鴈參差,結流音而將夕。百年之歡不再,千里之賀何常。下客悽惶暫停歸,轡高人賞翫,豈輟斯文。咸請賦詩,六韻成章云爾。
《薛大夫上亭宴序》陳子昂
夫貧賤之交而不可忘,珠玉滿堂而不足貴。閉門無事對黃卷,以終年高論不疲。逢故人而永夜,薛大夫其人也。下官昔承顏色,早蒙車騎之知;晚接恩光,不異平津之舊。蔡邕書史,許以相資;張載文章,見稱於代爾。其華堂別業,秀木清泉,去朝廷而不遙,與江湖而自遠。名流不雜,既入芙蓉之池;君子有鄰,還得芝蘭之室。披翠微而列坐,左對青山,俯盤石而開襟;右臨澄水,斟淥酒弄清絃,索皓月而按歌,追涼風而解帶。談高趣逸,體靜心閑。神眇眇而臨雲,思飄飄而寓物。林軒寂寞,星漢縱橫思。欲乘汗漫而群遊,與真情而合契。歡窮興洽,樂往悲來。悵鸞鶴之不存,哀鷞鳩之久沒。徘徊永歎,慷慨長懷。東方明而畢昴升,北閣曙而天雲淨。悲夫向之所得已,失於無何;今之所遊,復羈於有物。詩言志也,可得聞乎。
《奉陪武駙馬宴唐卿山亭序》宋之問
一人御曆,乾坤盡覆載之功。四海為家,朝野得歡娛之契。若乃侯門向術近對城隅,帝子垂休時過戚里。銀鑪絳節辭北禁而渡河橋,駿馬香車出東城而臨甲第。林園洞啟,亭壑幽深,落霞歸而疊嶂明,飛泉灑而迴潭響。靈槎仙石,徘徊有造化之姿;苔閣茅軒,髣髴入神仙之境。芳醪既溢,妙曲新調。林園過衛尉之家,歌舞入平陽之館。是日也,涼陰稍下,溽暑將闌。前階晚而白露生,後池夕而秋風起。重茲行樂,欣陪駟馬之遊。繼以望舒,不頓六龍之轡。爰命<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21-18px-GJfont.pdf.jpg' />札,咸令賦詩,記清夜之良遊,歌太平之樂事,各探一字,先成受賞。云爾。
《沔州秋興亭記》賈至
在陽而舒,在陰而慘,性之常也;履險而慄,涉夷而泰,情之變也。觀揖讓而退,睹交戰而競,目之感也;聞韶濩而和,聆鄭衛而靡,耳之動也。夫其舒則怡,慘則悴,慄則止,泰則通,退則無咎,競則有悔,和則安樂,靡則憂危,情性耳。目優劣若此,故君子慎居處,謹視聽焉。沔州刺史賈載,吾家之良也。理沔州,未期月而政和。於聽訟堂之西,因高構宇,不出庭戶,在雲霄矣。卻負大別之固,俯視滄浪之浸,閱吳蜀樓船之殷,覽荊衡藪澤之大,亦有旨哉。性得情適,耳虛目開。且處動則倦,理倦莫若靜處;靜則明惟,明以理動,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今沔州靈府,恬而神用爽政,是以和觀其前,戶後牖順開闔之義,簡也;上棟下宇無雕斲之飾,儉也。簡近於智,儉近於仁,仁智居之,何陋之有。況乎當發生之辰,則攢秀木於高砌,見鶯其鳴矣;處臺榭之月,則納清風於洞戶,見暑之徂矣;洎搖落之時,則俯顥氣於軒,檻見火之流矣;值嚴凝之序,則目素彩於簷楹,見雪之紛矣。政成頌清,體安心逸,而詩人之興常在。當時秋興最高,因以命亭焉。余自己丑,徵赴宣室,歇鞍棠樹之側,解帶竹林之下。嘉其俛仰,美其動息,乃命進牘,抽毫以記之。
