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32

卷229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考工典

 第二百二十九卷目錄

 燈燭部彙考

  《詩經》〈小雅庭燎〉

  《禮記》〈曲禮〉

  《周禮》〈天官 秋官〉

  《古器評》〈漢羊鐙 漢宜子孫鐙 漢摺鐙〉

  《洞天清錄》〈書燈 禪燈〉

  《本草綱目》〈燈盞主治 燈盞油氣味 主治 附方 燈花主治 發明 燭燼釋名 主治〉

  《太倉州志》〈麥燈〉

  《漳州府志》〈紗燈〉

 燈燭部藝文一

  《燈賦》           漢劉歆

  《金羊燈銘》          李尤

  《燈銘》           晉傅元

  《燭賦》            傅咸

  《燭銘》            前人

  《列燈賦》         梁簡文帝

  《前題》            同前

  《對燭賦》           同前

  《對燭賦》           元帝

  《燈賦》            江淹

  《燈贊》           陳江總

  《燈賦》          北周庾信

  《對燭賦》           前人

  《燈賦》          唐馮真素

  《元宗幸西涼府觀燈賦》     王棨

  《燭籠子賦》          前人

  《綴珠為燭賦》         前人

  《諫買浙燈狀》        宋蘇軾

  《燈花賦》          沈與求

  《讀書鐙檠賦》       明王一翥

  《秦淮燈船賦》         鍾惺

考工典第二百二十九卷

燈燭部彙考

《詩經》

《小雅·庭燎》

夜如何其,夜未央,庭燎之光。

〈朱注〉庭燎,大燭也。諸侯將朝則司烜以物百枚并而束之,設於門內也。〈大全〉孔氏曰:庭燎者樹之於庭,燎之光明,司烜供之,樹於門外曰大燭門,內曰庭燎。《郊特牲注》曰:庭燎之差,公五十,侯伯子男皆三十,是天子用百以物百枚并而纏束之,今則用松葦竹灌以脂膏也。

夜如何其,夜未艾,庭燎晰晰。

〈朱注〉晰晰小明也。〈大全〉臨川王氏曰:其光衰也。

夜如何其,夜鄉晨,庭燎有煇。

〈朱注〉鄉晨近曉也,煇火氣也,天欲明而見其煙光相雜也。

《禮記》《曲禮》

燭不見跋。

〈陳注〉跋,本也。古者未有蠟燭,以火炬照夜,將盡則藏其所餘之殘本,恐客見之,以夜久欲辭退也。

《周禮》《天官》

宮正,凡宮中廟中則執燭。

〈訂義〉王昭禹曰:執燭則以明於照察為事,皆衛至尊之道也。 史氏曰:祭則執燭,禁昏晦而防不虞也。

閽人,掌埽門庭,大祭祀喪紀之事,設門燎。

鄭康成曰:燎地燭。

《秋官》

司烜氏,凡邦之大事,共墳燭庭燎。

鄭司農曰:墳燭麻燭也。 鄭康成曰:墳大也,樹於門外曰大燭,樹於門內曰庭燎,皆所以照眾為明。

賈氏曰:樹於門外者非人所執也。燕禮云:甸人

執大燭於庭,不言樹者彼諸侯禮。不樹於地門內,在路寢之庭,故曰庭燎之百,由齊桓公始。《注》云:公五十,侯伯子男三十,其百者天子禮庭燎。所作以葦為中心,以布纏之,飴蜜灌之,若今蠟燭。百者或百根一處,或百處設之。若人所執者,用荊燋為之,執燭抱燋。《曲禮》云:燭不見跋是也。

