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8a0133

卷2

KR8a0133_002-1

李文忠公選集

  同治十年

   采購閩米濟賑摺(十一月二十日)

  奏為懇恩飭由閩省采購米石解津接濟春賑,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查本年直屬被水成災,疊蒙恩准截留江、浙漕米八萬石、奉天粟米二萬石,又由江、浙采買賑米四萬石。又奉旨添給順屬賑米二萬石,暨臣派員赴奉天、東豫采購雜糧,俾資散放。復奉十月初三日寄諭,來春青黃不接之時,民力未免拮据,如有應行接濟之處,查明據實覆奏,候旨施恩等因。欽此。跪聆之下,仰見聖主勤求民瘼、胞與為懷,莫名欽感。

  伏查各屬被災極、次貧戶口,業飭妥細勘明,酌照米七、銀三章程,改賑為撫,飭由各該州縣並遴委妥員會督紳董,核實放給,約計本年冬賑已足敷用。民間得此賑項,實惠均霑,輿情極為綏帖。惟夏秋水勢漫溢,入冬後高地雖漸涸退,天津河間低窪之處,積水尚二、三尺,現已結冰,未能盡涸。二麥已補種不及,來春青黃不接,窮民生計維艱,誠如聖諭,必應預籌接濟。其順天府屬應辦春賑,業經函商府尹臣飭由該管道廳

KR8a0133_002-2

確查成災較重處所,妥議辦法,統由臣籌款均勻撥濟,核計前項截留采辦米石所餘無多,所收捐項亦慮不敷分散,部庫支絀異常,又未能續請添撥帑項,再四焦思,查同治七年間臣與陝甘督臣左宗棠督兵勦捻,曾由前閩浙督臣英桂等采購閩米十萬石解津分濟軍食。近年亦屢由福建辦米運京有案。該省內地暨臺灣等處,向為產米之區,本年收成豐稔,價值較平,疊准兼署閩浙督臣文煜、福建撫臣王凱泰來函,以詢悉直屬災區較廣,民食維艱,深為系念。文煜曾任直隸,關心舊治,必能協力代籌,相應請旨飭下該督撫臣迅速采購閩米四萬石,或由閩廠官置輪船,或酌量添雇商船,分批趕運,務於來春開河時解赴天津兌收,俾資接濟。似米數無多,該省籌款不甚為難,而畿疆民食可有裨助。各州縣來春分別調劑之處,續行具奏外,所有請旨采辦閩省米石接濟春賑緣由,理合恭摺由驛具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KR8a0133_002-3

  同治十一年

   復王補帆中丞(正月二十一日)

  采購賑米四萬石,承商飭胡雪巖在滬定買三萬,臺灣再辦一萬,開春購齊,派丁守嘉瑋押運。萬年清、伏波、安瀾三船各一百五十匹馬力,計每批可裝一萬數千石。若二月上旬放洋,中旬可至。輪船喫水過深,恐不能入大沽口,已令天津丁道多備剝船,派員在大沽、紫竹林兩處分投接收。所雇商船,如係外洋輪船,夾板較為迅速。但須隨到隨交,過期要加給住日船價。如沿海民船,又慮春初阻風遲滯,蓋籌定臻妥速,盼系曷任。津郡集饑民數萬,迫待春賑,各屬亦望及時散放。閩米到後,自可於舟次受兌,無須囤倉,祗求米船早到,斷不任其守候進口。在海運既到之後,誠不免擠碰延擱之虞矣。

  調甫月杪交卸藩篆,計展覲履新,眴交初夏。和翁由北而南,自須七、八月閒也。

  粵東應元書院章程,法良意美,造就必多。辛未發軔,已得狀頭及詞林五人,足徵教澤之遠。官自官,而家自家,名論不刊。月俸七百金,措置裕如,能自理財,方能理國家之財。亮節清風,尤欽佩無地。三年例請,如力有不足,竟不必請。吳仲翁為言入蜀兩年,閩累未清,此固中外所共諒耳。官造輪船清冊閱悉。津關養船經費尚未籌定,

KR8a0133_002-4

容弟三月到津後,與陳道詳酌,再行預陳。前雪帆閣部有停造輪船之奏,未知執事如何籌復?總署緘商官輪招商雇買,以資周轉,想已並達尊處。若不停造,或備運漕,或交商賃,亦是流通之法。唯聞華商以官輪船裝運無多,駕駛不善,未敢傾重貲以受牽制。現飭津、滬各關道集議,尚難遽定妥策。滬局係雇用洋匠,由我主政,行止尚易操權。左帥初定閩局,合同似有欲罷不能之勢,或儘議定製造若干隻,工竣即行截止。閩船創自左公,滬船創議曾相,鄙人早知不足御侮,徒添糜費。今已成事,而欲善其後,不亦難乎!畿疆年內外得雪數次,民氣尚屬恬和。惟窪地未涸,春麥未能補種,展轉溝壑,不知凡幾;抱疚無涯。

KR8a0133_002-5

  同治十二年

   述副島商論外交(四月初七日)

  日本公使副島種臣抵津商辦換約,疊經咨呈冰案,該使亟欲赴京,因訂於四月初四日互換上年所議條規章程,事畢專摺具陳,另文鈔咨,諒邀俯鑒。

  去夏柳原等來津,議改五條,當經鴻章批飭津海關道等轉致,俟換約時核辦,彼此照會附刊約後。此次副島謂甫經亙換,不必多此枝節。上年柳原之行,本非渠意所樂為,將來該國巖倉大臣由西洋回時,欲令各國駐日本之洋人悉遵日本法令約束,如果辦成,再請中國通融商辦,想可蒙准,此時應無庸議等語,殊為爽直了當。該使換約之次日,復來敝署暢談半晌。其關繫交涉要件,約有數端。

  一、謂西洋各國此國商民至彼國,悉遵該國規矩禁令;遇有爭訟案件,即由地方官持平審辦,領事等官不得擅專,中國、日本與西國換約之初,多因勉強成交,又不深習歐洲習俗,致受誆騙,約已換定,無可如何,每見領事官作威作福,心實不甘。該國派巖倉赴西更議,現在義大里等尚可允行,惟英、法諸國多方諉延,能否議改尚不可知。鴻章極力慫恿:如可改定,屬其隨時照錄新約知會,皆當逐漸設法更定,庶可各保無事。

  一、謂秘魯派使至日本,求與立約。該使告以和約須另立新樣,所有來日本之商民

KR8a0133_002-6

,應遵日本法令,否則不與立約。秘魯必欲照西國一律,並浼英、美各使代為說項,各使尚未來說,惟美使有密函奉懇,副島堅未允行,仍俟該使回國再辦。秘魯聲稱:在日本定約後,即往中國議約。請問中國如何辦理?鴻章答以:秘魯商船專以拐販粵、閩良民為事,上年蒙貴國扣留之案,是其證據。前在京與總署王大臣議及,均未便准與議約。如貴國能執令悉遵本國禁令,則有犯可以必懲。俟有成議,務請屆時照錄約本,俾擴見聞。

  一、謂該國外務卿從前辦不得法,駐京各使遇有事件,動輒令其至該寓面商,又,稍有疑難,各國公使會齊扛幫固結不解,副島接辦後,先正體制,遇有公事,必令該使至外務省面商,既係公署,不迎不送,某國交涉事件,專要該國公使來商,不准他國干預。即有公眾交涉事件,各使各辦,自可各出意見,如必要會同共議,須索看各該國君主訓條信憑,以此難之,遂不敢大眾出頭。各使動稱萬國公法,我即以公法治之。此等議論,似亦可備采擇。

  一、謂該國主諭令到京後,酌派公使留駐,擬即派柳原前光為三等公使,料理租寓及交涉事件。鴻章答以:派使駐京,經費浩大,現甫開辦,事簡,似暫不必派人。該使謂:日本於西洋各國,均已派有駐京公使,中國密邇,未可惜此小費。又答以:柳原前光疊充議約隨員,人固妥當,惟職小年輕,我總署王大臣,均係頭等欽差職分,必不願

KR8a0133_002-7

與照會平行,換約之初,貴國諸宜審慎。鄙意暫可勿派,或酌留委員在京籌租公館,隨時稟商要事,亦屬兩便。該使云:極承指教,容當遵辦。又問:該國與朝鮮已和好否?該使謂朝鮮世與本國對馬島諸侯通商,自國主臨政,諸侯撤藩,朝鮮使問遂絕。屢次派人往說,該國置之不理,書詞頗多傲慢。現仍遣使勸喻,冀得永好無嫌,實無侵陵用武之意。鴻章告以近鄰尤要和睦,朝鮮能拒西洋、國小而完,法、美皆志不在此。貴國既與西洋通商,若有事於朝鮮,人將謂挾大欺小,殊非美名。況與中國約章不合。該使深以為然。復將進呈國書稿譯錄送閱,並未提及是否面遞如何禮節。鴻章因副島熟習外洋體例,此來換約,是鴻章應辦之事。覲奉國書,則非與鴻章應議之事。設糾以禮節,而彼不能遵,即或勉應而西洋各使已先不能遵,轉露輕藐伊國之意,是以僅於換約筵宴時,泛論各國交涉公事,謂即欲請覲,則中國使臣在外國已行外國之禮,外國使臣在中國亦應行中國之禮,方為從宜從俗。該使沈吟許久,姑答曰是,而不復置辨一詞,其隱哀亦窺見矣。

  昨奉三月杪直字一百三十一號密函,鈔示各件,均謹聆悉。承諭以非西洋而事事效法西洋,現在議論必與西洋各國同,當曰禮節實與西洋不同,彼此來往,究竟能否與西洋各國同?屬早籌及等因。竊維日本君臣向有拜跪之禮,聞自今年改用西洋冠服,此禮遂廢。見其國君亦不跪拜。彼既勇於舍己從人,恐未必舍彼從我。其不敢向鴻章詢及朝

KR8a0133_002-8

覲者,或慮就事論理,致著色相。該使抵京後,操縱迎拒之機,權自在尊處。副島自謂頭等欽差,所以敬禮中國。目下西洋駐京各使,皆係二、三等名位,尚在其下,儻准隨班入覲,似無異樣禮節可議。若非適逢其會,儘可婉諭無庸面覲,照案代收。惟聞該使帶有慶賀禮物,由水路運京,以小事大,可謂恭謹。□□□□字小,亦必有道以處之。想高明定有權衡矣。

  江海關沈□□□□新聞紙有日本欲為琉球申理臺灣生番劫殺之說,副島□□論及。查此事閩中督撫早經奏奉批旨,著督飭該鎮道認真查辦,外人何至藉口?其顧問美國人李仙得曾充廈門領事,偕副島來見數次,默無一言,合並奉聞。各國換約後向無適館授餐之例,副島人地生疏,欲求照應,而未便啟口,鴻章允為派弁護送,並屬孫道士達暗為照料,以答其前次優待江蘇委員商辦拐案之厚誼,彼意頗深感戢。

KR8a0133_002-8

   復孫竹堂觀察(四月二十二日)

  東使在京,諸承指示傳宣,動必中禮,佩慰良深。副島何日拜謁總署?前據面稱,欲早回國,辦理秘魯議約之事。緣秘使在彼專候,似尚近情。熱使言日有難辦之事,或即指此。至謂西人以中國太弱,勸以乘機邀利,難保彼族非故意挑,我無詘於西人,更無嫌於東人,從何起?

KR8a0133_002-9

  臺灣生番一節,昨臺灣同知黃維護送法人德克碑進京議教堂事,面詢生番地方險峻趫捷,美人屢攻不得手。李仙得雖曾去過,無奈伊何!且琉球稟閩師,甚感收撫難夷。豈日本所應過問?

  王補帆函告李仙得為廈門領事,殊不安分。今聞招令通事林鍼往充日本隨員。林鍼是否在隨員中,似不甚確。李仙得不通中國與日本語言,前在津時略與寒暄,並未過加指飭,亦傳聞之誤矣。

  各使請覲,已否奏明交議?副島尚能靜候隨班否?前換約本,該國既有上諭為憑,似可勿庸深究。彼數千里來,專為此事,豈可因小節駁回耶?

  德克碑為傳教一事,頗發公論。左、沈諸公令其齎書往商熱使,似與修約稍有裨助。到京時,希晤商辦理為荷。

KR8a0133_002-9

   復李雨亭制軍(五月十四日)

  瓜棧連年坍塌,必須改復儀徵故道。言官條陳,自由岸商指使,初慮勒加損費,今經執事奏明,不再加派,當釋群疑。泰壩交鹽,諒亦不可久行。恤商以不輕增損費為第一要義。公必能堅持之。鳳凰山三營改調整頓,極合機宜。樊振聲、竇如田均尚勤樸無習氣。筱軒所部移紮浦口操防,策應較便。陸路分布尚密,自可無虞。水路準備本非易

KR8a0133_002-10

事,江南留防水師各有統領,外人似難攙越。尊意欲調春帆,若令其督率諸軍,則無此權力。若別置一軍,似又無此餉項。若僅作營務處或委員,恐亦無甚實濟。諸將如何布置之處,詳晰密示,再行商辦。春帆才大心細,吏事尤精,在粵最久,屢更事變,軍務、洋務,亦有閱歷,樸納堅苦,平易近人,因瑞相氣味難合,年踰五十,慮其坎坷以終,故借機器局奏調來津,非本意也。惟直省濟濟多士,部章近更嚴束,思有以振拔之而未得一當。渠係同鄉至戚,官情尚淡,暫相依附,似不欲再客諸侯。既蒙見推,如度其尚可有為,弟亦奚所吝惜也。鄭玉軒來津,津關陳道方稟留幫辦,藉作替人。稔知卓儒不足獨任,姑令回局,並屬其預覓替手。滬局關係甚重,玉軒早遲必為關道,深恐倉猝無措。勉林前事,大為當路所忌。前在京雖向寶佩翁詳陳巔末,繼復頂奏,未聞部議如何。儻再駁回,即令回寧差遣。蔣湘泉之請,本出意外,業經另委在先,自勿庸議。日使到京後,力求覲遞國書,將與西洋各使聯合一氣。總署已與議定節略,日內須再請旨。無禮之禮,似須稍示包容。上海謠言固不足信。

  臺灣生番一案,尤覺離奇。日人力小謀大,可為切近之患。中土不亟謀富強,俶擾正無已時耳。

KR8a0133_002-10

  復李雨亭制軍(六月初一日)

KR8a0133_002-11

  各使朝覲一事,昨方照鈔總署議定儀節單寄覽,旋聞英使以不帶刀劍、不親遞國書為非。日本使臣自居頭等欽差,欲請同日先班進見,又不應將國書置於黃案。呶呶置辨。副島口出怨言,謂即告辭回國,並牽及朝鮮興戎、臺灣生番等事。文百翁雖與力持,而尚無成說,勢須改期,俟有確信,再附聞。

  前有臺諫,紛紛陳奏,強令行中國之禮,奉旨交議,揣度時勢,不敢不直抒臆見,聖度幸可包容,異族猶懷觖望。日用西法,為歐洲所共推,乃肆行無狀,若此茲事,諒無中輟。邊患何日能休耶?劉玉龍營初創,本係五哨,嗣因勦捻調出一哨,併歸別將,餉項稍缺,遂未議添。尊意如須足成一營,祗須添還一哨。隊為防軍根本,兩江形勢尤宜。文正師南下時,曾屬加意訓練,嗣聞祗看操一次,劉將每請增募,弟故未許。西洋兵法,以為主,鎗為輔,煞有至理。而中事理極精而賾,非素習者不測涯涘,亦遂不適於用。公儻有意於此,姑令照舊募足可乎?滬上機器局,誠如尊論,事太多則難精。卓儒尤有貪多嚼不爛之病。鐵甲船需量最鉅,不知何時能成?即成,能否比照西洋之小者、粗者?大則熟鐵來福尚未多造,遑論鋼!前以輪船用自造銅太壞,飭令多購布國克虜卜後門鋼,以應急需,非得已也。然雖購,而其合用之子藥尚不能仿製。昨已切屬玉軒等趕圖之。水雷係江河防險秘器,其必需之磺強水、電線亦不能造,即此三事,度局之力,一時斷不易成、不易精也。該局現可用者,兵鎗、林明敦後

KR8a0133_002-12

門鎗、小銅三事,制中土則有餘,御外侮則不足,兼致力於鐵甲船、熟鐵、水雷,窮年積歲,取精用宏,庶有豸乎!劉佐禹糊塗無用,遷就至今,尊示留其薪水,不必進局,敬已照辦。段道才堪遠略,微涉粗豪,乞就近提撕指示。該局舊存造火藥機器,聞貴意可籌費酌為添置造藥,以備江防之用,敝處現有專造洋藥一局,可不需此。乞與段道商之。水師人才無踰厚庵,文正師欲招致而不可。朝廷亦難遽畀事權,且無以處雪琴耳。衛靜瀾聞可於中途接道篆亦佳。江南北望雨甚切,近沛甘霖否?念甚。此間麥秋尚好。舍幼弟久病不愈,殊為焦憂。

KR8a0133_002-15

  同治十三年

    上海探信(三月十二日)(附)

    (所有東洋興兵打臺灣生番地方之事,連日議論紛紛,頃由長崎信來,知日本派柄川宮(柄川名,宮即親王也)總督其事,李仙德參議。李即去年隨副島來過,本美國人,曾任福建領事,會說臺灣話。外國新報一萬五千人,竟究兵數不知實在。花旗公司船名牛也克,裝三千人云。為日本雇裝兵丁前往,共去五箇船。兩隻兵船由日本而去,一隻兵船日本派駐煙臺,調去兩隻商船西人之船雇去。但四、五千之數有多無少。西人與中國有約,不應為日本所雇,載兵來境,有悖公法。日本打生番,實則輕舉妄動。但實情是因舊藩部屬武士新近內亂不愜國家請征高麗不允,恐再作亂,姑使之往打生番,不計勝敗,是驅若輩以從事而已;乃國家調停安插苦衷,可謂荒謬絕倫矣。)

KR8a0133_002-15

   論日本派兵赴臺灣(三月十三日)

  日本派兵赴臺灣查辦生番,據各國公使及赫總稅司所述,與江海關沈道鈔送長崎電報不符等因。查日本既稱派員經臺灣查問,難保不帶兵前往,美人李讓禮即李仙得上年偕副島種臣來華即欲慫恿構兵,李讓禮現充東洋大官,赫總稅司謂為日本主謀,與此間所聞無異。惟各國興兵之舉,必先有文函知會因何起,或不准理訴,而後興師。日本

KR8a0133_002-16

甫經換約請覲,和好如常,臺灣生番一節,並未先行商辦,豈得遽爾稱兵?即冒然興兵,豈可無一語知照?日本內亂甫平,其力似尚不足以圖遠,即欲用武,莫先高麗。江藤新平請伐高麗,尚因不許而作亂,豈竟舍積仇弱小之高麗,而先謀強梁梗化之生番?即欲藉生番以圖臺灣,若中國以全力爭之,未必遂操全勝,徒自悖義失和。近年東洋新聞百變,詐偽多端。巴夏禮與該國情好最密,代為虛張聲勢,亦在意中。威使續稱:日本並未出有向中國稱兵戰書明文,且有欽差大臣前來中國之議,以此推之,似無發文稱兵之心,數語似尚平實。

  昨據滬員陳福勳稟稱:柳原前光有日內啟行來滬之信,應俟該使到後,相機駁辨,並續有探報再行奉聞。敝處距閩過遠,不知該省有無防備?此事無論虛實,擬請鈞處密飭先事籌維,勿恃其不來,恃吾有以備之。各國垂涎臺灣已久,日本兵政寖強,尤瀕海切近之患,早遲正恐不免耳!再、滬局遞到陳主事上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上貴衙門函件,謹以附呈;並致天津丁道信稱查辦古巴華工有與赫總稅司意見不合之處,照鈔奉覽,祈留意為幸。

KR8a0133_002-16

   論日本圖攻臺灣(三月二十五日)

  連日接晤英繙譯梅輝立、德繙譯阿恩德、美副領事畢德格,僉以各國所接東洋電報

KR8a0133_002-17

,實有日本圖攻臺灣生番之信。並稱美國人李讓禮帶領陸軍,又雇美國水師官某帶領兵船。與敝處現接上海探信,大略相同。此事如果屬實,不獨日本悖義失好,即美國人幫助帶兵,雇與商船裝載弁兵軍裝,均屬違背萬國公法,且與美約第一款相助調處之意不符。尊處晤美使時,似可就各處探報及各國文函,先與辨論。若美國遵照公法撤回李讓禮等,嚴禁商船不准應雇裝載弁兵,計日本兵船無多,其謀當漸寢息,此為第一要義。日本使臣柳原前光有望間到滬之說,現無確信。該國既無文函知會,僅將電信鈔送上海道云:派員往臺灣查問。隱約其詞,意甚叵測。難保不乘我不備,闖然直入。閩省自製兵輪船及水師船隻不少,似應先派往臺灣各港口盤查瞭望。如遇日本兵船入境,問其因為何事而來?如船中載有陸兵多名,應即攔阻,勿令進口上岸。俟將公事議明,再聽進止。

  前福建水師提督李成謀寄送臺灣全圖,查琅嶠係南路生番後山海口,大可泊船。該處擬造墩並未及造,又未設有文武汛署,如該船進口,一無防備,殊為可慮。聞臺地海防陸汛,無甚足恃,似宜另調得力陸軍數千,即用輪船載往鳳山琅嶠附近一帶,擇要屯紮,為先發制人之計。設日本兵擅自登岸,一面理諭情遣,一面整隊以待,庶隱然勁敵無隙可乘,此為第二要義。尊示已飛布福州將軍、南洋大臣、閩浙總督預籌妥辦。竊思南洋大臣向難遙制閩事,惟船政大臣管轄新造兵輪船,又係閩人,情形熟悉,似應由

KR8a0133_002-18

鈞處知照沈幼丹中丞,會商將軍、督撫密速籌辦。日本既有此議,早遲必將舉行,若不慎謀於始,坐待興師,將來無論彼此勝敗,恐兵連禍結,竟無已時;於沿海大局關係非淺。管見所及,未知當否。縷密陳,用備采擇。承致陳主事函,業交滬局轉寄矣。

KR8a0133_002-18

   致沈幼丹船政(三月三十日)

  二月初間,杏蓀觀察寄到上元手示,籌畫精詳,時方入都展覲隨扈,將函摺轉交經笙同年察閱,並代呈邸帥。僉以出洋學習造船、駛船一節,應由執事主持覈辨,決不稍有牽掣。至養船及出洋經費不敷,尚冀鄙議裁撤師船,以養輪船,旦夕可行,陸續勻撥。經笙謂或由總署奏辦,或由外間疏催,若海防無事,似可從容籌度,亦慮江、廣各當事未能實力遵辦也。

  今日本忽有興兵臺灣之說,大纛既須先其所急,整輪遄行,各省更易藉詞延諉,欲指抽撤水師,分養輪船,竟無歲月可竣。日意格昨來津謁晤,感激恩知,亟圖報效。因船差已竣,擬在上海候信。弟知閣下必有澎、臺之役,屬令赴閩,靜候指揮,無須引避。日意格曾充法國兵官,於師船戰法、外交機宜,均所深悉。儻已回廠,或可有裨高深。商船、兵船間造,以資商局領用,無庸租價保險,悉如尊指。惟聞機器費煤。海鏡昨運漕來津,不得進大沽口,俟唐景星、盛杏蓀夏間到津,議定大略,再行會奏。津局

KR8a0133_002-19

習鎗工匠子弟,若能赴布廠遊學,自易精進。苦於無人帶往,無款接濟。電報費巨駭俗,亦愧有志未逮。

KR8a0133_002-19

   復李雨亭制軍(四月初二日)

  來示以輪船運鹽,有礙江船生理,極佩藎籌。弟初因入覲隨扈,昕夕馳驅,煩難萬狀。嗣回津後,秘魯葛使由京來津,會議前事,往復辨論。適又有日本興兵臺灣之謠,中外諮商函札,自行起草,筆舌紛乘,日不暇給。是以久未泐復。

  茲日本風波略定,奉派幼丹同年帶兵船往臺灣巡防布置,駕馭撫綏,勿論外人果否覬覦,有此先著,免致搖惑無主,即東洋聞之,亦稍稍氣沮。秘魯已允派員往查,華工如有受苦者,由秘國設法貲遣回華。梅輝立在此議定專條,即先回京,現與葛使商定通商條款,一時尚難就緒。承詢各節,奉復如左。

  一、挑吳淞口沙灘,人力難施,巨款難籌,尊論委婉詳盡,似可設詞宕緩。

  一、幼童出洋,前定經費,果係不敷,已去九十人,將來學成,似亦敷用。俟今夏一批啟行後,應飭道局通盤籌畫,議請截止。陳麗秋本有思歸,替人難得。若議定五年一換,須預籌可替者二、三人,庶可屆期往換。鄙意中竟無結實可靠者,尊意有其人否?否則,恐未便先行定章,致有窒礙。

KR8a0133_002-20

  一、五號兵船尚未來津,募勇四百,費已不少,六號不日可成,所費更巨,容俟竹儒來時籌酌。

  一、津郡練錢二十萬,發招商局生息,咨明戶部有案。地方公款,如係報部核銷者,發局生息,自應咨部知照。如間款,祗須本省立案。弟前曾函商振軒,酌提公款發局,似於官、商兩裨,尊意儻可允行,以後就近整理維持,該局必更起色。有船本及漕運可恃,但得人經理,必不至虧折官項也。

  一、江、浙漕米雖徑運通,必需官剝;船承運剝,船戶向多無賴,計一千八百隻,水手萬餘,若無局經管,必至散而無紀。昨已由倉場會奏,津郡應設總局。據津道詳稱,以九十日為率,員役各項開銷萬金,必不可少。茂文但知省費,不問誤事與否,實非情理。幸勿偏聽。

  一、樂平擬用西法開煤,承函商,峴莊既不謂然,應暫緩論。

  一、東境黃河稚璜,原請堵口築堤,極是正辦。質夫乃大翻前案,請令江省籌防下游,殊甚噴飯。大疏指陳剴切,未知王老戶等決口果否?興工挑舊黃河,堵順清河,未必有益。劉老澗六唐河為漫水入海之道,有可擇要疏濬否?然東境不堵,為害甚長,似須再三力爭。

  一、徐州防營少遲,似宜酌裁若干。劉子務過津,商令回陝後將該軍陸續裁汰。據

KR8a0133_002-21

稱,未可徑撤。但空額告假者勿補,年底或可去三、四成。汴生幫餉,勢難允行,祗有逐漸抽撤耳。

  再,前閱申報,上海法界擊斃華人六名,適法領事過晤,諭令須查兇手議抵,並函致總署,與熱使辨論。沈道來稟,似將含混辦結,當復書鈔函,令其轉致尊處,彼肯抵償,再議賠補燒燬洋房,否則,應與力持,庶以後中外交涉命案,方易商辦。

KR8a0133_002-21

   論布置臺灣(四月初二日)

  公函鈔給日本照會一件,藎籌偉略,遠伐敵謀,傾佩莫名。同日欽奉密諭,派沈幼丹中丞帶領輪船兵弁,以巡閱為名,預籌布置,並議及生番,如可開禁,即設法撫綏駕馭,俾為我用,藉衛地方,以免外國侵越。大哉皇言,實操長治久安之勝算,不作敷衍苟且之近圖。幼丹忠清弼亮,鄉望允孚。當能相機擘畫,上副委任。

  竊聞臺灣民俗強悍可用,其彰化、艋舺、噶瑪蘭等處,皆雍、乾以後逐漸開闢,自噶瑪蘭屬蘇澳以南至於卑南,曠土數百里,平衍膏腴,多係生番地界。山產煤磺、石腦油、樟腦、藤木、金礦、玉穴,百物殷富。各國通商以來,覬覦已久。日本相距尤近,欲為洋人先導,早遲必圖侵佔。若不趁此時撫綏招徠,俾為我用,後患曷可勝言?

  頃據上海委員陳福勳探稱:日本發兵尚在未定,前租美商紐約輪船,已於三月二十

KR8a0133_002-22

一日來滬貿易等語。已據稟咨呈冰案。又據天津美副領事畢德格云:接東洋信,紐約船先雇裝兵,駐日本之美公使名平安,以違悖公法不准,是美國或無再雇船接濟之舉。日本正游移莫決,又得鈞處備文詰問,諒不遽違約失和;而臺灣海防番務,又已得人料理,內外兼籌,幸均不落後著,沿海人心稍定,即浮言亦稍息耳。滬局劉道翰清鈔寄陳主事正月十六、七、九等日來函,謹即鈔呈電閱,據稱吳稅司意存掣肘,古巴謠說甚多,未知入境後有無阻礙,殊為懸慮。

KR8a0133_002-22

   論日本圖臺灣(四月初四日)

  昨奉鈔示二十九日與美使英使議論節略,仰見折衝尊俎,力破黨援,曷勝欽服!威使謂接巴夏禮信,日本兵船長期在長崎開行,忽又暫停,與上海二十一日以後探報略同。

  頃據江蘇應藩司、上海沈道二十七日會稟,另文鈔呈鈞鑒。該司道等二十三日晤日本繙譯官,據稱該國近又有兵船二隻,載小隊二百四十名,另有裝物船兩隻,由長崎出洋,或駛往廈門一帶,亦未可定等語。情詞閃爍詭變,令人莫測。本日上海招商局總董唐景星於二十八日由滬至津面稱:是日接東洋電報,日本實已購定英商輪船二隻,在長崎裝兵,並託人在滬添購輪船,滬上洋電人無賴者,多搭船往長崎投效。儻非徵兵運餉

KR8a0133_002-23

急需,何至甘出重價多買舊船?其舉動甚不安靜。橫濱新報亦有興兵往高麗之說。然往高麗應田日本西北之對馬島濟渡,不應由西南之長崎徵發;蓋長崎與臺灣東面相對也。是其日前暫停發兵及改往高麗之說,或已聞知中國不准,故抑揚其詞,聲東擊西,以懈我之備耳。計閩中得信後,當略布置,即日本兵船驀至,該臺灣鎮道亦當設法阻止,以待省憲籌畫。

  茲由閩廠濟安輪船覓得臺灣全圖,據稱鈔自洋人所繪,於後山形勢較為明晰。鴻章細加查勘,實較舊藏臺圖為確,後山之北已開闢置汛不少,處處與生番連界,洵不得謂非中國所屬。謹呈電閱,以備考鏡之資。又,彰化縣土匪滋事,正月間派兵往勦,閩船到津,曾據稟及;厥後勦辦情形若何,尚未深悉。

KR8a0133_002-23

   條覆三事(四月十七日)

  疊奉公函,應復事宜,條例如左:

  一、日本兵船抵臺灣後山之說,已據探稟咨呈。連日滬上函報:據英國兵船廈門電信,日本已有二千人在臺灣東南登陸,擬先築造臺。並聞西人議論,日本有鐵甲船二隻,餘皆根駁,閩廠船未始不可抵敵。惟皆係華人管駕,向未見仗,操練亦恐未盡得法;現日本帶船帶兵頭目,多用美國武官,宜先解散其黨,否則中國兵船內亦可暫用英

KR8a0133_002-24

、法人,以相抵制。赫德前云:中國恐敵不住。尊慮防備甚不易辦,自指中國師船而言。若陸軍兵將,即有戰事,未必皆不可靠也。閩廠監督法人日意格,曾充法國水師參將,前在寧波助勦得力,三月下旬來津謁晤,備述幼丹信任栽培之意,感激圖報。緣帶工匠出洋學習,尚未定議,不便回閩。鴻章見其語出至誠,正臺灣有事之時,多方激勵。謂閩廠兵船皆係汝所監造,設將來日本用武,該船抵敵不住,不但中國官民笑罵,即各國亦不好看,汝亦無甚體面。該監督云:如沈大人復用我,當竭力設法幫助。惟確知閩省洋鎗兵勇太少,日本皆用後門洋鎗,似非其敵。當令其迅速回閩請示。渠欣然允諾而去。鴻章已密致幼丹以日意格於兵船機宜交涉事理尚為明晰,現正用人,彼又感奮,似可留心駕馭。竊維閩中當時於外情既多生疏,文武員弁亦少勇幹得力之選。幼丹猝膺艱鉅,諒必煞費躊躇。惟冀拊循番族、聯絡臺民,使為我用,而御外侮,則眾志成城,彼或不敢妄動,而漸思撤退耳。柳原前光尚無到滬確信,俟其過津晤談,遵即摘要錄寄。

  一、比利時公使協恢思過晤時,曾詢進京有何要事,亦知其挾國書以求覲,彼未言明,不便深論。詢其在京久駐抑暫駐?云尚未定;但眷屬尚寄上海法領事館內,少遲仍須回滬。彼本小國,為法附庸,其人亦甚和平,似非俄、英可比,不必單班准見。能否設詞延宕,允俟他國續來同覲,或令其回滬靜候知會,尚祈核酌。

KR8a0133_002-25

  一、秘魯葛使連日會商條款數次,狡執異常,其互閱上諭一節,業經欽遵,先行告知。敝處先擬二十條,渠不謂然;復改擬十六條送來,因與逐條逐句參稽辨難,現甫議訂七、八條,惟「委員查辦華工不如法條款即作罷論」一條,該使謂事理雖是如此,斷不可載明,致失該國體面;至批准互換,係公法通行之例,亦決不肯刪去。現商令其副使愛謨爾與津海關陳道及孫道士達等會議,愛副使亦甚狡辨,在我僅作條款,欲變通各國成約;在彼則執定和約,必欲與西國一律。是以急切尚難就緒。第前定查辦資遣苦工專條,彼已無復異議,與鈞處初次大旨,尚不甚背謬。現僅爭較條款事例,固未鬆勁,似亦不至決裂。鴻章不敢預存成見,祇有相機辦理,苦力量實有作不到處,定蒙鑒原。俟辦結時,再行上陳。

KR8a0133_002-25

   復沈幼丹節帥(四月十八日)

  昨奉十四日寄諭,並總署來函,知已崇晉頭銜,專持節鉞,長駕遠馭,彌後患而伐敵謀,以公之風力才望,必能勝任愉快。仰慰宸廑,欣頌無量。洋人電報謂,日本兵已有二千人在臺灣東南登陸,起造土壘、臺,按兵不動,諒非虛誑。而子和前輩,既無奏報,總署兩接來函,視若淡漠。夏小陶竟有彼自尋,番界勢難禁止之語。生番亦中國百姓,初難禁止,則後將占踞偪處,如俄之黑龍江,東界日之蝦夷,駸駸馬大肆蠶食

KR8a0133_002-26

。其若之何?日本自九年遣使來津求約,厥復歲輒一至,弟與周旋最久,其人外貌呴呴恭謹,性情狙詐深險,變幻百端,與西洋人迥異。會訂條規內第一、第三條均係鄙見創例,原防其侵越屬疆、干預政事起見。換約甫一年,乃先自亂其例。春間早有派柳原前光來華為駐京大臣之說,柳原即九、十、十一、二年疊來請成之人。年二十餘,無書不讀,狡獪異常。迄今未到,或因臺灣之舉。總署責言徘徊不決,聞其薩峒馬島兵力強橫,撤藩怨望,藉詞興兵,另圖占越,而朝臣不能制。抑有意嗾其東犯,皆未可知。彼果懷叵測之志,挾成算而來,恐非口舌之力所能禁。

  前日意格面稱,閩中洋槍隊太少,不足以敵彼陸軍根駁,兵船不足以敵彼鐵甲船。又華人駕駛輪船,素未見仗,亦慮戰陣尚無把握。似係實情。與赫德所云,中國兵敵不住日本,總署函稱設防,恐不足恃,皆在意計之內。惟彼既興師登岸,其辦法亦不外諭以情理、示以兵威二語。上元日來示,謂人祗知御戎之要在水,不知至要仍在陸,最為中肯。粵東、江蘇各輪船,似均未經大敵,祗可巡查游奕,虛張聲勢,運載軍需,仍賴陸軍鎗得勁,如事不可已,應求良將勁兵以為助。日本人多用後門鎗,華兵尚不知有此物,敝處雖有之,亦尚未及多操,良以為憾。

  再,臺地民氣可用,康、乾中歷經助義殺賊,今豈無人?大纛一呼萬應,略除重斂暴征,鼓舞以作其氣,彼見不得逞志,或漸思撤退耳。黎召民在臺頗有政聲,夷情亦熟

KR8a0133_002-27

,能否檄調以為臂助?統希卓裁。附呈日本條約二部,以資辨論。秘魯使臣來津議約,自冬迄夏,始與訂立「查辦資遣華工專條」,現仍會議通商條款,早晚當可就緒。濟安船暫載舉子回閩,正當有事之際,想須留佐指揮。事定再商令北來替換。鄭漁自願在津,不畏朔方寒苦,屆時悉聽尊示。弟無成見。日意格已否留營差遣?出洋一事,自可稍緩覆奏核辦。乞將籌辦情形,隨時由海舶賜示,不具。

KR8a0133_002-27

   論臺灣(四月二十一日)

  頃接據出洋委員三品銜候補同知容閎自日本寄與天津洋務委員許鈐身函,譯呈鈞覽。所探日本發兵臺灣情節,與各處新聞紙探報略同。至所稱中國應派大員赴日本理論一節,該外務省既有阻止兵船赴臺之說,而李仙得不肯,則至臺後未必盡聽該國號令。該國果欲將舊藩部兵發至遠方安置,免在日本生事,亦未必肯實意調回。即派大員前往理論,彼眾我寡,恐其無甚裨益。檢閱日本國史,前明嘗派員赴日,有時失和,拘留不遣,且恐兵端一開,或有意外之變,此時似不得不稍慎重。然俟此事平息,中國必須派大員往駐日本,庶可防患未萌。

  至前據上海英船探報,日本兵往琅嶠登岸,已紮立土壘臺。臺灣道稟內亦略聲敘,似已無人阻止。且在番境阻止,殊非易事。至所稱應與駐京美使議,令李仙得等不得

KR8a0133_002-28

幫助日本,鈞處前已提及,聞美使人頗闇弱,未必得勁。容閎請派員向華盛頓理論,津副領事畢德格亦有此議。可否由貴衙門公致美國國會大臣一函,配以洋文,寄交該委員容丞齎赴華盛頓,面為理論。計由津滬附輪船遞至紐約,早遲難必,迨往說明已須三、四月以後,無論有無濟事,但使駐京各使知我有理,可逕達彼國都,或稍斂戢。是否有當,伏候卓裁。

  又上海委員陳福勳稟稱:柳原前光在滬尚有耽擱,聞已託駐京美使代覓房屋,柳原齎有國書,尚欲面遞。夫謀我疆土、敗我盟約,而仍靦然駐京請覲,良可浩歎!

