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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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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海紀略卷之二

                         鹽官曹履泰大來著

   答眾鄉紳

  不肖泰迂拙成性,受事以來,獲戾於長者,指不勝屈。函冒之恩,豈不知感?若林獻采一事,上臺久已屬意,昨特借此以餌之來,今果投網。想人怒天譴,斷斷有不容逃者也。不然,以青衿而妄意縶釋之乎?惟諸台臺垂鑒。宥其愚戇。拜生成之賜侈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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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何海防

  職仗台臺之靈,多方料理,少偷處堂之安,感庇匪淺也。但昨道尊所發審撫賊蔡明等七犯,語語吐自肝鬲,且覆口相同。劫掠米船,萬無可疑者。此必出於鄭芝龍所不知而後可。如果知之,而有此舉動,奈何言撫也。三尺具在,職不敢私,豈偏與之為仇乎?此後鈐束倍當嚴密。煩台臺申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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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李任明((諱燦然,係前令))

  泰材本駑庸,地當衝疲,百凡苦趣,為令者所甘受。且台臺業已身嘗,無煩泰蛇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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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舌也。獨至今日,更有可駭、可愕者。連年荒旱,斗米二錢;而大寇連劫掠。丙寅春夏之間,朱如容撫臺議撫,而俞總鎮助寇養亂,與不肖意見相左,幾為其所擠。幸按臺周衷老力持之。而失意之中,番成得意,此夢想所不到者也。

  丁卯四月,鄭寇躪入,烽火三月,中左片地,竟為虎狼盤踞之場。七月寇入粵中,九月間,俞將又勾紅夷擊之。夷敗而逃。鄭寇乘勝長驅。十二月間入中左,官兵船器,俱化為烏有。全閩為之震動。而泉中鄉紳不得已而議撫。數月之內,斗大輪山,曾無一兵之援、斗糧之給,祇有鼓舞鄉兵,一呼而千萬人立應。與賊格鬥,庶幾有以奪其膽耳。近雖云撫,而數千劇盜,蟻聚鷺門。將來竟不知作何結局!守土者但知有守。聯絡眾心,共圖捍御;職之事畢矣。

  近有惡生林獻采,勾賊劫夷,撫臺嚴令緝獲,不知其為林亨萬中表弟也。以是開罪垢辱,已甘蒙面。風波恐在轉眼,亦聽之而已。台臺更何以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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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商人穀價告示

  照得閩地,穀少人稠;專取資於粵。商人揚帆而來,倍獲而去。則不惟閩資粵,而粵亦資閩矣。向因廣穀不通,以致價值湧貴。今鄭芝龍護送穀船,專以救我同民。乃奸牙拴商,掯勒高價。數日曾無交易。是乘我之急,而要之也。殊非商民兩利之意矣。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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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縣就中酌處:每銀壹兩,定穀鄉斗一石七斗;商人利已數倍,而我同民庶幾少有旦夕之需耳。如牙行貪壑,猶然未填,故意與眾為難,訪知為首之人,定行重責枷號。此時悔之,甯有及哉!潮人、同人,均屬一體。惟爾輩量情通融,毋致彼此參商。本縣之心安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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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朱未孩道尊((諱大典))

  林獻采惡跡素著,今春海上劫夷勾賊,更關地方安危。撫臺得之採訪,嚴諭密拿,勿令逸走,乃二月間事。職但知此惡之不易擒,而竟不知其為林亨萬之表弟也。被獲之日,亨萬差幹五、六至縣門內。拿差役到家毒打。始之以板,繼之以棍。遍身幾無完膚。職受此辱,豈能一日苟留哉!正將申文亟請罷黜,而以各鄉紳與百姓,痛哭流涕,遂爾轉念。且時方多事,不敢借此抽身,以負上臺噓培盛心。此職一點血心,絕無一毫粉飾者也。職細思之,海上寇至,則束手無所措。奉憲緝獲,又南陽不可問。左難右難,卑官雞肋。有何足惜!所可惜者封疆耳。非仗憲臺力為主持,將來之事,益不可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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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朱未孩道尊