《古器評》漢羊鐙

按《說文》:錠謂之鐙。張敞《東宮舊事》載銅鴨頭鐙之類,則知漢人之鐙往往取象於物,是器為羊形,腦後作轉軸,反背於首以承鐙腹,虛可以貯水,創作巧妙,非智者孰能?真漢物也!熙寧中,得於鳳翔盩厔,高三寸八分,深三寸二分,徑五寸六分,容二升,銘十有二字曰:仲父作尊鬲,子子孫孫永寶用。蓋仰以承燭,羊鐙同制,即羊鐙也。其巧妙非漢氏孰能然哉!奇物。〈亦秦本所載〉

漢宜子孫鐙

嘗見漢鑑多以宜君公、宜侯王、宜子孫為銘,正與詩所謂宜君、宜王、宜民、宜人、宜爾室家之類同意,皆善頌之辭也。是器彷彿龜形,上設關鈕,反其背屹立以為鐙,虛其腹,容水以沃燼,制作銘載,真漢物也。

漢摺鐙

是器形質純素,無所取象。分其蓋之半作轉軸之反,於上以為燃膏之所,其下則虛而有容,可受以水。漢人作鐙,制度大率如此。

《洞天清錄》書燈

有古銅駝燈、羊燈、龜燈,諸葛軍中行燈、鳳龜燈。有元燈,有青綠銅荷一片,檠駕花朵於上,想取古人金蓮之意,用亦不俗。陶者有定窯三臺燈,檠有宣窯兩臺燈,檠俱堪書室取用。

禪燈

高麗者佳。

《本草綱目》燈盞主治

李時珍曰:上元盜取富家燈盞置床下,令人有子。

燈盞油氣味

平苦有毒。

主治

李時珍曰:一切急病。中風、喉痺痰厥用鵝翎掃入喉內,取吐即效,又塗一切惡瘡疥癬。

附方

乳上生癰脂麻,炒焦搗爛,以燈盞內油腳調傅即散。〈集元方〉

《走馬喉痺詩》云:急喉腫痺最堪憂,亟取盛燈盞內油。甚者不過三五呷,此方原是至人留。〈集元方〉

攪腸沙痛,陰陽腹痛,手足冷,但身上有紅點,以燈草蘸油點火,焠於點上。〈濟急方〉

小兒諸驚仰向後者,燈火焠其囟門兩眉際之上;下眼翻不下者,焠其臍之上;下不省人事者,焠其手足心。心之上下,手拳不開,口往上者,焠其頂心,兩手心撮,口出白涎者,焠其口上下手足心。〈小兒驚風祕訣〉百虫咬傷,以燈火熏之出水妙。〈濟急方〉