KR8a0133_002-28

   復沈幼丹節帥(五月初一日)

  頃由招商局寄來四月十九日手示,並咨鈔疏稿,敬審。籌略深遠,成竹在胸,大都言人所不敢言,發人所未及發,欽服莫名。前和帥緘商,以購置鐵船、水雷及諸御敵之具,約須千萬,請總署會商敝處奏辦。鄙意未敢遽行者,朝貴一聞撥款,則縮項結舌,而莫之敢應。即有一應,農部、疆吏空文支吾,於事何濟!是以曾文正勦粵賊、鴻章勦捻匪;興師十萬,皆自籌餉。但求朝廷不掣肘為幸。何曾預請巨款耶?今事未可知。相忍為國,更無應者。私計祗有借洋債一說,幸卓見之適符。左公借款,向係若何利息?聞英國自借,不過三釐,印度五釐,日本借英商有七、八釐者。中國恐不相上下也。黎

KR8a0133_002-29

召民若久任臺灣,番賊當早能擒治,琅嶠當略有布置。英香巖擠之,惟恐不力,事棘復用,能收補牢之效否?鐵甲、水雷皆水路御敵之具,現已無甚裨益。惟訓練陸隊後門鎗(如美國林明敦、法國馬梯乙之類)、小炸(布國克鹿卜之扒山過嶺小,騾馬可馱;美國之格林十門,兩人可扛,八面能使,皆妙品)最為得力,須八、九月購到。又須操習一、兩月,乃可臨敵。恐仍緩不及事耳。

  聞偉如方伯過滬,與柳原前光約法三章,欲盡戮卑南牡丹社之兇首,似非剋期能辦,無論廷旨拊循番族,俾為我用,顯與相背,且番既仇日,復令仇我,何異助日為虐,轉恐激成鋌險。若姑允使撤兵,事後不能如約,責言日至,兵開。據容閎東洋探信,謂其外務省曾有阻止兵船赴臺之說,而李讓禮不肯,先已開行,或者意在騎牆,可藉此為緩兵之計。大旆到臺後,定可偵得實情。乞飭幕府隨時鈔示一、二,以釋懸系。萬年清、濟安、永保三船,先後回閩,滬局操江船昨亦駛歸修整,津門現僅鎮海一船。臺防奏報,由輪舶徑遞天津,洵為便速,可在此坐候批旨駛回(津京往返約四日)。至此外寄諭及總署要函,有船則徑遞臺。否則,專弁搭洋船至滬,交吳桐雲及招商局遞閩廠轉遞,或不甚遲。並乞核酌。穎叔起任廠事,為得人賀。

KR8a0133_002-29

   致沈幼丹節帥(五月初二日)

KR8a0133_002-30

  前函已封,竊念執事單騎赴臺,若事機稍有齟齬,徒恃數隻輪船,豈能徒手嚇賊?循繹大疏,閩中陸勇寥寥,臺地僅兩營,尤嫌單薄。日意格前亦面稱,須多調洋鎗隊。海內習洋鎗者,僉以敝部淮軍最早而多,近年分防各省,固形散漫,而規制猶存。各營皆用英、法兵鎗、來福鎗兩種,弟雖略購後膛鎗,因無大敵,未肯給發,猶之尊論操演宜用前膛,臨敵莫便於後膛也。臺事如可片言卻敵,自勿庸議。否則,擬為籌調若干。

  查現駐徐州之記名提督唐定奎,樸幹能戰,所部有銘軍武毅馬步十六營,均係鎗隊,從劉省三歷勦粵、捻,號稱勁旅。雨亭同年雖倚為保障,似可移緩就急,酌調唐提督統帶步隊十三營,由徐移至瓜洲,派輪船徑駛該口,分批航海前去。其馬隊三營,仍令留防北路,其月餉現由揚州糧臺分局按關籌發,弟當飭該局照章解濟。惟敝軍每年僅發九關;若果調臺,祈隨時酌籌賞卹,一切軍情,諒蒙體念周至,將士必能踴躍用命也。如必需用,一面奏咨,一面檄調,乞相機為之。有此六、七千人,或者稍壯聲援。

  再,摺內擬購各種利器,水雷、後膛鎗愧無多助,火龍、火箭敝處金陵機器局久能仿製,近用英式鐵架施放,無須高架。木尾甚為靈捷。頃飭段道趕備十二磅、二十四磅火龍三千枝,並鐵架若干具,解交吳桐雲處,專船或附便輪送船政局查收轉撥。津局洋火藥略有存儲,如有急需,並可酌數咨調。書至此,適奉五月朔日寄諭,所請各件,均蒙照行。電線亦飭速辦。由福州至廈、至臺,實費幾何?雇用何人?恐非旦夕可就。

KR8a0133_002-31

便希詳示為幸。

KR8a0133_002-31

   復張振軒中丞(五月初七日)

  偉如方伯等與柳原前光所議,似不必遽事兵爭。第一條:前殺害日民者誅之。偉如答以再有滋事,由中國派兵查辦。是以前殺害之兇首,並未允定拏辦。日人肯心服否?如能立許撤兵,洵屬意外之幸。聞柳原日盼總署回音,望前擬來津、京商辦,總署緘屬到津後阻其進京。接偉如函,或又變計。昨接幼丹四月十九日來信並鈔摺,頗有發憤為雄之概。惟隻身赴臺,手無勁兵,已屬其察勘情形,如不可以口舌爭,或用輪船赴瓜洲口裝載唐俊候步隊十三營前去助勢,想雨翁與執事必以為然也。至滬口及長江一帶,即使臺軍稍有蹉失,斷不至有蔓延,可無深慮。幼帥請借洋款,又較請撥部存四成洋稅為便。

KR8a0133_002-31

   復李雨亭制軍(五月初十日)

  臺灣近日按兵不動,幼帥月杪東渡後尚無來信,閱潘偉如、沈仲復致總署函稿,似柳原前光已有悔意,所允查辦番社兇首,語涉含混,未知撤兵之說果可信否?偉如到閩,仍須稟商幼翁,乃可定議。幼翁十九日覆疏,大放厥詞。其致弟書,謂目前與之切實

KR8a0133_002-32

辨論,遷延時日,待吾事之集,冀出萬全,其氣已吞敵人,或者彼族知我有備,藉圖轉圜耶!日已登岸紮營,即多調輪船,亦不過運送兵弁、軍裝、文報等事,於戰守皆無大裨。日意格訂購鐵甲船,亦慮緩不濟急。惟閩省勇營本少,鎗隊尤少,綠營兵更不可用。前方緘復幼丹,如必需陸軍,可檄調唐俊候武毅步隊十三營,由徐拔至瓜口,徑用輪船分批載往,稍壯聲援。如可片言卻敵,即勿庸議。蓋東南數省,尚無此現成大枝鎗隊,又紮閒地,暫可挪移。將來萬一商調,事關大局,幸飭速行。中外僥倖無事,以留營為贅疣,以綠營為可恃,一有警變,又懼防營之太少,器械之未儲。弟久經患難,豈敢驟議裁遣,特怵於喧聒之眾口耳。

  尊論日人渡臺故智,何地不可嘗試?鄙見長江斷不虞其旁竄,隄則不妨於無事時逐漸改作也。子和商撥千萬為海防之需,奚啻癡人說夢!幼丹請借洋款,冰雪聰明,但祝事速了,款少借,各關分年扣還較易也。秘魯條約已定十九款,即日畫押鈐印,惟嚴禁以後不准招工一條,差強人意,殊費脣舌。前面商總署,以陳荔秋往查古巴,辛苦倔強,宜稍酬勞。昨接來函,應如何獎勵,由敝處酌度辦理。俟其事竣回華,當會台銜入告。替人難得,或請其再往,約期更換何如?直省東明石莊戶決口,稚師允助十萬金興築,質夫接任頓變前說,東境決口尤大且多,乃徒諉之上游交界一口,此等行徑不值分辨,直力亦未能任。是以寄諭並未籌覆。伏汛眴至,俟稚翁回東,再議可耳。四月間畿

KR8a0133_002-33

境雨澤調勻,麥秋中稔,徐海一帶諒亦續獲甘霖。

KR8a0133_002-33

   論臺灣兵事(五月十一日)

  連奉公函,以東使柳原到津,相機辨阻,又潘藩司、沈道在滬與柳原晤商各情,敬聆壹是。前據沈道鈔寄潘藩司等與柳原密商信稿,似舉重若輕,竟可片言卻敵,鴻章與柳原周旋最久,知之最深,實不敢信為篤論。本日接上海轉寄幼丹中丞四月二十八日鈔摺及致敝處函稿,知日兵已攻踞牡丹社,並焚掠旁社多處。則柳原所稱專指牡丹、卑南二社,與別社並未滋事之生番無涉,固屬虛謊。即以查辦番社而論,日兵未來之先,自應認真查辦,今彼既深入,殺掠多端,番已仇日,復令仇我,何異助日為虐?轉慮激成鋌險,若姑允使撤兵,無論其未必遽撤,即撤後不能如約,責言日至,兵仍開。幼丹函稱彼退而吾備益修,則帖耳而去,俟到臺察看妥辦等語,洵屬老成之見。謹將原函照鈔奉覽。

  粵人有自日本來者,謂該國此役已糜費百餘萬,雇用西人充兵頭皆給重價,約六箇月為期,其志殊為叵測。幼丹籌調鎗隊軍火,訂購鐵船鎗,備豫不虞,誠如鈞示,為題中應有之義。鴻章已函復:如事不可已,請先酌調現駐徐州之武毅銘軍鎗隊六千五百人,由輪船分批航海赴臺,稍壯聲援。並令津滬各局,先儘現存械軍火,陸續解濟。

KR8a0133_002-34

向來辦理洋務,皆為和戰兩議,舉棋不定所誤。鄙見則謂:明是和局,而必陰為戰備,庶和可速成而經久。洋人論勢不論理,彼以兵勢相壓,而我第欲以筆舌勝之,此必不得之數也。

KR8a0133_002-34

   復沈幼丹節帥(五月十二日)

  大纛東渡後察看情形,日兵是否有撤退之象?偉如方伯諒已往晤西鄉,探明如何進止,總署函稱即使允我回兵,其前此擅自興師赴臺、占地紮營、殺人焚村等事,必應先加詰責,將是非曲直剖辨明晰,再落到查辦番社一層,較為得體,亦題中應有之義。茲既焚踞牡丹社,並擾及鄰社,肆虐已甚,即從此撤兵,實則不應查辦,亦無可查辦。大才相機操縱,必能因應咸宜,無論其果否撤退,尊論「彼退而吾備益修則帖耳而去,彼退而吾備遂弛則又抵隙而來」,遠慮深謀,足破近人「苟且因循」之習。業將此意緘致總署,屬其無少掣肘矣。

  日意格擬辦各節,與敝處初二日函意略同,尊處接到後,定見何如?敝軍本擬漸次裁遣,以節餉需,聞臺灣消息乃中止。除津郡萬餘留衛畿輔,陝防萬人相距較遠,惟唐俊侯定奎駐防徐州閒地,尚算大枝鎗隊,雖不敢云慣戰,尚可略助聲援,日退則此軍似敷布置臺防,否則續調劉子務、廉訪、盛藻駐陝銘軍鎗隊十九營,以為後勁。劉、唐

KR8a0133_002-35

皆省三軍門得力大將,轉戰南北,素稱勁旅。或唐營不足,再由子務處分調數營以益之,以符一萬之數,亦無不合。兵貴先聲,但從遠處調隊,彼族不知多寡,其氣已懾。昨已密致雨亭、振軒,若奉檄商,即飭唐軍速行,並令盛杏蓀為之料理輪船裝運雜事。如須調派,應懇由閩派輪舶二、三隻赴瓜口,再飭吳桐雲酌派二隻、招商局租用二、三隻,約每船載一營,兩三批可悉抵臺。

  又,法國小銅,係寧局仿製,敝軍步隊多用之。津局現存二十尊,即可撥解。寧局存者尚多,儘可陸續應調。山戰陸守,此為相宜。滬局自製林明敦彈子(即來示所云里明東也),聞甫設廠開製,秋後乃有成數。尊購林明敦鎗,其彈係中鍼,抑旁鍼,須俟彈子到時,發一式樣,寄令照造。鎗萬五千,計價須二十餘萬兩,彈子甚昂;恐無力多買也。津局火藥實較外洋粗藥兀精,尊需十萬斤以內,亦可酌付。頃詢陸倫華,鎮海僅能裝萬斤,或俟濟安到後,分批運往。至招商局前購英船,已於三月到滬,並無續購。采辦外洋軍火,除火藥及有藥彈箭,須雇夾板船來華,鎗、水雷等項,皆可附輪舟載運。英使雖云兩不相助,然不必訂明。臺灣軍需,洋商趨利若鶩,無不踴躍攬載者。請勿過慮。滬商近多呈送鐵甲船價值式樣至敝處,其明證也。召民奉旨回閩,誼無可辭。小宋、檀浦屢稱其賢,敝處久擬疏調,閩事畢仍當求助耳。

KR8a0133_002-36

   復沈幼丹節帥(五月二十四日)

  潘、夏二公自琅嶠回,彼意云何?尚須候其國王回示否?沈仲復函告,十二日西鄉派赤松、福島等至滬,云西鄉接柳原電信後,按兵未動。但尚未接執事與潘方伯聯名致函,仍須轉告外務省奏明君主定奪。此時,西鄉不能擅自回兵等語。是其一味推宕,情見乎詞。總署照會該外務省及柳原前光之文,亦云少遲辦覆。不知西鄉有覆文至尊處否?設防之事,現有兵勇幾何?如何訓練?致總署書中謂,日本師無紀律,營疊無牆濠,僅有洋鎗與數尊銅、飛輪,無怪張鎮謂其易與。惟此事關係中外通商全局,各國雖譏日兵妄動,而實倖其成功。獅子搏象,要用全力!萬一決裂,必須備集而後動,謀定而後戰,想台端籌之爛熟,無待鰓鰓過慮也。

  屬撥火藥及前商調小銅,茲飭津局勻撥鎗藥四萬斤、十二磅兩項銅炸二十架,隨彈子二千箇,另文咨明,交鄭千總解呈,以備急需。具俱全,可分給現營認真操演?炸彈用土填實,可以復用。金陵製存合膛子彈,可行文源源調取。法國熱公使昨由京過津,談及日意格現赴臺灣,如兩國交戰,照公法應不准幫助。弟謂日某已授中國職銜,久充船廠監督,沈帥優待,若有兵事,理應效勞。該使笑而不答。目下尚是和局,日酋諒未向尊處言及,設將動兵,望察其志趣何如?弟元、二年用兵蘇、滬,各國洋人

KR8a0133_002-37

有在賊中、在敝軍者,卻未分明。今日情事小異,或謂一交兵則各國軍器均禁售賣,又我軍裝弁兵進臺者,恐日船截掠,此亦不可不防。公但無遽聲罪致討,姑調兵儲器,固我邊防,壯我聲勢,日人必滋疑懼,各國亦難認為動兵確據也。

  高麗國小而完熏嚇不動中國,似未便勸令與法、美通商。東洋平秀吉,昔以全力伐之,師老財殫而退。茲故憚於發難。若得志於臺,難保不縱情再往。惟高麗地勢險、人心齊,即三國之力,未必能操全勝。況美無遠略、法多內患,實不暇此。質之高明,以為何如?濟安應緩議調換。

  再,頃據駐津美領事云,得東洋信有續調兵隊之說。上海新聞亦謂,日本通國招募、操演備調,虛實雖未可知,而總署兩檄置之不覆,意屬狡忍。尊論尤咄咄逼人,彼自以番族或降、或遁,已踞其地,志得氣驕,豈肯甘自撤退?此事洵未能預料其如何結局也。竊計尊處利器、勁兵,難遽備集,尚有未可決戰之勢,即添兵勇,祗在本境紮營操練,其氣已吞敵人,而仍日與議和,以懈其志,彼斷不可久恃矣。筱濤觀察初稟,語涉游移,雖奉廷旨詰責,而明達大局,所論御外侮與平內患不同,確有遠識。召民、景山諒已抵臺。前商調徐州銘軍,總署緘復欲其「化百練鋼為繞指柔」,自是過慮。統將無不恪聽指揮者。但恐人地或未盡宜耳。連日接江南各信,甚慮臺事反覆,海防空虛,如免此調發亦佳。祈酌裁。

KR8a0133_002-40

   復沈幼丹節帥(六月初六日)

  偉如方伯與日將辨論節略,彼注意在貼費始肯退兵,匪夷所思,卻亦意料所及。柳原必欲執事聯銜用印給文,以憑轉奏,設詞推託,似是不了之局,柳原復總署文,意頗傲慢,外務省覆文則稱上年面諮毛、董兩大臣,而據其趣旨,今甫下手。此事固由總署對柳使之言,初太疏懈,而不謂其脅制狡賴至此極也。文博翁謂恐須辦到通商,各國現無發此議者。大疏以貼費、通商,皆萬不可開之端,殊為明斷。然以兵威偪令自退,未知果辦到否?日人情同無賴,武勇自矜,深知中國虛實,乃敢下此險著。但望秋後風濤略靜,知難暫退。惟我無自強之人與法,後患殆不可思議耳。

  前恐臺防調隊,擬令現駐徐州之唐俊侯銘字武毅步隊十三營應召,並函知雨亭、振軒二公。詎五月初二、十二兩函,尚未澈覽,乃奏調北洋鎗隊三千、南洋二千。津防各隊,現正修新城、築臺,近奉寄諭,整頓海防,礙難零星分撥。南洋防勇多係敝部,分紮要地,惟唐軍在徐專備援勦者,尚可遠調。昨聞雨亭等方擬調赴江干設防,特再飛函,俟奉旨後,仍檄唐軍航海前去為妥。北路空虛,將調駐陝銘軍填紮,為節節挪移之

KR8a0133_002-41

計。吳桐雲輪船五隻,雨帥本擬以兩隻備調,其餘留防滬上,未知續奉諭旨有無更易?將來銘軍東去應令滬船就近裝載,一舉兩得,計覆奏奉旨及唐軍奉檄,由徐拔隊至瓜洲候船,展轉將及一月。若由閩派輪船入江接載,須七月初旬以後。頃詢吳世忠謂,每船祗能載三百餘人,淮軍每營勇夫約七百人,是一營須兩船矣。彭紀南洵為健將,留直係帶練兵,於敝部情形過生。兵將未必相習,似難令其統帶。前奉旨仍令羅景山東渡,而催紀南赴任,辦理省防。紀南月內交卸大名鎮來津,似須附便船往省也。景山是否遵旨赴臺?念念。張道啟過津,談及臺地情形甚熟,擬招撫生番及善後事宜八條,有無可采?又,新聞紙譯開日本兵船號數、丈尺單,並鈔呈覽。

KR8a0133_002-41

   論接待東使柳原(六月初九日)

  昨晚探稱:日本公使柳原前光,已搭直隸輪船到津。尚未接其函報。今早接江海關沈道專差稟稱:初三日柳原忽赴道辭行,云接該國來信,謂因臺事不敢入都,或又謂因總署不認為欽差,退回上海,謠言紛紛,令人難受。此次入都儻蒙以禮隸待,柳原得有體面,臺務不難從長議結。否則祗得回國聽候國主裁酌等語。沈道並另稟鈞處,諒已閱悉。

  查前奉四月二十九日一百九十二號公函,以赫總稅司論及柳原來時,暫認為日本欽

KR8a0133_002-42

差,以便與之辨論,如仍矯強,即可不以禮相待。並屬到津時詰責辯阻,相機而行等因。鴻章應俟柳原來署謁晤,再行相機詰辨。惟查沈道鈔送該國主六月二十三日上諭,召令柳原覲畢歸朝,並有欲與中國用武之意。而柳原反若從中議和、顧全大局者,譎詐已極。鄙意惟有虛與委蛇,聽其自行自止,不必如前年格外優待,亦不必絕人太甚,致令播弄滋。竊料該使急欲進京,或因貼補兵費之說非鈞處不能定議,而妄設是想,知卓裁自有定見也。

KR8a0133_002-42

   派隊航海防臺摺(六月初十日)

  奏為遵旨籌派洋鎗隊航海馳赴臺防,並請調駐陝銘軍東來以備南北海口策應,恭摺密陳仰祈聖鑒事。

  竊臣欽奉同治十三年六月初八日寄諭,著由北洋大臣調撥洋鎗隊三千人、南洋大臣調撥二千人,均乘坐輪船赴臺。該郡現有兵勇不甚得力,李鴻章、李宗羲務當迅速調派,令其剋日起程前往等因。欽此。仰見皇上慎固海疆,整軍馭遠,聖謨廣運,欽佩莫名。

  伏查此次日本搆兵生番,焚掠牡丹等社,實屬顯違和約,妄啟釁端。經沈葆楨派令藩司潘霨等親赴琅嶠,與該中將西鄉從道據理駮詰。該酋猶復藉詞狡展,未肯遵照撤兵

KR8a0133_002-43

,居心殊為叵測。臺灣水陸兵備,自不可不厚集其勢,預伐詭謀。惟沈葆楨原奏請由北洋借撥久練洋鎗隊三千、南洋二千。查直隸大枝防軍,現只廣西右江鎮總兵周盛傳所統盛仁等營,正在大沽海口以內修造新城,添築臺,工尚未竣。畿輔重地,必須留備緩急,礙難分調。南洋鎗隊無多,分駐金陵、蘇、揚、上海等處,防務緊要,亦難酌撥。且兵勢聚則氣盛,分則力弱,若於兩處零星抽撥,兵將素不相習,轉恐臨敵貽誤。臣處疊准沈葆楨函咨臺灣現辦情形,先經與兩江督臣李宗羲、江蘇撫臣張樹聲往返緘商。查有記名提督唐定奎所統現駐徐州之武毅銘字一軍,向隸提督劉銘傳部下,隨臣勦辦髮、捻,轉戰數省,極為得力。唐定奎樸誠明幹,素為將士所服。臣於同治十年九月內奏報曹克忠赴陝接統銘軍摺內,聲明撥交若干營外,餘仍拔回徐州屯駐,以備南北援應。曾將此軍可備征調情形,函覆沈葆楨暨總理衙門查照。該大臣此次陳奏,自係尚未接准前函。現在臺灣需兵設防,應仍移緩就急,力顧大局。擬即飛飭唐定奎統帶所部步隊十三營,合計六千五百人,由徐拔赴瓜洲口分批航海赴臺,聽候沈葆楨調遣。該軍向習西洋鎗,訓練有年,步代整齊,技藝嫻熟,將士一心,尚可資指臂之助。其提督陳鳳樓所帶該軍馬隊三營、一哨,仍暫留徐州宿遷巡緝地方。臣一面商請李宗羲等飭調滬局輪船暨雇用招商局輪船駛赴瓜洲,分起裝載東渡。委令道員盛宣懷往來照料,並緘請沈葆楨酌派閩廠兵船入江接載,俾期迅速。該軍所需月餉、軍裝、子藥等項,督飭後路臺局源

KR8a0133_002-44

源籌齊,不令稍有缺乏。至彭楚漢前奉諭旨飭赴本任籌辦福州等處海防,月內交卸來津,即令遵旨剋日赴任。唐定奎一軍,自可無庸再令彭楚漢統帶,以免紛岐。

  再,欽奉五月三十日密諭:各省沿海口岸甚多,亟應一體設防,聯絡聲勢,以期有備無患。著臣等統籌全局,悉心會商布置等因。竊念日本藉番拓地,悍不旋師,恐是中外構亂之始。無論蘇、浙、江海各口防兵單薄,即北洋二千餘里口岸林立,亦多空虛。若另募新軍,實在無此餉力。惟有添調久練勁旅,屯紮後路適中之地,以壯聲援。查甘省現早肅清,陝境防務已鬆,擬請旨敕下陝西撫臣速飭記名臬司劉盛藻統率陝防武毅銘軍馬步二十二營,星夜兼程拔赴山東濟寧及江南徐州一帶,擇要駐扼,以備南北海口策應。由臣會商李宗羲相機調派。除直隸應辦海防隨時妥籌具奏外,所有籌派洋鎗隊航海馳赴臺防並請調駐陝銘軍緣由,理合恭摺由驛六百里密陳,伏乞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KR8a0133_002-44

   彭楚漢交卸赴閩片(六月初十日)

  再,臣欽奉同治十三年五月二十七日上諭,福州各處海口關繫緊要,防守需人,福建水師提督彭楚漢前經李鴻章奏請留帶直隸練軍,刻下閩省防務正急,著李鴻章即飭彭楚漢剋日馳赴新任,以地重方。直隸練軍即由該督另揀妥員統帶等因。欽此。當即恭錄轉行欽遵知照。

KR8a0133_002-45

  查本任大名鎮總兵徐道奎,現帶水師親兵營駐紮天津,經臣飭令督率弁勇在津郡三岔河口北岸,建築臺,修立營壘,以扼由津赴京水路。海防緊要,未便遽易生手。惟查有記名提督許保清,老成幹練,曉暢機宜,堪勝專閫之任。業由臣檄飭前往署理大名鎮總兵篆務,並接統該鎮原帶馬步練軍,以資整頓。除俟彭楚漢交卸到津即令剋日航海赴閩外,理合附片覆陳,伏乞聖鑒。謹奏。

KR8a0133_002-45

   夾板印封仍由驛遞片(六月初十日)

  再,疊奉寄諭,沈葆楨及文煜、李鶴年夾板印封等件,由臣發交輪船速為分別投遞,遵查五月二十五日寄諭夾板文件,當交沈葆楨齎摺千總鄭漁原輪船齎回,五月二十七、三十等日夾板印封各件,適有招商局輪船運糧來津,即發交該船帶至上海,飭由江海關道沈秉成專弁搭輪遞閩,分別轉投,當不致誤。惟查天津僅有駐防輪船二隻。一係滬局操江船,前因船身損壞,回滬修整,暫難北來。一係奏調閩局之鎮海船,現今專防要地,未便遠離。所奉夾板文件,實無官船可遞。目下招商輪船漕米運竣,來津甚稀,若搭洋商輪船,究恐展轉貽誤。況查由原五、六百里驛遞至閩,不過十五、六日,而輪船由津至滬,須五、六日。又由滬至閩,須三、四日。至速僅早到數日耳。若無便船,往往候過兼旬。即如臣於五月初一、二日商覆沈葆楨調兵之函,由商輪轉寄,昨沈葆楨五

KR8a0133_002-46

月二十一日發信尚未接到。是輪船遲速無常,確有明證。擬請嗣後寄諭夾板等件,除發交齎摺原輪船遞回可期迅速外,其餘似應仍由驛遞逕發閩省,庶昭慎重,而免遲誤。是否有當?伏乞聖鑒訓示,謹附片具奏。

KR8a0133_002-46

   述柳原辨難(六月十一日)

  六月初九日函,報日本公使柳原至津情由,諒邀察閱。是日該書記鄭永甯赴道轉請示期來謁,當約於十一日八點鐘延見。辨論兩時之久。所有與柳原問答節略,另紙據實臚陳均鑒。鴻章係原議和約之人,深知若輩伎倆,又恨其行徑詭變,不得不嘻笑怒罵,厲聲詰責,該酋先尚強詞奪理,至無理可說時,一味躲閃支吾,辨詰之際,恐鄭永甯傳話不清,鴻章取案上紙筆大書曰:此事如春秋所謂侵之襲之者是也,非和好換約之國所應為,及早挽回,尚可全交等語。柳原嘿然首肯,遂將此紙攜去。末後勸伊留津,候偉如等回信商辦,反復再四,必不肯留,其中情概可想見。鴻章總執定此事不先辦明白,別件交際事宜皆不能辦。隱指請覲一節而言。彼亦未能駮辨。至彼既答應到京商量辦好,敝處自不便峻阻。

  竊謂鈞署祗管認作日本欽差,從容辨議,任他千變萬化,不能跳出圈子。即因所議不合而去,詘不在我,祗有聽之。沿海兵力、餉力,雖無必勝把握,日本未必遂能得志

KR8a0133_002-47

。儻其勾通各國公使,從旁饒舌,求貼兵費,此在台端力持,無俟鰓鰓過慮也。

KR8a0133_002-51

   致沈幼丹節帥(六月十三日)

  弟奏派唐軍赴臺摺,本日奉旨准分行,俟候束裝以待,但恐各處輪船湊調不及,或致稍滯師行。東使柳原前光十一日來謁,面加指斥,彼總以進京候尊處聯銜公文,再轉調本國示遵,致總署函並問答節略鈔呈台覽。仲復前專人赴臺索文,計已在途。頃總署函請轉告柳原,此事既奉派執事與偉如辦理,應仍與商辦。該酋擬明日起程赴京,未肯留津,豈願回滬?然總署亦必推至尊處,望大力主持,妥籌酌辦為幸。鄭永甯密告,孫道士達云,偉如晤西鄉,詢其兵費,西鄉乃有「請給貼補」之說。若回以生番與中國無干,豈能議及兵費?最為直截。乃又云,歸與執事計議。此與偉翁鈔送節略,情詞不符,亦足見彼族之譎詐矣。

KR8a0133_002-51

   論柳原入京(六月十四日)

  鴻章與柳原辨論節略,當即詳細臚陳。因念該國違約稱兵,復一面遣使通好,意存

KR8a0133_002-52

藐視,雖萬國公法無阻止國使進京之例,然如此行徑,應視各使稍有差別,是以鴻章並未親往答拜,但令孫道士達於往晤時順帶名片謝步而已。鈞處照覆柳原,詞嚴義正,該使亦以專候沈、潘回文為言。計幼丹與偉如覆文,諒已在途。據孫道面稟:柳原前覆貴署文內,提及上年五月間在京鄭少丞與該道晤談情節,語多添涉,業經面相質證,鄭永甯無可置辨,昨已據稟咨呈冰案。鄭永甯又向孫道稱:西鄉來信潘藩司詢及兵費幾何?西鄉乃請貼補,該司允俟與沈大臣商酌。西鄉固武人唐突,而潘藩司不應作此游移之詞等語。似與偉如前寄節略不符。柳原稱:潘某回信與在滬所言相反,合觀前後函稿,似無相反之處,不知何指?孫道屬其到京後勿提貼補兵費及目前請覲兩事。據稱鄭永甯等已經允諾,未知果可信否?