  鄭芝龍驚惶不定,一則憂新撫臺之到,撫事不就;一則憂陳盛宇與周三合黨夾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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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孤力單,性命不保也。至於賊夥流劫,到處生事,非惟芝龍不能約束,即儼然一將官,亦苟且阿附,曾不敢發一令規正之。其行事已為賊輩所輕。枉己直人,萬無是理耳。台臺必風聞其概。職不能為之諱也。

  前月念一日,有劉五店小漁船四隻,至古寧大洋捕魚,被賊擄去船一隻。魚船歸報本澳。次日,約會漁民,駕船三隻,扮作客船,到前日被劫洋中。賊果駕小艇四隻,將船鉤住行劫。漁船中埋伏之人,執械齊起,兩賊艇逃去。兩艇之賊,赴水溺死。艇即舉火焚之。正在鬧嚷之時,適有宋輔國,乃鄭芝龍之家長老,自石井回來。望見焚船,以為賊也。揚帆直衝。魚船之人,又以為賊夥之再至也。並力格鬥。此眾彼寡,力不能敵。魚民將宋輔國等十五人盡殺之。此時並不知其為輔國也。彼此對壘,勢不兩立,亦迫於不得不然。萬無抵償之法。張都司危言恐嚇,職姑應之曰:自當究處。刻下且拘漁民一審。意欲將三、四為首者暫羈之,以塞撫賊之口,亦一時權宜之計也。芝龍揚言率眾賊報仇。職語之曰:如芝龍靜聽處分,乃不失為撫。若果有報仇之說,仍是劇賊舉動。且我百姓,豈得束手待斃;即令澳民合力齊心,以防不測。而澳民知是騎虎之勢,公然有鬥志矣。

  查劉五店壯丁不及千,連結十三保之眾,則有萬人。團練之法,不讓十八保。料鄭芝龍不得與之為難也。職對澳民諄諄開諭:事體如此,悔不得、怕不得,爾輩有何難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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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罪?縣官決不庇撫賊、而仇良民。速來赴審,不可逃避。澳民亦各點頭。但職愚弄撫賊之意,可由而不可使知耳。職狂瞽之見,其於時宜理法,不知何如。惟台臺開誠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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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示諭劉五店

  為地方事,照得沿海居民,以採捕為生。自海氛不靖,我百姓生理日索。計無復之,一年於茲矣。近大寇業已稍解,而小寇竊發。澳民受其劫擄。爾劉五店駕船出海,為勦除之計,不謂宋輔國之船相觸,彼此認以為賊,而輔國寡不敵眾,一船十餘命,或溺死、或搏死,殊足稱冤。然爾輩實不知為輔國之船,而故殺之也。此段真情,官府所諒。聞爾輩驚惶不定,訛言鄭芝龍率眾報怨;不知芝龍業已為官。報怨原非官法。真心歸順之人,定不出此。爾百姓靜聽上司處分,不得日夜惶惶,以誤生計。但賊夥流劫,不一其類。即如初三夜,黃宜仔、王孫治一夥,搶奪爾船隻,殺傷爾父兄;不軌之徒,旦暮難測。爾輩會同十三保團練守御,自是各保身家之事。遇警擒獲,固不得懲噎而廢食。分別好歹,亦不得恃眾以凌寡。此後凡有被執者,赴本縣審明,以憑法處,不可擅自搏殺。至於臨陣對壘,彼此勢不兩立,又不可取必於生擒赴審也。本縣念切民隱,為爾謀,甚於爾自為謀。爾百姓其各遵守毋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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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顏同蘭

  近來兩臺議撫有疏,海氛少靖;而中左片地,尚為犬羊蹂踐之鄉;未知當事者,作何安頓?此輩肆毒於地方,其怨不可解。調劑殊費苦心。且有借撫以作賊,此撫而彼叛,勢不得不用芟夷。而芟之則無一兵、無寸鐵。不過仍用吾父老子弟芟之而已。所幸上臺見信,殲殺無數,而鼓舞不倦。即有一、二不擔事者,從中股慄,而職擔之,以為無他變故也。撫賊於是而定,且為吾用。而擒賊報效,目前亦儘可觀矣。其後來變態,則不可知也。幸有以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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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城議

