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8a0048

卷4

KR8a0048_004-2

   論生番殺害西人及漢人緣由

  某曾同可靠隨丁數人,親到彼無可憑藉地方,適遇難民,某即徑向前進,尋覓土人與說。其土人後亦帶某覓路回來。是某固親歷此危險地方,看來此輩土人,亦不甚可畏也。

  某料難民受害緣由,以善惡本念推之,想必因從前受過我輩不義之事(我輩二字,似合中外人統言之,不耑指外國人,故下文乃論海賊,其意似以土番必曾受害於賊,故見有異方人即行戕殺報復,非其性之本惡也;但證之舊史、考之人言,無從查悉耳),

KR8a0048_004-3

意在報復,故視戕殺為當然也。但某所帶從前書籍,並未檢出昔年海賊多在彼地上岸情事,即詢之諸人所說,以意類推,想海賊之近在彼地者從前甚多,而今甚少。

  今以海賊所作殘忍之事,於下文詳言之:從前「氣利伯賒」海島本屬「肯褒爹」埠頭,海賊約駐一個月,隨駛到暹羅海灣並中國洋,遇有船隻,無論呂宋、蒲萄牙及中國,悉被劫掠。時有西洋外科醫生與登賒(洋人名)並一癲癇水手皆在劫內。三人不願從賊,意欲逃走,擬到蘇門答臘或近一英國地方,即行脫身。無如拘禁甚嚴,只得隨賊船到澎湖並「伯士喀多」海島,歷盡艱苦。曾於該賊下碇所在,見有大城,中有旗兵駐札。嗣後賊因檢閱海圖,知臺灣與「留庫呢啞」之間,有無數小島,意欲駛到彼處,不論有無民居,在彼打劫,可免官兵逐捕。乃於一千六百八十五年(即康熙二十四年)八月初六日,駛往此島之「瓜山」上岸。因望見臺灣南岸,遂直駛到郎嬌之東,忽然失事。此郎嬌東岸,本係是年土人所新得者,後由福州陸續移住者甚多,即今赤崁地方是也(此條似係援據舊事,見書中所說海賊上岸地方,係在郎嬌,不近彼地也)。

  現在臺灣迤南各族械鬥,多因族姓爭強起釁;須有一族鬥敗輸服,方可息事。頃羅馬教門教士卑兒信在打狗地方,與本地人往來頗熟,據述有奉教一鄉名「迫樸」者,曾說彼地亦因此事於一百二十年前本鄉在山上械鬥,經別鄉極力調停,終不肯止;可見非勢窮力屈,終無以服其心也。

KR8a0048_004-4

  未知土人與我們何以不對。想必另有緣故,非徒素性好鬥也。方鬥時,土官多克察亦恐釀成大事,親到彈壓,趕緊撲滅。緣此地從前曾與西國水手相鬥,該土官失去貨物甚多,故此番未免畏事。若有中國官兵駐札,以為聲援,則彼尚不甚畏也。

  相鬥時,土人原無意於戕我兵丁、致麥肯士於死地也,特欲虛張聲勢,令我退兵,免後來再生覬覦耳。其實彼意亦慮結釁,恐自己並受大傷。且我水手雖敗退回船,尚能在三里外開攻打,想土人亦當畏懼也。

  凡人心思所能到、筆墨所能書者,皆為上天所能行之事(此一條未知何指,蓋其意欲歸美於天主之有大能力也)。

  呼路兒水手受害之日,亦是彼地十八族後來晦氣。據一千八百六十七年九月聞畢客淋來信云:彼地土人為開花子所傷者甚多。又據彼地女巫說:我們回船之後,復加咀咒,故彼地自是以後,諸凡多事。五穀既不成熟,牲畜亦多暴死;甚至酒席中間,忽起忿爭,致兩人因此斃命者;又有人在海灣釣魚,竟為水蛇所咬,痛苦隨斃;並有一群獵戶經從前開地方,適見未爆子一枚,遂投諸火,此子出其不意炸開,傷斃多人:皆為意外不幸之事。

  凡人能製造開花子者,其膽力必壯,不若中國人一聞聲,即行退走;蓋華人較土人膽力尤歉。土人與人仇殺,尚能從樹叢避前進,即多難進,亦能從樹叢緩緩退

KR8a0048_004-5

去。若西國人則尤不然,即當爭鬥危險之時,若另有一副膽略奮勉竟進,視險地如安居也。故土人自視弗如,亦願兩相息兵,為自安之計。但恐經前番釀禍,必留一疑慮於心,不能遽忘耳。

  現某與兩個夥計,夙係同心,故任到何方,皆可平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