  月前法國熱使過津,談及東事,欲請出為調停,鴻章已面卻之。恐一調停,必以兵費為收束也。又謂:比利時公使必應覲見,未可因小國而薄待。告以天時酷熱,又係單班,總署暫未便瀆請。熱使滋不悅。聞比使已赴煙臺,瀕行亦有說否?閱威使函敘日本兵費一節,總近嘉音;各國雖未明幫日人,未始不望日人之收功獲利,斷無實心幫我者。柳原到京技窮,或陰乞各使轉圜,仍祈相機操縱為幸。聞柳原等已於本日下午登舟北行。

KR8a0133_002-53

   復李雨亭制軍(六月十五日)

  柳原過津謁晤,經弟剴切辨論,彼總以到京後專候沈、潘聯銜公文,再轉請該國示遵,無一著實語,狡獪可惡。昨已登舟北行,問答節略已鈔致振帥,請其轉呈台閱。據鄭永甯向孫道言,兵費一節,偉如允與幼帥商議,殊為失體。偉如來摺,並無此語,未知總署如何主見?此事若以兵費結局,以後覬覦更多,魚肉更甚。幼翁謂為萬不可開之端,極其嶄截。窺柳原等來意,亦知此議難行。但該國既經發兵,又未便空手撤回,頗有進退旁皇之象。臺兵不撤,則覲禮更難遽定。柳原如幡然回國,事固不可知矣。

  唐俊侯奉檄後,計即拔隊至瓜。補帆中丞函告,已乘測海船赴閩,續調之船,究有幾隻?望飭載兵前去。子務一軍已奏明分紮濟寧、徐州兩處。濟、徐相距甚近,南北可以兼顧。陳鳳樓是好騎將,令其填紮宿遷,北路已極嚴密,沿江臺似可調慶軍及星字等營擇要分辦。左振紹即日南歸,帶有臺式,規模尺寸已具,祗須招集匠料耳。定購克鹿卜位運到,須近一年,雖緩不濟急,然此事本非可咄嗟立就,萬一東事決裂,計須明年乃有大警,弟前致總署函謂,明是和局而必陰為戰備,庶和可速成而經久。其覆信云,為臺事定盤鍼,實亦洋務大局定盤鍼,想卓見必以為然也。江力固甚支絀,各庫尚有存款,酌提購、築臺經費,逐漸為之,當可周轉,幸勿過於焦急。敝軍有大徵發,

KR8a0133_002-54

需餉接濟,或增意外糜費,乞飭各局照章源源籌解,勿再抵扣他款,免致呼籲、上瀆天德為感。

KR8a0133_002-54

   復林穎叔方伯(六月十六日)

  去年託子壽同年寄語問訊,正盼行旌,適見幼翁鈔摺,知以船政防務,借重大才,為得人慶。弁來奉讀賜示,具承愛注。東使柳原過津,經鴻章再三開諭,總以抵京後專候沈、潘聯銜用印公文,即轉寄該國核示,是撤兵尚未能定議。閩海各口,不得不思患豫防。屬派大沽臺匠作熟手,誼何敢辭?敝處海口東、西各臺,初猶襲用僧邸舊址,並非仿照西製。嗣託人赴布國覓取臺小樣,令將士略師其意,添築圓臺,取其八面應敵。茲將布式及圓臺式二具,藉呈核,大要垛口及身腳宜坡側取勢,使力滑過不能洞入。料忌磚石,以土沙、石灰、蠣粉勻拌堅捶,合以糯米、楊條、籐條等汁,加倍堅厚,庶足以御後膛彈。弟悉令營哨官督匠為之,不似別項工程由匠頭主辦。

  彭紀南軍門現奉旨赴任,不日來津,當令其親往臺,與諸將妥商。如有匠弁深得要領者,酌帶前去,聽候驅策。否則,有此兩式,規模尺寸略具,似可變通酌辦也。洋定購,到尚需時。臺工極細,亦非剋期可成,仍望次第設施,以待臺事之平,早被出山之澤,跂念曷已!

KR8a0133_002-55

   復王補帆中丞(六月十六日)

  優詔敦迫,力疾回任,比想一帆穩渡,順抵榕垣。幼帥與偉如來信,日兵雖退紮龜山,西鄉與柳原亙相推諉。昨柳原過謁,以守候沈、潘聯銜公文轉寄該國核示為辭。幼翁義憤填膺,未知肯給會銜文否?總署慮其到京要挾請覲,鄙意臺兵不退,未便准議覲見,尤未可遽允兵費,致辱國體。諸公或能力持之。惟日人無賴之甚,國內常自相鬥爭,不但柳原未能制西鄉,即其君相亦未能制馭將士。彼既勞費遠來,豈肯狼狽而去?若我軍齊集,遽與接仗,即操勝算,必擾各口,恐是兵連禍結之象。弟曾密致幼帥,祗自紮營操練,壯我聲勢,而不遽動手。招撫生番,就我約束,而不至外叛。彼當無可覬覦,或者興盡而返。卓見以為何如?

  唐俊侯十三營,航海援臺,紀律尚嚴,乞飭屬隨時照料。各口海防臺,必須堅築,兵勇不必多添,各省餉力皆不濟也。和翁意趣奚似?得執事與幼帥和衷商籌,諒無他虞。紀南月內當抵津,即屬赴省。

KR8a0133_002-55

   論臺防(六月十九日)

  頃接江海關沈道專差稟送幼丹、偉如聯銜覆柳原照會印文並偉如致柳原一信。茲柳

KR8a0133_002-56

原業經北上,所有文件應加封寄呈察收,俟柳原到京,祈即轉交,催令速辦為荷。沈道致貴署總辦一封附呈。

  查潘藩司鈔寄五月十七日以後探報:日將西鄉招降牡丹社番目,前年被殺之人並不深追,即給旗為記,又要到卑南社招撫。二十一、二日,續到日本輪船,裝載鐵器、農具及幼杉茶樹花木等件,以備將來開墾栽種,是其意圖久踞,不願撤兵,概可想見。沈道又報稱:日本外務省續派大丞一員名田邊到滬,已與廈門領事福島北來,會晤柳原,其形蹤均屬詭秘。沈道又密稱:探聞日本現精選兵勇六萬人,配用後門鎗,終日操演,靜候中國消息,以定進止。鴻章前聞駐津美領事亦有是說,自為恫喝脅制起見。幼丹商調鎗隊,原為設防備御,非必欲與之用武。鴻章亦疊函勸其祗自紮營操練,勿遽開仗啟;並密飭唐提督到臺後,進隊不可孟浪。西鄉苟稍知止足,無斷以兵驅逐之理。唐提督一軍,目下始奉文自徐拔隊,月杪當抵瓜洲。各處輪船難遽調齊,計到臺須七月中、下旬以後。知念附及。沈道密稟並鈔呈鑒核。

KR8a0133_002-56

   復沈幼丹節帥(六月二十日)

  俊侯所部十三營,已由弟奏奉諭旨飭往。雨亭方緘商照尊疏酌撥十營,仍留三營防徐,不知兵以統將為要,遠征遇大敵,該將固願有增無減,若留營而無可靠之將調遣,

KR8a0133_002-57

更難得力。幸已奉旨,而執事續摺又到,雨翁必無異議矣。

  杏蓀十五日由津回滬,因其尊人抱病,赴蘇一行,仍往瓜步,與楊局徐道文達照料師行。江南輪船祗派兩隻赴臺,測海已送補帆入閩,威靖或就裝兵前去。招商局雇用二、三隻,未知何時可齊?蒙尊處派琛航、大雅、永保三船陸續入江,計七月初必有隊伍可裝到澎湖,用小輪船盤入旗後,於鳳山暫搭兵棚,布置極為妥密。唐軍本無後膛鎗,昨在滬購得士乃得後門鎗五百六十枝,先行飭發,津局尚存林明登短鎗數百桿,恐不合步隊之用,路遠又難載運。該軍到臺,如林明登鎗購到,可否酌給若干?近日滬上後膛鎗出售甚少,敝處撤定購馬梯弋(即來函所云麻抵尼安孩也)、林明登,均須半年後可到,緩不濟急。奈何!鐵甲船向布國議購,是否可靠?滬商前送照像船樣,未與議價,曾屬杏蓀轉呈,但其良寙實未敢知。洋債八釐,日意格能代議借為妥。敝軍月餉如柴薪、車價、油燭等雜款,向較湘營略多,每年例給九關月,於正餉內扣給米價(每勇日約一升)。其米價、夫價、雜款,則按年支足,故尚可敷衍。尊處餉源未裕,似毋庸再籌。如遇有緩急借支,或酌加一、二月,務祈隨時咨行,以便轉飭揚臺扣算。日將日以招撫番社為事,又運來農器、樹木,意圖久踞。即我戰備齊集,似未便先與開仗,致啟端。昨仲復寄到公與偉如照會印文,已遞總署轉交,柳原堅稱必須寄呈該國請示,是一時尚無定局。仲復密稟鈔呈秘覽。五月二十外,曾據駐津美領事告稱,接東洋美公使來

KR8a0133_002-58

書,有該國選募兵壯、預備兵船、軍械援臺之說。鄙見謂為恫喝脅制常態。然金陵、長江空虛無備,津沽亦未可恃。雨亭等恐更炸苗。仲復又呈友人銷兵芻言,並鈔閱。集洋股、雇洋人、開採番,似尚可行。分令各國占地,尤慮喧賓奪主。且此時各國方坐觀成敗,未肯出頭爭先,統希卓裁。

KR8a0133_002-58

   復沈幼丹節帥(七月初五日)

  唐俊侯報,二十日由徐、宿先後拔隊月杪計抵瓜、揚。琛航、永保、大雅三船,並招商局之伊敦,陸續到瓜,有揚臺徐仁山觀察在彼照料輪船需用物件及弁勇上船事宜,約初旬當有一批開駛。惟江南主人置勿深問,滬局僅能派威靖一船裝兵赴臺。商局唐景星孳孳為利,於煤炭、辛工、保險、官利四項之外,尚有要求。弟批令酌撥三船裝運兩次外,餘悉由閩、滬各官船多裝數起,以節糜費。敝臺餉源本絀,實難再增多費。天時炎熱,徐道與唐統領議每船祗裝勇夫三哨。若七船則需三次裝畢。若尾批僅閩、滬四船,似須四次往返,計隊伍到齊,應在八月中旬,亦可見調兵之難矣。杏蓀本擬隨隊赴臺,忽因父病回鄉,未知能強起一行否?日軍門書,深明大略,殊為可敬。

  頃得總署初三日函稱,鐵甲船因赫德一言,已向威使商屬其轉咨本國管理衙門查照辦理。復按尊緘,必更踴躍。日君現在滬,當就近與威使酌辦。該使即不能無利心,船

KR8a0133_002-59

械定能得力。昨穎叔來信,亦以此事相屬。茲可稍慰藎廑矣。惟鐵船購定,何人駕駛來華?何時可到?諒已胸有成竹。各使公評曲直一節,旁觀多發此論,頃與素好之美領事商及,據稱法使在煙臺避暑,尚未回京,美使不日更換,僅英、俄、德三使可議。惜為時已遲。而柳原權位既卑,臺事又不欲他人與聞,各使恐不肯多管。莫若中朝派一大員赴日本朝廷理論。如仍矯強,就近邀集駐日各國公評,較為得勁。言甚有理。惟總署無此勇往任事之人耳。

  柳原復執事與偉如公文,狡賴可恨。第三條直認琅嶠一帶為日本地方;代管需酌議其款;不能無故相擾,情見乎詞。總署轉遞到臺,計需時日,謹鈔函摺各稿速呈電覽。日兵自是久駐之局。我但紮堵境內,不遽開仗挑,以待水陸戰備大集,則亦是持久之局。望公堅守定見,忍辱負重,勿稍憤急,事機或可徐轉,至為企祝。劉子務一軍六月杪自秦東行,江帥因仲復謠傳日人有攻金陵之意,惶遽無措,諄請子務全軍南下,鎮扼江海餉源重地,未便堅阻,即尊處與津防續調,恐不能應手也。為之三嘆。

KR8a0133_002-59

   復張振軒中丞(七月初六日)

  仲復前稟探聞,日本練軍六萬,預備臺事決裂,先打金陵,分擾各口之說,五月下旬敝處即聞駐津美領事云,接東洋美使信,聞日人預招勇隊,援應臺灣。竊料或有其

KR8a0133_002-60

事。先打金陵,豈肯說明?日固詭譎,即我輩辦賊十數年,賊之所向,方且聲東擊西;曾文正嘗云,探報斷不可信。日本尚未大舉,此等密計何至傳播數千里以外?凡為此說、信此說,或將信、將疑者,皆無病而呻吟、無風而自驚耳。不料吾弟兵事起家,亦隨眾為顛簸也。子務奉檄復函稱,擬六月杪、七月初分起拔隊,尚無報文。尊意欲令其步隊十七營入蘇,商辦江海防務,究擬駐紮何處?大隊過江,極是累贅。蘇、常人煙稠密,瘡痍甫復,若聞大軍壓境,風鶴訛傳,轉生虛警,將來無事是否常駐?且其馬隊五營,係馬金敘統三營,徐邦道統二營,皆不若陳鳳樓尚可另留一處。子務南去,此五營月糜餉萬三千餘金,又令何人接統?若併入蘇,豈非置之無用之地?軍事需細鍼密縷,非可一味慌張操切者也。

  至尊論濟寧南北相距各千餘里,步隊難速,有事或鞭長莫及,而築臺鳩工,非可立辦。自陝至周口,軍裝由淮河南下,若周折至濟,又多陸運數百里等語。多屬費解。豫東直為執事久歷之區,形勢尚爾隔膜,無怪坐談者大都夢夢。且洋務與內地軍事懸殊。日人至今,總以未犯中國地界為言,有條約為樞紐也。即臺灣交兵開,攻戰當在臺地,尚屬語不離宗。南北海口雖有謠言虛驚,料其必無戰事,何至千里調兵、援應不及。周口至蘇約二千里,至津則二千餘里,何謂南北適中?周口可由淮河南下,然尚須繞洪澤湖、清江入運。濟寧沿運直下,不更近乎?築臺鳩工,本非咄嗟立辦之事。鄙論臺

KR8a0133_002-61

工程入細,以人少時久為要。每處防軍一、二處為之可也。援軍則不過行營光景,何能築臺?銘軍在陝常駐五年,暑天遠役,自須至徐濟略作休息,再議調撥。若飭由陝徑赴蘇,諸公意見紛紛,尚未知於何適從。過江搭浮橋,亦恐無人過問耳。惟循繹來示,談防事者莫不以因循坐誤。代為危懼,遂亦自危、自懼。所謂病漢怕聞鬼叫,殊為焦懸。子務擬以吳宏洛五營赴徐,擬即檄令該將由歸德至徐後逕赴吳中聽候調遣。吳宏洛曾在樹軍分撥,則子務與閣下皆可放心。子務各營仍俟到濟,察度大局,再定進止為便。閱鈔雨翁函,以吳淞為蘇、常門戶,須預設防。吳淞乃上海門戶,日必不擾,上海似非急務。江陰鵝鼻觜似最要。福山、劉河各口次之。有小船堵口足矣。蘇城實天下第一險固,戈登昔密言西洋力萬攻不破,即城破而浮橋萬不能搭,望吾弟默察之。三年春間,常熟之變,兄未留一營守蘇,而敢輕騎追賊,自謂識力定,非有它也。如不得已而募勇,乞勿扣淮餉,扣短則必力爭,請先歃血為盟,附鈔沈幼帥與日意格往來函稿,聊資參考。

KR8a0133_002-61

   復李雨亭制軍(七月初十日)

  仲復前探稟,東洋備兵六萬,如臺事決裂,分擾金陵、津沽。頃接其探稟又云,分犯江、浙。似皆恫嚇之語、無根之談。來自兵家好聲西擊東,日情詭秘尤甚,豈能預定

KR8a0133_002-62

所向?亦豈數千里外所得聞知?柳原過津到京後,議論總以番地非中國管轄,並未敢冒犯中國。謂調兵援臺,尚近情理,若逕犯各口,先須與西洋議定,乃可任意亂竄。日意格致幼丹書,請總署與英、法、日各使會議,如開兵,不准擾通商口岸。西使諒必盡力。且唐俊侯一軍,因輪船難集,須八月杪乃能齊到臺防。臺地甚寬,斷不能遽與交鋒開仗。幼帥不欲遽與決裂,日人亦豈肯先行決裂耶?

  頃日本又遣內務卿大久保者,由滬赴京。其人久歷西洋,專為臺事而來,或可遂有成說。無論其如何行徑,自應先事設防。但不可稍露張皇之跡。聞南中謠惑紛紛,尚賴我公與振軒從容鎮靜,以定眾志。宋成、高萬均係宿將,而於洋器素未究心,零星分招,各不相下,亦恐未能臨敵。尊慮乏統將一語,極為中肯。滌師與弟治軍十餘年,皆先選統將,而後募營。其營哨須由統將自擇,呼應較靈,未知尊意果何所屬?若請鮑春翁統率,則營將未必盡如意,而春翁亦未必肯小就也。

  至寶山、吳淞雖係蘇、松門戶,先須取道上海。鄙人敢保上海無事。蘇、常必欲辦防,似江陰口最要,福山、劉河等處次之。初六曾詳復振軒,未知果見納否?蘇、松腹地,無一處可屯紮二十營者。驟調子務全軍南去,未免駭人聽聞。弟已飭子務所部吳宏洛五營,先行過江,交振軒調遣,餘俟子務到濟後,再議進止。計該軍除吳宏洛五營外,僅步隊十二營,無論援助何處,尚可自當一路。若再分拆,兩無裨益。目下局勢未定

KR8a0133_002-63

,尤不可專下呆著,致多滯礙。津沽兵力亦非甚足,有臺而位甚缺,明知不足當大敵,而不敢不強為鎮靜,亦盡其力所能為而已。所不能者,聽之天數。

KR8a0133_002-63

   復沈幼丹節帥(七月十六日)

  手示鈔件,名言快論,足泌心脾。潞公為東事強起,早欲以通商為歸宿地步,卻未深求如何通商之法。威使致日意格書,謂通商更有起色者,似注意在內山,如銷兵芻言第二、三條之意。總署所謂通商或僅添一琅嶠口岸,日人固未饜所欲。各國亦何所貪圖?經尊函剴切指陳,當共憬悟,而轉無以為收束之計矣。恭邸、文相與柳原晤語,詞令非不甚善,惟已陷溺西黨,豈能喚醒迷途?至令伊想一了結辦法,彼此吶然,如不出諸口,皆為兵費,取與兩失國體,啞謎文字,終須叫破。但視其如何立言耳。

  總署十二日密函,恐寄至尊處太遲。謹先照鈔,各件奉呈秘覽。大久保係日本內務卿,薩摩島人,與西鄉從道同族。日內聞已由滬北來。西人為張氣勢。仲復密寄略節鈔呈。形容中土,可謂盡致。然所謂遇剛則柔,遇柔則剛,既無定見,復恆心,何嘗不洞見癥結。聞者能毋愧憤欲死?卓論膏盲之疾,甚於眉睫之患,留此患或尚可愈疾,否則痼疾不瘳,必更加甚,日相尋於滅亡,嫠婦之憂,殆無已時。英國鐵甲船,日君想為訂購,計到華亦須半年以後,若即開,緩不濟急,還以忍耐為是。俊侯率前隊已到,

KR8a0133_002-64

其人勇勝於謀,甫當一面,殊不放心,已屬令以事鄙人者事節下,猶恐意氣稍盛,致有顛蹶,乞隨時切實教誨為感。軍中瑣事,諸費照料,但祝秋後風浪稍平,登岸較易。聞初九日長崎颶風奇惡,漂沒船隻無數。其鐵甲船亦盪扶敧頹,天意可知。各船卸載後,輪轉赴瓜,必須三批乃竣,至早須屆中秋。已到防者,隊伍零星,尚恐不宜進紮。致軍士有瞻前顧後之慮,卓裁以為何如?景山、招民同到,喜左右之得助。津門臺壘略具,而處處可登陸,非勁兵數萬不得云鞏固。江南尚能新募多營,敝處欲添置鎗,不名一錢,遑論其它!奉天海口極多,一無防備,誠如尊示,是以中外無不冀事之速了,一了則百了,更不計及於此後如何整備也。

KR8a0133_002-64

   論臺事歸宿(七月十六日)

  鈞處與柳原等辨論各節,披卻導窾,操縱合宜,藎畫遠謨,欽伏無既!十一日覆柳原函,語意嶄截,諒仍未肯遵教。未有知照各國駐京大臣一語,將來勢恐不能不出於此。前幼丹鈔寄日意格來書,有請各國會同論理之說,威使復日意格密緘有云:中國欲使公評曲直,以復臺疆,不為無見。誠使臺土通商,不特日本不敢垂涎,即他國詎能希冀等語,正與尊旨懸擬將來歸著,以落到通商地步為妙,適相吻合。

  昨接幼丹函稱:若添琅嶠為通商口岸,本地既無出產,來貨又無銷路,各國何利之

KR8a0133_002-65

有?若以內山為通商地面,使各國分握利源,喧賓奪主,番性本屬不馴,臺灣從此多事;且恐雲南、四川等腹地,援例要求通商,流弊更大,所慮似亦中肯。惟目前彼此均不得下臺,能就通商一層議結,洵是上乘文字。好在臺灣係海外偏隅,與其聽一國久踞,莫若令各國均霑。但通商章程必須妥立,嗣後官制兵制,似亦略須變通耳。柳原諄諄於指明後局,使該國此役不屬徒勞,是其注意實在占地、貼費二端,落到通商,必非所願。前與駐津美領事畢德格論及各使會議一節,據稱或以非使權應辦之事,或東使謂與各國無干,未便遵允,則亦無甚裨助。且各使即肯公平曲直,未必盡詘彼而直我。平心而論,琉球難民之案,已閱三年,閩省並未認真查辦,無論如何辨駁,中國亦小有不是。萬不得已,或就彼因為人命起見,酌議如何撫卹琉球被難之人,並念該國兵士遠道艱苦,乞恩犒賞餼牽若干,不拘多寡,不作兵費,俾得踴躍回國。且出自我意,不由彼討價還價,或稍得體,而非城下之盟可比。內不失聖朝包荒之度,外以示羈縻勿絕之心。未審是否可行?鴻章亦知此論為清議所不許,而還顧時局,海防非急切所能周備,事機無時日可以宕緩,竊恐非琅嶠通商所能議結者,敢預下一轉語,以備裁擇。聞大久保日內可到,如其來晤,與柳原前後交涉情事略殊,自應以禮接待,遵諭委曲開導,再行奉聞。昨據江海關沈道函述:英領事轉致大久保來意,明是巴夏禮陰為主謀,若願退兵而不願認錯,猶可說也,若不願認錯而仍欲加兵,則亦無禮可說。幼丹前請尊處轉商威使訂

KR8a0133_002-66

購英國鐵甲船,蒙允照辦,日意格現在上海,當有成議。惟定購到華,亦須半年以外,殊屬緩不濟急。凡訂辦洋鎗,皆必須先時先事籌備者也。

KR8a0133_002-66

   海防請催川餉摺(七月二十一日)

  奏為海防緊要,餉需支絀,請旨飭催川餉,俾資接濟,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臣前因督師赴陝援勦,於同治九年四月內,奏請敕下四川督臣按月籌撥臣營餉銀三萬兩。嗣因該省未能按期籌解,復於是年十月內,奏請飭催。疊蒙聖鑒在案。計自九年五月起,截至本年四月止,疊准陸續解過協餉二十批,共銀六十九萬兩。按月核計,所解不及一半。臣軍自九年秋間調隨赴直拱衛畿輔復分防陝西邠乾、江蘇徐揚、湖北襄陽等處,皆就現有餉力勉強搘拄,實已竭蹶不遑。近因日本搆兵生番,臺防孔亟,遵旨奏派徐州銘軍航海赴臺。復調陝防銘軍拔回徐州、濟寧一帶,扼要屯紮,以備南北海口策應。軍行數千里,在在需費不貲,而津郡新城、海口各臺,修築甫竣,舊存位全不利用,若無與無臺等,計須添購西洋新式大小後膛數百尊,估費約二百餘萬兩。京畿門戶重地,各國之所窺伺,東洋之所覬覦,聲勢不可不壯,而巨款一無可措,焦急莫名。

  至臣軍分顧數省防務,從前奏定協餉江蘇、湖北尚能照章勉力湊解,浙江續請減撥

KR8a0133_002-67

,每年僅解銀六萬兩。現在東南各省籌辦海防、江防,添營置械,用款倍增,只求額餉不再減短,勢難另請添撥。惟四川居偏隅腹地,財力雖非有餘,值此時艱,各路協餉實無如海防之急且要者,自應移緩就急,共維大局。且臣軍奉撥按月三萬,本係有著的餉,惟有籲懇天恩敕下四川督臣,查明欠解臣軍月餉,無論何款,先行提解二十萬兩,以濟眉急。嗣後仍令按月如數解足,俾得陸續籌辦,庶於畿輔海防要需,稍有裨助。所有請旨飭催川餉緣由,理合恭摺由驛具陳,乞伏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KR8a0133_002-67

   淮軍雜支請照核銷片(七月二十一日)

  再,淮軍西征報銷一案,經戶部議駁未遵例章開銷之柴草、油燭銀兩,未便核准等因。臣查淮軍支給柴草、油燭,相沿已久,奏明准銷,已非一案。自同治元年駐軍上海,至四年以前,柴草一項,俱由地方籌捐采辦供支,以免兵勇藉樵薪為名,滋擾鄉村。其油燭向支本色,為巡更放哨必不可少之需。迨調赴北省勦捻,軍行無定,州縣難於捐辦,疊經前督臣曾國藩與臣酌定折價銀兩,飭令糧臺發給,由營自行采辦。歷屆准銷有案。此次西征第一案,仍係循案接造,忽奉部議核刪,謂於章程之外,設立名目,僅於報銷之前,以一奏預為開銷地步等語。

  查臣先於同治四年正月間,調派提督郭松林等統松、勳各軍航海援閩,五月間又派

KR8a0133_002-68

藩司潘鼎新統鼎軍航海北援直東,兩次奏明臣軍向按各營人數,另給柴薪、油燭等項,欽奉諭旨著左宗棠等派員籌款就近采辦,復經山東撫臣奏報按月撥解潘鼎新軍營柴薪銀二千兩,並准戶部咨飭收入軍需項下報銷。五年六月間,河南撫臣奏督臣曾國藩調派湘、淮各軍及吉林、黑龍江各起馬隊赴豫追勦,經過州縣支應柴草、米麵等項,一律作正開銷,劃抵該省協解曾國藩軍營月餉等因各在案。是柴草、油燭固早有此項名目,歷有奏案可稽,實非於報銷前一奏預為開支地步。十年五月間,臣因西征用款內如柴草、油燭等項為軍需例案所未備,恪遵同治三年欽奉諭旨奏明敕部立案,所有勦捻軍需尾案報銷,截至九年三月止,柴草、油燭等項均經戶部核准,並無飭令嗣後停止之語。今西征軍需用款,係從九年四月起,循案接支,並非捏造名目,應在聖明洞鑒之中。現在奏調唐定奎所部銘軍赴臺灣協防,疊准沈葆楨函稱擬令該軍暫紮鳳山縣境。惟該處土人以蔗渣代薪,數十里內無可樵采,必須籌款由內山購辦。即江蘇督撫臣商調劉盛藻所部分紮吳淞海口,提督周盛傳所部駐防天津新城、馬廠等處,皆係無可樵采之地。若不照章籌給采辦銀兩,必至師不宿飽,或藉端擾索百姓,則貽害實非淺鮮。臣極知國家經費支絀,事事務從撙節。在部臣亦為慎重軍儲起見,惟臣久在行間,深知用兵情形今昔異宜,如所費無多,不得不隨時隨地酌量覈辦,期於兵民相安,未便盡執成例。臣軍每營五百人,月僅給柴草銀一百六十兩、油燭銀三十兩,費帑無幾,而將帥得以力戒騷擾,地方

KR8a0133_002-69

得以免生事端,兵士得以預備炊爨,所裨益於軍情者甚大。若部議不准報銷,遇有徵調,未免掣肘,合無仰懇特恩敕部將臣軍柴草、油燭用款,仍照前案核銷,出自逾格鴻慈,伏乞皇上聖鑒訓示,謹附片具奏請旨。

KR8a0133_002-69

   致吳仲僊制軍(七月二十二日)

  東使柳原與總署辨論月餘,總以生番係無主野蠻,該國用兵征伐,旁人未便議阻。頃又有公使名大久保,乘鐵甲船來津,即日入都,決議和戰,事甚洶洶。兵費既不能遽准,邊隙必從此漸開。畿輔海防,關係至大,戰備未集,餉需甚巨;竊用危心。明知蜀力亦甚竭蹶,環顧四方,舍我公無可呼籲者。能否將各處協款少緩,先儘此間籌解,乞核酌是幸。

KR8a0133_002-69

   論東使大久保行止(七月二十四日)

  東使大久保利通乘該國鐵船於十九日抵大沽攔港沙外,換坐該國小輪船進口。二十一日早間抵津,寓美領事公館。是日下午遣員赴關道署報知,並帶名片屬該道轉致,敝處即飭孫道於二十二日前往答拜,並帶名片問候。據孫道覆稱:大久保出晤,寒喧數語,不及公事,但云進京緊急,未能在津久駐盤桓。二十三日關道呈報:該使請發護照,

KR8a0133_002-70

於兩日內由水路起程,已據文飛咨冰案矣。又據許守鈐身在美公館探聞:大久保於二十二日專急足至京,與柳原商議,該使定於二十五日啟程,隨帶人員甚多,內有立仙得即李仙得又名李讓禮,前經廈門美領事擒獲解交駐滬西總領事釋放,又隨大久保北來一同進京。李仙得刁悍異常,聞多方脅制美領事,而該公使領事忽又縱之,彼族號令無常,形跡可怪,且必另增一起風波。大久保先屬美領事密探敝處口吻,無絲毫鬆勁語氣,遂不枉顧,鴻章亦聽其自來自去而已。該使所坐鐵船,喫水二丈餘,不能駛進海口,據大沽臺專弁探稱:二十日後不知何往?合併附聞。日人詭譎萬狀,自柳原到京,其從者來往如梭,昨有兩人由津迂道北塘赴京,覘我虛實,飭據該處防營盤詰,並未帶有游歷執照,立即拘究,復令其派弁送交柳原。至大久保隨從尤眾,到京後,望密屬城內各地面官留意,查察出入,勿任肆行窺伺,是為至幸。

KR8a0133_002-70

   述美國副領事畢德格面議節略(七月二十四日)(附)

  畢德格來署,屏左右語曰:前次柳原到津,因美公館有閒房借住,今大久保來,仍舊借住。初意彼或拜謁中堂,我可從中設法轉圜。不料大久保即欲進京,不在此間耽擱,彼雖未肯明言如何辦法,但揣其意,不給兵費必不退兵,且將決裂,擾亂中國各口。緣日本以薩摩島人為最強,其國主力不能制。臺灣生番之役,實薩摩島諸侯主意。國主

KR8a0133_002-71

願與中國和好,該諸侯則必欲逞兵。大久保即薩摩島首領,向稱能幹,曾出使西洋各國,此來意頗洶洶,恐其至京後,與總署議論不合,遂啟端,於中外大局甚有關係,我亦知貼補兵費中國斷不能應允,旁人亦未便強勸。惟事已至此,須想一辦法出路,中國與日本各說有理,兩邊俱不認錯,如何下臺?據我愚見,日本總藉生番殺人為詞,大久保到京,總署宜先給一照會,歷敘此事本末緣由,不必為激烈決絕之語,末後提明中國現擬辦法,仍如柳原前在上海與潘方伯所議三條,請大久保查明日本及日本屬國人民(不必提琉球,免致彼此爭較屬國)在番地先後彼害若干人?是何姓名?以便中國查拏兇酋問抵,並酌議撫卹,嗣後當設法保護,不准番人再有擾害行旅情事等云云。想大久保接閱此文,心氣稍平,或易商辦。兵費之言,亦難遽出諸口。此先發制人之計,若待彼先開口,或彼先照會,詞氣失平,便難登答。我既允照原議三條並加撫卹賠命等好意,彼若就此相商,須與另立專條,彼若仍索兵費,未免無禮,亦不必直言峻拒,祗可援照日本上年扣留秘魯瑪也西裝載華人船案,公請俄國主持評斷之例,西國每有彼此兩國意見不對,專請他國評斷者,但須向東使言明,問其欲請何國公斷,再備文函知會。現駐京各使均無此權,若公請何國即詳晰備文由該公使轉達該國朝廷,及總理衙門從容評論。各國遇此等大事,無不持平者,諒無再令中國貼補兵費之禮。儻彼必不願請他國公斷,則我既遵照原議三條,又允加撫卹,情理已屬周到,祗可聽其行止,不便再與日本

KR8a0133_002-72

辨論。中國仍須將前後詳細情節,備文知照各國公使轉達各國朝廷,或隨後派大員齎國書赴英、俄、德、美、法五大國遍為申論,當有出頭勸阻日本興兵者。蓋彼一興兵,各通商口岸不無震動,亦與各國有礙。中國先與將情理盡到,庶可感悟該使漸化其桀驁不平之氣。若猝與決裂交兵,各國祗能坐視,各保本國商民而已。我向蒙優待,睹此時勢,不得不竭誠代謀,實非有絲毫袒護日本之心,望酌辦。

KR8a0133_002-72

   復宋雪帆司農(八月初二日)

  疊閱邸鈔,聖明屏逐僉壬,停止園工,從諫轉圜,洵薄海臣民所共慶幸。三海修飾工程,諒可無須巨款。農曹陸續籌撥,或者不甚為難。日兵在臺日久未退,柳原晉京議論,尚未合拍。該國又派大久保北來,雖云議決和戰之策,似非必欲大舉興戎者。總署必有以善處之也。海防全未籌辦,藉此略修守具,實綢繆牖戶之至計。敝處未敢多請,祗奏提川省積欠二十萬。吳仲翁恐尚未能應命。議者皆請借洋款,似較應手,不知各關出入皆有抵項,寅支卯糧,則額撥京協餉必更短缺,其多費利息,尚是餘事。幼丹有借六百萬之說,仍不過一擲即盡,而公家之虧益多,窮至如此,直無一事可辦。土木再不停工,大亂必生。昨讀溫詔不覺感激零涕耳。