《陪司馬武公宴姑孰亭序》李白
通驛公館南有水亭焉,四甍翬飛,巉絕浦嶼。蓋有前攝令河東薛公棟而宇之今宰,隴西李公明化開物成務,又橫其梁而閣之晝,鳴閒琴夕玩清月,蓋為接輶軒祖遠客之佳境也。製置既久,莫知何名,司馬武公,長材博古,獨映方外,因據胡床,岸幘嘯詠。而謂前長史李公及諸公曰:此亭跨姑孰之水,可稱為姑孰亭。嘉名勝概,自我作也。且夫曹宮紱冕者,大賢處之。若遊青山,臥白雲,逍遙偃傲,何適不可。小才居之,窘而自拘,悄若桎梏。則清風朗月,河英岳秀,皆為棄物。安得稱焉。所以司馬南鄰當文章之旗鼓,翰林客卿揮辭鋒以戰勝,名教樂地,無非得俊之場也。千載一時,言詩紀志。
《趙公西侯新亭序》前人
惟十有四載,皇帝以歲之驕陽;秋五不稔,乃慎擇明牧恤南方之凋枯。伊四月孟夏,自淮陰遷我。天水趙公作藩於宛陵,祗明命也。惟公代秉天憲,作程南臺。洪柯大本聿生懿,碩宜乎哉。橫風霜之秀氣,鬱王霸之奇略。初以鐵冠白筆佐我,燕京威雄振肅,敵不敢視;而後鳴琴二邦天下取,則起草三省,朝端有聲,天子識面,宰衡動聽。殷南山之雷,剖赤縣之劇。強項不屈,三州所居大化,咸列碑頌。至於是邦也,酌古以訓俗,宣風以布和。平心理人,兵鎮唯靜畫一千里。時無莠言退公之暇清,眺原隰,以此郡東塹巨海,西襟長江。咽三吳,扼五嶺。輶軒錯出無旬,時而息焉。出自西郭,蒼然古道,道寬列樹,行無清陰。至有疾,雷破,山狂飆震,壑炎景爍,野秋霖灌,途馬虺隤於谷口,人周章於山頂。亭候靡設逢迎,闕如自唐。有天下作牧百數,因循齷齪,罔恢永圖。及公來思,大革前弊,實相此土。陟降觀之,壯其迴岡,龍盤沓嶺波起,聲勢交至,可以有作方農之隙,廓如是營。遂鏟崖堙,卑驅石,剪棘削污,壤階高。隅以門以墉,乃棟乃宇。儉則不陋,麗而不奢。森沉閈閎,燥濕有庇,若鼇之湧,如鵬斯騫。縈流鏡轉,涵映池底。納遠海之餘清,瀉蓮峰之積翠。信一方雄勝之郊,五馬踟躕之地也。長史齊公光乂,人倫之師表,司馬武公幼成衣冠之髦,彥錄事參軍吳鎮。宣城令崔欽令德之,後良材間,生縱風教之樂地,出人倫之高格,卓絕,映古清明在躬,僉謀僝功,不日而就。然是役也,伊二公之力歟過客沈吟以稱,嘆邦人聚舞以相賀,僉曰:我,趙公之亭也。群寮獻議,請因謠誦以名之,則必與謝公北亭同不朽矣。白以為謝公德不及後世,亭不留,要衝無勿拜之。言鮮登高之賦,方之今日,我則過矣。敢詢耆老而作頌曰:耽耽高亭,趙公所營。如鰲背突,兀於太清。如鵬翼開,張而欲行。趙公來翔,有禮有章。煌煌鏘鏘,如文翁之堂。清風洋洋,永世不忘。
《汝州薛家竹亭賦》王泠然