  自去年海寇焚掠中左、各處流突,本縣彈黑孤懸,並無一兵之衛,岌岌幾於不保。該縣日夜登陴勸諭:鄉紳士民,稍稍溫飽者,各出家丁,多寡有差。每夜上城,支更看守。一切販鬻貧民糊口不給者,免其上城。於是,貧民感德。即一、二無賴不軌之徒,亦俛首嘆服;雖警報屢至,而安堵無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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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熊心開撫臺((諱文燦,初到任。戊辰之春))

  中左之去縣城也,不過六十里。自去歲十二月潰敗以來,已踰半年矣。無將,無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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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西南一隅,竟為犬羊虎豹之場。職拚此一身,以與賊對壘。而此賊之變詐,未可以常情測也。始而挾撫,繼而要劄。又繼而擇官。真如驕子之於慈母,求之不得不休者。職孤城逼處,止恃陸地鄉兵與之抗殺。僅延旦夕之命。而海上毒燄如故也。自泉紳議撫,而既撫之後,就撫者,猶然番服包紅、露刃殺人,叛撫者,盜器盜船,劫掠四出。澳民撲殺之,不啻數百。賊□□糾眾報怨,地方惶無措。職大言以恐賊,曲諭以安民,乃不至於激變;而其禍正醞釀未已也。

  近日之劫財殺人,未有不出自鄭芝龍之散夥者。迅執之則得矣,少緩則逸而走。鄭寇為窟。鄭寇非民非兵,不隸於有司,不轄於遊寨。職既不便於行移,又難於勾攝。將奈之何!且此地受其荼毒者甚慘。家怨戶仇,面面相對。令此一方百姓,與之絕無芥蔕也最難。而職之調攝其間也最苦。即鄭寇果肯立功報效,而此地必非久居之所矣。且也人聚則易譁,撫之必當有以散之。或南路、中路、北路,各處調發;黨與既分,邪心自息,效用自當倍奮耳。細查兩月之內,夷船屢進屢退,不可方物。鄭寇乘吾內地之空虛,而陽為恐之報,陰結腹心之歡。欲問之而有不可問者。萬一栓夷構難,空拳無應,為毒滋大。同邑為泉南門戶,關係匪小。職能御之於山陸,而不能御之於風波。非選將練兵,急為補救,海上之事,不知其所終矣。迫切之極,忘其縷瀆,伏惟台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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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熊撫臺

  近日海上流賊,奪船出洋,朝暮劫掠,浯洲渡載之處,又紛紛見告;率皆中左未散之夥也。今日中左並無一官,即諸寨之中,有官而同於無官。鼓噪者不問,逃出者不問。法紀至此,已蕩然無復少存。何以致之?總之,將官苟且貪昧,有以招之侮也。為今之計,急欲得賢將。而賢將安在?又無如急練兵。而老弱者不可練。將汰而招之,沿海皆賊也。招賊以為兵。誰別其非賊者?此又難之難矣。職蚤夜思之,但見瘡孔百出,而不知補救何從。惟台臺有以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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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熊撫臺((李魁奇與鄭芝龍同夥同撫,因分贓不均,魁奇叛去,乃戊辰九月間事))

  李魁奇奪駕大小船百隻,住泊中左外較場,招聚賊夥三千餘人矣。職令各鄉總督率鄉兵數千人,於要路堵殺,賊不敢登岸。初六日,鄭芝龍自劉五店而往石井,招募鄉兵數百,借本縣船五十餘隻,以為剿叛之計。初八日,芝龍封銀二十兩與劉五店澳長高大籓,要募鄉兵五百名。職令大籓還伊銀。答之曰:汝輩真能發憤勦賊,鄉兵自當助一陣,何須銀為?以是芝龍感激思奮,膽氣甚壯。初九日早,芝虎先駕石井魚船至中左。魁奇聞風而遁,今已退出浯嶼外洋。早晚間芝龍聯結劉五店漁船,即至中左矣。叛賊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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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與芝龍密者,可為內應。且郭芝葵大發懊悔。此中機括甚可乘也。職思之:芝龍與魁奇萬無復合之理,撫魁奇不如助芝龍。若得成功,便可入告。不成乃若輩自相煎熬,我可以享漁人之利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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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趙按臺