  眉生受傷太深,內外皆不敢親近,礙難進言,言亦無益。招商局本無委員,亦無薪

KR8a0133_002-73

水,器之似難位置。臥雲身後蕭條,不得不竭棉相助。淮軍柴薪、油燭一節,頂奏已荷恩允,所司當勿再挑斥也。

KR8a0133_002-73

   復張振軒中丞(八月初七日)

  鈔示復雨翁函,批卻導窾,切中事情,信非軍務起家者不能道其隻字。乃引六月二十八日覆雨書所云,津郡不能自保等語,未免斷章取義。原書本幕中人代作,究竟未募一兵、未調一隊,何曾稍露張皇之態!若論防務,則京畿之重,應踰江南十倍矣。吳淞臺及時修築,略壯聲勢。若添守口鐵船,較有依恃。滬商問價者不過十餘萬,內外江左非無此財力,少募新勇數營,即可自置兩隻。鐵臺船與鐵甲船小異。海口祗宜鐵臺船也。奈已募之營,難遽議裁,則未製之器,更無餘貲。暫借洋債之說,臺防救急可也。他省設防,部議既不准行,且各關抵支要款,豈能多扣?閩、滬輪船已養不活,再增鐵船,必須先籌巨費。南北現存陸軍無多,又將由何處裁起?即裁數營,仍不足以贍鐵船。洋人最長水戰,海上備豫,除鐵船、水雷可量力籌辦外,仍以練陸軍、築臺為根本。設有大舉,尊論寶山臺與鐵船遂足內蔽黃浦,外扼長江全局,蒙亦未敢深信。恐一戰之後,全資敵耳。

  吳宏洛五營已至何處?尚未接其報文。子務欲其在徐候晤,計過江尚須時日,然藉

KR8a0133_002-74

此或可小作布置,果有事勢迫切,自救不暇之時,財賦必已自失,似亦無可德色。敝部在江境已及萬人,即在他處者亦非鴻章自為身家計。天下之財,本供天下之用,必云某軍食某餉,專顧某省,則左相諸軍久應餓斃矣。請公與雨帥深長思之。大久保抵都,初四至總署晤談,據稱為保全和局而來。是日問答兩條,是情理中語,鈔呈台覽,並寄雨翁一閱。李光昭革審後,言路交章,內府諸公咎有應得,賢王力爭,幾蒙不白之冤。幸園工藉以中止,大局稍可挽回。

KR8a0133_002-74

   與法國熱使晤談節略(八月十九)(附)

  談次,熱使詢日本公使在京議論若何?告以貴使與大久保等交好,諒有信函往來。答云:大久保向不認識,前過煙臺,曾拜晤一次,並無深交,亦無來信。告以柳原、大久保在京議論多次,伊等總謂臺灣番地非中國管轄,既不認錯,亦未退兵,聞總署曾將與日本往復照會函稿知照各國,貴使當已閱悉。答云:見過,但文內僅言知照而已,不便多贊一詞。告以各國可公評此事誰是誰非。答云:中國欲請我等公評曲直,這是萬國公法內有的。若前三個月有此意,我等早該幫忙。問:貴使在煙臺久住,何能過問?答云:德繙譯在京,可代傳話,我亦可早回京商議。問:現在如何辦理?答云:如總署有公照會或公信請各國公評,我當與英、俄兩公使會商,必能公平剖晰。現美、德公使皆

KR8a0133_002-75

係署事,向來此等大事,署代人員未便與議。問:中國若請各使公評,或日本不願及不肯遵辦,將若何?柳原前次照會曾有「奚容他國物議」之說。答云:兩國能自說和,原不必他國解說,否則須兩國商明應請各使公評纔好。若日本與中國不對,又不願各國與聞,是其意必欲失和決戰了。看日本兩次遣使赴京,似是保固和誼之意。問:設若請各國公評,貴使意見如何辦法?可先密告我知。答云:須會商英、俄使細察情事,秉公裁度,絕無偏袒,未便先定。問:我有一語緊要,應先聲明:此事確是日本大錯,始欲強占番地,占地不得,則欲貼兵費。中國待他始終不錯,你想:若令占地或貼費,中國顏面如何下得去?將來若請各國公評,難保無暗中偏護日本者,無論如何說法,占番地、貼兵費二者斷不可行。總署與外間亦斷不能允。若待不能允時,莫怪中國輕慢各國朋友,務請貴使牢記勿忘。答云:此話我必記住轉告各使,除占地、貼費二說不行外,總想出別的方法調停下臺。我此番進京,亦為此事放心不下,當往拜總署,並便中晤日本公使,從旁勸說,總宜和好,顧全大局為是。告以這便感謝了。

KR8a0133_002-75

   采集臺事眾議(八月二十日)

  鈞處與大久保、柳原疊次辨論,未次答覆內:「嗣後儻再如此不敢領教」等語,該使如稍憬悟,當就歸結辦法,自行轉圜,儻再生枝節,恐竟無結束之方。

KR8a0133_002-76

  近閱上海新聞紙,長崎屯兵三萬,若大久保在京不能妥結,即遣兵北犯津沽。又日人現擬索中國賠給兵費四百萬。又,如與中國交戰,傳令往日本之華人,無相驚恐,必為保護。又,日人添購鐵甲船二隻,並廣購精利鎗及英、美輪船,以便裝兵西來各等語。無非虛聲恫喝,冀我速就和議起見。

  昨接幼丹七月三十日函稱:大久保之來,其中情窘急可想,然必故為狡宕,以示整暇,不肯遽就範圍。是欲速了結之意,當在彼不在我,我既以逸待勞,可不求速了云云。似亦談言微中,默喻尊旨矣。竊謂該使如尚堅執,彼此空費辯論,一時不得到題,似可與商明:請令各國公評,作一轉筆。適法國熱使由煙臺過津,鴻章前往答拜,談次偶及此事,謹將問答節略鈔呈鑒核。熱使即於十九日下午登舟北行,晤時或將鄙論略作印證,以補他日公評張本,祈酌辦為幸。日前江南機器局馮道焌光來津,帶呈駐滬美總領事西華條陳臺事,並德國領事安訥克來稟。其大意均與江海關沈道等前呈銷兵芻言辦法略同。仍由鈞處辦到通商結局之說推衍而出。芻言本係馮、沈二道公撰,錄寄貴署及閩帥各處。聞閩中督撫,頗韙是策,以第二條為可行。幼丹則以「利與人、其權須我操」八字括之,殊為扼要。又擬俟日兵退後,自行用西法開礦,大洩後山精華,但患無此工本財力。今觀美、德諸領事議論,可見東西各國垂涎臺灣番地已久,終慮我國勢難獨守。將來若令各使公評,或歸此議結穴亦未可知。惟西華條議,流弊太甚,多不可行。安

KR8a0133_002-77

訥克語較平正,亦頗有喧賓奪主之意。但視辦事之法與人何如耳。謹照鈔原稿奉呈電核。鴻章姑令馮道回滬候信。德、美領事處皆未作答,仍俟後命。據馮道面稱:英、美實暗助日本,冀他日得地分肥。惟德國甚嫉之,而不與其黨。若就斯議,似宜引德以陰持各國,此中操縱機宜,惟卓裁臨幾審斷。

KR8a0133_002-77

   復邵汴生中丞(八月二十一日)

  屬商省三開復一節,曹藎臣交卸時,自悔前失,瀝懇轉奏。嗣甘、隴肅清,各營將士合詞稟懇,弟因省三係敝處疊次保薦之人,又陝防非所應管,未便瀆陳。今諸將乞恩推念前勞,執事目擊前後防邊情形,宜可秉公據實入告,似不必專據各營公稟為詞。若必會挈敝銜,轉似請託而來,或謂曾緘商敝處,現當需才孔亟之際,激揚宿將,意見相同,亦無不可。聞子務極盼伊叔光復,家庭之間、行陣之際,尤易融洽。銘軍在秦,本有應獎之案,即將將士獎敘全歸入省三身上,亦三軍所悅服。祈辦為幸。日意竟欲占踞番地,恐成不了之局。海患從此益深,可為焦慮。

KR8a0133_002-77

   論購辦西洋鎗彈船(八月二十一日)

  公函以大久保仍將前兩條議覆,並具公法鈔冊,語多強飾,現辦給照覆,據理駁斥

KR8a0133_002-78

,即使不致決裂,以後海防須極力講求商購西洋火器等因。仰見慎固封守,勉圖自強之策,欽佩莫名!

  查西洋各國火器,愈出愈精,愈精愈貴。如洋鎗一節,同治初年,敝軍與英、法兵將共事蘇、滬時,所見洋兵皆執前門鎗,其鎗膛有來福凹痕者,子路較遠,已算新樣,每桿價銀八、九兩,少則四、五兩,尚不甚昂。是以敝部淮軍,前後製買十數萬桿,久經習用,江南各局亦能仿造。近年,聞各國全換後門進子鎗,放速而及遠,較勝數倍。鎗樣至此,似已無可再變。其以前兵鎗、來福鎗,概置勿用,遂盡發至日本及中國賤售,每桿價銀僅三兩餘。日本近亦全換後門鎗,又將舊鎗運至香港賤售。敝軍因近來無大征戰,餉源又缺,無力多購。後門鎗僅買存二、三千桿,以備緩急,而舊鎗已數年停辦。赫總稅司所稱各處到香港購覓舊鎗,實有其事。各省防軍及西北征兵,采買之件,全是此種人棄我取之物,轉視為難能可貴,將帥之不究心利器,中土之惜小費,好便易,均為可嗤。至各省綠營,仍襲用小鎗、鎗,牢不可破,又兵鎗、來福鎗之不若矣。欲以自強御夷,豈不戛戛乎難之。近因日本興兵臺灣,始有議購後門鎗者,皆限於經費,不敢多購。幼丹請購里明敦鎗六千桿,每桿價銀二十一元,已屬豪舉,鎗價固貴,彈子、火藥、銅帽三項合一,作法既精,價值亦昂。且逐日操演,接濟尤難。鴻章疊飭津滬機器局,各先定買林明登鎗造子機器全副,此已購到安設,要能仿造合膛子彈,應用不

KR8a0133_002-79

窮,然後可多購林明登鎗也。

  聞現行後門新鎗三種,一曰馬梯戈鎗,英國所造,為上等,手法最捷,即赫德所稱享理麥提尼是也。每桿連子二百個,約價銀二十兩,此鎗並無運到,中國亦尚無購者。一曰林明登即里明敦鎗,美國所造,次之。手法尚靈,每桿約價銀十數兩,幼丹及敝處擬購是也。一曰土乃得鎗,德國所造也,又次之,手法稍多,間有運至中國者,每桿價十兩內外,敝處曾為唐軍購數百桿赴臺,不及馬梯戈、林明登之捷。茲赫總稅司欲為代買麥提尼即馬梯戈鎗十萬枝,由各省分用,洵為籌備利器急務。惟來示據總稅司聲稱:約需銀二十餘萬兩,恐有舛誤,若十萬枝,僅需二十餘萬兩,每枝僅值二兩餘,其價過賤,他處斷辦不來,儘可令其如數定購,多多益善。若一萬枝需銀二十餘萬,每枝帶子幾何,並未聲明,如僅鎗價每枝需二十餘兩,又嫌稍貴。前英國和里智局派匠頭德維生來津謁商,據稱馬梯戈鎗每桿帶子二百箇要價銀十八兩七錢五分。鴻章因無錢未與訂購。赫德經手似不應較德維生尤貴。敢祈鈞處再與切實核議,儻係一萬枝需銀二十餘萬,或令稍減若干,或須每枝帶子三、五百顆,先暫定一、二萬枝。不過銀三、四十萬兩。籌借洋款,分攤各關,尚不喫力。而各處海防,可備緩急之需,其子彈用完,滬局林明登造子機器尚可通融兼造。

  謹查開此間訪辦馬梯戈、林明登兩項後門鎗價銀簡明清單呈核,以備與總稅司辨證

KR8a0133_002-80

。又該總稅司所稱英國新造破鐵甲船之巨,即係鐵船上所用,又名蚊子船,又名水臺,守海口最為得力,彈聞有五、六百磅之重,滬商謂購價每船須五、六十萬圓至百萬圓不等,將來南北洋必須訂購二、三隻,分布要口,認真操練,庶各國兵船不敢覬覦。昨晤法國熱使,曾屬其致信伊國官廠,寄其鐵船圖樣價值來看,再行商辦。有後門鎗、後門小鋼,則陸路戰事可保。有鐵甲船、水臺,則水路防務可保。此強兵之要務,立國之根本,仍望大力主持,次第籌辦,提撕驚覺,始終勿懈,以張國威,而弭後患,實為至幸。目下西洋各邦火器爭強競勝,工力悉敵,已成戰國時勢,蕞爾日本略效西人皮毛,亦敢睥睨上國,實逼處此,所恃多幾件後門鎗、兩個小鐵甲船耳。中國非竟力不能致,但大家因循膜視,疆吏武臣虛心講求者尤少,久必無以自存,可為危悚,輒因下問而激切陳之,伏祈留意。

     計鈔單一件

   (訪辦馬梯戈、林明登兩項後門鎗價,英匠德維生云:馬梯戈即麥提尼後門鎗,每桿帶子二百箇,價洋二十五圓,合銀十八兩七錢五分。法領事林椿云:每桿價銀十二兩五錢,係法國仿造的,另彈子一千箇、價銀二十五兩,水腳保險均在外,約每桿一兩五錢。美國林明登即里明敦後門鎗,上海委員定購,每桿十二兩,水腳保險在內,子價另議。沈大臣交日意格經辦每桿價洋二十一圓,合銀十五兩七錢五分,聞帶有子。)

KR8a0133_002-81

   復郭子美軍門(八月二十六日)

  惠書經營喪葬,負土墓廬,兼課耕讀,足伸追報,久息勞筋,當又有髀肉復生之歎。昔日行間共事諸君,或羈官異地,或跧伏田間,雨散雲收,難再聚會,鄙人每一追憶,常怦怦於懷也。

  時局雖似清平,而俄人虎視新疆,漸圖蠶食。蕞爾日本,略效西洋利器,亦敢乘虛襲據番地。使者百般譬諭,悍不旋師。中土良將勁兵,非不足以摧強敵,但邊畔一開以後,乘危蹈瑕,防不勝防。朝議欲暫隱忍,徐謀自強,尚未卜如何結局。海防儲備,理大物博,實非粵捻、回苗可以肉薄取勝者比。目前餉源格竭,大舉本不易言,自強亦非徒恃空談,要在諸將帥臥薪嘗膽、精求理財、強兵之術,自漸懾服銷弭,綿力僅支畿疆門戶,猶虞不逮,正坐無錢、無人耳。沅公出山,應候外缺,所屬當再商辦。執事服闋在邇,尚入都候簡否?此間非有大事,未便奏調。鄙狀觕平,惟老態日增,力小任重,時深悚懼。

KR8a0133_002-81

   復宋雪帆侍郎(八月二十八日)

  月前邸鈔,雷霆雨露,變化俄頃,令人不可思議。但祝從此去奢從儉,左右夾輔,

KR8a0133_002-82

盡心啟沃,海內承平可望矣。部庫空虛,月餉支絀,進奉之款,冀漸減少,南北海想尚未估辦,能漸議停修否?

  東使大久保狡辨異常,必要番地設施官兵、政教實據。及以臺灣府志、戶部徵冊示之,又稱不足為憑,硬派為無主野蠻,任伊攻踞。無論尺地不可與人,若許奉送,勢將蠶食郡縣,何以處之?各使欲請貼補兵費,既不足以饜其慾,又奚以善其後耶?總署磨無益,恐將決裂,各口必須認真辦防,募勇築臺,事非得已。幼丹請借洋款,更非不急之需。尊論固結人心之計,似仍空談,即如臺、澎民氣素勁,而琅嶠附近為日本所脅,大半附從,此外則全恃兵力彈壓倡率,否則土匪又起。推之各口情形,為漢姦勾賊易,為團勇驅賊難。道、咸年間,粵民有自結隊攻夷者,皆受害最深之處。而庚申之變,先驅津沽淀園,率皆粵、閩、寧波姦民。前鑒不遠,非有重兵、利器,仍不足固結人心。卓見以為何如?

  江、廣采辦運漕,若東事速定,當能勉籌若干。柴薪一節,需索未遂,又欲議駁,不諒人,只賴大力關注。聞雲門已從旁設法,能省此無謂筆墨,亦佳。

KR8a0133_002-82

   復李雨亭制軍(九月初十日)

  日內大久保與總署面議兩便辦法,其注意或在兵費,而難於發端。聞欲於十三日出

KR8a0133_002-83

都回國,仍由柳原在京徐議辦結。總署已說破不能允給兵費。若能以撫卹下場,便是幸事。然窺其琅嶠、龜山紮營占地情形,恐是不了之局。滬信振軒奉諱,襄助乏人,賢勞可念。幸珍衛!勉搘大局。

KR8a0133_002-83

   與美使艾忻敏問答節略(九月初十、十一、十二日)(附)

  九月初十日申時,艾使來晤。敘及此番由日本經過,住十八日。晤該國太政官、外務省,均稱臺灣生番之事,不願與中國失和,但望通融辦結。答云:中國本不願失和,日本兵三月杪至臺灣,迄今六箇月,我軍並未與伊尋開仗。日兵即甚強狠,不過三、四千人,以中國兵將之眾,斷不至畏彼三、四千人,祗因上年纔換和約,彼雖無禮在先,我未便失禮在後,姑且忍氣耐煩,實為保全和局。若泰西各國,遇有此等鄰邦欺侮情狀,恐不能如此忍耐。艾使云:中國十分含容,我等西人無不敬佩,亦皆不願兩國失和戰爭,致礙大局。答云:貴使既不願我等失和,可請從旁公評。艾使云:中美條約第一款載明:他國有何不公輕藐之事,必須相助,從中調處。美國與日本和約內亦有此語,是調處乃我分內應為,擬進京送國書副本請覲後,會晤總署王大臣及日本公使,細問兩邊情節,再為說合。答云:貴使自日本來華,於臺灣啟緣由,諒已聞知,究竟孰是孰非?如何調處之法,可先告我否?艾使云:未便預下斷語。但據日本太政官言,臺番非

KR8a0133_002-84

中國管轄之地,副島上年在京與總署說明中國無法查辦伊可派兵往辦。答云:副島在京,並未親自向總署商議,祗令副使柳原前光略提數語,以生番殺害琉球人,該國欲派人往查,並未說要用兵。總署告以生番隸中國版圖,惟性情風俗各異,中國可自查辦。柳原謂祗先告知,並非請查辦也。嗣後副島未再面商,亦未行文照會,彼蓋預懷奸計,以為一經行文,中國必照覆係我轄境,當為查辦,則彼須候我查辦,不能擅自動兵,而姑以游詞告詢,口說無憑,為日後狡賴地步耳。否則各國相交,於此等重大事件,焉有不以照會印文,為往來憑據者。艾使笑應之曰:言極有理,我想中國若允以後設官設兵,查辦生番,認真管束,能保番人永遠不得殘害異民,日本應即退兵。答云:總署與福建總督皆已允承辦理善後各事,大久保等乃謂臺番為無主野蠻與中國無干,該國應征伐,現已撫綏歸化,不欲中國攙與,一味無理矯強,明明逼迫中國,圖占便易。試問貴國邊地亦有野人苗子地方歸其管轄,如臺灣生番之類,能容他國強占乎?艾使云:西洋各國皆有似此屬地,或遇戕害難民等事,應由本國趕緊查辦,從未有容人代辦強占者。日使此語,殊違公法,中國既允將來設官設兵管束,此事當可調停,俟到京後相機勸說,總不任日本貪占便易。答云:日本欲占番地,聞係美國人李仙得唆聳主謀,今李仙得既擒復放,中國現未與日本失和,亦難怪貴國領事徇護。惟貴使既欲調停此事,李仙得隨同大久保等在京,恐仍挑唆出壞主意,未免與貴使好意相反。望貴使見李仙得時,嚴為訓

KR8a0133_002-85

誡,勿令從中播弄。艾使云:李仙得本法國人,寄居美國,若帶兵赴臺,顯悖和約,美國自可拏辦。因彼尚在局外徘徊,不得不暫釋放。然李仙得久充東洋大官,參贊軍事。外間多議其主謀,我亦不敢保他是好人了。

  十一日巳刻,往美館答拜艾使,有領事施博、副領事畢德格在座。畢德格謂艾使尚有要話密商,請屏左右。畢德格云:昨晚歸寓,與艾使妥細酌議調停東洋之事,須想出下手辦法。今東洋堅稱臺番非中國所轄,其慾甚奢,若不將此層斷定,難得結束。艾使擬請於到京後,由總署先將此事起首至今與日本往來照會節略,及番地向歸臺灣廳縣兼轄憑據,逐一詳晰鈔敘照會。艾使並言:須云從前歷辦各國及日本和約,均載明臺灣係中國所屬地方。各國亦皆認定臺灣全境係中國所屬地方;茲日本忽稱臺灣番地不歸中國管轄,將來各國和約已載明通商地方,必被日本攪亂,美國果肯認作臺灣全境非中國屬地否?且美約第一款:他國不公、輕藐之事,必須相助云云,日本此事輕藐中國,並敢輕藐各國已經認定之中國屬地,不公孰甚?關係非輕,請即秉公查覈,據實照覆等語。本大臣應覆以和約載明臺灣係中國地方,定有通商口岸,其臺灣內全境自歸中國所屬,不得謂之無主野蠻。日本若必指為無主之地,須要交出無主憑據,亦要有中國自願退出番地,不歸管轄之印文憑據。如日本無此憑據,何得信口臆造。答云:如此答覆,洵屬直截了當,但恐日本意不謂然。艾使云:總署即可執美國照覆與東使辨證,我見東使亦

KR8a0133_002-86

必將總署問答之文,一一與之論說。美國駐東洋公使平安,素為本國伯理璽天德所信重,為稱兵臺灣一事,屢向東洋解勸,並禁止美國人船赴臺幫助。信致美國朝廷,深以平安所辦為是。今仍設法攔阻。我與平安是一樣意思,日本太政府外務省,均知道的。大久保亦必聞知,若我與辨證,以美國不願此舉,伊當內怯。答云:駐京各國公使意見,或未盡同,貴大臣似不必會商再辦。艾使云:極是。我未見過威熱各使,難保他們不有左袒。祗要總署文書說得明白平和,並引美約第一款相詰問,趕快送來,我即獨抒己見具覆。迨各使聞知商及,我已將公話說出,他們亦不能駁斥。各國似臺灣番地情形者甚多,萬國公法並無准他國硬占強爭之說。到那時,我便出頭代中國與之爭論。且各使或尚推諉要轉致本國總署酌奪,我銜命來華,朝廷已有攔阻調停之意。我美國向來無侵人疆土、分人利權情事,不似歐羅巴各國多損人利己私意也。我到京後,總署晤面,祗須淡淡提及,我晤各使亦不深問,候總署來文覆過再說。答云:我當將貴大臣前後言語,密致總署酌辦,但恐大久保所議未就,所欲未遂,早晚出京,與貴大臣不相值耳。艾使及畢德格云:大久保尚無離京信息,我料其或至封河前出京,譬如乞丐在鋪戶門前討要吵鬧,至天晚得錢乃他往耳。中國但拏定主意,不允兵費,未必即行,或以他詞好語款之,俟本大臣至京,總署文書速來,當為盡力幫助,我擬十四日由水路起程,與施領事同去,留施領事俟辦結此事回津。答云:貴大臣誠實正派,力顧中外大局,實所欽佩!

KR8a0133_002-87

施領事精通法律,人甚熱腸,此行必可做臉,某即拜託,仰仗一切。

  十二日巳刻,美副領事畢德格又來署,重申前說,謂艾使主見已定,決無游移。昨晚業將所議調停各節,密致駐東洋美使平安,看此事中國有禮,日本欲逞強行蠻,心實不悅。美國既照原約認明臺灣全境為中國屬地,日本若必以臺番非中國所屬,用兵久占,或至決裂,擾害通商各口,於各國商民生意有礙,美國斷難坐視,即要幫助中國辦到底了。日本若肯就轉圜,亦無貼補兵費之理。中國要不給一文兵費錢,日本要勿留屯一兵在臺灣番地,乃是全交之道。至善後事宜,再逐細妥商,應請沈大臣在臺多駐兩年,將番境開闢教化,遇有殺害難民等事,立即拏辦。日本所屬難民,前被番害,應如何酌議撫卹,該國亦可下臺。大略不過如此。李仙得從中挑唆,該使必不依他,將來仍有法辦他。惟艾使到京後,總署行文須將始末緣由、緊要節目,敘清照會。其與日本往復文函太多,不必全鈔。恐一時繙譯不明,徒誤時日。但須簡明暢切,平易近人,文內亦不必痛詆日本,我即當發出公論來了,彼此文移愈速愈妙,艾使屬我前來密致云云。答云:聞前與日本往復文牘,已照知駐京衛署使。畢德格云:衛廉係署任,年老不甚管事,總署應再照會艾使,並如前日面陳各節詳晰敘入,方好著力。其義有三,艾使奉本國全權之命新來中華,當由總署另辦照會,以照鄭重,一也。艾使過日本駐十餘日,應知此事原委,二也。美約內獨有他國輕藐不公必須相助從中調處等語,為各國條約所無,應

KR8a0133_002-88

特聲明,使各國不得怪總署另請美使論斷,三也。所說各情,毫無虛假,亦絕無翻覆,務請總署勿稍疑惑。

KR8a0133_002-88

   述美使商論東事(九月十二日)

  東使大久保力持臺灣番地非中國管轄之說,呶呶不休,無非為占地索費張本,今欲破其癥結,仍須就此下手。威、熱各使雖允為調停,若僅就東使議論想轉圜之法,似仍以占地給費為歸宿。即稍易名目,仍不出二者之範圍,而以後番地究屬誰主?難得分曉,後患孔多,誠如鈞諭,事殊難測,惟靜以待之而已。日內大久保想未有出京準期,即襲上年副島故智,幡然欲歸,伏乞尊處堅持定見,以靜制動,徐圖挽回,大局之幸。適美國新派駐京使臣艾忻敏過津,鴻章先密屬繙譯委員許守鈐身與美副領事畢德格暗通消息,設法用間,艾使來謁,述及東事,初尚不肯明言辦法,再三開誠譬喻,伊始和盤托出。另鈔連日晤談詳細情節,奉呈秘覽。

  艾使謹慎篤實,口無妄言,甫到中華,尚無威、熱等使習氣。美國雄踞一洲,亦不懼與英、法異議。此行當於東事大有裨助。據稱:東使即不願他人調處,而美國已認定臺灣全境為中國屬地,伊亦無如之何。若再動兵,美國真要出頭攔阻矣。鴻章猶慮該使至京後,情形稍生,鈞處交淺,不與深論,或彼此偶有格格不入之處,致其解勸調停美

KR8a0133_002-89

意,無由上陳。已與畢德格議明,擬派許守鈐身稍遲數日因他事赴京,可密至美館見艾使等轉達鈞旨,且藉證在津所言,俾不致再有反覆。許守係滇生冢宰次子,志趣要好,近與畢德格等討論洋學,頗有進益,亦知慎密樞機。美領事施博素相信服,進言較易。施博隨艾使往京,聞須東事辦了乃回。將來許守進謁時,可否乞賜燕間,推誠接見。如有須傳諭之語,不妨密屬令其從旁陳說。惟美使及該領事等再四叮囑,連日晤商各節,勿稍洩漏,此間無他人知其曲折者,即津關孫署道亦未便令其與聞,敢祈電閱後,將此次函摺暫行嚴密封存,毋許私相傳播,實為企幸。

KR8a0133_002-89

   復彭雪琴宮保(九月十五日)

  手書和議可百年不廢,兵事不可一日不防,誠扼要之論。鵝鼻觜、圌山、關象、焦山、烏龍山等要隘各臺,聞已次第興修,與吾朝傑並督水兵工作,群策群力,定臻完固。我公一舸鴟夷,計又在六橋三泖間矣。太平洲向為藏姦之藪,此番霆廷懲創,再妥籌善後方略,江路可期肅清。前聞江南得巨二十餘尊、來福鎗數千桿,未知所由?乃係執事先期籌備者。若各省平日皆如此留意軍儲,何至遇事張皇,措手不及!大久保在京狡辨月餘,忽折落到兵費一層,開口便要二百萬,荒謬無恥,令人噴飯。總署嚴詞拒斥,姑援津案撫卹之例,酌償被害難民,未饜其慾,尚在摩挲。無論日退早遲,若不趕

KR8a0133_002-90

籌發憤自強,後患何可思議!環顧當世人才、餉力,又恐振奮不起,焦慮曷任!

KR8a0133_002-90

   復王補帆中丞(九月二十日)

  東事久無定議,大久保至都後,較柳原狡辨尤甚。總署已管禿脣焦,尊處當亦與聞大略。重九日,始改議彼此兩便辦法,以彼欲撤兵而用費及兵士傷亡者過多,番人不能取償,該國太形喫虧,求為設法。總署明諭以兵費斷不可給,祗可酌賞撫卹被害漂民,該使竟索至二百萬兩之多。十四日,業經回絕。十五、六以後,大久保、柳原皆擬出京回國。英國威使忽為居間調停,至少必須五十萬兩。總署允從優撫卹,酌給十萬兩。再將日本撤兵後所棄房屋、器具等件歸之中國,由南、北洋及沈欽使查明,酌給四十萬兩。十七日,威使復稱須先付給一半,餘俟兵退後補給,互立憑據等語。大致似可定局,不至復起波瀾,堪紓藎注。此舉仍援九年津案辦法,雖不免微失優柔,然已費如許周折矣。

  卓儒等所擬銷兵芻言,及上海美、德領事條陳,亦不能無後患。嗣後能歸中國自行籌辦,權可獨操,較為嶄截。惟撫番、開山一切善後,端緒宏大,責任非輕,必須執事與和、幼諸帥,同心合謀,永杜覬覦。沿海防務,尤要逐漸認真整備,勿蹈因循苟安積習,庶遇事不至張皇失措也。和翁聞赴泉州督防,應早回省。東使日內尚未出都,撤兵

KR8a0133_002-91

諒在冬間。

KR8a0133_002-91

   復沈幼丹節帥(九月二十日)

  日來連接總署函,自重陽日大久保始改議彼此兩便辦法,遂有撤兵回國,索貼費二百萬金之說,真情畢露。總署力言不可,姑允被害漂民酌量撫卹。彼又追問撫卹確數。十四日忽又翻覆,柳原因請覲不准,亦告辭,與大久保偕行出京。十六,英使威妥瑪乃為居間調處,多方恫喝。總署恐大久保之速行決裂也,允以從優給卹銀十萬兩,日兵退後所棄房屋、器具等件歸之中國,由尊處會查,酌給四十萬兩。十七,威使復稱日人欲先給一半,文相未准。而五十萬之數,已經出口,大約總可定局,似援九年津案賠償法、俄各國人命共五十萬,先後一律。弟初尚擬議番所害者琉球人,非日本人,又津案戕殺領事、教土情節稍重,礙難比例。今乃以撫卹代兵費,未免稍損國體,漸長寇志。或謂若啟兵端,無論勝負,沿海、沿江糜費奚啻數千萬!以此區區收回番地,再留其有餘,陸續籌備海防,忍小忿而圖遠略,抑亦當事諸公之用心歟!往不可諫,來猶可追。願我君臣上下從此臥薪嘗膽、力求自強之策,勿如總署前書所云:有事則急圖補救、事過則仍事嬉娛耳。

  大久保不日當回,日兵冬間計可撤退,開山、撫番、增官、設兵一切善後,端緒宏

KR8a0133_002-92

大,諸賴長才久駐擘畫經營,俾臻完善,永絕覬覦。感佩曷已!

  俊侯渥蒙青睞,所部月餉仰承籌補三關,體恤周摯,益應感激馳驅。惟麾下用費浩繁,餉源竭蹶,何堪增此重累耶!威使允致信本國,照料購辦利器、鐵船,似又中變。日意格自請仿製,諒由外洋另覓熟手匠頭,有把握否?安瀾、大雅為颶風所毀,殊出意外,能否撈起修整?亦事機不順之一端。內山開礦,為興利創舉,執事銳意行之,良可欽佩。此事工本甚鉅,非雇洋人、購洋器、用洋法,難得興旺。弟方擬於直屬磁州地方,籌開鐵礦,機器、洋匠約明年可到,未知果有成否?臺地百產菁英,什倍內地,我公在彼,開此風氣,善為始基,其功逾於掃蕩倭奴十萬矣。

KR8a0133_002-92

   述東使釋嫌赴臺(九月二十八)

  疊奉公函鈔件,欣悉臺灣之事,經鈞處與威使再四酌議,力持定見,折衷妥辦,銷患方萌,欽服無似!大久保於二十五日午刻抵津,訂明酉初來晤,談次,深感尊處曲加體卹厚誼,並詳詢中國輪船製器開礦一切規模數目,行期甚急,是晚即附商輪南下。鴻章遵照指示,於戌刻前往答拜,詢其到臺後是否與沈大臣會晤?據云:聞琅嶠距郡城尚遠,能否有暇往晤,未便遽定。因與計議:東兵駐臺者不過輪船六、七隻可以裝載完竣,是否雇用別國船隻?據云:仍調伊國輪船往裝。其意甚願從此釋嫌修好。鴻章告以彼

KR8a0133_002-93

此必須堅守一信字,則交情愈久愈厚耳。此事既有威使願為出力,極應相機迎距。據許守鈐身稟稱:艾使亦因威使有言在先,辦法妥當,可以無須攙越;前與敝處密議自作罷論。然非鈞處智珠在握,操縱得宜,固未易如此妥協也。此後沿海地方練兵置器,益求精強,勿再因循,庶可堅外交而杜後患。

KR8a0133_002-93

   復邵汴生中丞(十月初九日)

  鈔寄疏稿,仰見激厲宿將,愛惜人才,持論公平,深合以人事君之道,不獨省三暨闔營將士感戴高義,天下一材、一長之士,孰不聞風鼓舞,願竭忠效命於麾下哉!

  昨閱邱鈔,初二日已奉特旨,開復原官,恩出自上,操縱驅策,最為得體,亦可知天心眷注,非終棄於草莽也。弟與同患難,休戚相關,待公湔拔,一申公論,他日國家有緩急,尚冀多得臂助。其為感佩,曷可言宣!