梁穎多士,聞來久矣。出伊洛以南遊,登嵩峴以顧視。信乎,精華實息,恢怪森起,惟萬戶與千門,咸帶山而傍水。畿甸殷壯,閭閻密邇,當天象之西郊,近皇居之百里。其人和,而賢俊,其地厚,而淳美,則吾先文王行化之始,烈祖成王定鼎於此,宜其蕃我良能,誕生君子,世序雖遠,英靈不窮,其氣渾渾,其光雄雄,橫古今而特秀者,惟我薛公。卜幽棲於汝北,夷舊業於河東。夫其禮樂成器,清明在躬,官非稱才,吾不謂之仕;宦人非克,己吾不謂之交。通處未全,隱和而莫同。且欲墀岝,崿苑蒙<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7271-18px-GJfont.pdf.jpg' />,閑亭一所,修竹一叢。蕭然物外,樂自其中。其竹也,初栽尚少,未長仍小,雜以喬木,環為曲沼。遵遠水以澆,浸編長欄而護遶。向日森森,當風嫋嫋。勁節迷其寒燠,繁枝失其昏曉。疏莖歷歷傍見人,交葉重重上聞鳥。其亭也,溪左巖右,川空地平,材非難得,功則易成。一門四柱,石礎松櫺。泥含椒氣,瓦覆苔青。纔容小榻,更設短屏,後陳酒器,前開藥經。薛公謂予曰:自造此亭,未有茲客。跪而應曰:自從為客,未見此亭。既而物且,遍好多能,所造亭間坐臥,清戶開而向林。門下往來,翠陰合而無草禁,行路使勿伐,命家僮使數掃。遊子見而忘歸,居人對而遺老。余何為者累載,棲遑學應成癖,走則非狂宇宙至寬。顧立錐而無地;公卿未識,久彈鋏而辭鄉。一見竹亭之美,竟嗟嘆而成章。
《李晉陵茅亭記》梁肅
趙郡李兗仲山,大曆中由祕書郎為晉陵令,思所以退食修政,思所以端巳崇儉,乃作茅亭於正寢之北偏,功甚易,制甚朴,大足以布函丈之席,稅履而躋賓位者,適容數人。則仲山約身臨人,專固簡一之道可知矣。解龜後,繼其任凡六七人,每居於斯必稱作者之美。而仲山安貧養性,寓於舊邑者,十有二年。方牧知之又檄而攝焉,仲山,清德之嗣,孝於家,勤於官,其攝也,念前之非久,政之未成也,乃必躬必親,必誠必信,順思不懈而眾務咸敘,未有及者。必訪問咨度,擇善而從之,則其治足可徵也。君子謂仲山居處,恭執事敬,出入一紀,再臨斯人,有以見位,不苟進仕,不苟行大,來必俟時,於是乎始矣。予曩睹亭之起,今又觀進德之美,輒直筆志之,謂之《晉陵茅亭記》時貞元元年夏五月記。
《還珠亭賦》令狐楚
物之多兮珠為珍,通其貨而濟乎人。纔披沙以晶耀,俄錯彩以璘玢。避無厭之心,去之他境;歸克儉之政,還乎舊津。由是觀德,孰云無神。相彼南州,昔無廉吏,富其潤屋,貪以敗類。孤漢主析圭之恩,奪蒼梧易末之利。濫源既啟,真質斯浼。從予舊而不瑕,諒天<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706-18px-GJfont.pdf.jpg' />兮有自孟君來止惠政。潛施欲不欲之欲,為無為之為。不召其珠,珠無脛而至;不移其俗,俗如影之隨爾。其狀也,掩星彩,迷瑤月,燦燦離離,與波逶迤,乍入潭心,時依浦口,驚泉客之初泣,疑馮夷之始剖,依於仁里,夫亦何言。富彼貪夫,神之所否。沙下兮泥間,韜光兮自閒。