  撫寇自春徂夏,叛服無常。其力盛、其志驕、其謀詭祕,而不可方物也。惟是與吾民為難者,吾民能抗之。幾經折挫,而稍稍斂戢耳。然中左彈黑,悉為虎狼犬豕之鄉。其眾尚以四、五千計。求所以解散之而不可得。蓋鄰郡之人,主於殺賊,但不能殺對壘之賊,而專殺受降之賊,以是阻其歸路,而止以撫賊為窟穴,戀戀於中左而不能去耳。目下賊夥蜂起,而泉南重地,竟無一將一兵以為自固之計。若將以海上擔子一肩推與鄭寇者。而鄭寇鳥盡弓藏,輔車相倚之說,胸中未能即破。非威惠久孚,彼豈肯窮追直搗,以為立功地哉!職勢在剝膚,蚤夜思維,未知補救,惟台臺明以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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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項元海

  弟三年以來,日與賊構難。去冬以及初春,尤大費撐持。四、五萬之眾,蜂擁治疆,大將逃矣,偏裨擄矣,目兵抱頭竄矣,弟惟是率父老子弟數萬之眾,以撲殺諸賊。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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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相戒:勿犯同城。而四郊稍得安堵。即今春招撫之後,驕賊之氣,尚未肯降。弟率鄉兵,有犯輒撲之。地方同事者,為弟股慄。弟曰:不然。必如是而就吾撫者,可為吾用也。而撫眾於是遂定。今且知報效以自贖矣。此皆弟一片血誠。素信於下民,並見信於上臺。率意行之。幸免於罪戾耳。若宦舍蕭然,原是書生故我。弟每作書寄親識云:他人做官帶金銀回來,我做官保全性命回來,便是鐵漢。今日諸上臺,亦以弟為正人。庶幾無負於大君子之教,足以慰萬里之相思者也。來教情形危迫,不異於弟,以義揆之,天之所以擁護有道仁人者,定是不爽,毋容攢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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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蔡五岳道尊((諱善繼))

  勾引紅夷者,職素廉其人;而雄長無過於許心素。其族許心旭,乃心素之堂弟、心蘭之親弟也;俱係勾引巨奸。但目下奉撫臺憲牌,追心素、心蘭贓銀五千兩。職方百計以誘之完。若即行拿究,則被拿者,不肯協助完贓;未拿者,祇有抱頭奔竄;而職無可措手矣。或俟追贓將完之日,擇其尤者而治之,庶於事稱便耳。

  又蒙台諭兩驛錢糧。其苦未易以一言悉者。大輪一驛,受中左之累甚大。始以紅夷,續以海寇。上司往來絡繹,而總兵、參遊之答應更繁。數年以來,膳夫逃、膳馬倒、驛官終日泣訴,要逃不得,求死未能。二年差銀,已透支五百兩矣。刻下透無可透,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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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竟不知所終也。至於深青驛,則不可以大輪驛比。無中左之累,而祇應漳潮之使客。膳夫、膳馬,業戶具在一月之內,應付幾何,餘皆安枕食糧之日也。安得照大輪必求按月領銀乎?且今年站銀,已發四分之三,所未發者僅一秋季。目下徵比即當給耳。大都過往者,需索無已。而驛官以縣官抵塞。一種苦情,非奉明諭,不敢縷縷溷瀆也。勾夷姓名,先以所知五名開具,並祈電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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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蔡道尊