  東使在京,業經定議撤兵,附鈔總署,訂約數條呈覽。東南海防太空,不得不將就息事,此後當再籌實力自強之法,以杜覬覦。惟人才、餉力,都不應手耳。

KR8a0133_002-93

   保黎兆棠補津關道摺(十月十六日)

  奏為津海關道要缺,酌保賢員,請旨簡用,恭摺仰祈聖鑒事。

KR8a0133_002-94

  竊津海關道陳欽告病開缺,經臣奏委員孫士達暫行署理在案。自同治九年十月奉旨添設津海關道一缺,專管中外交涉事件及新、鈔兩關稅務,責成綦重。如果得人,則各國洋人進京,即由臣督同該道探明意指,折其機牙,可為總理衙門指臂之助。況臣統轄北洋,佐理需才,近年日本、秘魯各國在津議約,皆賴該關道幫同籌畫辯論,非熟悉洋情、廉明幹練之員,不足以孚眾望。吏部奏定章定,津海關道缺出,遵旨由臣揀員請補,或於通省現任道員、候補道員、現任知府內請調、請補、請升,如一時無可勝任人員,准該督於摺內聲明酌保一、二員,請旨簡用等語。臣維直省道府中,不乏賢能,惟洋務條理繁多,事體重大,向未經辦,則遇事茫無主見,誠恐緩急難恃,未便遷就貽誤。茲查前署臺灣道黎兆棠,廣東順德縣進士,由禮部主事、總理衙門行走,奏調江西軍營,歷次保升南安府知府、候補道員,署江西藩司。旋又調往福建署理臺灣道。於洋務講求有年。本年四月沈葆楨奏調該員赴臺摺內,稱其膽識兼偉,洞悉洋情,民懷吏畏。臣亦素稔其忠毅、敏果、持正而不過激,知難而勇於有為,堪資折衝駕馭之選。目下日本就款,定期撤兵,臺事稍鬆,合無仰懇天恩,俯念津海關道員缺緊要,即以江西候補道黎兆棠補授,實於時局有裨。如蒙俞允,臣再隨時咨商沈葆楨,俟臺灣善後辦理稍有就緒,即令黎兆棠馳赴新任,以重職守。所有酌保賢員,請旨簡授要缺緣由,理合善摺具陳,伏乞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KR8a0133_002-95

   復沈幼丹節帥(十月二十二日)

  東事定議後,大久保即日出京,過津晤談,即赴琅嶠撤兵。詢其是否就謁執事,云距臺城稍遠,未能預訂。冬月十二日前,果否全撤?內山番境善後事宜,如何從長區處?望示知。唐軍分起到臺過遲,輪船調隊亦復濡滯,如此信非鐵路輪車不為功。津關一席,亟求幫手,久欲借重召民,曾屬陳子敬、吳春帆轉致,故數月虛左以待,未敢預商左右者,以需才喫緊之際,恐有牽掣。昨因日人就撫,專疏薦列,幸荷俞允,另錄咨呈,適閱疏陳召民不願留閩,殆擇地、擇木之意耶!乞將鄙誠一為道達。儻開山、搜匪旦夕就緒,或接替有人,幸速駕北來相助為理。此次特旨,不據外請,自緣有事竣回籍之說,出以朝命,則無引退矣。

  派員往英廠定製鐵甲,隨帶生徒、工匠,學習造駛,正與拙見相符。覆議籌備海防疏內,當互為印證,惟籌餉極難,各海關協款過多,一時抽撥不出,殊深焦急。尊處議覆,如已脫稿,祈賜讀為盼。文相主持此論,而病莫能興,其餘唯諾盈庭,仍恐空言無補。

KR8a0133_002-95

   籌議海防摺(十一月初二日)

  奏為欽奉諭旨,詳細籌議海防緊要應辦事宜,恭摺密陳,仰祈聖鑒事。

KR8a0133_002-96

  同治十三年九月二十九日,承准軍機大臣密寄奉上諭,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海防亟宜切籌,將緊要應辦事宜,撮敘數條,請飭詳議一摺。沿江、沿海防務,經總理各國事務王大臣並各該將軍、督撫等隨時籌畫,而備御究未可恃,亟應實力講求,同心籌辦,堅苦貞定,歷久不懈,以紓目前當務之急,以裕國家久遠之圖。該王大臣所陳練兵、簡器、造船、籌餉、用人、持久各條,均係緊要機宜,著李鴻章等詳細籌議,將逐條切實辦法,限於一月內覆奏。此外,別有要計亦即一併奏陳,不得以空言塞責等因。欽此。旋又准總理衙門鈔奏知照,以丁日昌續擬海洋水師章程六條,請飭彙入該衙門前奏一併妥籌覆奏。奉硃批:依議,欽此。仰見朝廷思患預防,力圖自強之至意。欽服莫名。臣查各國條約已定,斷難更改。江海各口門戶洞開,已為我與敵人公共之地,無事則同居異心,猜嫌既屬難免,有警則我虞爾詐,措置更不易周。值此時局,似覺防無可防矣。惟交涉之事日繁,彼族恃強要挾,在在皆可生釁,自有洋務以來,疊次辦結之案,無非委曲將就。

  至本年日本興兵臺灣一事,經總理衙門王大臣與該使多方開諭,幾於管禿脣焦,猶賴聖明主持於上,屢飭各疆臣嚴密籌防,調兵集船,購利器,築臺,一時並舉,雖未即有把握,而虛聲究已稍壯。該酋外怵公論,內懾兵威,乃漸帖耳就款,於國體民情,尚無窒礙,未必非在事諸臣挽救之力。臣於臺事初起時,即緘商總理衙門,謂明是和局

KR8a0133_002-97

,而必陰為戰備,庶和可速成而經久。洋人論勢不論理,彼以兵勢相壓,我第以筆舌勝之,此必不得之數也。夫臨事籌防,措手已多不及,若先時備豫,倭兵亦不敢來,烏得謂防務可一日緩哉!

  茲總理衙門陳請六條,目前當務之急與日後久遠之圖,業經綜括無遺,洵為救時要策,所未易猝辦者,人才之難得、經費之難籌、畛域之難化、故習之難除,循是不改,雖日事設防,猶畫餅也。然則今日所急,惟在力破成見,以求實際而已。何以言之?歷代備邊多在西北,其強弱之勢、客主之形,皆適相埒。且猶有中外界限。今則東南海疆萬餘里通商傳教來往自如,集京師及各省腹地,陽託和好之名,陰懷吞噬之計。一國生事,諸國構煽,實為數千年來未有之變局。輪船電報之速,瞬息千里。軍器機事之精,工力百倍。彈所到,無堅不摧。水陸關隘,不足限制。又為數千年來未有之強敵。外患之乘,變幻如此,而我猶欲以成法制之,譬如醫者療疾,不問何症,概投之以古方,誠未見其效也。

  庚申以後,夷勢駸駸內向,薄海冠帶之倫,莫不發憤慷慨,爭言驅逐,局外之訾議既不悉局中之艱難,及詢以自強何術、御侮何能,則茫然靡所依據。自古用兵未有不知己知彼而能決勝者。若彼之所長、己之所短,尚未探討明白,但欲逞意氣於孤注之擲,豈非視國事如兒戲耳?臣雖愚闇,從事軍中十餘年,向不敢畏縮自甘,詒憂君父。惟洋

KR8a0133_002-98

務涉歷頗久,聞見稍廣,於彼己長短相形之處,知之較深。而環顧當世,餉力、人才實有未逮,又多拘於成法,牽於眾議,雖欲振奮而末由。易曰:窮則變、變則通。蓋不變通,則戰守皆不足恃,而和亦不可久也。謹就總理衙門原議逐條詳細,籌擬切實辦法,附以管見,略為引伸。丁日昌所陳,間有可采,一併彙入核擬,以備芻蕘之獻,仍請敕下在廷王大臣詳晰謀議,請旨定奪。

  總之,居今而欲整頓海防,舍變法與用人,別無下手之方。伏願我皇上顧念社稷生民之重,時勢艱危之極,常存欿然不自足之懷,節省冗費,講求軍實,造就人才,皆不必拘執常例,而尤以人才為亟要,使天下有志之士,無不明於洋務,庶練兵、製器、造船各事,可期逐漸精強。積誠致行,尤需歲月。遲久乃能有濟,目前固須力保和局,即將來器精防固,亦不宜自我開釁。彼族或以萬分無禮相加,不得已而一應之耳。所有遵旨詳議緣由,謹繕摺密陳,並將議覆各條,繕具清單,恭呈御覽,伏乞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font size=-1 color=#5b0012>謹將總理衙門原奏緊要應辦事宜、逐條切實辦法、並將丁日昌續奏各條併入、詳細擬議、恭呈御覽。

    一、原契練兵一條內稱:若求實在可御外患,事較辦髮、捻諸賊為更難,兵亦較辦髮、捻諸賊宜更精,洵是不刊之論。蓋髮、捻、苗、回諸賊,皆內地百姓,雖有勇銳堅忍之氣,而器械不

KR8a0133_002-99

及官軍之精備,可以勦撫兼施。若外洋本為敵國,專以兵力強弱角勝。彼之軍械強於我,技藝精於我,即暫勝必終敗。敵從海道內犯,自須亟練水師。惟各國皆係島夷,以水為家,船精練已久,非中國水師所能驟及。中土陸多於水,仍以陸軍為立國根基。若陸軍訓練得力,敵兵登岸後尚可鏖戰。臺布置得法,敵船進口時尚可拒守。但用旗、綠營弓箭、刀矛、鳥鎗舊法,斷不足以制洋人,並不足以滅土寇。即如直隸練軍,屢經挑選整頓,近始兼習洋鎗、小炸,以勦內寇,尚屬可用,以御外患,實未敢信。各省抽練之兵,大率類此。用洋鎗者已少,用後門鎗及炸者更少。其勢只可加練,而不可減練。只可添練洋器以求制勝,而不可拘執舊制以圖省費。前督臣曾國藩於同治十年正月覆奏籌備海防摺內謂:沿海之直隸、奉天、山東三省,江蘇、浙江兩省,廣東、福建兩省,沿江之安徽、江西、湖北三省,各應歸併設防。沿海七省共練陸兵九萬,沿江三省共練陸兵三萬,統計每年需餉八百萬兩。因無款可籌,議遂中止。茲總理衙門擬以曾經制勝之洋鎗隊,練習水戰。丁日昌擬選練陸軍,合天下得精兵十萬人,與曾國藩前奏用意略同。惟陸軍與水師用法各殊,練法亦異,水師猶可上岸擊賊,陸軍未便強令操舟,似不宜兩用,以致兩誤。臣愚以為沿海、沿江各省,現有練兵鎗隊,雖不及曾國藩、丁日昌所擬十餘萬之多,然與其多而無用,不若少而求精。但就現有陸軍認真選汰,一律改為洋鎗隊。凡綠營額兵疲弱勇營,酌加裁減。其餉即加給新練之隊。沿海防營,並換用後門進子鎗,於緊要口岸附近之處屯紮大枝勁旅,無事時專講操練兼築堡壘,有事時專備遊擊,不准分調。各海口仿照洋式,修築沙土臺,以地步寬展、橢圓堅厚為要。位宜間用口徑八寸至十餘寸者,擇兵演習之,務在及遠,愈遠愈妙,務在能中,不中不發,即所謂藥能對症、有備無虞者矣。

KR8a0133_002-100

    一、原奏簡器一條。西國水陸戰守利器,以鎗、水雷為大宗。有前後門、生熟鐵、純鋼之分,鎗有前後門、滑膛、來福之異。水雷有用觸物、磨物、電氣發火之別。竊嘗考究其圖與器,而得其大略。洋鎗一項,各國改用後門,以其手法靈捷,放速而及遠。其舊製前門鎗,賤價售於中國,每為外人所輕。英、俄、德、法、美,泰西五大強國也。其後門鎗名目,英之至精者曰「亨利馬梯呢」,其次曰:「士乃得」。俄曰:「俾爾打呶」。德曰:「呢而根」。法曰:「沙士」。美曰:「林明登」。以利鈍遲速較之,則英之「亨利馬梯呢」精於俄。俄之「俾爾打呶」精於美。美之「林明登」又精於英之「士乃得」及德、法諸鎗也。「林明登」、「士乃得」二種,近年已運入中國。臣處及沈葆楨均購存「林明登」數千枝。上海機器局亦能仿造。惟兵勇粗疏者多,「士乃得」機簧較簡,購價較省,修改較便,現擬令各營酌換「士乃得」鎗,而間以「林明登」,認真操習,由漸而精,並令津、滬各局先購「林明登」造子機器,仿製子藥、銅捲,以便接濟,仍與總理衙門商購英國「亨利馬梯呢」鎗若干枝。又與俄領事訂購「俾爾打呶」鎗千枝,以備將士選鋒者操用。至位一項,英、德兩國新式最精。德國「克鹿卜」後門鋼,擊敗法兵,尤為馳名。臣逐年購到「克鹿卜」大小五十餘尊,分置大沽臺、天津防營。其最大者兩尊,口徑八寸,足抵前門口徑十一、二寸之子力。然每尊價約二萬元,苦於無力多購。或謂鋼過大,藥力過猛,用久或致損裂,故英國多用前門熟鐵「來福」長彈大,曰「烏理治」,曰「阿墨斯得郎」,曰「回德活特」三家尤著。大者口徑十一寸至十五寸,身重至八萬斤以上。子彈重至六百磅,能打穿二十餘寸厚之鐵甲。惟起運維艱,價值尤貴。中國尚無購用者。陸路行仗小,則以德國「克鹿卜」四磅彈後門鋼、美國「格林」連珠為精捷。臣又各定購數十尊,

KR8a0133_002-101

以備遊擊要需。目下滬、寧各局,只能仿造十二磅至六十八磅之圓彈銅鐵炸,淮軍習用已久,遠勝中國舊製,而不及西洋新式之精,仍擬仿照「烏理治阿墨斯得郎」之式,箝以熟鐵,而機器未備。外國每造鎗,機器全副購價須數十萬金。再由洋購運鋼鐵等料,殊太昂貴,須俟中土能用洋法自開煤鐵等礦,再添購大爐、滊錘、壓水櫃等機器仿造,可期有成。若「克鹿卜」之鋼、「回德活特」之熟鐵,係用生鋼、生鐵鑄成。該廠自有秘法,更未易學步矣。至水雷一項,轟船破敵最猛。從前南北花旗之戰,南兵獲水雷力居多。德、法之戰,法國兵艘十倍於德,而波羅的海法艘未敢深入,全仗水雷之功。其法分為兩類。一為定而不動之水雷,或連於木樁、木排之間,或用錨定其方位,使沉水中,或陸地城堡被攻時,於缺口要路安置。此專為自守而設。一為能行動之水雷,或浮水面順風力飄動,或用機器自行,或於鐵船首伸出長竿置之,或專作拖帶水雷之船,此可為攻敵之用。近來格致之學日精,水雷之法亦日精,多以強水觸物、磨物及電線發火。其觸而發火、磨而發火,比用法點放者尤佳。用藥僅五、六十磅。無論何種兵船,皆可轟破其底。聞各國皆講究此物,製存極多。其用時必於水中排列數行,每口安放數十具,使敵船疑畏不敢進。滬、津各局現只能仿造其粗者,而電機、銅絲、鐵繩、橡皮等件,仍購自外洋,須訪募各國造用水雷精藝之人來華教演,庶易精進。至火器盡用洋式,子、火藥兩項亦係要需,津局有造藥機器四副,日出二千餘磅,已可敷用。惟鎗多而子彈尚少,滬局僅造藥機器一副,日出無幾,宜添購機器在蘇、寧推廣製造。各省防江、防海需用洋鎗之子藥,均宜設局在內地仿造,否則事事購自洋商,殊無以備緩急。且閩、滬、津各機械器逼近海口,原因取材外洋就便起見,設有警變,先須重兵守護,實非穩著。嗣後各省籌添製造機器,必須設局於腹地通水之處,

KR8a0133_002-102

海口若有戰事,後路自製儲備,可源源運濟也。

    一、原奏造船一條。查布國防海新論有云:凡與濱海各國戰爭者,著將本國所有兵船徑往守住敵國各海口,不容其船出入,則為防守本國海岸之上策。其次莫如自守。如沿海數千里,敵船處處可到,若處處設防,以全力散布於甚大之地面,兵分力單,一處受創,全局失勢,故必聚積精銳,只保護緊要數處,即可固守等語。所論極為精切。中國兵船甚少,豈能往堵敵國海口?上策固辦不到,欲求自守,亦非易言。自奉天至廣東,沿海袤延萬里,口岸林立,若必處處宿以重兵,所費浩繁,力既不給,勢必大潰。惟有分別緩急,擇尤為緊要之處,如直隸之大沽、北塘、山海關一帶,係京畿門戶,是為最要。江蘇、吳淞至江陰一帶,係長江門戶,是為次要。蓋京畿為天下根本,長江為財賦奧區,但能守此最要、次要地方,其餘各省海口邊境,略為布置,即有挫失,於大局尚無甚礙。惟既欲固守,必預將所有兵馬、位、軍械、輜重並工局物力,儲備堅厚,雖軍情百變,而不離其宗。廟謀閫算,平昔之經營、臨事之調度,皆不可一毫錯亂。道光二十一、二年,夷船入長江,而全局始震。咸豐十年,夷兵犯津、通,而根本遂危。彼族實能覘我要害,制我命脈,而我所以失事者,由於散漫設防,東援西調,未將全力聚於緊要數處。今議防海,則必鑒前轍、揣敵情,其防之之法,大要分為兩端。一為守定不動之法。如口內臺、壁壘格外堅固,須能抵御敵船大之彈,而臺所用位須能擊破鐵甲船,又必有守口巨鐵船,設法阻擋水路,並藏伏水雷等器。一為挪移泛應之法。如兵船與陸軍多而且精,隨時遊擊,可以防敵兵沿海登岸。是外海水師鐵甲船,與守口大鐵船,皆斷不可少之物矣。現計閩廠造成輪船十五號,內有二號已在臺灣遭風損壞。滬廠造成輪船六號,內有二號馬力五百匹,配二十六尊

KR8a0133_002-103

,與外國大兵船相等。其餘各船,皆僅與外國小兵船根撥相等。然已費銀數百萬有奇。物料、匠工多自外洋購致。是以中國造船之銀,倍於外洋購船之價。今急欲成軍,須在外國定造為省便。但不可轉託洋商誤買舊船,徒糜巨款。訪聞兵船及鐵甲船,以英國為最精。英之官廠、公司廠,均以造鐵甲之優劣相與爭衡,日新月異,應揀派明於製造、略知兵事之員,選帶學生、工匠前往,由總理衙門會商駐京使臣,移知該國兵部,俾得親赴各廠考究,何等船制最為堅緻靈捷,並宜於中國水道者,與其議價定造,即將帶去華匠、士兵附入該廠及武備院學習造工,並購求駕駛操練之法。俟成船後,配齊位,隨船回華,庶有實濟。而中國船廠,仍量加開拓,以備修船地步。至擬設兵船數目,如丁日昌所稱北、東、南三洋各設大兵輪船六號、根撥輪船十號,合共四十八號,自屬不可再少。除將中國已造成二十號抵用外,尚短二十八號。竊謂北、東、南三洋各有鐵甲大船二號,北洋宜分駐煙臺、旅順口一帶,東洋宜分駐長江外口,南洋宜分駐廈門、虎門,皆水深數丈,可以停泊。一處有事,六船聯絡專為洋面遊擊之師,而以餘船附麗之,聲勢較壯。約計定造鐵甲船每隻需銀百萬兩內外,費已不貲,只有先購此項,分年籌辦,其有餘力,再置他船,或由閩、滬各廠陸續仿造兵船,總以足成四十八號為度。惟守口大鐵船,即所謂水臺船,亦係西洋新製利器,以小船配極重之,輔助岸上臺,四面伏擊,阻遏中流,能自行動,最為制勝。凡要口須添設一、二艘,聞在外國定購,每船連約價銀十餘萬兩,但笨滯不能涉海,須將位、鐵甲分拆運載來華裝配,應俟委員到彼,一併察辦。如價省、運便,陸續購造二十號,分布南、北各口,抑或由外洋購大由華廠照式仿造,鐵船更可次第添置。至丁日昌奏稱裁併五十號艇船,可養給一號大兵輪船;裁併十號闊頭舢板,可養給一號根撥輪船;計省沿海

KR8a0133_002-104

水師舊制各船糜費,以之供給大小四十八號輪船,尚覺有盈無絀等語。查同治十一年五月,臣於覆奏船政事宜摺內,擬請裁撤各省艇船,即以各船修船養兵之費,抵給輪船月費,經總理衙門議令各該督撫奏辦,迄今並未議覆。今添購鐵甲等船巨款,必須另行籌集,俟購回時養船、練兵一切費用,應如丁日昌所議,請旨敕下江蘇、山東、浙江、福建、廣東沿海各省將舊置及新添紅單、拖罟、艇船、舢板等項,分別裁併,專養輪船,以免虛糜,而資實用。

    一、原奏籌餉一條。近日財用極絀,人所共知,欲圖振作,必統天下全局,通盤合籌,而後定計。新疆各城,自乾隆年間始歸版圖,無論開闢之難,即無事時,歲需兵費尚三百餘萬,徒收數千里之曠地,而增千百年之漏卮,已為不值,且其地北鄰俄羅斯,西界土耳其、天方、波斯各回國,南近英屬之印度,外日強大,內日侵削,今昔異勢,即勉圖恢復,將來斷不能久守。屢閱外國新聞紙及西路探報,喀什噶爾回酋新受土耳其回部之封,並與俄、英兩國立約通商,是已與各大邦勾結一氣,不獨伊犁久踞已也。揆度情形,俄先蠶食,英必分其利,皆不願中國得志於西方,而論中國目前力量,實不及專顧西域,師老財痡,尤慮別生他變。曾國藩前有暫棄關外、專清關內之議,殆老成謀國之見。今雖命將出師,兵力、餉力,萬不能逮,可否密諭西路各統帥,但嚴守現有邊界,且屯、且耕,不必急圖進取,一面招撫伊犁,烏魯木齊、喀什噶爾等回酋,准其自為部落,如雲、貴、粵、蜀之苗猺土司,越南、朝鮮之略奉正朔可矣。兩存之則兩利。俄、英既免各懷兼併,中國亦不至屢煩兵力,似為經久之道。況新疆不復,於肢體之元氣無傷;海疆不防,則腹心之大患愈棘。孰重孰輕,必有能辨之者。此議果定,則已經出塞及尚未出塞各軍,似須略加覈減,可撤則撤,可停則停,其停撤之餉,即勻作海防之餉。否則,只此財力,既備東

KR8a0133_002-105

南萬里之海疆,又備西北萬里之餉運,有不困窮顛蹶者哉!至此時開辦海防,約計購船、練兵、簡器三項。至少先需經費一千餘萬兩。本年八月間戶部奏覆文祥寬籌餉需摺內,議請暫停內府不急之需,而海防用項仍無可籌。姑令各省先儘各項存款移緩就急,抵充防費,究之各省留支奉撥之數,視歲入之數無不浮溢數倍;更有何款可以存留借抵?必不得已,應仍照總理衙門五年奏案,專提部存及各海關四成洋稅一款,為目前開辦之需。除津海、東海關四成奏歸天津機器局,江海關四成內之二成奏歸上海機器局,山海、江漢兩關四成內奏明撥充奉兵及淮軍月餉,淡水一關奏留臺防軍需,均為海防而設,毋庸置議外,其餘各海關四成洋稅及部庫歷年提存四成,應請專備總理衙門及海防統帥大員會商撥用。此後即責令各關另款封存,逕行報解,不准本省借留,亦不必再解部庫,致多轉折。此項每年計可得銀百數十萬兩,加以部庫另存三百餘萬,其有不敷,擬仍暫借洋款,由續收四成項下撥還,或另行設法歸楚,以應急需。其息銀以七、八釐為度,歸本以十年、八年為度,亦各國常有之事,無足詫慮也。至於日後久遠之費,當於開源節流求之。現在丁漕課稅正供之外,添出釐金、捐輸二款,百方羅掘,仍不足用,捐輸所得無幾,流弊甚大,而內地釐金又為半稅所絀,如銅、鐵、羽呢、洋布等類,皆關民生日用,洋船轉運迅捷,輸納又僅半稅,於是奸民包攬冒騙,大宗貨物皆免完釐,因稅則載在和約,無可議加,以至彼此輕重懸殊,商民交困;叢爵淵魚之喻,何堪設想!丁日昌擬設廠造耕織機器,曾國藩與臣疊奏請開煤鐵各礦,試辦招商輪船,皆為內地開拓生計起見。蓋既不能禁洋貨之不來,又不能禁華民之不用,英國呢布運至中國,每歲售銀三千餘萬,又銅、鐵、鉛、錫售銀數百萬,於中國女紅匠作之利,妨奪不少。曷若亦設機器,自為製造,輪船鐵路,自為轉運,但使貨物精華,與彼相埒,彼物

KR8a0133_002-106

來自重洋,勢不能與內地自產者比較。我利日興,則彼利自薄,不獨有益釐餉也。各省諸山多產五金及丹砂、水銀、煤之處,中國數千年未嘗大開,偶開之又不得其器與法,而常憂國用匱竭,此何異家有寶庫封錮不啟而坐愁饑寒。西士治地質學者,視山之土石,即知其中有何礦。竊以為宜聘此輩數人,分往察,記其所產,擇其利厚者次第開挖,一切仿西法行之,或由官籌借資本,或勸遠近富商湊股合立公司,開得若干,酌提一、二分歸官,其收效當在十年以後。臣近於直之南境磁州山中,議開煤鐵,飭津、滬機器局委員購洋器、雇洋匠,以資倡導,固為鑄造軍器要需,亦欲漸開風氣,以利民用也。近世學者,鑒於明季之失,以開礦為弊政,不知弊在用人,非礦之不可開也。其無識紳民,惑於鑿壞風水,無用官吏,恐其聚眾生事,尤屬不經之談。刻下東西洋無不開礦之國,何以獨無此病,且皆以此致富強耶!若南省濱江近海等處,皆能設法開辦船械製造,所用煤鐵無庸向外洋購運,榷其餘利,並可養船、練兵,此軍國之大利也。至於洋藥一項,流毒中國,本年三月間欽奉寄諭以醇親王請飭密籌杜絕,飭即妥議辦法等因。臣查閱醇親王摺內,有不必倉猝施行,要在矢志弗懈,俟外洋鴉片不來,再嚴中國罌粟之禁等語。實屬洞達大體。適因臺灣事起,未便置議。茲查洋藥自印度進口,每年約七萬數千箱,售銀三千餘萬之多。英國明知害人之物而不欲禁,洋商販運,並欲禁中國內地自種,用意殊極狡狠。上年修約,總理衙門與英使言之屢矣,並預聲明既不能禁英商之不販洋煙,即不能禁華民不食洋煙,惟有暫行弛禁罌粟,不但奪洋商利權,並可加增稅項。將來計窮事迫,難保不出於此。其時,英使聞之亦頗心動。而該國卒不見聽。臣即再與辯理,恐亦無益,應仍循總理衙門原議,陰相抵制,以冀洋藥漸來漸少,再加厲禁為宜。查雲、貴、陝、山西各省,多種罌粟。疆臣、臺諫每以申明禁令為言

KR8a0133_002-107

,是徒為外洋利藪之敺,授吏胥擾索之柄,究之罌粟日種日廣,勢仍不可遽禁。聞土藥性暖價廉,而癮亦薄,不比洋藥為害之烈。為今之計,似應暫弛各省罌粟之禁,而加重洋藥之稅釐,使外洋煙土既無厚利,自不進口,然後妥立規條,嚴定限制,俾吸食者漸戒而徐絕之。民財可杜外耗之源,國餉並有日增之勢,兩得之舉也。查洋藥每箱百斤,新關正稅三十兩,釐捐則各省多寡不同,福建每箱捐銀三十六兩,江蘇每箱捐銀三十二兩,北洋、天津等關捐銀二十四兩,捐愈重則偷漏愈多。英國條約原有洋藥如何徵稅聽憑中國辦理之說,如能於洋稅一律議加,自可毫無滲漏,裨益更大。否則,南北各口通定一加重捐數,均照閩省之式,無稍參差,以免趨避,專收作海防經費,由統帥提用,合之亦成巨款。此外,沿江、沿海各省,皆令整頓貨釐、鹽釐,每省每年限定酌撥數萬兩,協濟海防。以上數端,皆開源之事也。若夫裁艇船以養輪船,裁邊防冗軍以養海防戰士,停宮府不急之需,減地方浮濫之費,以裨軍實而成遠謀,亦節流之大者。苟非上下一心,內外一心,局中局外一心,未有不半塗而廢者矣。

    一、原奏用人一條。擬派統帥責成經理及遴派得力提鎮將領為之分統。查南北洋濱海七省,自須聯為一氣,方能呼應靈通。惟地段過長,事體繁重,一人精力斷難兼顧,各督撫未必皆深知洋務兵事,意見尤不能盡同,若責成統帥調度,既恐扞格不行,若會同各省商籌,又恐推諉貽誤。從前辦粵、捻各賊,何嘗不屢簡統帥,臣亦曾備位其間,深知甘苦,餉權疆政非其所操,不過徒擁空名,而各督撫仍不能不問兵事。畛域分則情形易隔,號令岐則將士難從。是欲一事權而反紊也。何況有事之際,軍情瞬息變更,儻如西國辦法,有電線通報,徑達各處海邊,可以一刻千里,有內地火車鐵路,屯兵於旁,聞警馳援,可以一日千數百里,則統帥尚不至於誤事,而中國

KR8a0133_002-108

固急切辦不到者也。今年臺灣之役,臣與沈葆楨函商調兵,月餘而始定,及調輪船分起裝送,又三月而始竣。而倭事業經定議矣。設有緊急,誠恐緩不及事。故臣嘗謂:辦洋務、制洋兵,若不變法而徒騖空文,絕無實濟。臣不敢明知而不言也。竊計北洋三省,設一統帥,即才力倍於臣者,尚慮不能肆應;南洋四省,口岸更多,似亦非一統帥所可遍及。若因創設鐵甲兵船等項,須責成大員督籌經理,如前江西巡撫沈葆楨、前江蘇巡撫丁日昌,皆究心此事,熟悉洋情,似堪勝任。丁日昌擬設北、東、南三洋提督,分統各船,不為無見。但文武兼資、素習風濤、駕駛輪船操法者,實不易得耳。抑臣更有陳者,用人最是急務,儲才尤為遠圖,洋人入中國已三十餘年,駐京已十餘年,以兵脅我,殆無虛歲,而求練達兵略、精通洋法者,恆不數覯。由於不學之過。下不學,由於上不教也。軍務肅清以後,文武兩途,仍舍章句、弓馬末由進身,而以章句、弓馬施於洋務,隔膜太甚。是以沈葆楨前有請設算學科之奏,丁日昌前有武試改鎗之奏,皆格於部議不行,而所用非所學,人才何由而出?近時拘謹之儒,多以交涉洋務為浼人之具,取巧之士又以引避洋務為自便之圖。若非朝廷力開風氣,破拘攣之故習,求制勝之實濟,天下危局終不可支。日後乏才,且有甚於今日者。以中國之大,而無自強、自立之時,非惟可憂,抑亦可恥。臣愚以為科目即不能驟變,時文即不能遽廢,而小楷試帖太蹈虛飾,甚非作養人才之道,似應於考試功令稍加變通,另開洋務進取一格,以資造就。現在京師既設同文館,江省亦選幼童出洋學習,似已闢西學門徑,而士大夫趨向猶未盡屬者何哉?以用人進取之途全不在此故也。擬請嗣後凡有海防省分,均宜設立洋學局,擇通曉時務大員主持其事,分為格致、測算、輿圖、火輪、機器、兵法、法、化學、電氣學數門,此皆有切於民生日用軍器製作之原,外國以之黜陟人才,故心思

KR8a0133_002-109

日出而不窮,華人聰明才力本無不逮西人之處,但未得其法、未入其門,蓋無以鼓勵作新之耳。如有志趣思議,於各種略通一二者,選收入局,延西人之博學而精者為之師友,按照所學淺深,酌給薪水,俾得研究精明,再試以事,或分派船廠、局,或充補防營員弁,如有成效,分別文武照軍務保舉章程,奏獎弁階,授以濱海沿江實缺,與正途出身無異。若始勤終怠,立予罷革。其京城同文館、上海方言館,習算學生及出洋子弟,學成回國,皆可分調入局教習,並酌量派往各機器局、各兵船差遣,如此多方誘掖,勸懲兼施,就所學以課所事,即使十人中得一成,就已多一人之用;百人中得十成,就已多十人之用;二十年後,製器駛船,自強之功效見矣。

    一、原奏持久一條。竊以古無久而不敝之法,惟在辦事之人同心協力,後先相繼,日益求精,不獨保境息民,兼可推悟新意,裕財足用,如泰西各國皆起於彈丸之地,創造各樣利器未及百年,而成就如此之精,規畫如此之遠,拓地如此之廣,豈非其舉國上下積慮殫精、人思自奮之效乎?中國在五大洲中,自古稱最強大,今乃為小邦所輕視,練兵、製器、購船諸事師彼之長,去我之短,及今為之,而已遲矣。若再因循不辦,或旋作旋輟,後患殆不忍言。若不稍變成法,於洋務開用人之途,使人人皆能通曉,將來即有防海萬全之策,數十年後主持乏人,亦必名存實亡,漸歸頹廢。惟有中外一心堅持必辦,力排浮議,以成格為萬不可泥,以風氣為萬不可不開,勿急近功,勿惜重費,精心果力,歷久不懈,百折不回,庶幾軍實漸強,人才漸進,製造漸精,由能守而能戰,轉貧弱而為富強,或有其時乎!是天下臣民所禱祀求之者也。</font>

KR8a0133_002-109

   籌辦鐵甲兼請遣使片(十一月初二日)

KR8a0133_002-110

  再,正在繕摺間,承准軍機大臣密寄十月二十八日奉上諭文祥奏敬陳管見一摺。臺灣之事,雖權宜辦結,後患在在堪虞。日本與閩、浙一葦可杭,倭人習慣食言,難保不再生枝節。前因議買鐵甲船及水臺各節,倉猝莫辦,刻下事機已緩,亟宜趕緊籌畫,以期未雨綢繆。著沈葆楨等悉心籌商,並著李鴻章、李宗羲將前議購買未成之鐵甲船、水臺及應用軍械等件,迅速籌款購辦,庶幾兵械精良,有備無患等因。欽此。並鈔錄文祥原摺到臣。