映百華之皎皎,雜魚目之鰥鰥。豈比皇帝之使罔象元珠,乃得藺生之詭秦主荊玉。斯還由是發潤,洲蘋增輝,岸草水容益媚,澤氣彌好,川實效珍,地寧愛寶,隱見既符乎龍躍,虧全非係乎蚌老。豈惟彰太守之深仁,所以表天子之至道。觀夫采耀外澈,英華內含,飾君之履兮,豈不可照。君之車兮,豈不堪猶。未遭於采拾,尚見滯於江潭。雖舊史之錄,與前賢之談。終思入掬以騰價,願得書紳而勵貪。於惟明時不貴,異物徒飾表者。招累而握珍者,難屈是珍也。居下流而委棄,歷終歲而堙鬱,望高鑒兮暗投,幸餘光之洗拂。
《寒亭記》元結
永泰丙午中,巡屬縣至江華縣,大夫瞿令問咨曰:縣南水石相勝,望之可愛,相傳不可登臨。俾求之得洞穴,而入棧險以通之,始得構茅亭於石上。及亭成也,以階檻憑空,下臨長江,軒楹雲端,上齊絕顛,若旦暮景。風煙靄異色,蒼蒼石墉,含映水木,欲名斯亭,狀類不得,敢請名之,表示來世。於是休於亭上,為商之曰:今大暑登之,疑天時將寒,炎蒸之地而清涼,可安合命之曰寒亭,乃為寒亭,作記刻之亭背。
《殊亭記》前人
癸卯中,扶風馬向兼理武昌,以明信嚴斷惠正為理,故不待時而成於戲。若明而不信,嚴而不斷,惠而不正,雖欲理身,終不自理,況於人哉。公能令人理,始身多暇,昭我畏暑,且為涼亭。亭臨大江,復在山上,加水楊蔭,常多清風。巡迴極望,目不厭遠。吾見公材殊、政殊、跡殊為此亭,又殊因,命之曰殊亭,斲石刻記立於亭側,庶幾來者無所惑焉。
《廣宴亭記》前人
樊水東盡,其南乃樊山,北鮮津。吏欲於鮮上而為候舍,漫叟家於樊上,不醉則閒,乃相其地形,驗之圖記,實吳故宴游之處。縣大夫馬公登之嘆曰:謝公贈伏武昌詩,云樊山開廣宴,非此地耶。吾欲因而修之,命曰廣宴亭,何如。漫叟頌之曰:古人將修廢遺,尤異之事,為君子之道。於戲天下之廢遺,尤異之事。如此亭者,誰能修而旌之。天將厭悔往乎。公方壯而有是心也,吾當裁畜簡札,待為之頌。故作《廣宴亭記》以先意云。
《零陵三亭記》柳宗元
邑之有觀遊,或者以為非政,是大不然。夫氣煩則慮亂,視壅則志滯,君子必有游息之物,高明之具,使之清寧平夷。恆若有餘,然後理達而事成。零陵縣東有山麓泉出石中,沮洳汙塗,群畜食焉。牆藩以蔽之,為縣者積數十人,莫知發視。河東薛存義,以吏能聞荊楚間潭,部舉之假湘源令。會零陵政龐賦擾民,訟於牧。推能濟弊來蒞玆邑,遁逃復還,愁痛笑歌,逋租匿役期月,辦理宿蠹藏奸披露,首服民。既卒,稅相與讙。歸道塗迎,賀里閭門不施胥吏之席,耳不聞鼛鼓之音。雞豚糗醑,得及宗族。州牧尚焉,旁邑倣焉。然而未嘗以劇自撓,山水鳥魚之樂,澹然自若也。乃發牆藩,驅群畜,決疏沮洳,搜剔山麓,萬石如林,積坳為池,爰有嘉木、美卉、垂水、叢峰、玲瓏、蕭條、清風,自生翠煙,自留不植而遂魚樂廣閒,鳥慕靜深,別孕巢穴。沉浮嘯萃,不畜而富。伐木墜江流於邑門,陶土以埴亦在署側。人無勞力,工得以利。乃作三亭,陟降晦明。高者冠山巔,下者俯清池。更衣膳饔,列置備具。賓以燕好,旅以館舍。高明游息之道,具於是邑。由薛為首,在昔裨諶謀野而獲宓子,彈琴而理亂慮,滯志無所容。入則夫觀遊者,果為政之具歟。薛之志,其果出於是歟。及其弊也,則以玩替政,以荒去理。使繼是者,咸有薛之志,則邑民之福;其可既乎。余愛其始而欲久其道,乃撰其事以書於石,薛拜手曰吾志也遂刻之。