  撫賊李魁奇等,蒙鈞示弔點,鄭芝龍三次弔取聽點,魁奇等抗不進城。芝龍心疑有變,遄往石湖一視。而魁奇等將船盡行駕出矣。意欲先至中左,搶奪芝龍之資。而芝龍從陸路馳歸。初四黎明到中左。將魁奇等家屬拘入城中。其居魁奇等船,初四午,方知聞芝龍拘留家屬。撫賊一半在船,一半登岸。燒毀較場諸舖戶、搶掠財物。芝龍僅有兵六百,脩整軍器防護。其中情態,總不可測也。賊船泊在中左。如此事變,將何結局乎?職差人偵探,所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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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熊撫臺

  近探得李魁奇船泊銅山;船上賊眾,凡係鄭芝龍親兵概殺之。非賊無此辣手。非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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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此慘報。亦足明天道之不爽矣。郭芝葵相傳已被魁奇手刃。緣郭芝蘭逃回中左,疑其與芝龍為內外應援也。信然。則賊種相殘,頃刻立盡耳。何足慮哉!鄭芝龍募兵千餘,不惜厚餉以養之;以急急造船繕器。彼急於自衛,而我亦與焉。刻下地方可無虞也。職向謂芝龍大病在驕吝二字。經此一番,可以鋤驕,可以破吝。而今而後,庶幾可驅駕之矣。若其真情,原不可測識。但芝龍好與豪門貴客,酬酢往來,沾沾自以為榮。已大費鐵炭。今日腰頂俱黃矣。肯一旦輕割之,而有他腸乎?況寇仇在外,耽耽視之。至今日而門路已窮,即欲不歸漢不得。揣此情形,職所以謂應助芝龍。而恩威操縱,隨時變化,台臺自有妙用,非可一格拘也。

  聞張都閫與芝龍最善。魁奇叛後,芝龍見王糧館,氣象行行,言皆脩飾體面。及見張,則失聲大哭。此足以見其真肺腑矣。今日芝龍之事,竟責之張都閫可也。第各寨遊,處處殘毀,整頓不能一蹴而至。令芝龍有以窺我之弱,而肆其傲,多方要挾,終是憂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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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蔡道尊

  同安各澳漁舟,不皆可用也。精銳直前者,止一劉五店三十餘舟、七百餘丁耳。即處處編成隊伍,亦非可以隨意調遣者。至於商船大者,被燒毀數翻,已無剩板,僅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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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澳數隻耳。澳冊上有有名而無船者。蓋船毀而餉存,挂一空名,以迫之完餉。職每一徵比,方惻然動念,媿汗滿身。又何從而編成隊伍耶?且此所存之小船,商民藉以糊口四方。朝東暮西,往來無定。非若漁舟之採捕,各有定處,可以一呼而集者。即編之,似亦無濟於緩急耳。助魁奇叛者黃巽沖,止有一親兄,前被鄭芝龍戮於中左矣。其他疏族,不關痛癢,無可監禁者。密擒一著,昨年屢試之不效。正苦無得力人。且此時賊之叛志甚堅,必不肯為我而下此毒手也。相機觀變,倘有一得,自當仰佐高深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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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蔡道尊

  漁船冊尚未編成,同安澳多而路遠,且此時出海採捕,不在澳者居多,一時難以取辦也。昨蒙撫臺憲劄,其意急於至海上,謂須壯丁數千、船數百,皆不易承當之事。職以精銳千人應之。船則止二、三百擔漁船數十隻耳。至於商船,則寥寥矣。以被火三翻,十不存一,與晉、南、惠之未經殘毀者,不可同年而語也。

  近日私販之船,細訪之,杳不可得。蓋寨遊不能拿賊,而能拿私販。即有奸商,亦股慄而不敢出矣。鄉兵似不可另編冊。其赴鬥全在地方官之鼓舞。真如臂指之使,一毫勉強不得。一編冊,則人皆疑畏。以姓名一入於官府,而號之為兵,其身恐為官府有也。愚民意見固然。職姑與相安已耳。台臺以為然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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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熊撫臺

  叛賊李魁奇與陳盛宇、周三、鍾斌等,聞已合。然其心參差不一,合亦速離,其間有可乘也。昨聞魁奇投稟於南澳鄭參戎,有投降之說。又聞欲縛周三、鍾六以獻功。賊態變幻,總不可信。然總皆可圖。職與本道及海道多方謀之,必有以分台臺之憂也。漁船冊已編成,然不皆可用。職另選壯丁慣海千餘人,以聽調發。此緩急可仗者。其中精銳絕倫,止劉五店五百人為最耳。若鼓舞直前,則恃有台臺威靈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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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熊撫臺