  查沈葆楨十月十四日來函,倭使大久保已抵琅嶠,業經約期撤兵,自不致再有變局惟。文祥慮及日本距閩、浙太近,難保必無後患,目前惟防日本為尤急,洵屬老成遠見。該國近年改變舊制,藩民不服,訪聞初頗小鬨,久亦相安。其變衣冠、易正朔,每為識者所譏,然如改習西洋兵法,仿造鐵路火車,添置電報煤鐵礦,自鑄洋錢,於國計民生不無利益,並多派學生赴西國學習器藝,多借洋債與英人暗結黨援,其勢日張,其志不小。故敢稱雄東土,藐視中國,有窺犯臺灣之舉。泰西雖強,尚在七萬里以外,日本則近在戶門幸,伺我虛實,誠為中國永遠大患。今雖勉強就範,而其深心積慮,覬覦我物產人民之豐盛,冀倖我兵船利器之未齊,將來稍予間隙,恐仍狡焉思逞。是鐵甲船、水臺等項,誠不可不趕籌備。惟巨款既無可指,定造亦尚需時,臣已於覆議總理衙門造船一條內詳切言之。至前曾議買鐵甲船,一為沈葆楨飭日意格議購之丹國鐵船,因事中

KR8a0133_002-111

罷。昨丹國使臣拉斯勒福過津面詢,據稱此船約值銀六十萬兩,與日意格報價不符。臣屬該使來春由京回津再議。一為出洋委員容閎在美國查報有新造未成鐵甲船一號,需洋銀一百七十萬元。臣詢駐津美領事,據稱此船未必合用,總稅司赫德亦向總理衙門言及,恐其不甚可靠。臣批飭上海道信致容閎,切實考較,再行稟核。以上二船,雖議購而未成。此外,洋商獻圖者甚多,因相隔過遠,需費過巨,誠恐誤買舊船,未敢遽訂,似須委員前往該國議購為妥。其水臺船一項,總理衙門現飭赫德向英國詢問價值,上海洋行有承攬訂購者。據滬局委員馮焌光等稟稱,該局仿造一隻,明春可成,似尚不難陸續添置。惟是有備而無患者,立國之根基,不戰而詘人者,攻心之上計。自來備邊馭夷,將才、使才二者不可偏廢。各國亙市遣使,所以聯外交,亦可以窺敵情,而中國並其近者而置之,殊非長駕、遠馭之道。同治十年,日本初議條約,臣與曾國藩均奏請該國立約後,中國應派員駐劄日本,管束我國商民,藉探彼族動靜,冀可聯絡牽制,消弭後患。上年甫經換約,未及籌辦,而該國遂於今春興兵來臺。若先有使臣駐彼,當能預為辨阻,密速商辦,否則亦可於發兵之後,與該國君臣面折廷爭,較在京議辦更為得勁。今臺事粗定,此舉未可再緩,擬請敕下總理衙門王大臣遴選熟悉洋情、明練邊事之三、四品京堂大員,請旨賞給崇銜,派往駐劄日本公使,外託鄰邦報聘之禮,內答華民望澤之誠,儻彼別有詭謀,無難偵得其情,相機控制。聞該國橫濱、長崎、箱館各處,中國

KR8a0133_002-112

商民約近萬人,既經立約,本不可置之度外,俟公使到彼,應再酌設總理事官,分駐口岸,自理訟賦,以維國體。不特此也,即泰西諸大邦,亦當特簡大臣,輪往兼駐,重其祿賞,而定以年限,以宣威信、通情款。其在中國交涉事件,有不能議結,或所立條約有大不便者,徑與該國總理衙門往復辨證,隨時設法商議,可漸杜該使蒙蔽要挾之弊,似於通商大局有裨。是否有當?理合附片覆陳,伏乞聖鑒訓示。謹奏。

KR8a0133_002-112

   復文博川中堂(十一月初四日)

  仲弢太守回律,奉讀賜函,仰見老成謀國,苦心孤詣,動出萬全,詢悉福躬調護得宜,喘嗽漸減,此中外之幸。東案議結,若非大力主持,斷不能如此妥協。柳原過津來謁,當即答拜,談及前事,謂鄙人主戰,賴執事肯與議和,弟應之曰,我雖欲戰,彼來則應之耳。絕無先自開之理。一笑而別。然其感畏威德之意,固流露於言表矣。

  鈞署力圖自強一疏,條理分明,披卻導窾,奉旨飭議,不敢不暢所欲言。因有廷臣會議之說。局外者多不察其所以然,言之不免煩冗,亦知事勢未必盡行,而身任其責,未便自匿所知,致蹈蒙蔽之疚。此意惟高明俯鑒。所最難者,目前餉力、人才實有無從措手之勢。但冀辦一件是一件、辦一日是一日。總較因循不辦之為愈耳。

  左相坐鎮西陲,似難兼營海澨。幼丹於船務頗知梗概,而於不順手之事,肝氣褊急

KR8a0133_002-113

,或有議其不能和衷者,究不失為光明俊偉之君子也。鴻章蹇劣無似,渥荷恩遇,更蒙諸鉅公推誠許與。傳云:竭股肱之力,濟之以忠貞,夙夜永矢,奚敢告勞?近年精力自覺減退,每有所思,中夜無寐,最苦。緊要牋奏,必自起稿。蓋事理之曲折,非文人所能詳盡。以是,益歎乏才。仲弢於洋務機宜,深得三昧,猥蒙青盼,益自奮厲。東洋遣使,似須江、浙人為宜。周筱棠敏練而能文,未審總署尚可脫手否?

KR8a0133_002-113

   論善後事宜並教務、釐務(十一月初四日)

  尊處力圖自強一疏,大聲疾呼,劌心怵目,實已綜括無遺,既蒙諭旨垂詢,不敢不就十數年來所聞見體察,蘊蓄於中,未能執途人而告語者,一一和盤托出,愧無嘉謨偉略,仰贊聖明,但恪遵來教,暢所欲言,以備采擇而已。

  丁雨生海洋水師章程尚是同治七年在蘇撫任內擬就。其時因曾文正創立江省內外洋艇船章程,意見不合,乃有此議。鴻章昔曾見過文正,初不謂然,旋悔之,而未及更改。嗣後沿訛襲謬,仍逐年添造無用之艇船,殊可哂也。其章程內僅云兩層眼大兵船,而未及鐵甲水臺等船。以雨生之究心洋務,不得諉為不知,蓋今昔異宜,必係將舊稿鈔送,而友山片奏內未聲敘明晰耳。所擬船數、餉數及分設三洋提督,語多可采,已併入核議。於初二日覆陳鈔呈冰鑒。將來廷臣會議,如能逐漸認真籌辦,不致半途而廢,

KR8a0133_002-114

不為群議所搖,十數年後或有實效。然餉需人才缺乏如此,若非鈞署與樞廷主持大計,各省疆吏協力虛衷,誠不敢輕於一試,徒為眾矢之的耳。東洋遣使一節,似屬不可再緩,即西洋各大國,亦宜派一使臣輪流兼駐,俾中外氣脈稍通。日本小邦,出使歐羅巴者不絕於道,中華雖不必如此殷勤,似未便過於自域。所費者小,而裨益者多,伏祈察奪為幸。前柳原前光過津謁晤,僅向孫署道提明從人在途被擊之事,該道親往驗傷,業經據稟咨覆。該使從未與鴻章議及,似此小故,諒不至再有異論。幼丹、偉如來信,以大久保到琅嶠定約撤兵,該國兵將多已上船,十月杪似可撤盡。據柳原面稱:大久保已先回國,撤兵斷不過遲。幼丹函稱:臺境開山善後之舉,非窮年累世不能告蕆。其根源要在吏治,非部民所能整頓。遠隔重洋,與省垣消息經月不通,船政尤難兼顧,須巡撫移駐,次第辦理為妥。幼丹秉性峻潔,又本省紳士實有為難隱衷,將來如有陳請,尚希亮察。若就辦事才具而論,王補帆中丞向在蘇營從事,似尚精能妥協也。

  月前威使派梅輝立來晤,密陳數事。其尤要者,謂法國熱使實因教務難辦,而貴署初議修約未經允行之八條,外間每執以抵拒。並四川黔江命案,久未議結,牽及他事,怏怏而去。現藉詞病退,將來恐不免尋。鴻章告以八條本未定議,亦未通行,敝處尚未與聞,他處更未必知,豈有援引照辦之理。至黔江之案,川中正與教士商辦,但恐索賠過多,難遽遂慾。該繙譯又稱:英國所最不平者,內地釐卡不准洋貨運照免完,到處

KR8a0133_002-115

違約勒掯,於半稅外復多重徵。閩江川楚尤甚。鴻章告以洋商運原貨既有單照,各卡無不驗放,惟華商冒騙過多,為籌餉計,勢不能不分別查阻。該繙譯總謂顯悖約章,鈞署不能遙制,語頗觖望。此等事皆與北洋無涉,姑允相機商詢,令其便中仍與尊處酌議。但熱使向頗熟識,此次回國過津時,不辭而行。羅淑亞昔曾共事,昨在津小住數日,僅持片一問,並未來晤。未知是否另有詭謀,乞隨時隨事留意駕馭為禱。

KR8a0133_002-115

   復王補帆中丞(十一月二十四日)

  日兵十月二十五日全退,疊接柳原前光並幼帥函報,總署議陳六事,關係切要,弟已於初二日覆奏,略抒所見,以籌餉、用人為最難。聞廷臣於二十五日在內閣會議,想各處覆疏已到齊矣。雨生原議三洋分設提督,既難其人,亦恐與疆吏意見難合。尊意改為總統,仍即總署統帥之說,敝疏極言海道太長,非一、二總統所能兼顧,並舉幼丹、雨生可勝其任,與卓見適符。南洋總統駐臺灣,可謂一舉兩得。幼帥來書,以善後各事,其根源在吏治,非部民所能整頓。船政尤難兼辦,須得巡撫移駐,次第籌辦,意在沛公,似為篤論,不日當飛章入告。果如所請,我兄不得辭其責也。

  屬鈔磁州開礦章程,姑將竹儒等初議節略錄呈。購器、雇匠、開廠,先須二十餘萬金,似須由官籌墊,再陸續招商股。凡事莫難創始,迨有利可分,則信從較眾。若賴商

KR8a0133_002-116

貲開辦,未必有成。竹儒前有開臺灣公司、准中外入股之說,洋商如集股分,必有攬權要挾之處,待其人、待其事而後可行,尚希妥酌。偉如假旋,是否奉准?聞和公劾之甚力,已交幼帥查覆。陳荔秋昨自海外來,道經橫濱,適日人喧傳得勝回國,市中有繪某方伯跪像者,日固可恨,而偉之時運不佳,亦可知矣。吾宗發憤為此,若波及同寅,以後更難久處。大力尚能斡旋否?弟於十九日由津回省,公冗如麻,聖躬天花喜後,聞尚調護得宜。內外章奏,由太后披覽裁定,已見明文。各衙門奏摺,均照垂簾以前成式,閩中已否改辦?雨生諒已就道。

KR8a0133_002-116

   截留京餉摺(十一月二十五日)

  奏為津海關稅項抵支海防月餉尚多不敷,委難補解京餉,援案懇請留用,並請免撥來年洋稅,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臣前因津郡餉需不敷,於同治九、十、十一、十二等年奏請將津海關短解京餉留用,疊蒙聖鑒在案。上年十二月內,戶部奏撥十三年京餉,仍照案指撥天津關常稅銀五萬兩、洋稅銀十萬兩,行令分批撥解。本年七月奉旨飭催,均經轉行遵照辦理。茲據署津海關道孫士達詳稱,奉撥本年京餉,除鈔關徵存常稅銀四萬一千六百餘兩業由前關道陳欽於五月內儘數批解外,至新關洋稅一項,溯查同治九年籌議天津海防、練兵月餉每

KR8a0133_002-117

年六成,洋稅、洋藥釐捐、東海關協餉約收銀二十八、九萬兩,必須全數留支,今年日本在臺滋事,商賈聞風裹足,稅釐均形減色,計自同治十二年十一月十三日第五十四結起,至十三年八月二十日第五十六結止,共徵收洋稅銀二十五萬三千五百九十七兩八錢八釐,除歸機器局四成並、八分經費、一分二釐火耗外,核算六成洋稅,連招商局輪船稅銀一萬四千餘兩,共止十七萬三千一百十七兩二錢四分三釐。又自八月二十一日起,至十一月十五日止,約計六成洋稅及招商輪船稅銀四萬餘兩,現值封河,洋稅無可徵收,而洋藥釐捐一項因進口貨少,自上年十二月至本年十月,僅收銀五萬五千餘兩,又東海關解到協餉銀七萬兩,綜計各項進款共合銀三十一萬餘兩,本年正月至今撥過海防支應局月餉暨稅務司薪水等項銀二十五萬六千餘兩,其十一、十二月並來年正月海防餉需及稅務司薪水等銀共尚需銀十萬餘兩,核計徵存各項一併湊撥,不敷尚鉅,委難續解京餉,詳請援案具奏前來。正在核辦間,欽奉同治十三年十一月二十日寄諭戶部奏,預撥本年京餉一摺。同治十四年京餉擬在各省地丁、鹽課、關稅等款內指撥,原單著鈔給閱看,另奏歷年積欠京餉天津關常、洋兩稅欠解十萬九千餘兩,著迅速補解等因。欽此。並奉單開指撥十四年京餉天津關常稅銀五萬兩、洋稅銀十萬兩等因到臣。跪誦之下,焦悚莫名。臣忝領幾疆,練兵籌餉,責無旁貸,況京外餉需,同關緊要,苟可勉力通籌,何敢稍有推諉!惟天津為北洋門戶,拱衛京師,實海疆最要之地。疊奉諭旨,飭辦海

KR8a0133_002-118

防,亟須認真整理,稍壯聲威,防軍本屬無多,月餉何可延欠?除歲撥長蘆復價十萬兩外,向恃津海關六成洋稅為大宗,而該關洋稅藥釐歲收不過二十餘萬,以抵海防應支出款,不敷尚鉅。該道所詳,委係實在情形,目前練兵既未能酌裁,餉項即無從節省,稅入只有此數,其力斷難再顧京餉。惟有籲懇天恩,俯念海防需餉萬緊,准將津海欠解上年京餉十萬九千餘兩、本年京餉十萬八千餘兩,援照歷屆成案,免其補解,出自逾格鴻慈。

  抑臣更有請者,部撥京餉,必不可緩,而津關洋稅收數極絀,本非江海各關可比。與其按年指撥,仍為無米之炊,何如先事改籌,期成有著之款?併請敕下戶部,將此次指撥同治十四年津關洋稅銀十萬兩,另由江海關洋稅較多之處,酌量添撥,以濟要需,庶部餉不致虛懸,而津郡海防稍資周轉,實於中外全局有裨。所有津海關本年奉撥及歷年欠解京餉委難補解,並請免撥下屆洋稅各緣由,恭摺據實瀝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KR8a0133_002-147

   日本使臣森有禮、署使鄭永寧來署晤談節略(十二月二十八日)(附)

  鄭署使傳森使語,致仰慕之意。答云,豈敢。森使致謝道途款洽。答云,因得總理衙門信,知森大人要來,故遣弁相迓。問,森大人在京總理衙門見過各位中堂大人?森使云,見過。問,見過王爺。森使云,見過。問,森大人多少年紀。森使云,整三十歲。問,森大人到過西洋。森使云,自幼出外國周流,在美國學堂三年,地球走過兩周,又在華盛頓當欽差三年。現在外務省官大輔。問,中西學問何如。森使云,西國所學,十分有用,中國學問,祗有三分可取,其餘七分仍係舊樣,已無用了。問,日本西學有七分否。森使云,五分尚沒有。問,日王衣冠都變了,怎說沒有五分?鄭署使云,這是外貌,其實在本領尚未盡學會。森使云,敝國上下俱好學,祗學得現成器藝,沒有像西國從自己心中想出法兒的一箇人。答云,久久自有。森使云,在美國時,識得貴國容閎、曾蘭生二人,極有學問。答云,容閎現派駐美國欽差大臣。森使云,極好。又答云,曾蘭生現調回天津當委員。森大人過天津可以訪他。森使云,在美國見許多中國幼童,均極聰明。答云,是遣去外國學習的。聞他們尚肯讀書。森使云,這起人長大學成,將來辦理國事,是極好的。又云,當初遊歷各國,看地球並不大;未在局中,看各國事極清楚。如貴國與日本國在亞細亞洲,可惜被西國壓住了。答云,我們東方諸國中國最大,

KR8a0133_002-148

日本次之,其餘各小國,均須同心和氣,挽回局面,方敵得歐羅巴住。森使云,據我看來,和約沒甚用處。答云,兩國和好,全憑條約,如何說沒用。森使云,和約不過為通商事,可以照辦,至國家舉事,祗看誰強,不必盡依著條約。答云,此是謬論,持強違約,萬國公法所不許。森使云,萬國公法亦可不用。答云,叛約背公法,將為萬國所不容,因指棹上酒杯告鄭署使云,和是和氣,約是約束,人的心如這酒杯,圍住了這酒不教泛溢。森使云,這箇和氣,無孔不入,有縫即去,杯子如何攔得住。答云,森大人年少氣盛,發此謬論。鄭署使是我們立約時的人,須要詳細告他。森使云,敝國與中國的和約,是中堂定的麼?答云,是我與貴國伊達大人商定。伊達大人現在何處?森使云,伊達現在退居林下,朝廷給他俸祿,自來和約立約之人去了,便靠不住。答云,約書奉有諭旨,蓋用國寶,兩國臣民子子孫孫當世守之。森使云,也有在約內的,也有在約外的,不變通如何辦得去?答云,未及十年,換約之期不能議及變通。森使云,高麗與印度同在亞細亞,不算中國屬國。答云,高麗奉正朔,如何不是屬國?森使云,各國都說高麗不過朝貢受冊封,中國不收其錢糧,不管他政事,所以不算屬國。答云,高麗屬中國幾千年,何人不知。和約上所說所屬邦土,土字指中國各直省,此是內地,為內屬,徵錢糧,管政事。邦指高麗諸國,此是外藩,為外屬,錢糧、政事向歸本國經理。歷來如此,不始自本朝,如何說不算屬國?森使云,日本極要與高麗和好,高麗不肯與日本

KR8a0133_002-149

和好。答云,不是不肯與貴國和好,是他自知國小,所以謹守不敢應酬。其於各國皆然,不獨日本。森使云,日本與高麗是鄰國,所以必要通好。高麗如何不肯?答云,平秀吉擾高麗之後,恐不能無疑慮。鄭署使云,平秀吉之後,日本與高麗也曾往來,中間忽然斷了,前數年與高麗約定接待使臣後,因日本改變衣冠,國書字體也變了,他就不受。答云,這箇自然高麗不敢與西國相通。日本既改西制,他自應生疑,恐與日本往來,他國即隨進來了。鄭署使云,從前不過拒使,近來日本兵船至高麗海邊取淡水,他便開傷壞我船隻。答云,你兵固是去高麗海口量水。查萬國公法近岸十里之地,即屬本國境地。日本既未與通商,本不應前往測量。高麗開有因。森使云,中國、日本與西國,可引用萬國公法,高麗未立約,不能引用公法。答云,雖是如此,但日本總不應前往測量,是日本錯在先,高麗遽然開,也不能無小錯。日本又上岸毀他的臺,殺傷他的人,又是日本的錯。高麗不出來滋擾,日本祗管去擾他做什麼?鄭署使云,日本臣民俱懷憤恨,要與高麗打仗。森大人說從前看高麗能謹守不與外國相通,尚是可愛之國,今可恨了。答云,既知是可愛,故不要去擾他。日本是大國,要包容他小國。鄭署使云,森大人也是此意,所以壓住本國不要用兵。自請到中國,以為高麗是中國屬國,必有上策令高麗與日本和好。答云,高麗非不欲與日本和好,但恐各國相因而至。中國若代日本說項,將來各國都要中國去說,所以料得高麗未必答應。森使云,西洋各國均無必

KR8a0133_002-150

通高麗之意。答云,這誰保得?森使云,我可保。答云,須日本國家保得。森使云,日本國家亦可保。鄭署使云,森大人來到中國,有三宗失望的事。一是不能保全要與高麗和好的意思。二是總理衙門不明白他要和好的心思。三是恐本國臣民知道中國不管,定要與高麗打仗。答云,總署不是不明白實是要和好的意思,凡事不可一味逞強,若要逞強,人能讓過,天不讓過,若天不怕、地不怕,終不有天地所容。從前我兩國甫經換約,未及半年,日本即用兵臺灣。我曾責備柳原,他亦無解。如今不可又錯了。森使云,臺灣之事,日本原不能無錯,但因誤聽人言,生番係中國化外之地,尚屬有因。後來接著總理衙門的信,國家即派大久保前來說明。鄭署使云,森大人來京本望中國設法,俾日本與高麗無事。答云,高麗斷不出來尋事。日本不可多事。鄭署使云,日本現又遣使往高麗,僅使臣一人前去與之商量,看他如何?如果可商,並不要與他通商,不為多事,祗要議定三件。一、高麗以後接待我使臣。一、日本或有被風船隻,代為照料。一、商船測量海礁,不要計較。如果使臣到彼,再不接納,該使回到本國,必不能無事,一定要動兵了。答云,遣使不納,古亦有之,元時兩次遣使至日本,日本不納。北條時宗並將元使殺了。森使不答。但云以後恐不免要打仗。答云,高麗與日本同在亞細亞洲,若開起仗來,高麗係中國屬國,你既顯違條約,中國怎樣處置?我們一洲自生疑,豈不被歐羅巴笑話?森使云,歐羅巴正要看我們的笑話。答云,為什麼要給他笑?森使云

KR8a0133_002-151

,這也沒法。日本百姓要去打仗,恐國家止不住。答云,日本是民政之國抑君主之國?鄭署使云,是君主之國。答云,既係君主之國,則君與大臣為政,如何任聽百姓違了條約行事,尚得為君主之國乎?鄭署使云,森大人因總署說中國不管高麗內政,所以疑不是屬國。答云,條約明言所屬邦土,若不指高麗,尚指那國?總署說的不錯。森使云,條約雖有所屬邦土字樣,但語涉含混,未曾載明高麗是屬邦,日本臣民皆謂指中國十八省而言,不謂高麗亦在所屬之內。答云,將來修約時,所屬邦土句下可添寫十八省及高麗、琉球字樣。鄭署使云,總要求總理衙門與李中堂設法,令高麗接待日本使臣。答云,日本船被擊固有不平之氣,高麗臺破毀、兵士被殺,諒亦有不平之氣。高麗國雖小,其臣民之氣一也。正在氣頭上,即當人解說亦無益。我勸日本,此事且可緩議。俟一、二年,彼此氣平後,再通好也不遲。森使云,西國人言,日本辦事性過急,中國辦事性過緩,急性遇著緩性,難以商量。答云,事有宜急、宜緩,如學機器技藝等事,此宜急者也。如兩國相爭,急則不相下,緩則氣自平。所全者大。森使云,承教!承教!試思日本就得了高麗,有何益處?原是嘔氣不過。答云,高麗地瘠,取之誠無益。且聞俄羅斯聽見日本要打高麗,即擬派兵進紮黑龍江口,不但俄國要進兵,中國也難保不進兵,那是亂鬧起來,真無益處。因書「徒傷和氣、毫無利益」八字授鄭署使。鄭署使與森使閱畢,即將原紙攜去。森使云,此指與高麗傷和氣而言。答云,若真要打仗,非但

KR8a0133_002-152

傷高麗和氣,連中國也怕要傷和氣。因於紙尾加書「忠告」二字授之曰:我為兩國相好開心見誠奉勸,非有別意。森使、鄭署使首肯云,日本打仗亦可暫時壓住,務求中堂轉商總署,設一妥法,勸說高麗。答云,總署回覆你的節略,明是無可設法,但你既託我轉說,我必將這話達到,看從緩商量,可有法否?遂辭去。

KR8a0133_002-160

   德國修約各條擬加簡明注語(四月二十日)(附)

  第一、二、三條:似本赫德商務第一議而來,沿海、沿江添口太多,又洋船准入內江、內河貿易,均有窒礙。

  第四條(見前約第二十二款):稅銀、按各口市平交納,低昂不一,殊違中國定制,應毋庸議。應補銀水、本有定章,收稅、乃中國自主之權,豈容商人取巧。

  第五條(見前約第二十三款):船鈔改為六箇月交納,與各國通例不符。

  第六條(見前約第二十四款並通商章程第七款):洋貨進口已納正稅,在該口界內不重徵他項稅銀,此即指各口租界免釐而言。口界既難定限,釐捐亦難議免。至內地買土貨應納子稅外不重徵各項稅銀,亦係條約所有。該使云:地方官仍妄徵稅銀,似指殺虎口屢收有單照之土貨稅銀而言,自應照約申明嚴禁。

  第七條(見前約第二十六款):所給存票、嗣後換給現銀,英國新約第十一款有三箇月內出口換領現銀之說,似可商。

KR8a0133_002-161

  第八條:各口應設免稅官棧,與英國新約善後章程第五款設立關棧之意相符,但無免稅字樣。

  第九條:減土煤出口稅銀,英國新約第十二款,准將南省出口土煤稅每百斤減為五釐,當時原因絲稅議增,乃以煤稅議減作抵。惟查咸豐年間,和約所定稅則:洋煤進口每噸徵銀五分,土煤出口每百斤徵銀四分,輕重懸殊,太欠平允,似由洋人圖運洋煤進口,故加重土煤之稅,以抑勒為壟斷,實係誤為所騙。茲洋煤來華漸少,各國輪船間用日本及臺灣各內地煤斤,臺煤業經減稅,而長江等省、直隸、奉天各處出口之土煤,仍執舊例,每百斤徵稅銀四分,合一噸計之,應徵銀六錢七分二釐,與洋煤每噸徵銀五分較之,成本過重,偏枯過甚,不獨於洋船購運有礙,且於華商生計、土產銷路,大有妨礙。即無英、德各國請減之說,中國猶應自行更正減稅,以廣招徠,而便流通。或謂民間日用所需,若准減稅,必致出口愈多,價值昂貴,於民生似有關係。是以英國修約,土煤減稅條內聲明:天津、登州、牛莊三口,仍照前定稅則徵收。鴻章悉心體察,似屬過慮。查直、豫、東、奉各山,煤礦極富,土人開采,終古不盡,除本地日用炊爨外,所餘甚夥。即使減稅出口,洋船裝運無多,斷不至本處昂價乏用,非錢米等物有限制者可比。況北地瘠苦,出產無幾,若減煤稅,俾商民源源販運,或可廣開利源,南省更無論矣。似宜徑允出口土煤照進口洋煤稅則一律徵收,否則即照臺煤新章,每噸減為稅銀

KR8a0133_002-162

一錢,已較洋煤加重一倍。

  第十條:擬將會訊公所推廣辦理,並立妥章。似本赫德訟件第一議而來,儘可商酌妥辦。

  第十一、十二條(見前約第三十一款、三十六條):商船遇險,妥為拯救,各國通商均以此為亟務,彼欲設法責重地方官,著落該村眾等語,閩省安納船失事一案,即係如此辦法。並立有救護船隻遇險章程,各口應仿照酌辦,或可就原約酌增數語。但須仍照第三十三款大意,由地方官拏犯追贓,不能賠償贓物。

  第十三條(見前約第三十三款):中國洋面海盜,自有兵船巡緝,無庸德國兵船幫助。

  第十四條(見船鈔章程第七款):查原約第三十一款,口外受損之船,進口修理,免納船鈔;今欲將口內受損船隻照辦,須由關道稅務司查明實在受損情由,分別酌辦。

  第十五條:口內拆毀之船,准其折賣不徵稅銀,似可允行。若有貨物仍應照章徵稅。

  第十六條:船塢修船應用各貨,准免稅進口。英國新約善後章程第十款亦有此語,但須由稅務司核定船廠所用雜物名目及船廠須領關照,免其牽混。

KR8a0133_002-170

   與英國威使問答節略(五月二十九日)(附)

  二十九日下午五點鐘答拜日國公使伊斯巴尼,順道往晤威使,問日間曾託伊大人轉致鄙意,想已達到。威云:伊大人述及中堂尚有話說,要我多留數日。我答以如中堂另有新樣主意,自當略候,儻仍是昨日議論,我定於明日開船。告以我此來並無別意,是專為滇案來請教。威大人總要想一妥善辦法,彼此互商,免致有傷和好。威云:我實在別無辦法,無從相商。問威大人不必如此決絕,我既奉旨與威大人商辦,趁此時在津公同酌議,定一辦法,於兩國都有益處,且此案早遲終須議結,若必鬧到山窮水盡,再為轉圜,中國更要吃虧,人心更難悅服,我是為顧全兩國和好大局起見,不得不一再相商。威大人還請三思,不可錯定主意。威云:中國總以攘外為心,我國官員為地方官害死,中國看得甚輕,朝議全無惋惜之意,看待英國人就如臺灣野番一般。答云:馬繙譯在滇邊被戕,朝廷甚覺過意不去,所以特派大員前往查辦,不為不慎重。威云:上年命劉制台等查辦此案上諭及責問岑撫台諭旨,何以不肯發鈔?此便是輕視英國人之證據。答云:中國向來辦案總須結案後始能宣示中外,並非有意輕視貴國,如今事已到此地位,前話不必再提,總以設法了結為上,方見威大人代國辦事真心,不可徒爭此等小節,轉於正事無濟。威云:我何嘗不想早日妥結,前議八條時曾屬赫總稅司轉告總理衙門,若

KR8a0133_002-171

照西國通行禮體,此案容易了結,擬請轉奏朝廷召見英國駐京大臣,面諭以雲南殺害英官殊為抱歉,或有旨令總署及部院大臣至英使公館傳述朝廷惋惜之意,方為優待與國大臣之禮。沈中堂等云:此兩事萬辦不到。我祗就八條節略,將就商辦,原說議妥後,可請本國酌准完案,無如總理衙門屢次反覆挑剔,祗得作為罷論,前往上海,報明本國,將來如何辦法,總聽本國定見。我想所要八條之內,將來必要辦到。此外尚有要辦之事,總須比此重大。我亦不能預定。所以不能與中堂商辦。問威大人是代國秉權大臣,此事自可由威大人主持酌辦,奏明本國,諒無不允,何必定要作此波折。若貴國再要重大各事,中國亦萬難商允,豈不更為棘手?此事日後終須威大人與中國相商,何妨先與我妥為議辦,以顯威大人力顧和好之心。若貴國接到威大人奏報,或另派員來華商辦,又要多費脣舌,轉難收拾了。威云:此事本國是否仍交我辦,原不可知。若不要我辦,我亦甚願。我本欲於上年告假回國,因為滇案出來,不能不暫留辦理。辦了一年,全無頭緒,即如上年在津住了四十多天,本國商民及各國公使都說我辦的是什麼事,我所以灰心無顏再商了。問:此案究竟如何辦法,纔合貴國與威大人的意思。威云:我亦不能預定,設使本國仍派我辦,或聽我如何商酌,均可了結,不致失和,固所甚願,或以我所要八條為未足,再令我向中國索要數事,必須辦到,若辦不到,即便撤回,那時就不免大決裂了。或所添要各條內,仍有稍可通融之處,令我與中國酌商,總須候本國旨意,

KR8a0133_002-172

纔能定見。此時無從預說。問:威大人到上海發電報後,奉到本國旨意,可否先寫一信知會與我。答云:能否通知,亦不敢說。儻仍令我進京,與總理衙門商辦,那時我還要北來,亦未可知。問:我此番為兩國大事,昨日親來挽留,今日又託伊大臣代為致意,我今又來面商,於公義、私情亦算兩盡。威大人既執意不肯會商,祗好俟日後回津再見了。威云:我今晚上船,明晨一準開行。

KR8a0133_002-172

   與赫總稅司問答節略(閏五月十九日)(附)

  十九日上午九點鐘,赫總稅司來謁。問:貴稅司何日到津?答云:十七夜間抵津,途中因遇逆風耽擱,又因身子不爽快,是以今日始來拜晤。問:此次威大臣在京商辦滇案,貴稅司竭力調停,已有成說,忽又罷議出京,甚為可惜。究竟因何變卦?答云:威大人先與總署議論不合,早有出京之意,經我居間往返商勸,謂兩邊久敦睦誼,中國宜酌量添允數件,以表補救滇案之意。英國宜通融少要數件,以免中國辦理為難。至五月二十三日,我在總署見所擬奏摺照會底稿,覺得不甚合威大人意見,當即轉告威使,謂此兩件尚可酌量商改。不料梅正使是日赴署談論此事,忽然全翻。晚間我接梅使來信,謂總署有意欺騙輕視,威使決意不再商辦。遂於次日下午出都,失此機會,誠為可惜。問:近日曾接威大人信否?答云:威大人由津赴滬時,曾有一信,言及在津與中堂三

KR8a0133_002-173

次晤面,極承商勸,因八條已作罷論,不願再商。昨日又接十三日上海來信,係覆我前次為總署表白兩邊皆有誤會之事,威意甚不謂然。並云:中堂派許大人持信往煙臺見梅正使,信中所述多有見愛之語,惟已電報本國,不願商辦,其意甚為決絕。我想:此層或尚有幾希之望。問梅正使過津時,曾言覲見及傳旨慰問兩節,有一項辦得到,或可商辦。我告以覲見一層,此時萬辦不到。至請派部院大臣赴英館傳旨慰問一層,函商總署允由我酌量奏請。所以函致梅使屬其轉告,至今未接回信。在中國已算力顧和好大局,何以威大人尚不肯轉圜?赫答云:此層我在京時亦將威大人之意告知總署,當時若允商辦,此事早有歸宿。昨日威大人來信言及:滇案仍要提京,八條亦要辦到。此外尚添要多件,現在中國答應祗此一層,似尚難望商辦。我於本月十一、十四兩日在總署所遞節略,中堂想已見過,其中尚有應行請示中堂之處。告以兩次節略均由總署鈔寄,內十一日所議,除第三條洋布一項已經刪除,其第一至第五各條,已允作為畫一辦法,外間自應照辦。赫問:華商在本口買洋貨完過子稅,此外有無另完稅釐?答云:十四日節略內華商請領稅單,有本口銷售,勿庸再納釐稅之憑據,是專為本口免釐而設。若入內地,仍應逢關納稅、遇卡抽釐。赫問:即以天津而論,海關之外,尚有常關釐局,此項稅釐應否重徵?黎道云:津口洋貨以洋布為最多,常關本不徵收洋稅,僅就卡口半稅撥補,釐局所收係華商由口岸運往內地別處銷售者,其在本地銷售亦不免釐。赫云:通商口岸