《永州萬石亭記》前人
御史中丞清河男崔公來蒞永州間,日登城北墉,臨於荒野叢翳之隙,見怪石特出,度其下必有殊勝,步自西門以求其墟,伐竹披奧,攲側以入綿谷。跨溪皆大石林立,渙若奔雲,錯若置碁,怒者虎鬥,企者舄厲。抉其穴則鼻口相呀,搜其根則蹄股交峙。環行卒愕,疑若搏噬。於是刳闢朽壞,剪焚榛薉,決澮溝,導伏流。散為疏林,洄為清池。廖廓泓渟若造物者,始判清濁。效奇於茲地,非人力也。乃立游亭以宅,厥中直亭之西石,若掖分可以眺望,其上青壁斗絕,沉於淵源,莫究其極。自下而望,則合乎攢,巒與山無窮。明日州邑耋老雜然而至,曰:吾儕生是州,藝是野,眉龐齒鯢,未嘗知此,豈天墜地出,設茲神物以彰我公之德歟。既賀而請名,公曰:是石之數,不可知也。以其多而命之曰萬石亭。耋老又言曰:懿夫公之名亭也,豈專狀物而已哉。公嘗六為二千石,既盈其數,然而有道之士,咸恨公之嘉績未洽於人,敢頌休聲。祝公於明神漢之三公秩,號萬石。我公之德,宜受玆錫。漢有禮臣惟萬石君,我公之化始於閨門,道合於古祐之自天。野夫獻辭公壽萬年,宗元嘗以牋奏隸尚書,敢專筆削以附零陵故事,時元和十年正月五日記。
《柳州東亭記》前人
出州南譙門,左行二十六步,有棄地在道南。南值江西際,垂楊傳置;東曰東館,其內草木猥奧,有崖谷傾亞缺圮,豕得以為囿,蛇得以為藪,人莫能居。至是始命披刜蠲疏樹,以竹箭松檉桂檜柏杉易為堂亭,梢為杠梁下上徊翔,前出兩翼,憑空拒江,江化為湖,眾山橫環,嶛闊瀴灣,當邑居之劇而忘乎人間,斯亦奇矣。乃取館之北宇,右闢之以為夕室;取傳置之東宇,左闢之以為朝室;又北闢之以為陰室,作屋於北墉下,以為陽室;作斯亭於中,以為中室;朝室以夕,居之夕室,以朝居之中室,日中而居之陰室,以違溫風焉,陽室以違凄風焉,若無寒暑也。則朝夕復其號。既成,作石於中室,書以告後之人庶勿壞。元和十二年九月三日柳宗元記。
《馬退山茅亭記》前人
冬十月,作新亭於馬退山之陽。因高丘之阻以面勢,無欂櫨節梲之華,不斲椽,不剪茨,不列墉,以白雲為藩籬,碧山為屏風,昭其儉也。是山崒然起於莽蒼之中,馳奔雲矗亙數十百里尾,蟠荒陬首,注大溪,諸山來朝,勢若星拱。蒼翠詭狀,綺綰繡錯,蓋天鍾秀於是,不限於遐裔也。然以壤接荒,服俗參夷,徼周王之馬跡不至,謝公之屐齒不及。巖逕蕭條,登探者以為歎,歲在辛卯。我仲兄以方牧之命試於是邦,夫其德及,故信孚信孚,故人和人和,故政多暇日,由是嘗徘徊此山以寄勝,概迺塗迺塗作我攸宇於是,不崇朝而土木之工。告成,每風止雨收,煙霞澄鮮,輒角巾鹿裘,率昆弟友生冠者五六人,步山嶕而登焉。於是手揮絲桐,目送還雲,西山爽氣在我襟袖以極,萬類攬不盈掌,夫美不自美,因人而彰。蘭亭也,不遭右軍則清湍修竹,蕪沒於空山矣;是亭也,僻介閩嶺,佳境罕到,不書所作,使盛跡鬱堙,是貽林澗之媿,故志之。