年深疥癬遍身延蔓者,硫黃艾葉研勻,作撚浸油點燈於被中熏之,以油塗口鼻耳目,露之。〈集元方〉

燈花主治

陳藏器曰:傅金瘡止血生肉。

李時珍曰:小兒邪熱在心,夜啼不止,以二三顆燈心湯調抹乳吮之。

發明

李時珍曰:昔陸賈言燈花爆而百事喜。《漢書藝文志》有占燈花術,則燈花固靈物也。錢乙用治夜啼,其亦取此義乎。

明宗室富順王一孫嗜燈花,但聞其氣即哭索不已。時珍胗之曰:此癖也,以殺蟲治癖之藥丸服,一料而愈。

燭燼釋名

李時珍曰:燭有蜜臘燭、蟲臘燭、桕油燭、牛脂燭,惟蜜臘桕油者燼可入藥。

主治

丁腫同胡麻鍼砂等分為末,和醋傅之,治九漏。同陰乾馬齒莧等分為末,以泔水洗淨,和臘豬脂傅之,日三上。

《太倉州志》麥燈

南關有顧後山者多巧思,取麥桿績絲成燈,擅獨伎。後山近死,遂絕。舊志堅絲燈今亦不傳,惟趙氏夾紗燈頗朴雅。

《漳州府志》紗燈

《許慎·說文》曰:錠謂之燈,漳人近以篾絲為,質甚細,覆五色薄紗其上,小品有致,他郡皆重之。

燈燭部藝文一

《燈賦》漢·劉歆

惟茲蒼鶴修麗,以奇身體剼削,頭頸委蛇負斯明燈,躬含水池,明無不見,照察纖微,以夜繼晝,烈者所依。

《金羊燈銘》李尤

賢哲勉務,惟日不足。金羊載耀,作明以續。

《燈銘》晉·傅元

晃晃華燈,含滋炳靈。素膏流液,元炷亭亭。丹水揚輝,飛景蘭亭。

《燭賦》〈有序〉傅咸

余治獄至長安,在遠多懷。與同行夜飲以忘愁,顧帷燭之自焚以致用,亦有殺身以成仁矣。賦曰:

蓋太清垂象,匪日不光;向晦入冥,匪火不彰。故六龍銜燭於北極,九日登曜於扶桑。日中則昃,月虧於朢。時邁靡停晝,不於常背。三接之昭昭,即旋開之有傷。何遠寓之多懷,患冬夜之悠長。獨耿耿而不寐,待雞鳴之未央。徒伏枕以展轉,起燃燭於閑房。揚丹輝之煒煜,熾朱焰之煌煌。俾幽夜而作晝,繼列景乎朝陽。慨顧景以增歎,孰斯愁之可忘。嘉湛露之愔愔,遂命樽而設觴。爾乃延僚屬酌醇,清講三墳論五經,高談既倦,引滿行盈,樂飲今夕,寔慰我情。

《燭銘》前人

煌煌丹燭,焰焰飛光。取則景龍,擬象扶桑。照彼元夜,炳若朝陽。焚形監世,無隱不彰。

《列燈賦》梁·簡文帝

何解凍之嘉月,值蓂莢之盛開。草含春而色動,雲飛綵以輕來。南油俱滿,西漆爭燃。蘇徵安息,蠟出龍川。斜暉交映,倒影澄鮮。

《前題》同前

九微間吐,百枝交布。聚類炎洲,跡同火樹。競紅蕊之,晨舒蔑丹,螢之昏騖。蘭膏馥氣,芬炷擎心,寒生色淺,露染光沉。

《對燭賦》同前

雲母窗中合花氈,茱茰幔裡鋪錦筵。照夜明珠且莫取,金羊燈火不須然。下弦三更未有月,中夜繁星徒依天。於是挂同心之明燭,施雕金之麗盤。眠龍傍繞,倒鳳雙安。轉辟邪而取正,推櫺窗而畏寬。綠炬懷翠,朱燭含丹。豹脂宜火,牛膫耐寒。銅芝抱帶復纏柯,金藕相縈共吐荷。視橫芒之昭曜,見密淚之蹉跎。漸覺流珠走,熟視絳花多。宵深色麗焰動,風過夜久唯煩。鋏天寒不畏蛾,菖蒲傳酒座欲闌,碧玉舞罷羅衣單,影度臨長枕,煙生向果盤。迴照金屏裡,脈脈兩相看。

《對燭賦》元帝

月似金波初映空,雲如玉葉半從風。恨九重兮夕掩,怨三秋兮不同。爾乃傳芳醁揚清曲,長袖留賓待華燭。燭燼落燭華明花,抽珠漸落珠懸花,更生風來香。轉散風度焰還輕,本知龍燭應無偶。復訝魚燈有舊名,燭火燈光一雙炷,詎照離人兩處情。