KR8a0133_002-174

界限如何分別?答云:如天津口岸,自以紫竹林租界附近為限。至釐金局卡分設或在外河或在楊柳青,距津數里至三十里不等,自不得指為通商口界。赫云:在津郡即算口界,釐局似難再徵。又如廣東省,有廣府落地捐一項,如完子口稅後,應否再徵?答云:該處情形不熟,應由南洋大臣與廣東地方官查明酌辦。赫云:總署未令我與南洋大臣商辦,中堂應該定奪。答以:華商准給子口稅單在本口內不再重徵,既經總署允行,外省自當遵辦。至如此類落地捐及內地釐金似應各循其舊,中國軍餉全恃釐捐,此次華洋各商一律准領稅單,沿途釐金業已有名無實。同治初年,我在上海帶兵時,整頓釐捐,每月收數可四十萬兩上下,目前每年僅收數十萬,比較已屬懸殊。若再改章,統計各省每年釐金驟短至一千數百萬兩,僅恃各關所收子稅彌補,能有幾何?儻改章之後,稅餉短絀,日形貧弱,難保不另滋事端。不但於中國有損,亦非通商各國之利。且聞泰西各國進口稅則有值百抽十五、抽二十者,甚有值百抽四十者,中國僅值百抽五,稅數太輕,即加以各處釐捐,合之西國稅,則為數並不甚鉅。今若欲停減釐捐,應查照各國通例,將海關稅則加重,俾足相抵,始為公允。你為總稅務司,理應幫助中國設法議加,乃徒以減釐免釐為言,實有礙於國計。赫云:仿照各國稅則議加關稅,原無不可。當初定約時,若聲明現議值百抽五,儻此後國有大事,欲議增加,應先期六箇月知會互相商辦云云,則以後便可再議。無如咸豐八年法國條約內第二十三款有:按今稅則是有準繩,以

KR8a0133_002-175

後毋庸加增;第二十七款內有:已定稅銀,將來並不得加增,亦不得有別項規費等語。是已成鐵案。此時若議加稅,各國恐不答應。我在總署十四日所遞節略,有請照會威大臣,先將宜昌、溫州、北海三處口岸開辦,亦是解圍一法。總署未能全准,其實多開一口,不但洋商貿易興旺,中國亦有益處。答以:未必盡然,即如宜昌地方,四川、雲南等省貨物由川河船運至宜,再由湖南船分運湘、鄂各處銷售,養活窮人不少,若開設通商口岸,貨物皆由輪船裝運,民船必至失業,是中國害多利少。且近來洋貨流通銷售,祗有此數,多開碼頭、多添花費,洋商亦無利可圖。即如瓊州開辦數月,洋商並無生意,可為明證。赫云:誠然瓊州現祗有洋商一人,乃設領事、繙譯等官及稅司、扦子手數人,然如臺灣,初辦時亦不見好,近來生意日見茂盛,久後自有效驗。各口洋商貿易,漸不如前,若多開口岸,總有益處。黎道云:從前輪船每年來華一次,廣東洋商獲利甚豐。自各口通商以來,洋商日多,反常有倒歇虧折之事。推原其故,一由於輪船來往太速,各貨擁擠,不能隨到隨銷,一由於電報信息太快,各處價值漲跌,人人皆知,不能囤積居奇;一由於洋商不皆有貲本,往往揭債營運,迨期限將屆,貨不能銷,賤價出售,祗圖歸還借本。殷實之商亦不能不隨市價低昂爭利速售,此皆口岸太多之故。若仍貪開口岸,不免有損無益。

  鴻章復告以:臺灣土產較多,宜昌上游總匯二處,尚可得利。至如溫州貧瘠之區,

KR8a0133_002-176

所產僅竹器、鞋等物,本不值錢,若為福建茶葉起見,則由內山至福州,一水可達,何必遠至溫州?廉州一口,亦恐無甚利益,何必亟亟開辦?赫云:總署僅允以宜昌補救滇案,餘俟與各國商明。我看威大人未必如意。答云:你去相機商辦。問:設立送信官局,是否可行?答云:各口中國信局甚多,信貲便宜,恐亦無大生意。赫云:我擬設此局於通商各口,代人寄信,如京城天津至香港,每信一件;酌量信封厚薄、少者取錢一、二十文,多者七、八十文至百餘文不等。並不代寄銀錢貨物,各處華商信局仍聽其自便。答云:此節可由總稅司辦理。赫云:所擬設立鑄銀官局一節,應請中堂裁示。答云:此節關係較重,既設官局,所鑄銀錢,自須准納關稅,始能通行。惟銀錢有大小之殊,銀色有九八、九三之分,商人完稅數目多少不一,必有奇零,尤不能不大小並收。且關稅解部,及各省協餉,皆須足平足色,你既言明不另貼水,關道暨銀號何從另籌貼補?若竟不令貼水,則洋商應完足銀乃改折色課項,應收足色乃改折扣,豈非洋商獨得便宜,國家暗受虧損?若必令銀局照數貼水,則局中所賺餘利無幾,恐不敷開銷矣。赫云:我前在總署所說未確,所呈錢樣內一兩重之大銀錢,實係十足銀色,其五錢以下者,擬照法國銀錢式用八三銀色。答云:關稅收小銀錢必多 將來如何支銷?赫云:可令銀局按月彙繳,則零數必少。答云:關稅向係按日收繳,否則恐滋流弊,且大銀錢既是足色,換價必多,小銀錢是八三色,換價必少,既准完稅搭用小銀錢,商人必有一單分報

KR8a0133_002-177

之弊,況足色與八三色或九三色參差並收,殊不合算,近來民間使銀及各國洋錢多不足色,官局一兩銀錢專用足色,亦恐不能流通。赫云:我所擬各條,因恐威大人有不願商辦之處,是以多為設法。信局銀局,皆與中外交涉有裨,因將銀局必有利益之處,再四慫,意在必辦,且謂銀局若由總稅司管理,選募洋匠順手,各口洋商亦皆信服,可以得利。告以:此原中國應辦之事,我亦極願商辦,但事關重大,不妨妥細講求。將來如定開辦,須將詳細章程悉心核議,如買機器、蓋房屋、募用中外匠人,無論係交總稅司辦理,抑由中國官自辦,皆須會商。貴稅司似可不必急急。該稅司堅請定一期限,擬於何時開辦?因姑與酌定兩年之內可以開辦,仍應先議妥章,不必定由總稅務司管理。該稅司隨取洋筆記載別紙,意欲為他日請辦地步。因問:你此次赴滬與威大臣商議,究有把握否?赫答:祗有一、二分可望,恐八、九分難以成功。問:若仍不能商辦,有何主意可以挽回?赫答:我想祗有速派大員前往英國與外務衙門設法理論,必可得力。問:威大人已由電信報知本國請示,此時派員前往,斷非旬日即能起程,恐趕不上。赫答:若果定派有人,我即由電信報知駐英國之金稅司轉達外部,無論威大人如何議論,總請俟中國欽差到後,詢明情形再行酌辦,諒無不可。許道云:若果於事有益,無論何時起程,我必偕往。赫云:還須添派一位素有聲望一、二品實缺大員,如總署毛大人最好,我亦願前往幫同照應一切。答云:此議在總署曾提及否?赫云前亦提及,各堂云:此時

KR8a0133_002-178

無大員可派,又恐英國不能見信。我謂:若再因循,便是自誤,自貽患害,若威大人不信人勸,除卻此議,別無緩兵之計。問:貴稅司到滬後,若能商允,可即回京。赫云:若可商量,我還要往漢口、牛莊一行,否則回來較早。問:有成說務先寫一信知會。赫允六月初三日當有回信。未正辭去,明日即搭輪船赴滬。

KR8a0133_002-178

   與英國威使問答節略(七月十一日)(附)

  十一日下午三點鐘,赴威使寓中晤談。威云:昨日看鐵甲兵船操演如何?答云:貴國船堅駮巨,號令整肅,較德國兵船尤勝。威云:前次我說滇案提京,能否辦到?答云:候威大人將節略譯交,再行酌辦。節略何日可以交來?威云:此案頭緒過多,譯寫不易,三兩日內或可辦就。然不敢說定。中堂如有辦法,今日不妨面商。答云:你總疑心是岑撫台主使,定要提京,又無真實憑據,何能答應?必要看過節略,纔能商辦。威云:此案耽擱一年半了。中國總說野番是兇手,總理衙門照會內欽差羅奏說是李珍國主使,以紳士之信為憑。查閱紳眾十一月二十五日信內明說聞有洋官三員,由緬入滇,恐其傳教通商,設法齊團,函商李珍國,合力阻止。是時,馬嘉理甫抵騰越,即設是謀,可見是紳士指使,不能謂為李珍國指使。

  又查馬繙譯未回蠻允之先,已有騰越商人信致緬甸,謂中國調兵、練四千名,欲阻

KR8a0133_002-179

洋人,屬緬甸人不可隨洋人同行。柏副將在新街時,亦有人告知此事,而奏摺內謂係野番見財起意,情節全不相符。答云齊團守境,原是紳士先行寫信,但李珍國向辦全騰軍務,又曾署南甸都司,呼應最靈,紳團聽其指揮。此次阻殺洋人,不可謂非案內要緊首犯,當日戕殺馬繙譯,本有野番在內,現在所辦之十一名,均係下手兇犯,罪無可疑。我疊接家兄來信,云所以不辦紳士者,因騰越極邊,民情獷悍,紳眾人多,百姓既有不願,紳士不得不順從其意。貴國本擬結案後即辦通商,恐紳民懷恨,藉端報復,更難保護將來。此是維持大局苦心,亦是實在真話。我並不瞞你。威云:我亦知有野番在內,但不是案內所辦之人。岑撫台三月間接到李珍國稟,鈔呈紳士原信,於調練阻止情形,已知原委。迨派楊提督、陳道台往查,乃以野番見財起意等詞覆奏,不但欺騙外國人,並欺騙中國大皇帝,還不該治罪麼?答云:朝廷原疑他奏報或有虛飾,所以另派大員前往查辦,即令奏報不實,照例祗能交部議處,別無治罪明文。威云:中外交涉大事,奏報不實,止於交部議處,是輕視外國人,不以洋務為重。且馬繙譯請照往滇時,必已奉有諭旨,令其如何防備。答云:馬繙譯請照游歷,並未奏明。奉有諭旨,此事我敢保其必無。威云:洋人由雲南至緬甸為向來罕有,何以並不奏聞?足見總理衙門辦事之疏。答云:洋人請照游歷係常事,向來並不具奏,且是年六月正值臺灣兵事未定,總署自覺得此事不甚緊要,故未專奏。後來被阻,是意想不到的事。你不要錯怪。威云:我在中

KR8a0133_002-180

國當了七年駐京大臣,受盡文中堂磨折,嘔氣已多,今文中堂去世,又有沈中堂辦事,也是一樣路數,無非薄待洋人,欺瞞哄騙,不免有種種爽約之處。外省如閩督,藐視洋官,南洋沈制台於梅正使往晤時,事事不受商量。十八省官員,大約皆一般見識。我想若要改變,除非照咸豐十年辦法,英打到京城,那時或可改心。此案若問真正罪人,不是野番,不是李珍國,也不是岑撫台,祗是中國軍機處。因取出咸豐十年九月間寄諭云:看待洋人總是如此居心,何能保其將來。答云:此是從前之事,如今中外和好已久,斷無他慮,究竟你意應如何辦法?不妨詳細告我。威云:格參贊日內即到倫頓,我所發全案文件,約計三箇禮拜亦可寄到,算至八月初八日以後,本國如何辦法,必有電信。我前到上海,已奉旨令我不要結案,論理我不必再商,專候本國回信。至岑撫等官民提京,我曾四次照會總署,並未接有覆文。中堂既奉旨來煙商辦,若應允提京一層,尚可相商,各國公使多有說是第一等妥善辦法。若不能答應,須將所以不能提京之處,詳細覆知。若如總理衙門所說,因岑撫台丁艱種種不便,試問要案牽涉丁艱,即不提審,中國有此律例否?我今有三層意思,向中堂說明。如中堂之意與我意相合,現在我雖奉本國諭旨,不必結案,但於英國實在有益無損,我可作為完結,不辭專擅之咎。即本國怪所辦不是,我亦可以擔承。若中堂所說辦法與我所見不能十分相洽,而於情理可以講得過去,使英國不致受屈、受損,我可將中堂之意咨報本國,請其定奪酌辦。若中堂主意

KR8a0133_002-181

與我大不相同,我不以為然,亦報知本國,聲明中堂所說辦法不甚相宜,聽憑本國作主。請教中堂之意究竟如何?答云:朝廷特派我來與威大人相商實是好意。我曾奏請添派總理衙門大員,會同商辦,嗣接總署回信,謂威大人在京談論,彼此不洽,若再來會商,恐於事無益。所以專派我來,可見總理衙門極欲了事,並非有意延擱。我為中國大臣,凡國家體制所關,我不敢竭力爭論。但凡有可通融之處,亦不堅執成見,致誤兩國大局。你有主意,何不先向我說明?威云:我至今日,實無主意了。五月間所擬八條及請總理衙門覆奏摺底,擬有節略,原係通融辦法,既未照辦,已作廢紙。我後來細想,此八條實在不彀,仍不能保其將來。此時祗作閒談,比如滇案果能辦到妥當地步,覆奏摺稿可照我意思改定否?答云:可以辦到。威云:我今日與中堂會議,明日即須奏報本國。我有三事請教。一、滇案提京,中堂必候節略譯出,再為商辦,此外別無辦法。一、條約第四款優待駐京大臣,中堂有無主見?答云:部院大臣往來已由總署奏准,此外有何可議。威云:我上年七月在天津曾詳細說過,優待各節,此時大皇帝沖齡,皇太后垂簾聽政,覲見既難商辦,亦可暫置不提。此外,如近派王公接見,禁地游歷、慶賀大典一律行禮,可商辦否?答云:此等有關體制,難以商辦。威云:一、條約第二十八款通商事務,中堂有何整頓善法?答云:赫總稅司閏五月十一、十四等日,在總署所遞節略,即是通商事宜。威大人想已看過,似無須另議。威云:赫總稅司節略,我初看時覺尚

KR8a0133_002-182

有可辦,後來細想,洋商運貨到口,完納正稅後,租界內外皆有釐局,將貨賣與華商,即須完釐,商人本多喫虧,若如赫總稅司所議,洋貨完過正稅後,仍令華商完納半稅,請領稅單,半稅比釐金更重,商人何有利益?我不願就此商辦。答云:我因赫總稅司致馬福臣信云:威大人到煙臺後還可設法商量,所以請旨前來。威大人何又如此說法?威云:赫總稅司說及總理衙門。本擬奏派沈制台到上海相商,我說沈制台來亦甚好,但要有專辦此事權柄,後來我因要到煙臺避暑,赫總稅司云:何妨仍請派沈制軍到彼相商,我云:煙臺非南洋所屬,是李中堂北洋轄境,此案情形亦熟,若就近商辦,亦無不可。此不過一時間談及,我到煙臺接總理衙門照會,始知已奉旨特派中堂來煙會商,我甚願望。今聽中堂所說,前項三條仍無實在辦法,看來此事萬無成議,節略亦不必譯,即譯出亦必不見允。我祗有即回上海,奏報本國,請准我回國,將此案始末緣由及中國歷年欺待英人之處,一一面奏,並告知德丞相,較電報及文報更為詳盡。那時,本國如何辦理,自有主意。此外實無別法。中堂儘可暫回天津。答云:不必如此著急,你所云提京一節,既是節略,三、兩日內即可譯出。此案已經辦了年半,何妨再遲數日。至優待商務兩條,事關重大,非一兩言所能說妥,還須通盤籌畫,始可彼此互商。你且暫緩報知本國,擬於十三日再來與威大人細細商訂。威云:我在煙臺暫時休息,本無別事,既中堂訂期另商,我無不願商辦之理。

KR8a0133_002-185

   議選員管帶學生分赴各國學習(八月十五日)

  查同治十二年十一月間,前船政大臣沈幼丹制軍奏陳船工善後事宜摺內,請於前後

KR8a0133_002-186

學堂選派學生分赴英、法兩國學習製造、駕駛,擬令船廠監督日意格詳議章程,旋經貴衙門議覆,令仿照赴美國學習技藝章程,酌量變通辦理,奏請飭下南、北洋大臣會商熟籌,期於有利無弊等因。十三年春間,幼丹即令日意格赴津籌商,適值臺灣告警,倥傯未及定議。臺事蕆後,幼丹後因日意格回國之便,令其帶學生數名分赴英、法游學,兼探詢鐵甲船價值。上年丁雨生中丞接辦船政,迭次函商,以前後堂學生內頗多究心測算、造駛之人,亟應遣令出洋肄習,以期精益求精,不致半途而廢。幼丹亦屢緘催。

  本年三月間,鴻章請派武弁卞長勝等七人往德國練習武備函內,曾經聲明,擬選藝童數十名赴英國鐵甲船廠學習諸法,俟籌定管帶之員,再行會核奏咨,當奉鈞覆,謂此舉原未可緩,又經緘商幼丹、雨生,由電信催調日意格回華商辦。雨生等力薦丁憂侯選郎中李鳳苞堪以會同管帶學生出洋。五月間日意格到閩,幼丹、春帆令其攜帶訪購鐵甲船圖式、價目與李鳳苞偕同赴津稟商一切。鴻章適有煙臺之役,即帶日意格等往煙,其時英、法、德各國鐵甲兵船皆調集煙臺,迭請鴻章上船閱操藉以考究其利鈍。英、法各船製法絕精,而駕駛操練,英尤靈捷嚴整,並見日本有年少武弁在英船隨同操作,是知出洋學習造駛之舉,實為中國海防人材根本。誠如鈞示,未可緩圖也。

  滇案議結時,曾會商威使將遣學生赴該國水師大學堂及鐵甲船學習。該使允俟接有確信,即為轉致本國外部核准。茲與日意格、李鳳苞再四討論,該監督等擬呈章程,復

KR8a0133_002-187

詳加駮改,經費欲其節省而缺乏,則掣肘堪虞。督課專以責成而剋期,則收效較速。統計薪費、路費各項,以五年為率,共關平銀四十二萬餘兩,較之赴美學生十五年需銀一百二十萬餘兩,似覺事半功倍。日意格久襄船政,條理熟悉,心地亦尚忠懇。李鳳苞究心洋務,才識精明,志趨亦甚遠大。該二員和衷共濟,此事可期有成。如李郎中者,出洋歷練數年,將來並可備絕域專對之選。敬希留意。該員等擬定學生出洋章程,並敝處咨商船政及江、閩各督文稿錄呈鈞覽,伏祈誨削為幸。

  英、法駐京各使似須定議會奏,到日懇由鈞署分別照會,屬其轉咨本國,妥為照料。法使白來尼,屢以日意格辦船有效為詞,自必樂為幫助。昨梅輝立過津,談及此事,據稱應由總署先行照知威使,以便知會本國,一面應由鴻章加函諄託威使,一面由出使大臣到英後與伊國執政商辦,除已緘告筠僊侍郎知照外,併乞卓裁核准施行。

KR8a0133_002-191

   閩廠學生出洋學習摺(十一月二十九日)

  奏為選派華洋監督率領閩廠學生出洋學習,以儲人才而重防務,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臣葆楨前於同治十二年十一月奏陳船工善後事宜摺內,請於閩廠前後學堂選派學生分赴英、法兩國學習製造駕駛之方及推陳出新練兵制勝之理,速則三年,遲則五年,擬令船廠監督日意格詳議章程,經總理衙門議請敕下南北洋大臣會商熟籌等因。奉旨:依議。欽此。欽遵在案。旋因臺灣有事,倥傯未及定議。上年臣等籌議海防摺內,於出洋學習一事,斷斷焉不謀同辭,及臣日昌、臣贊誠先後接辦船政,察看前後堂學生內秀傑之士,於西人造駛諸法多能悉心研究,亟應遣令出洋學習,以期精益求精。臣等往返函商,竊謂西洋製造之精,實源本於測算格致之學,奇才疊出,月異日新,即如造船一事,近時輪機鐵脅一變前模,船身愈堅,用煤愈省,而行駛愈速。中國仿造,皆其初時舊式,良由師資不廣,見聞不多,官廠藝徒雖已放手自製,祗能循規蹈矩,不能繼長增

KR8a0133_002-192

高,即使訪詢新式,孜孜效法,數年而後,西人別出新奇,中國又成故步。所謂隨人作計,終後人也。若不前赴西廠觀摩考索,終難探製作之源。至如駕駛之法,近日華員亦能自行管駕,涉歷風濤,惟測量天文沙線、遇風保險等事,仍未得其深際。其駕駛鐵甲兵船,於大洋狂風巨浪中,布陣應敵,離合變化之奇,華員皆未經見,自非目接身親,斷難窺其秘鑰。

  查製造各廠,法為最盛,而水師操練,英為最精。閩廠前堂學生,本習法國語言文字,應即令赴法國官廠學習製造,務令通船新式輪機器具,無一不能自製,方為成效。後堂學生,本習英國語言文字,應即令赴英國水師大學堂及鐵甲兵船,學習駕駛,務令精通該國水師兵法,能自駕鐵甲船於大洋操戰,方為成效。如此分技學習,期以數年之久,必可操練成才,儲備海防之用。至學生中有天資傑出,能習礦學、化學及交涉公法等事均可隨宜肄業。惟人數既多,道里遼遠,非遴選賢員,派充監督,不足以資統馭,而重責成。

  查有三品銜候選道李鳳苞,學識閎通,志量遠大,於西洋輿圖、算術及各國興衰源流,均能默討潛搜,中外交涉要務,尤為練達,實屬不可多得之才。以之派充華監督,必能勝任。至訪詢各國官廠、官學,安插學生,延請洋師,仍應有情形熟悉之員,聯絡維持,主客方無隔閡。臣葆楨原奏所稱正一品銜閩廠監督日意格,前已回國,經臣等催

KR8a0133_002-193

調來華,商辦一切,該員久襄船政,條理熟諳,於船廠學生情誼亦能融洽,以之派充洋監督,必可勝任。六月間,李鳳苞、日意格二員來津稟商,臣鴻章適有煙臺之役,即攜該員等同往,飭令籌議章程。滇案結後,曾將該員等所議各節鈔送總理衙門核奪。茲經臣等再四討論,復與李鳳苞、日意格切實核減,學生員數以三十名為度,肄習年限以三年為度,責以成效,嚴定賞罰,出洋經費分年匯解,約共需銀二十萬兩。此項經費必應籌定有著之款。臣鴻章前議由閩省額撥南北洋海防項下酌提動用,先儘釐金撥解,釐金不敷,即在閩海關四成洋稅項下就近湊撥。旋准福州將軍臣文煜咨稱:閩關四成洋稅暫無存款,俟第六十五結屆滿,再行核數撥解等因。新授閩浙督臣何璟過保定時,臣與面商一切,亦深以為然。茲由臣日昌函致臣鴻章議定,由閩省釐金項下籌銀十萬兩,閩海關四成洋稅項下籌銀五萬兩,船政經費項下勻撥銀五萬兩,是此項二十萬之數,均已議有著落。查照分年匯解章程,第一年七萬三千兩有奇,第二年六萬兩有奇,第三年五萬八千兩有奇,並游歷及應支教習修金等費,隨時核計撥匯,閩力雖甚拮据,必能酌量緩急,以符定議。應請於海防額餉內作正開銷。

  查西洋各國,各以中國遣人赴彼學習為和好證驗。前派幼童赴美國,英使即有該國大書院極多,將來亦可隨時派往之語。秋間滇案議結時,臣鴻章面告威妥瑪,以擬遣學生赴英學習,該使允俟總理衙門知照到日,轉致我國外部。九月間,威妥瑪回國過晤,

KR8a0133_002-194

臣復與商明照辦。惟該國兵船定例稍嚴,聞日本近時已有七人在英兵船學習。臣在煙臺閱視洋操,即見有日本武弁在英國鐵甲船隨同操演。今議學生分班送往,又有郭嵩燾等駐英商辦,當無礙難之處。至法使白來尼屢以日意格辦船有效為言,此舉亦該使所深願。現擬令該監督等率同學生,於明年正月啟行,應請敕下總理衙門迅速分別知照英、法駐京大使,令其轉達本國,妥為照料。臣鴻章於本年三月間,因洋員李勱協回國之便,派令武弁卞長勝等七人同赴德國軍營學習兵技,當時未派監督,心甚懸念。此次李鳳苞出洋,飭令該員按三箇月一次,由輪車驅赴德國,兼查卞長勝等功課,並請總理衙門酌量照會德國駐京公使一體知照辦理。近自同治十二年籌遣幼童赴美學習之後,上年日意格回國,臣葆楨遣學生數名隨往遊學,本年臣鴻章又遣卞長勝等赴德學習。此次又派李鳳苞等率領學生分赴英、法兩國。從此中國端緒漸行,風氣漸開,雖未必人人能成,亦可拔十得五,實於海防自強之基,不無裨益。

  謹將臣等籌議船政學生出洋章程及經費數目,分繕清單,恭呈御覽,仰懇飭下總理衙門核准施行。所有遴員派充華洋監督率領閩廠學生出洋肄業緣由,理合會同兼署閩浙總督福州將軍臣文煜、新授閩浙督臣何璟,恭摺由驛具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謹奏(「選派船政生徒出洋肄業章程」、「出洋監督薪費及生徒經費並分三批匯付銀數清摺」略)。

KR8a0133_002-205

   論日本借用鎗子並論煙臺條約(三月二十日)

  鈔示筠僊星使沿途日記一本,並詢及日本借用土乃得鎗子十萬粒運往何處?是何意見?其民亂情形若何?等因。查日本薩峒馬屬部最強,上年稱兵臺灣,即係此輩造意。去秋副島種臣來津屏人密稱:該國土紳不服朝政,有四十萬眾密約為亂,不日,內難將作。當時方疑其語未盡實,乃歲杪即聞民亂之耗,是副島所言實非無徵。日廷嚴禁各新聞館傳播軍情,而商舶往來及西報刊錄者,其說不一。有謂官軍二萬五千死傷約居四分之一,現又調集民兵助勦,勢頗岌岌。有謂已獲勝仗,亂黨仍堅守不散。該領事池田籲求借撥鎗子情甚迫切,鴻章稔知該國官軍多用土乃得後門鎗,而敝處向延英匠仿造土乃得子亦彼族所聞知。論救災卹鄰之誼,雖不能允借百萬之多,姑以十萬應之,以示敦睦,似係交際中應有之義。該酋業經運回本國,森使當亦與聞也。

KR8a0133_002-206

  再,三月十六日接筠僊正月十五日來信,內云:煙臺條款租界免釐洋藥釐稅併徵二節,英國頗有違言。新聞紙亦有此說。租界免釐業經開辦,斷不能再任推廣。洋藥在新關收釐,恐各國一時尚難覆准。謹照鈔來信一紙,奉呈鈞覽。至筠僊禁種鶯粟、禁食鴉片咨文,本係已行之事,似不必再為申論。

KR8a0133_002-282

   議請美國前總統調處琉球事(四月二十四日)

KR8a0133_002-283

  琉球近事,煞費藎籌,美前總統格蘭忒到京後,蒙王爺面屬調停,伊欣然允諾,具徵德意感孚,曷任欽佩!先是格蘭忒到津,匆匆讌會,無暇論及公事,但於接見美副領事畢德格商及欲請格君到東洋時調處琉事,據畢德格云:格君擬由京回津再與細談。十七日畢德格送格君至通州,返棹來謁云:途中密詢總統願為調處球事。且總統尚欲向敝處議商金山華工。如兩事議成,洵於大局有裨。當詰以金山華工如何辦法?畢謂美國外部與西公使皆堅請中國改約,我想改約恐辦不到,但能由中國設法暫令華人勿往金山,三、五年後再看情形定奪。比告以且俟前總統回津再說。

  四月二十三日丑刻,許道接獲格前總統至津並齎有尊處寄交琉球志一冊。鴻章即於是日巳時答拜格前總統,閒談半晌,該前總統訂於下午四點鐘來署,有要話密商,因屏人與論琉事兩點鐘之久。末復詢及金山華工,答以此事應由鈞署主政。謹將問答節略鈔呈電覽。竊揣格前總統語意,其於球事甚相關切,尚無推諉。日本能否聽從,固未可知,想伊到東必可從旁關說。畢德格謂已請德領事隨去,有前總統與日本美加多及執政大臣議商,有德領事與平安公使向其外務省議商,誠如鈞諭,會逢其適,或一轉圜之機。

  頃適接何子峨四月初七日來信,擬有數條辦法,內有專請美國調處一條,正與鈞旨及鄙意相合。據云:已上陳尊處不另錄呈。格前總統定於二十六日由津起程,乘兵船徑赴東洋,約七日可抵長崎。鴻章擬復子峨書,並密鈔此次與格君會議節略交德領事帶去

KR8a0133_002-284

,期更妥速。格君允至東洋議有端緒,再復知敝處也。本日巳刻,畢德格復來署密談,以格君幫助球事意頗誠懇,惜金山華工一節,敝處未允變通辦法,似有缺望。且謂西華此來,必欲改約,又私議前總統不必幫助球事。鴻章復屬其密告格君,如能將球事議妥,華工總好商量,將來或另立專條,仿照古巴、秘魯辦法,總署未必不允。球事關係較重,既欲外人盡力,似不妨略予通融,卓見以為何如?赫德謂球事不允,日本就要有事臺灣,後患固在意中,臺防現稍有備,雨生奉旨後自當力疾籌畫。聞其腳腫未瘳,秋初甫能就道,亦尚未得其來信,合併附陳。

KR8a0133_002-284

   與英國威使晤談節略(五月初六日)(附)

  初六日早八點鐘至英領事署回拜威使,寒暄後詢以緬甸與貴國近事如何,不至動兵否?威云:駐緬英公使因緬王辦事不照條約,又亂殺人,與之理論,曾將國旗落下,現在不至動兵,將來如何?尚未可定。當告以貴國意欲滅緬甸否?如有欲滅緬甸之舉,須先告知中國。威云:我看過會典,緬甸是乾隆年間征服,定為九年進貢貴國一次。但我們英國是認他做與國的。答以緬甸自同治末年進貢後,迄今並未進貢。我們現在不管他的事,不過緬甸係中土屬國,你們若與緬甸動兵,先給我們一箇信,就於彼此交誼無礙,與日本辦琉球情形不同。威云:緬甸這箇地方,我們英國人甚歡喜,英國若得他的地

KR8a0133_002-285

方,頗為有益,且他這箇小邦,英國一起兵就可得的。但英國卻不要他的地方,如或緬甸仍是今日立約、明日違背,恐怕英國也不能不動兵。中堂前日所談琉球之事,究竟知道日本是甚麼主意?答云:我很知日本的主意,琉球地方與日本之薩摩島相近,此次日本占據琉球之舉,全係薩摩島人主謀,目下在日本美加多左右主持國是者,半係薩人,即如前者帶兵赴臺之西鄉,即籍隸薩摩島。我聞日本廷臣中,亦有不以改琉作縣為是者。但美加多頗為薩人所制,無可如何。威云:比如中國,現欲與日本議琉球之事,究擬給日本何物抵換?當即正色駁之云:此事日本無理,中國應當理論,何能以物與之抵換?亦無物與之抵換。威云:美前總統議論若何?答云:美前總統亦以日本為無理。威云:我想英、美兩國出來調停,未必能辦成。答云:英、美兩國肯辦,必有九分可成。威云:我想德國巴大臣,中國亦可請其從旁調處。答以我們中國辦大事的人,原與巴大臣很相好的,但恐中國國家與德國無此深交。威云:德國巴大臣自咸豐末年即當德國公使。隨員,在日本出使有年,後來巴大臣初到中國,曾告我云,中國大臣辦事比日本的官既爽快,又實在,較與日本官共事容易得多。我告云:你且慢講,等待修約時候,你便知道。上年巴又向我云:你的話真不錯。中國大臣比日本更難共事。如今修德約的事,中國總是不理,巴大臣如何肯調處琉事?總要將修約之事與巴大臣早為理妥,他心中歡悅,方好調處琉事。即法國亦須約其出頭,乃為好看,我也好寫信與本國沙侯,俄國

KR8a0133_002-286

亦未嘗不可預聞此事。我今日接著信,崇宮保在俄約三月後,可以言旋,詳細不甚了了。又云:且把我們的事議論一番,遂將煙臺所訂條款底本持出指云:告示說的都挂了,我知道湖南未貼,江西南昌等處亦未貼。答以不能不貼。威大人說未有貼,從何得知?威云:是教士查看,並未有貼。答云:此話恐有不確,總不能不貼。惟湖南人心此時尚不免固執,如今邵撫台進京係李大人來做撫台了。威云:廣西撫台為誰?答云:係張撫台,從貴州調到廣西。威云:貴州撫台為誰?答云:是岑撫台。威云:何以必用岑某?答云:岑撫台於貴州情形熟識。威甚不以為然。因告以岑撫台今春進京,路過保定,據稱向未到過京都及通商口岸,於洋務未及講求。但雲南百姓甚屬相信,將來如辦通商事務,保管辦理妥貼。岑撫台實非欲與洋人為難。威云:條約內有不應抽收洋貨釐金之界,今長江新添口岸,尚未劃定,租界釐金局仍設在口岸洋關之旁,何謂照約?我不如將四處口岸送還你們。答云:有子口稅單者,即不抽釐。威云:條約載明洋貨運入內地及內地置買土貨,係指沿海、沿江、沿河及陸路各處不通商口岸皆屬內地,何以前赴崇明采買棉花,上海道不肯給照前往?豈非違背條約?真是無理。答云:崇明孤懸海中,處處可以通舟,恐一經給照采買,走私難防,按照煙臺條約,應由中國自行設法防弊,所以往年馮道台不肯發照。如今劉道台是循前章辦理。威云:慮其私運出口,稅務司獨不能稽查,又何用此稅務司乎?答云:上海與崇明相離較遠,實恐稽查難週。威仍謂是違