  叛賊李魁奇與各賊,雖曰合夥,泊船尚自分。有三百五十餘隻大船,內不過五十人。小船止有六、七人。船雖多,而賊目少。以設計招回者多也。細偵陳盛宇與郭芝葵,似與芝龍有暗通線索之意。然非鑿鑿可信者。前月終,李賊發小船四十隻,近鎮海沂尾,探聽消息。芝龍於廿八日,駕大船十五隻追之。聞風而遁。初一日,芝龍駕大船十五隻出海,與芝虎合。招募勇壯約有三千人。芝龍兄弟同心,其氣甚銳,事必可圖。劉五店漁船三十隻、壯丁五百名,職初三日到澳,親自督發,已給發十日糧,每人日給銀三分,俱捐職俸,不動公帑半文也。附近中左鄉兵二千餘人,職令社首領其事,編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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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為一甲。一人規避者,著甲頭報名,以軍法處之。地方亦可無恙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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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徐魯人道尊

  賊洗劉五店一說,昨防館傳語,職心非之。洗之一字,不宜遽出之口,不意其見之文移也。職恐搖動地方,但當使之協力有備可耳。職於初三日往劉五店,督發漁舟三十隻、壯丁五百名,給以十日糧。協助芝龍出海,壯彼聲勢。蓋俟其至,不如御其來也。本澳有三社,約有三千人,合力防賊,萬一登岸,自能擒殺,無足慮者。鎮定防備,是今日之事。周張誕謾,助彼賊威,殊可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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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蔡道尊

  賊漸近鎮海矣。幸連日北風,不能直上,鄭芝龍得以次第發舟,皆好機括也。中左單虛,附近鄉兵,約有二千餘人,分為三十二社。職令其每社立一社首,每十人編為一甲,已親往料理矣。十八保離中左尚遠。且各保只可自守,調發不得也。劉五店漁舟,職於初三日到澳,集耆老商議,此澳壯丁,亦不過千人;對面中左,東南則為舊浯嶼。此賊必繇之門戶也。芝龍亦在此偵賊。一有警息,漁舟於此應援。七十餘舟,齊心願助,但遠離不得,恐其流突,顧彼而失此耳。職尚慮此澳當賊之衝,須會近鄉各保以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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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幾壯其聲勢,萬無失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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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熊撫臺

  初八日,鄭芝龍同劉五店漁兵六百餘名,於鎮海外洋與李魁奇大戰,擒獲賊船四十餘隻,犁沉八十餘隻,賊眾溺死無數。初九未時,漁兵奪幟飛報。魁奇脫逃南走,芝龍同漁船乘勝長驅;想不日即就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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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蔡道尊

  職細訊澳總許克俊云:此日賊船約三百餘隻。若站定對打,勝負竟不可知。虧他望風警遁,以是得有斬獲。大約疆場敗局,全在逃之一字。而今日鄭芝龍可謂徼天之倖矣。此番小勝,正不足喜。然亦可破賊膽。賊婦供吐叛夥暗通線索,或有可據。芝龍分付漁民:賊船有下頭篷者,切勿擒殺;意可知也。許克俊等擒獲活賊三十餘名,另三船被黃贊卿奪去。職戒漁民寘之不言,恐以爭功開釁耳。許克俊超然漁民之上,似乎可用者。或即著彼統領各澳壯丁,遇警即在劉五店取齊,連出去,庶幾無參差前後之弊。非借台臺威靈,給劄冠帶,各澳未必聽命也。伏惟裁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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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張遊擊

  昨得捷報甚喜。喜其落群賊之膽,以為擒獲巨首也。但小勝而懈,兵家所忌;且怨毒愈深,叛賊益甚。眈眈之視,鄭芝龍倍當臥薪嘗膽。不佞仍督令漁舟助其聲勢也。麾下蚤夜勉勵之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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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徐道尊