《燈賦》江淹

淮南王信自華淫,命綵女兮餌丹砂而學鳳音。紫霞沒,白日沉,挂明燈。散元陰顧,謂小山儒士斯可賦乎?於是泛瑟而言曰:若大王之燈者,銅華金檠,錯質鏤形;碧為雲氣,玉為仙靈;雙婉百枝,艷帳充庭;照錦地之文席,映繡柱之鴻箏;恣靈修之浩盪,釋心疑而永平;茲侯服之誇詡,而處士所莫營也。若庶人之燈者,非珠非銀,無藻無縟,心不貴美,器窮於樸。是以露冷帷幔,風結羅紈;螢光別桂,蛾命辭蘭;秋夜如歲,秋情如絲;怨此愁抱,傷此秋期;必丹燈坐歎,欲說忘辭。至夫霜封園橘,冰裂池蓀,雲雪無際,河海方昏;冬膏既凝,冬箭未度,悁連冬心,殺歷冬暮。亦復朱燈空明但為傷,故乃知燈之為寶信可賦也。王遂讚善澄意斂神,屈原才華,宋玉美人恨不得與之同時,結佩共紳,今子凝章挺秀,近出嘉賓,吐蘅吐蕙,含瓊含珉,推驂調輦,以愛國之有臣焉。

《燈贊》陳江總

寶燈夜開,光遍花臺。煙抽細焰,燼落輕灰。珠慚色並,月恥光來。一明暗室,若遣塵埃。

《燈賦》北周·庾信

九龍將暝,三爵行棲。瓊鉤半上弱水,全低窗,藏明於粉壁,柳助暗於蘭閨。翡翠珠被,流蘇羽帳。舒屈膝之屏風,掩芙蓉之行障。卷衣秦后之床,送枕荊臺之上。乃有百枝同樹,四照連盤香。添然蜜氣雜燒蘭燼,長宵久光青夜寒。秀華掩映,蚖膏照灼;動鱗甲於鯨魚,焰光芒於鳴鶴。蛾飄則碎花亂下,風起則流星細落。況復上蘭深夜,中山醑清楚妃留客,韓娥合聲低歌,著節游絃絕鳴。輝輝朱燼,焰焰紅榮,乍九光而連彩,或雙花而並明,寄言蘇季子,應知餘照情。

《對燭賦》前人

龍沙鴈塞蚤應寒,天山月沒客衣單。燈前桁衣疑不亮,月下穿針覺最難。刺取燈花持桂燭,還卻燈檠下燭盤。鑄鳳御蓮,圖龍並眠,燼高疑數剪,心濕暫難。然銅荷承淚蠟,鐵鋏染浮煙。本知雪光能映紙,復訝燈花今得錢。蓮帳寒檠窗拂曙,筠籠熏火香盈絮。傍垂細溜,上繞飛蛾光。清寒入燄暗風過,楚人纓脫盡燕君。書誤多夜風吹香,氣隨鬱金苑芙蓉池。秦皇辟惡不足道,漢武胡香何物奇。曉星沒芳蕪歇,還持照夜遊,詎減西園月。

《燈賦》唐·馮真素

日杲而朝隮,月朧而宵出。稟純陽而合彩,體沉陰而盈質。照未被于覆盤,光豈周于暗室。顧茲燈之燠炫,保謙光於自薦。推九華於洞房,攢百枝於複殿。嗟微瑣之陋質,侍君子之高讌。光逶迤於舞袖,影朦朧於歌扇。絲竹夜響,綺羅春絢;玉階星列,金缸花遍。至若上客將歡,中樽未闌;吐氤氳於玉宇,流灩溢於金盤。雜行月而浮桂,乘流風而泛蘭。瑟韻喧兮逾炳,更籌深兮轉寒。覺離筵之闃寂,知別恨之良難。別有蕩子遼水,賤妾空閨,掩錦屏而綿歎,下羅幔而長啼。既嬋娟而永夕,亦委鬱於孤棲。花伴妝而共落,煙遶思而俱迷。況復古人處否通道,居幽門庭,闃寂景物清秋,憤書劍之無託,意年華之不留;抱枯簡以銳想,對寒燈而足愁。及其遇曉韜煇乘昏,吐耀明以利物光。非自照希助美於太陽,豈聯煇於庭燎?雖寓詞於感物,終有類於體要。