《桂州訾家洲亭記》前人
大凡以觀游名於代者,不過視於一方。其或傍達左右,則以為特異;至若不騖遠,不陵危,環山洄江,四出如一,夸奇競秀,咸不相讓,遍行天下者,惟是得之。桂州多靈山,發地峭堅,林立四野,署之左曰灕水,水之中曰訾氏之洲。凡嶠南之山川,達於海,上於是,畢出而古今莫能知。元和十二年,御史中丞裴公來蒞茲邦都督,二十七州諸軍州事盜遁奸革,德惠敷施期年政成,而當天子平淮彝,定河朔,告於諸侯。公既施慶於下,乃合僚吏登茲以嬉,觀望攸長,悼前之遺於是厚,貨居甿移於閒壤。伐惡木,刜奧草,前指後畫,心舒目行,忽焉若飄浮,上騰以臨雲氣,萬山面內,重江束隘,聯嵐含輝,旋視其宜常所未睹。倏然互見,以為飛舞奔走,與遊者偕來,乃經工庀材考,極相方南為燕亭。延宇垂阿步簷,更衣周若一。舍北有崇軒,以臨千里,左浮飛閣,右列閒館,比舟為梁,與波升降,苞灕山含龍宮,昔之所大蓄。在庭內日出扶桑,雲飛蒼梧,海霞島霧來助游,物其隙則抗月,檻於迴谿出,風榭於篁中,晝極其美,又益以夜。列星下布,顥氣迴合,邃然萬變。若與安期,羨門接於物外,則凡名觀遊於天下者,有不屈伏退讓以推高是亭者。乎既成,以燕歡極而賀,咸曰昔之遺勝概者,必於深山窮谷,人罕能至。而好事者後得以為己功,未有直治城,挾闤闠車輿步騎,朝過夕視,迄千百年莫或異顧,一旦得之,遂出於他邦,雖博物辨口,莫能舉其狀者。然則人之心目,其果有遼絕特殊而不可至者耶。蓋非桂山之靈,不足以瓌觀;非是洲之曠,不足以極視;非公之鑒,不能以獨得。噫造物者之設是久矣,而盡之於今,余其可以無籍乎。
《永州法華寺新作西亭記》前人
法華寺居永州地,最高。有僧曰覺照,照居寺,西廡下廡之外有大竹數萬,又其外山形下,絕然而薪蒸篠簜,蒙雜擁蔽,吾意伐而除之,必將有見焉。照謂余曰:是其下有陂池芙蕖,申以湘水之流,眾山之會。果去是,其見遠矣。遂命僕人持刀斧,群而剪焉。叢莽下頹,萬類皆出,曠焉茫焉,天為之益高,地為之加。闢丘陵山谷之峻,江湖池澤之大,咸若有增廣之者。夫其地之奇,必以遺乎後,不可曠也。余時謫為州司馬,官外常員,而心得無事,乃取官之祿秩,以為其亭其高且廣,蓋方丈者二焉。或異照之居於斯,而不早為是也。余謂昔之上人者不起宴坐,足以觀於空色之實,而遊乎物之終。始其照也逾寂,其覺也逾有。然則嚮之礙之者,為果礙耶。今之闢之者,為果闢耶。彼所謂覺而照者,吾詎知其不由是道也。豈若吾族之挈挈於通塞有無之方,以自狹耶。或曰:然則宜書之。乃書於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