  井尾之戰,雖是小勝,然亦足以破賊膽矣。鄭芝龍所報俱實。以漁民耳目難掩,不敢文飾其說也。十三日,賊復連,泊入烈嶼。芝龍整搠成列,與賊相距半里。彼此不交鋒。停泊一日,湊有東北風大發,賊仍開駕外洋。彼處居民登山頂,細數賊船,大船止三十隻,餘皆小船,共計二百餘隻。賊心散亂,不敢角鬥。乘風追躡,掃蕩似亦不難。但芝龍船止二十餘隻,漁船五十餘隻,眾寡勢殊,終無膽氣窮追。望台臺弔南日寨船二十餘隻以助之。或可計日收功耳。蓋芝龍之銳氣,在此日可用。不然,而持久則氣衰、援寡則氣弱,使其不進不退,僅僅為株守門戶之計,恐非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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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徐道尊

  昨有鄭縣被擄吳鳳等三人,在鎮海逃回,供云:初八日之戰,殺死、溺死者數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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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下有南風,定是復來。勝負在此一決。芝龍船俱在浯嶼迎敵。漁船仍佐之。刻下必有消息也。吳鳳等云:鎮海過來,並不見接濟。銅山一帶日日有小船,載酒、載豬,並綾、絹、緞,交與賊眾。今賊船火藥將盡,安知無載火藥而接之者。職素知此接濟之奸,半出於奸民,半出於武弁。奸民酷於射利,武弁但求免禍。海上之事,日壞一日,俱在於此。若不多方禁緝,掃蕩正未有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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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蔡道尊

  兩日內有從賊逃回者,職細訊之,各賊盡數南去。想此時在揭陽矣。其意在於劫米穀、備火藥、得烏尾大船;春風之便,必圖再舉。大可慮也。及此而多方脩備,乃克有濟。幸台臺示之方略。職敢不蚤夜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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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熊撫臺捐助造船

  看得同邑公帑,素無積貯。兼之搜括以來,並無餘銀堪動。該縣即欲申請,而無從也。且頻年海寇焚劫,戰艦一空。該縣尤當被害之衝,請纓御侮,較他縣更倍。但同舟念切,而螳力無幾。願捐俸資,親自料理造巨艘一隻,撥充寨遊之用,聊以抒共濟之一斑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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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上近事與黃東崖、顏同蘭、丁哲初、林讓菴

  鄭芝龍自受撫以後,其餘黨未散者,尚多野性。有犯者,不肖督鄉兵殺之,不可勝計。嗣是稍稍知憚。不意其同夥李魁奇等,爭分賊資,以不平激變也。九月間魁奇奪船背去,招納亡叛,與芝龍為難。不肖以為此正兩賊相持,坐收漁利之時也。決意鼓舞芝龍同伊弟芝虎,整搠赴鬥。至十二月初九日,魁奇連結陳盛宇、鍾六、周三諸夥,以四百餘艘入舊浯嶼約戰。本縣助以漁舟五十餘隻、慣海壯丁千餘人,協同芝龍迎敵。自初九以至十八日,連捷三次。殺死、溺死、生擒者千計。而登山解散者,不知其幾。於是叛夥落魄而逃,竟下惠、潮。

  正月十五日,芝龍復同官漁兵窮追之,直至下,又至鹽州港。剛值眾賊攻掠鄉堡。半在船,半登山。不虞芝龍突至,四面剿殺,眾皆潰亂。死散者又不知其幾。擒回賊船八十餘隻、賊四百餘名,此從來未有之快事也。然窮兇未剪;將來局陣,正未可測。不肖每稟上臺云:目前無□著,惟是用芝龍以攻賊、借芝龍以脩備,兩言便可包括海上之事。不知其有當於時務否也?不肖知台臺桑梓念切,敢備述近事,以慰懸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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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熊撫臺