《元宗幸西涼府觀燈賦》王棨

昔在明皇帝召葉尊師,當新歲月圓之夜,是上元燈設之時,帝謂京洛他處固難比也。師言良夜今宵亦可觀之,於是請宸遊,憑妙術將越天宇,俄辭宣室,扶鳳輦以雲舉,揭翠華而飆疾。不假御風之道,倏忽來虛如因。縮地之方逡巡,駐蹕已覺夫關隴。途盡河湟景新到,沓雜繁華之地,見駢闐遊看之人。千條銀燭,十里香塵,紅樓邐迤以如畫,清夜熒煌而似春。郡寔武威事同仙境,彩搖金像之色,光奪玉蟾之影。一遊一豫,忽此地以微行,不識不知,竟何人而望幸。於是有露沾草,無雲在天,金鴨揚輝而光散,冰荷含耀以星連。樂異梨園徒笙歌之滿,聽人非別館,空羅綺以盈前。既無斗轉玉繩漏深,銀箭周迴未愜於睿旨。歷覽尚勞於宸眷,莫不混跡尊卑,和光貴賤。亦由鳳隱形於眾鳥,眾鳥莫知龍匿影於群魚,群魚不見俄而歸思。潛軫皇情不留髣,髴而方離邊郡,斯須而已在神州。稍異穆王至自瑤池之會,非同漢武來從百谷之遊。一自鳳滅蘭缸,雲迎羽客塵昏。蕃塞之草煙瞑,秦陵之柏空令思。唐德之遺民,最悲涼於此夕。

《燭籠子賦》前人

器假人舉名因燭彰,顧虛薄以中朗,亦輝華而外揚。銀燄始然俟,提攜而就列。香塵久暗希,拂拭以增光。懿夫煥爛,潛融周旋,宥密含明,而每讓清晝處晦,而寧欺暗室,由是常患影孤,終期勢出儻明。時而不用,在手何年?或薄質以見知升堂,有日觀乎表裡,無隱方圓可分。亦猶春晝而花藏縠霧,秋宵而月在羅雲。昭環堵之中,雖孤潔以由己,置瓊筵之上,實高低而在君。矧其稟量,既弘為功,亦倍韜光之義,可見內熱之情,斯在今則抱影,求真虛心有待。若許設於高明,亦願發其光彩。

《綴珠為燭賦》前人

碧雲初合兮金烏已藏,深宮欲暝兮歡娛未央。因綴明珠之彩,將為列燭之光。出寶篋以規圓,呈姿璀璨入雕籠。而艷發香照熒煌。當其竹箭迎昏,蘭林向夕,司烜氏卻朱火之耀,守藏吏進驪龍之魄。然後縈縷花抱,籠紗霧隔,亦猶燎紅蠟而爇靈麻,可得燒椒房而煥瑤席。風來不動,凝四座之清輝;夜久逾明,貯一堂之虛白。由是價掩聯璐,形疑列錢,誠非其人,火曰火,可謂乎?自然而然,本出蚌胎翻為龍。御於玉宇從,離蛇口幾驚蛾。拂於瓊筵,觀其布質闌干含輝,晃朗分持而清夜星列,迥舉而寒軒月上。纍纍交映,曾無見跋之嫌;爛爛相鮮,誰起偷光之想?莫不揚彩金屋增華,桂宮幕以煙綠。布而燄紅欄檻,如曉杯盤,若融孕美於琉璃窗。裡淪精於雲母屏中,是以名擅夜光。功參庭燎,妍醜無隱毫芒,必照故得結綠懸黎之寶,不敢稱珍龍膏豹。髓之燈於焉寢耀且飾,履者於義尢侈。為簾者其功未深,曷如倣此圓潔資乎照?臨遂使或怨長宵,得縱秉遊之樂有居。幽室不生欺暗之心,雖則魚目難儔,金缸非偶,終罹好寶之誚,不免窮奢之詬。燭兮,燭兮,儒執智以為之,視隨侯而何有?

《諫買浙燈狀》宋·蘇軾

熙寧四年正月某日,殿中丞直史館判官告院權開封府推官,蘇軾狀奏右臣嚮蒙。召對便殿,親奉德音,以為凡在館閣,皆當為深思治亂,指陳得失,無有所隱者。自是以來,臣每見同列,未嘗不為道陛下此語,非獨以稱頌盛德,亦欲朝廷之間,如臣等輩,皆知陛下不以疏賤間廢其言,共獻所聞以輔成太平之功業。然竊謂空言率人不如有實而人,自勸欲知陛下能受其言之實,莫如以臣試之。故臣願以身先天下試其小者,上以輔助聖明之萬一,下以為賢者卜其可否,雖以此獲罪,萬死無悔。臣伏見中使傳宣下府市司買浙燈四千餘盞,有司具實直以聞,陛下有令減價收買,見已盡數拘收,禁止私買以須上令。臣始聞之,驚愕不信,咨嗟累日,何者?竊為陛下惜此舉動也。臣雖至愚,亦知陛下游心經術,動法堯舜,窮天下之嗜慾,不足以易其樂;盡天下之玩好,不足以解其憂。而豈以燈為悅者哉?此不過以奉二宮之歡而極天下之養耳。然大孝在乎養志,百姓不可戶曉,皆謂陛下以耳目不急之玩奪其口體必用之資,賣燈之民例,非豪戶舉債出息畜之彌年,衣食之計望此旬日。陛下為民父母,惟可添價貴買,豈可減價賤酬?此事至小,體則甚大,況陛下所以減價者,非欲與小民爭此毫末,豈以其無用而厚費也?如知其無用,何必更索惡其厚費?則如勿買,且內庭故事,每遇放燈不過令內東門雜物務臨時收買,數目既少,又無拘收督迫之嚴,費用不多,民亦無憾。故臣願追還前命,凡悉如舊,京城百姓不慣侵擾,恩德已厚,怨讟易生,可不慎歟?可不畏歟?近日小人妄造非語,士人有展年科場之說,商賈有京城榷酒之議,吏憂減俸,兵憂減廩,雖此數事朝廷所決無,而此紛紛亦有以見陛下勤恤之德。未信于下,而有司聚斂之意,或形於民,方當責己自求以消讒慝之口,而臺官又勸陛下以嚴刑悍吏捕而戮之,虧損聖德,莫大於此。而又重以買燈之事,使得因緣以為口實,臣實惜之。方今百冗未除,物力凋敝,陛下縱出內帑財物不用,大司農錢而內帑所儲,孰非民力與其平時耗於不急之用,曷若留貯以待乏絕之供?故臣願陛下將來放燈與凡游觀苑囿宴好賜予之類,皆飭有司,務從儉約,頃者詔旨裁減皇族恩例,此實陛下至明至斷,所以深計遠慮,割愛為民。然竊揆其間,不能無少望於陛下,惟當痛自刻損,以身先之,使知人主且猶若此,而況於吾徒哉!非惟省費,亦且弭怨。昔唐太宗遣使往涼州,諷李大亮獻其名鷹,大亮不可,太宗深嘉之,詔曰:有臣若此,朕復何憂?明皇遣使江南採鵁鶄,江州刺史倪若水論之,為反其使,又令益州織半臂背子琵琶,捍撥鏤牙合子等,蘇許公不奉詔。李德裕在浙西詔造銀盝子妝具二十,事織綾二千匹,德裕上疏極論,亦為罷之。使陛下內之諫臺有如此數入者,則買燈之事必須力言;外之有司有如此數人者,則買燈之事必不奉詔。陛下聰明睿聖,追跡堯舜,而群臣不以唐太宗、明皇事陛下,竊嘗深咎之。臣忝備府寮親見其事,若又不言,臣罪大矣。陛下若赦之不誅,則臣又有非職之言,大於此者,忍不為陛下盡之。若不赦,亦臣之分也,謹錄奏聞伏候敕下。