  鄭芝龍鹽州之捷,職細偵彼中消息。彼時郭芝葵領諸賊正上岸攻打鄉堡。賊半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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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在船。芝龍猝到,眾皆潰亂。一時殺死、溺死、逃散者,果不可計。芝葵駕小艇而走。此定是芝龍放脫,所以報前日不助戰之恩耳。然此意未可說破也。聞已班師,想不日到中左矣。此番劉五店人船俱不去。芝龍原不欲 去。去則耳目難揜、芝龍不便做事也。總之,若操若縱、有意無意,所以用芝龍者,台臺自有微權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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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熊撫臺

  把總葉大經汛地舉動,真者未必聞,聞者未必真。以是不敢開列。惟廉其一、二之確然者,具揭以聞。此亦足以殺其身矣。陳晉璧先已收監。昨者徉從之,以誘大經歸。及歸仍縶之。周濱遠遁。差人多方緝獲,亦已成擒。更有大經養兄海仔,自為名邑總時,相隨至今。其細微皆伊所熟知。三犯即押解漳州。聽施知府拷訊,其情狀自當畢獻也。前院朱老師部覆破城一語,從何生出?地方士民,悲感並切。不日必有公呈。望台臺賜一言昭雪之。庶不為逃將所累。存公道於萬一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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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朱明景老師

  某蒙師臺特達之知,名屬吏而情骨肉也。三載卵翼,百身難報。所恨事與心違,終不能效尺寸,以紓師臺之憤,而遲東山之駕。蚤夜思維,通身媿汗。而況千古奇冤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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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事,某更何以宴然視息於人間哉?憶師臺將行之日,曾云「神奸輦載、多方設阱」;事至此驗矣。然地方賢達以至三尺孺子,無不知師臺之冤者。事久論定。昭雪在指日間耳。刻下正值直指按臨,同邑士民即當號控。百姓之好義者,往省城具呈撫臺。亮後先同事,必無不白之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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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熊撫臺

  芝龍呶呶請餉,大費商量。蒙台臺發銀二千兩,殊有懽欣鼓舞之意矣。本道請告。謂別有所聞。甚是不快。以職管見:想此時萬無去理也。陳盛宇、郭芝葵已先令七船歸順,其餘百船泊在浯嶼外聽令。近有穀商三十餘船,與賊船後先同行,並無擾害,則斂手馴服可知矣。兩接張都司手書。職復之云:船器一一還官,一毫苟且不得。本道既給有免死票,即當隨到隨給散,各歸田里,不得留一人於中左。此今日第一義。彼亦以職言為然。意必無潦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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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葉慕同

  爭渡一事,王參老公祖言之甚切。強某結案者,至再、至三。某亦心知此事之久鬱求伸,而未敢操刀而割也。窘於力也。茲蒙台命:期於情法兩平。想亦無難了之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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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之賢者,多好脩自愛。如令叔拱北以微釁從事於鼠牙。業已調停,未嘗有偏枯也。若林獻采一案,則某奉院道之命,其親筆單現在所重,搶夷銀以媚賊而自利。嚴催數次,躊躇兩月,而後執之;乃出於萬不得已。台臺固素稱知某者。其非一陳相之所能使明矣。或有告者之過。望台臺矜其愚,而始終噓植之。此亦仁人長者之用心,無俟某啣結也。敢因明問,潦略及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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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熊撫臺

  職讀憲諭,止可言投降數語,真可與日星並耀。職凜凜遵行,期於無負德意爾已。細查降眾初集之日,尚未得盡散。職遍諭歇家,有容留一人者,即以窩論。以是居民相戒。彼亦無所容其身,悉行散去。有附近百十人,則皆有父兄妻子,不敢放肆者也。鄭芝龍近已入粵。叛賊勢孤遠竄。今未偵其蹤跡。若窮追必須北風。三月之內,恐未能結局。然能勇往承認,便須多方鼓舞之耳。昨按臺經臨。職轉託鄉紳諭芝龍來見。蓋以禮法消其野性,以晉接破其疑城。而職亦得出數語,從中規正,亦鼓舞之一端也。自茲以往,凡可以使之樂為吾用者,職竊窺台臺威惠並行之妙,以師其意,而竟其施,必無不盡之心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