《燈花賦》沈與求

耿宵寒之不寐兮,起攬衣而踟躕無。以散余之幽憂兮,憑插架之叢書。引短檠使置前兮,聊縱觀以嬉娛。注膏油續餘燼兮,發雙照之清矑。曷孤光之炯炯兮,含生意其斯須。曾不根而自華兮,騁便娟與扶疏。初蓓雷之星懸兮,葩萼爛其紛敷。中鬱勃而旁分兮,熒明滅而欲無。乍晻曀而蔽虧兮,卒勤謹之剪除。悼飛蛾之撲緣兮,猶若擷芳而採腴。童子旁睨而竊笑兮,曰此吉占奚忽諸。苟預示其不祥兮,余豈廢書而改圖。憂喜聚門惟所召兮,獨何為此花之覬覦。彼九華之葳蕤兮,灼百和之淳蘇。散春風之列炬兮,導珠翠與笙竽。挾光景以舒秀兮,紛榮落之自如。豈其規福而樂黮闇兮,蓋以眾而函胡。相風釭之一枝兮,屬山澤之臞儒。辨牛毛之瑣細兮,忘鶴髮之縈紆。緣桐君之藥<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866-18px-GJfont.pdf.jpg' />兮,詫微光於鄰壁之餘。童子曰噫嘻吁呼,已見背於群趨兮,悲夫主人之愚。余掩卷而三嘆兮,悼此言之甚迂。物不可必,兮神不可誣。忽若太一之下臨兮,燃青藜以燭余。余何為感此嘉貺兮,豈以夫余所讀者道載而與之。俱儻此花之可授兮,眇傳燈之老瞿。

《讀書鐙檠賦》〈有序〉明·王一翥

王子終夜讀書,寶一鐙檠婦曰:苟富貴,毋相忘。遂為賦之。

爾其為器也,闇而能納,盈而徐沖卷舒,惟時萬戶其同燭。龍匿景蟾兔曈曨,自非嘉德孰補昏蒙。或照錦幕,或耀朱櫳。伴愁助笑,提攜不窮。相其體製,自彼良工。如金如錫,以錯以礱。莖擢蘭膏焰吐玉,蟲繚青縈白圍暈。旁通佳人,是告以筮吉凶,孰若佐讀唔吚相從。槐燧初鑽松寮始烘,葦屏竹舍苦雨老風。漁燈如星,佛火如虹。室少木奴案乏青童,丹黃丙夜形影孤蓬。守此陶磁陋彼銅釭,首推素侶實維厥功。嗟彼酣嬉舊業罔攻,椒煙登進草篝蒙茸。折耳敗足,委棄壁龍,我則安敢夙夜靖共,照徹汗青以及女工,高炬熒熒咨爾始終。

《秦淮燈船賦》鍾惺

小舫可四五十隻,周以雕檻,覆以翠幕。每舫載二十許人,人習鼓吹,皆少年場中人也。懸羊角燈於兩傍,略如舫中人數。流蘇綴之,用繩聯舟,令其銜尾有若。一舫火舉,伎作如燭龍。焉已散之,又如鳧雁槃跚。波間望之,皆出於火直,得一賦耳。

集眾舫而為一兮,乃秦淮之所觀。借萬炬以為舟兮,縱水嬉之更端波。內外之化為火兮,水欲熱而火欲寒。聯則虯龍之蠢動兮,首尾腹之無故而交攢。散則鸛鵝之作陣兮,羌左右下上於其間。觀其蜿蜒與喋唼兮,載萬光而往還。俄簫鼓怒生於鱗羽之內兮,樓臺沸而蟲魚歡。彼舟中人之惘怳而不知兮,乃居高者之悉其迴環。嗟景光之流而不居兮,群動去而一水自安。重曰火水沓兮,生星月兮,聲光雜兮,晴瀾壓兮,照幽泬兮,潛怪怛兮,晦明達兮,作津筏兮,彼楚魄兮,冤滯豁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