KR8a0133_002-287

約無理。答云:此事尚可從長議定防弊章程。威云:中國洋關之稅,年中約收若干?答云:約收一千二、三百萬兩。威云:洋藥稅若干?答云:約二百餘萬兩。威云:洋藥釐金年中約收多少?答云:總在三百萬兩左右。威乃檢閱赫總稅司稅冊,指云洋藥到香港每年約九萬四千餘擔,除分運外洋新舊金山等處約計一萬擔外,應該進口八萬四千餘擔。今查各口收稅祗六萬九千餘擔,豈非有一萬五千擔偷漏,應設法保住偷漏為是。又云:有一明白華商向我告說,福建洋藥釐金每擔約收八十兩,其餘各省通商口有收六十餘兩,有收三十餘兩者,至少收十八兩,約略計算洋藥釐金年中不過二百餘萬兩,合釐與稅計之,年中約銀五百萬兩。且問中國要此五百萬兩否?答云:如果印度禁絕洋藥,中國儘可不要此五百萬之款。威云:真能不要乎?答云:真能不要。威云:講到真話,中國未必能不要,即印度所收洋藥稅餉銀二千八百萬圓,亦不能不要。此時欲保其無偷漏,不如合計釐稅立定數目,定一劃一章程,不復抽釐,則商人自無偷漏。答云:劃一章程,數目若干?威云:洋藥稅銀目下每年約銀二百五十二萬餘兩,今加一倍,每箱加三十兩,每年約收銀五百零四萬兩,加稅之後,各省不復抽釐,此為劃一數目。緣洋藥加稅過多,洋商大為不服,上下議院亦不議准。答云:稅銀僅加一倍,實不足抵各省釐稅之數。威云:究竟要收若干?請講真話。答云:至少須加兩倍,從前赫總稅司說每擔加九十兩,復又議到八十兩,即再從減,亦必須加兩倍(即七百五十餘萬兩),或可抵釐

KR8a0133_002-288

稅之數。威云:再加兩倍,是有浮於目下稅釐約五百萬之數?印度官商祗允加十五兩,我曾告以可加二十兩,若照赫德所說加至三倍,非不可行,不過堵絕印度生意耳。答云:威大人所指各處釐金,皆就通商口岸言之,至於內地有常稅、有落地稅及零販之內地釐金。威大人尚未計及。是加一倍,斷不足相抵。威總以加稅一倍,各口及內地不復重徵釐金為詞。且云:釐稅並徵之後,何法而能使內地不重徵乎?答云:給以憑票,可不重徵。威云:安能保其不重徵?如洋布入內地,亦何嘗不重徵?答云:洋布領有子口半稅單,即不重徵。如由總口分運,可給分運單照,惟仍須單貨相隨,乃不重徵。威云:香港最易偷漏,我有好法保不偷漏,須由總稅務司派人在香港設立公所,專收洋藥稅款,其急水門、虎門等巡船,全行歸併酌裁,自可堵住走私。答云:在粵省曾與劉制軍談過否?威云:劉制軍推諉不理,無從商量。

  以上湖南、江西未出告示,長江各口設有釐局,崇明不准采買棉花及洋藥劃一章程數事,反覆辯論,而於洋藥一事,議論尤詳。中間威曾問及赫總稅司現有何議論?答云:前赫總稅司過津時,正值有病,未及細談公事。威云:赫總稅司實病得很,如果告退,有誰可以接充?答云:一時尚難其人。但赫總稅司曾於各稅司中舉過幾人。威問所舉何人?答以所舉裴稅司、漢稅司、德稅司、葛稅司等。威云:裴稅司是赫的親戚,本是醫生,其人尚好,做總稅司就不行。當又問以香港可設領事否?威云:如用赫德等類

KR8a0133_002-289

之洋人,當領事則可,若用華官則不出兩月必至生事。又云:今日又說了半天,我們英國的事仍是一無頭緒。我若寫信與本國沙侯,說中國託我調處日本琉球之事,渠必云英國自己的事中國總是不理,我們豈能管分外的閑事。我亦無詞以對。當告以威大人此次進京,總理衙門堂官必定詳細妥商的。威云:此次順利輪船失事,榮成縣知縣辦理頗為出力。答云:誠然,惟去年底德國丕里約夾板失事,亦在榮成境內,渠深怪該縣。現飭方道台妥辦。威又問:郭大人何以不進京,而先回籍?答以郭大人到上海時,因病請假。已座談二時之久,當約其明日四下鐘到衙門再談。

KR8a0133_002-289

     琉球國紫巾官向德宏初次稟稿(五月十四日)(附)

   <font size=-1 color=#5b0012>具稟琉球國陳情孤臣紫巾官國戚向德宏,為泣血呼天立救國難事。

    竊照本年閏三月,有漂風難民來閩,據稱敝國業於本月間被日本滅亡,聞信之下,心神迷亂,手足無措,業經瀝血具稟閩省各大憲在案。爾時即欲躬赴憲轅,叩懇救難;但恐事益彰露,轉速非常之禍,乃著蔡大鼎等先行北上,密陳苦情,當蒙中堂恩准速為函致總理衙門定奪,並承道憲鄭傳示訓詞,宏等感激涕零,焚香碰頭。距於四月十七日倭回閩商交到敝國王世子密函,內云:業於本月初三日有日本內務大書記官松田道之率領官員數十名、兵丁數百名到琉,咆哮發怒,備責國主何以修貢天朝等事,又不從日諭,乃敢籲請天朝勸釋,如此行徑甚屬悖逆,應即癈藩為縣。現雖合國君臣士庶誓不甘心屈服,而柔弱小邦,素無武備,被其兵威脅制,國主萬不得已

KR8a0133_002-290

退出城外,舉國驚駭。松田又限定日期,欲敝國主赴日候令,當有官民人等,再三哀請,敝國主染病臥,乞免赴日。松田不允,敝世子思欲延緩日期,以待天朝拯救,已於閏三月間前抵日京,具稟日國政府號泣,哀懇暫緩敝國主赴日之期。該政府不允所請,敝世子擬即稟明欽差大臣,而日人查禁甚嚴,不能通達消息,不得已託閩商帶回密函,飭宏迅速北上,瀝血呼天,萬勿刻緩,如不能收復,惟有絕食而死,不能辱國負君。淚隨筆下,宏泣讀之餘,肝膽幾裂,痛不欲生。

    溯查敝國自前明洪武五年隸入版圖,至天朝定鼎之初,首先效順,納款輸誠,疊蒙聖世懷柔,有加無已。恪遵大清會典,間歲一貢,罔敢愆期。不意光緒元年,日本禁阻進貢,又阻慶賀皇上登極各大典,當即具備情由,百般懇請,該日本不肯允准,敝國主特遣宏等捧咨赴閩陳明,荷蒙福建督撫列憲具奏,欽奉上諭,著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即傳示出使日本大臣,相機妥籌辦理。欽此欽遵在案。嗣於欽差大臣抵任之日,敝國駐日法司官等,屢次瀝稟懇求設法,節蒙欽差大臣與日國外務省剴切理論,冀可勸釋。詎料日人悍然不顧,竟敢大肆凶威,責滅數百年藩臣之祀,主憂臣辱,主辱臣死,宏等有何面目復立天地之間,生不願為日國屬人,死不願為日國屬鬼,雖糜身碎首,亦所不辭。在閩日久,干思萬想,與其曠日持久,坐待滅亡,曷若薙髮改裝,早日北上;與其含垢忍辱,在琉偷生,不如呼天上京,善道守死。合國臣民及商人鄉農,雪片信至,催宏上道,效楚國申包胥之痛哭,為安南斐伯耆之號求。用敢不避斧鉞,來津呼泣,伏維中堂威惠播於天下,海島小邦,久已奉若神明,必能體天子撫綏之德,救敝國傾覆之危。籲請據情密奏,速賜拯援之策,立興問罪之師,不特上自國主,下及臣民,世世生生,永戴皇恩憲德於無既。即日本欺悖之志亦不敢復萌,暹羅、朝鮮、越南、臺灣、瓊州亦可皇國永固矣。

KR8a0133_002-291

    再,此番北上情節,應先稟明閩省各大憲,再行啟程,祗恐枉需時日,緩不濟急,故敢星夜奔馳,徑趨相府,犯法之罪,諒不容辭。宏等在上海聞得日本之黨,密防敝國來華請救,遇必拏捉,宏等為此,薙髮更服,延邀通事等同件,以作貿易赴京,然謠多言雜,心怯神迷,且風土不悉,飲食很難,可否恩賜保護憐察,或可有人照料,以全孤臣,臨詞苦哭稽顙,延頸待命之至,須至稟者。</font>

KR8a0133_002-295

     譯美前總統幕友楊副將來函(六月十一日到)(附)

   <font size=-1 color=#5b0012>中國五月十六日致書李中堂閣下,昨日隨同前主到日本東京,該國親王大臣等迎謁,請前主住美加多海邊行宮,前主自入東洋境後,逐日酬應忙冗。今日前主帶同隨員等拜晤美加多,見面時說許多恭敬盼望之語,工夫不長,格外禮貌。中國何欽差來謁,有一東洋大官在座,不便談公事,隨後前主須往回拜,連日會客赴宴,尚未議及琉球之事。前主偶與東洋二、三大臣談論琉時,尚未及與秉權者議論。我曾與東洋大臣背後論及幾次,可為中堂陳之。

    據東洋大臣云,幾百年前,早認琉球為屬國,琉球各小島本隸日本界內,中國因臺灣之役,賠償兵費。緣臺灣土番戕害琉球難民,日本代琉球興師,故議賠償,足見中國認琉球為日本所屬

KR8a0133_002-296

之憑據。日本現廢琉球王,與前廢內地各藩一例,派員改易琉球政令,是日本分所應為。琉球前進貢中國,不過虛名,祗為貿易得利起見耳。我答以琉球既有臣服日本幾百年之憑據,不難一查,即可明白。何不先與中國說知,交出憑據,乃先做此失和之事。況兩國各有駐京公使,遇有交涉大事,須照萬國公法辦理,此等重大事體,應照公法規矩,公道商量,何必詭行霸氣?我前在北京聽恭親王說,日本並未與總理衙門商量,又未與何欽差妥商。嗣在天津聽中堂議論相同,即將此意向日本大臣說,此與立約和好之國友誼關礙不小。日本如此舉動,中國不即決裂動兵,是中國大度含忍,仁厚待人,不欲遽然失和。若西國遇有此事,必早動兵。凡天下有約各國,遇有大事不先商議者,必致失和。日本大臣答云:此卻不然。日本亦甚願與中國公議此事。因何欽差不熟悉交涉體例,前行文外務省措詞不妥,有羞辱日本之意,是以不便回覆,置之不理。如果中國肯將此文撤銷,日本無不願商議的。此是最要緊話。其事之真偽,我尚未考核明白。我向中堂說何欽差壞話,並非讒言,看他外面人頗和平端正,不像冒失得罪人樣子。因東洋怪他,此件文書遂不與商,我不能不告訴中堂知道。現德領事在此,也很出力幫忙,我向他說及德領事云,要會何欽差,問有此不妥文書否?不可因此小事,致兩邊不能商議。不可自走叉路,致礙正道。日本自稱琉球久為屬國,今聞中國認琉球為屬國,若不屬日本者,深為詫異。此是真正話,抑是假冒?中堂諒必確知。我嘗與平安大臣議詢此事,平安詳細告知,更覺中國實在有理。日本不應與中國失和,令西國從旁疑怪。此中另有一番道理。日本近與美國議准,加進口稅,美國認其有自主之權,從前各國與日本立約所定稅則,悉由各國核定,不由日本自主,日人心甚不平。據日本大臣云,稅則不公,本國商民受累,現派駐西國各公使商議此事。如英國南洋各屬地稅則,均由

KR8a0133_002-297

各屬國自主,日本係自主之國,各國更不應代定稅則。我向日本大臣言,日本既不願各國待你有輕藐不公之事,則日本即不應與東方和好之國,自做輕藐不公之事,被人訾議。日本待琉球顯出公道,則各國待日本亦無不願公道。適香港英國燕總督亦來東京,我素與相好,人極公正,遂將琉球近事詳晰告知。他意見與我一般。因託他同前主向日本秉權大臣商酌,燕總督爵高望重,是英國在東方第一大官,東洋極其欽佩,現住內閣大臣宅內,說話必能得勁,比駐日巴公使更強。燕總督與巴夏禮素不同心,據燕總督云:看大局中日兩國皆有背後挑唆之人,欲使兩國失和,各國可乘機得利,甚為歎惜痛恨。他願加意將此事辦妥,不令挑唆人成功。

    五月二十六日又致書云,前書繕就,因無便船,故未即發。近日籌辦各事,合再奉陳。昨據何欽差之參贊來見,將琉球事始末文卷譯送,我即轉呈前主閱看。案牘甚煩,詳閱再四,了然於心。前主深以中國理足,毫無矯強之處。日本國主、大臣尚未與前主提及,前主尚無機會談論,日日赴宴看操,俟禮貌期過,再擬特為此事商論。前主欲先聽日本意議若何,再定辦法。現令我日與東洋大臣討論。此案源委錄存呈閱。本日晚間外務大臣請我飲宴,允即鈔送案卷。若輩意見總謂,琉球係伊藩屬,今革琉王仍與裁革各藩諸侯一樣,進貢中國本不算事,祗為藉此貿易獲利,所以不願與中國商議者,因何公使照會不妥,羞辱太甚,殊為丟臉。琉球已置縣令,政事律例均改照日本通行之規。燕總督晤日本大臣,謂此事應兩國公請他國一人出為調停。日本大臣云:尚未到此時候,儻要如此辦法,日後再商。日本堅持己見,自以為是,專看中國動靜。他們聞中國深怪此事,頗覺詫異,內有一大臣云:從前並不知道中國要怪我們,昨在長崎迎謁美前主,方知中國有此意思。前主擬日內赴東洋內地游歷。十日可回,再見美加多,屆時兩國案卷必已繕齊

KR8a0133_002-298

,當將恭親王暨中堂意旨轉達美加多,相機商議。該國肯聽與否,未便預為限制,看他們現時口氣,似不願他人好話勸說。該國有一班人挑唆生事,望與中國啟戰爭,其秉權大臣畏勢依違,似不得不俯從。該大臣等如此存心,殊非公忠體國之道。英使巴夏禮亦陰與挑唆,惟願兩國失和。日本已將琉球廢滅,若遽翻悔,該大臣等恐眾心不服,祿位難保。

    以上各種情形,日本君臣亦有難處,既前主與燕總督出力調停,肯說公話,無非為各國安靜和好,諒日本亦不肯重拂其意。下次船去,事之成否,容再函達。我這幾天日夜思慮,要幫同前主辦好此事。據愚見,中國若不自強,外人必易生心欺侮,在日本人心中,每視中國弱、自家強,所為無不遂者。彼既看不起中國,則無事不可做。日本既如此,則他國難保無輕視欺凌之事。據日本人以為,不但琉球可併,即臺灣暨各屬地動兵侵占,中國亦不過以筆墨口舌支吾而已。此等情形,最為可惡,旁人看出此情,容易挑唆,從中多得便宜。中國如願真心與日本和好,不在條約,而在自強。蓋條約可不照辦,自強則不敢生心矣。即如美國當初兵威未立,各國亦皆蔑視。英人每與美有隙,即派兵船脅制,及戰敗墨西哥後,威名大振,英遂貼然。南北美交戰之始,英、法方私議欲分占其地,嗣經前主削平,亦遂寂然。法國初欲吞滅墨西哥,自美國起兵,勒令法人退兵,其事遂寢。前主在位時,要英國賠補濟賊船費,英人不得不遵,實知前主有此權力。因此各國未與美國失和,皆能自強之效也。美國平時雖養兵不多,有時一呼,可數百萬得力,故人不敢輕視。鄙意如此,不敢不為中堂陳之。中國大害在弱之一字,我心甚愛敬中國,實盼中國用好法除弊興利,勉力自強,是天下第一大國,誰能侮之?國家譬之人身,人身一弱,則百病來侵,一強則外邪不入,幸垂鑒納不宣。楊越翰頓首。</font>

KR8a0133_002-300

     向德宏登覆寺島來文節略(六月二十四日到)(附)

   <font size=-1 color=#5b0012>六月二十一日琉球紫巾官向德宏准鈔日本寺島外務大臣來信,遵諭謹將逐件詳細條陳,開列於左,仰祈憲鑒。

    一、日本謂敝國屬伊南島,久在政教之下,引伊國史,謂朝貢日本事實在中國隋唐之際,此謊言也。考敝國在隋唐時,漸通中國,嘗與日本、朝鮮、暹羅、爪哇、緬甸通商往來,至明萬曆間,有日本人孫七郎者,屢來敝國互市,頗識地理,因日本將軍秀吉著有威名,孫乃緣秀吉近臣說秀吉曰:儻赴琉球,告以有事於大明,彼必來聘。秀吉聽之,致書琉球,略曰:我邦百有餘年,群國爭雄,予也誕降,以有可治天下之奇瑞,遠邦異域,款塞來享,今欲征大明國,蓋非吾所為,天所授也;爾琉球宜候出師,期明春謁肥前轅門,若懈愆期,必遣水軍,悉鏖島民。敝國懼其威,因修聘焉。若據日史所言,則敝國隋唐時已屬日本,何以至大明萬曆年間尚未入聘?其言之不實,不辨自明矣。國史附會,何所不至。至引所載太宰府遣使於南島以下云云,安知非日

KR8a0133_002-301

本人在敝國為市者,將敝國地圖畫歸,送呈日使館,故鋪揚而張大其說?乎且赤木為敝國地產木,至今尚無進與日本,如當隋唐時有貢,何今日反無之?事隔千餘年,久遠無稽,日本任意捏造,那有窮乎?

    一、敝國距閩四千里,中有島嶼相綿亙,八重山屬島近臺灣處,相距僅四百里。志略所謂:去閩萬里,中道無止宿之地者,誤也。距薩摩三千里,中有島嶼相綿亙,敝國所轄三十六島之內七八島在其中,萬曆三十七年,被日本占去五島,亦在其中,志略所謂:「與日本薩摩州鄰一葦可航者」誤也。今日本以敝國當薩摩州一郡邑,謂久屬伊南島,實屬混引無稽之詞,成此欺人之譚。

    一、敝國世紀載:開闢之始,海浪氾濫,時有男名志仁禮久,女名阿摩彌姑,運土石、植草木,以防海浪,穴居野處,是為首出之君。迨數傳而人物繁殖,智識漸開,間出一人,分群類,定民居,稱天帝子。天帝子生三男二女,長男稱天孫氏,為國君始,二為接司官始,三為百姓始,長女為君君,次女為祝祝,均掌祝祭之官。天孫氏傳二十五世為權臣利勇所弒,浦添按司名尊敦者起兵誅利勇,諸按司推戴尊敦為君,即舜天王。舜天王父源為朝,乃日本人,遭日本保元之亂,竄伊豆大島。嗣復浮海至琉球,娶大理按司之妹,生尊敦,即舜天王也。自舜天王至尚泰王,凡三十八代。中間或讓位於人,或為所奪,如此者幾易五六姓,舜天王之統三世已絕矣。察度王洪武年間,賜琉球名巴志王,永樂年間賜姓尚,至尚泰王,或雖有嗣承,同係天朝賜國號受姓之人。尚泰王之祖尚圓王,伊平屋島之人,乃天孫氏之裔也。日本何得認為日本之後耶?總歸時異世遷,斷不能妄援荒遠無稽之論,為此神人共憤之事。如按此論,則美國百年前之君為英吉利

KR8a0133_002-302

人,刻下英吉利能強要此美國之地乎?地球內如美國者極多,紛紛翻案,何有窮乎?

    一、尚寧王被擒,事固有之。蓋因豐臣氏伐朝鮮之後,將構兵於大明,以敝國係日本鄰邦,日本前來借兵、借糧,敝國不允所請,日本強逼甚嚴,尚寧更不承服。嗣後義久召在薩摩球僧,親諭日本形勢,還告尚寧王速朝德川,尚寧王不從,遂被兵,尚寧王為其所擒,此逼立誓文之所由來也。厥後歲輸八千石之糧於薩摩,以當納款,此蓋尚寧王君臣被困三年,不得已屈聽之苦情也。乞據日本伐朝鮮事,蓋不便以騷擾中國為言耳。然事在明萬曆三十七年,是時敝國久已入貢中朝,即以所逼誓文法章而言,亦無不准立國阻貢天朝之事。且天朝定鼎之初,敝國投誠效順,迄今又二百餘年,恪遵會典,間歲一貢,嗣王繼立,累請冊封,日本向來亦稱琉球國中山王甚為恭順,皆無異說。乃自同治十年以來,謬改球國曰球藩,改國王曰藩王。派官、派兵前來,此乃起天朝之所由來也。

    一、神教,則自君君、祝祝掌祭祝之官時,敝國已有神教。據云島祀伊勢大神等,出自日本,不知敝國亦祀關聖、觀音、土地諸神何嘗出自日本也。

    一、風俗,則敝國冠、婚、喪、祭,均遵天朝典禮。至席地而坐,設具別食,相沿已久,亦天朝之古制,經典詳載也。焉知非日本之用我球制乎?如日本以古制私為己物,則日本亦可為天朝之物矣。至云蒸饗用伊小笠原氏之儀,尤為無據。如按此論,亦可云小笠原氏之儀乃引用敝國之儀矣。

    一、四十八字母,敝國傳自舜天王,舜天王雖日國人所生,然久矣三傳而絕,何得據此為日本之物?且敝國亦多用漢文字,並非專用四十八字母也。如以參用四十八字母為據,則日本之向

KR8a0133_002-303

用天朝漢文不止四十八字母者,日本亦可為天朝之物矣。有此牽強之理乎?

    一、言語,敝國自操土音,間有與日本相通者,係因兩國貿易往來,故彼此耳熟能通。若未經與日本通商則日本不能通敝國人之言語,敝國亦不能通日本人之言語。據日本以敝國稱國為屋其惹,乃沖繩,形似浮繩,故曰沖繩。始祖天孫氏,天孫氏天帝子所生,非日本人也。此言語與日本何涉?不待辯而誤見矣。如按此而論,則日本能操敝國言語,敝國亦可云日本為敝國之物也。

    一、日本謂敝國有饑則發帑賑之,有仇則興兵報之,以為保庇其島民,此語強孰甚焉。敝國荒年雖嘗貸米、貸粟於日本,而一值豐年便送還清楚,無短欠,在日本祗為卹鄰之道,在敝國祗循乞糴之文,如即以此視為其島民,則泰西各國近年效賑天朝山西地方以及天朝商人之施政奧國則天朝可為泰西之地耶?奧國可為天朝之地耶?至臺灣之役,彼實自圖其私,且將生端於琉球,故先以斯役為之兆,何嘗為敝國計哉。敝國又何樂日本代為啟哉?

    一、日本謂敝國國體國政皆伊所立,敝國無自主之權。夫國體國政之大者,莫如膺封、爵錫、國號、受姓、奉朔、律令、禮制諸鉅典,敝國自洪武五年入貢,冊封中山王,改流求國號曰琉球。永樂年間,賜國主尚姓,歷奉中朝正朔,遵中朝律例,至今無異。至於國中官守之職名、人員之進退、號令之出入、服制之法度,無非敝國主暨大臣主之,從無日本干預其間者。且前經與佛、米、蘭三國,互立約言,敝國書中皆用天朝年月,並寫敝國官員名,事屬自主,各國所深知,敝國非日本附庸,豈待辯論而明哉?</font>

KR8a0133_002-305

     譯美國副將楊越翰來函(六月三十日到)(附)

   <font size=-1 color=#5b0012>中國六月初七日,楊越翰自日本離閣地方致書李中堂閣下。前次去信言琉球事,至五月二十六日止,並將香港燕總督肯說公語緣由陳明矣。發信後,燕總督又與敝前國主公議此事,甚為同心,日本素重燕總督,以貴客相待。聞旁人言,燕總督背後勸說日本大臣,極其切實。日本內務大臣伊藤是第一有權柄之人,我想琉球之事,日本應先請國主調停,亦須彼此當面商量,不要他國公使在座,另出意見。因國主係遊歷之客,日人禮貌十分恭敬,不便先自開口,令人疑其多管閒事。我晤伊藤時,誘他先說此事,伊藤遂將該國辦理球案卷宗,送與我看,請轉呈國主查閱,並欲請國主秉公商議。聞日本外務省已有覆信與總理衙門,詳明顛末,想中堂必早知道。國主每云:遇著好機會,必要將琉球一事與日本剴切言之。但若在東京商論,各國耳目太多不便,日本國家因派內務大臣伊藤、將軍賽閣兵部尚書及現任駐美欽差越西達等,隨來內地,與國主議論此

KR8a0133_002-306

事。昨日午刻會談至晚,國主告知他們:前在中國恭親王與李中堂託我調停,在中國看:日本辦琉球事,甚不公道。我並無別的意思,但不願亞細亞各國或有失和情事,中日多年和好,更不願有失和情事。琉球之事我已與平安公使商議明白,我與他一樣意見,國主論至此,又將恭親王與李中堂所說之話,詳細告述一遍。其說甚長,亦甚結實。就如在京津當面說的一般。並云:中國以日本辦理此事,將中國太看輕了。又暢論各國若有戰爭兵災,最可慘傷。其起事之人亦可恨。日人恃強,華人則甚和平。現在日本兵法雖似強於中國,而中國人物財產甲於天下,如肯自強,人才是用不盡,財產亦用不盡的。我勸日本不要看小此事,關係頗大。儻有旁人從中挑唆,使兩國失和,必是奸邪,祗願自家乘機得占便宜。日本現有此等外人,其居心行事,實在令人痛恨。譬如中國受鴉片煙之害,都是此等人播弄出來,中日兩國,如同比鄰,其人種同一根本,情誼應若一家。如有端,必係旁人鼓惑挑唆。我看此事,在日本必辦不了,既有英國公使在此牽掣,必了不成;應該在北京與恭親王等或在天津與李中堂商議辦結。

    伊藤聽國主以上議論,又將日本現辦情理詳敘一遍,他聞中國於此事深抱不平,頗為著急,因日本初無失和之意也。惟日本難處,此事已辦到如此地步,號令已出,不能挽回,致於顏面有礙,因請教國主有何妙法能了,可令中國允服。國主云:兩國應如何互相退讓,議定章程,我也不便預說。又將中堂前說琉球是各國與中國通商要路,為臺灣前面門戶,向伊藤等開導,謂非設法另立章程,保住中國要路門戶,恐此事不能了結。

    伊藤云:即將國主此番話,一一回明內閣執政大臣,再行覆知國主。此次國主與伊藤等問答之話甚多,意義均極周布,實係盡心代中國講理勸和。俟日本商議就緒,如何回覆,容再詳布一

KR8a0133_002-307

切。德領事業經起程回津,他在日本甚出力,日日與國主商量此事,常派他出去探訪,細事謹慎,認真辦公,是美國得用之人。我們回國後,當保舉他。國主之少君格參將託德領事回津後,將日本水陸兵法詳告中堂。格參將隨國主多年,兵法將略素優,所見甚確。我再將前函所陳自強之義,勸說中堂。中國能強,則各國必不敢欺凌。據我看,中國已屢次被他國欺負,總緣未能認真自強耳。嗣後中美兩國如能會商,立一專條,彼此遇有難事,互相幫助扶持。若有此明文,他國或不致生心。我們回國,要將此意轉達朝廷。國主與我等意思,德領事全知,中堂可隨時問他。楊越翰頓首。</font>

KR8a0133_002-318

   議覆中外洋務條陳摺(十一月二十六日)

  奏為疊奉寄諭,分別籌議,恭摺密陳,仰祈聖鑒事。

  竊臣欽奉光緒五年六月初七日上諭,都察院奏代遞貴州候補道羅應旒敬呈管見一摺,所有整學校以新吏治、練兵民之武技以自強,精機滊之器械以利用,參西國之法例以謀遠,握朝野之利權以儲費各條,有無可采,著李鴻章、沈葆楨體察情形,悉心妥籌

KR8a0133_002-319

具奏等因。欽此。又奉九月三十日密諭,翰林院侍讀王先謙奏,條陳洋務事宜一摺,所奏審敵情、振士氣、籌經費、備船械各節,不無可采,著李鴻章、沈葆楨即將海防事宜,並該侍讀所陳備船械一條,切實籌議,先行具奏。王先謙所稱任將、擇使二事,亦為儲才起見,李鴻章等如有所知,著隨時密行陳奏,以備錄用。此外各條是否可行,並著分別妥議具奏等因。又奉十月二十四日密諭,丁日昌遵議覆奏各摺片,不無可采,現議整頓輪船水師,自非擇將帥、精器械不可。西人熟習輪船操練,應如何設法訪訂之處?著李鴻章、沈葆楨與出使各國大臣函商辦理。至學堂、練船、出洋諸舉,皆為豫儲將才之計,尤當擴充精選,以備異日之用。丁日昌片內所奏各節,除減額兵、停武科二事,均無庸議外,所稱擴充礦務、裁撤水師及凡非極要處所祗須防以水雷,暫可停造臺並裁汰腹地勇營,著李鴻章、沈葆楨妥議具奏。至所奏稍寬釐稅以杜洋票一節,於餉項有無裨益?著一併籌議具奏等因。欽此。並先後鈔錄原摺給閱前來,仰見聖主虛衷聽納,博訪周諮,曷勝欽服。

  臣於十月二十七日,業將海防、購船、選將各節,切實籌議,密摺覆陳。此與丁日昌之所謂擇將帥、精器械,王先謙之所謂振士氣、備船械,大致尚不甚歧異。現可無庸贅論。伏思近來時事多難,朝廷深思遠慮,廣開言路,內外臣工,得以抒其蘊蓄,暢所欲言,嘉謨異策,原可輻湊並進。惟是言者之精粗深淺,既有不同,即所言甚當,或礙

KR8a0133_002-320

於成例,或阻於浮言,或絀於經費,或乏於人才,往往難見諸施行。而凡一事之利弊,又非確有見聞,難遽懸斷。其事之關涉他省者,尤非南、北洋大臣權力所能及、耳目所能周,往返行查,近推宕。茲臣謹將確鑿可行者,籌定一、二,其於事理稍疏與格於時勢暫宜緩行者,不復置議,以附實事求是之義。

  即如礦務一節,丁日昌、王先謙、羅應旒皆言之。今直隸之開平、湖北之當陽、安徽之貴池、臺灣之雞籠,均已試辦,冀有數處稍著成效,即可逐漸擴充。洋藥酌加稅釐,與機器製造、輪船招商各節,王先謙、羅應旒皆言之。除洋藥釐稅並徵,應由總理衙門與英使威妥瑪商辦外,其織造機器已創辦於蘭州,輪船攬載已設局於津、滬各埠,招商借款,目下辦法,原不出此。若辦理日有起色,商情自更踴躍,官本亦較易籌。要之,此數端者,仰賴朝廷主持於上,臣等乃得審度機宜,妥為經營,既須臨事變通,尚難豫設成法。又望各省大吏意見相同,呼應無甚隔閡,各處輿情歷練既久,賢才因之奮興,則風氣漸開,富強之基可立矣。

  至羅應旒之條議,如兼課西學以資實用,鼓勵巧工以新製造,獎勸巨商以握利權,均可節取而酌行之。將來遇有此等事件,應由臣等隨時請旨核辦。王先謙之條議,以日本併吞琉球,藐視中國,意在整軍經武,大張撻代,讋彼強鄰,斯事關係較重,必深籌乎彼此進退之機宜,熟審乎本末輕重之分數。日本國小財匱,其勢原遜於泰西諸國。惟

KR8a0133_002-321

該國近來取法西人,於練兵製器各務,刻意講求,頗有振興之象。中國水師尚未齊備,餉需亦未充足,若彼不再肆鴟張,似仍以按約理論為穩著。但倭人性情桀驁,設令狡焉思逞,亦不可無以待之。中國自強之圖,誠難一日稍緩矣。

  他如墾闢荒田、嚴汰冗員、整頓釐榷,皆各省應辦之政。擇使一事,亦係要務,俟有所知,隨時密陳,以備錄用。至丁日昌之條議,洞晰中外情勢,多閱歷有得之言,與空談無實者不同。所議購船及延西人教練一節,山東、浙江及閩、粵各省,均須暫備蚊船,奉旨飭臣代為經理,俟各該省籌款解到,或仍交赫德承辦,以資熟手。若購辦鐵甲船經費果能湊齊,應函商出使大臣李鳳苞等設法訪購,其續延教練西人亦請曾紀澤、李鳳苞等就近物色,必須專門名家、才能出眾,而又恪聽調度者,始敢決計延訂。赫德如有所知,苟係上品,亦可招用。但中西教法不同,上等人材肯來中國者頗少,祗能懸其格,尚難遽得其人也。

  海口非極要處所,防以水雷即可,停造臺,既節糜費,又示敵以不測,甚為合算。惟水雷事理頗奧,各省真能講求者頗少。釐稅宜稍崇寬大,以廣招徠。是在多選廉平之員,專司權務,必於餉項有裨。至腹地勇營及沿海紅單艇船之類,原可酌量裁撤。惟各省地勢遼闊,伏莽尚多,非有得力防營,不足以資控制。艇船弁兵額餉較輪船勇餉為儉,間能捕盜於淺水之處,以輔輪船所不逮。恐亦未可盡裁。應請敕下各省督撫參酌時

KR8a0133_002-322

宜,認真陶汰。凡艇船之窳敗無用者,勇營之虛弱不得力者,量加裁撤,既昭核實,又不至偏廢。斯為近之。抑臣更有陳者,邇來各國環伺,外侮交加,未雨綢繆,正在今日。閱丁日昌之議,令人憂危之意,悚然而生。儻蒙聖主堅持定見,激勵人材,勿為浮議所搖,勿為常例所格,內外臣工,同心戮力,以圖自治自強之要,則敵國外患未必非中國振興之資。是在一轉移間而已。所有疊奉寄諭,分別籌議緣由,恭摺由驛密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KR8a0133_002-330

   與日本委員竹添進一筆談節略(二月十六日)(附)

  問:何日由東京起程?竹云:正月三十日起程,自東京抵上海,駐一日,直航津矣。呈節略一紙。問:閣下尚回國否?約在何時?竹云:小子惟視閣下所命以為進退。問:貴國何時派員來華會商?竹云:閣下以敝大臣所說為有理,果賜采用,則敝國不必派員前來,何則?兩國另派大臣以會商此事,則頗涉重大,為歐洲人所指目,恐非兩國之利。故小子先來候閣下之意,兩意終無扞格,則委敝戶公使辦理之耳。答云:琉球另是一事,當妥商辦法。至於通商徵稅係兩國交涉常事,不應牽合,似有挾而求,中國轉難允行。竹云:總署王大臣第四次照會內有琉球一案,將從前論辦各節,置而不提,願照美國前統領從中勸解之意辦理等語。是以敝國大臣講究兩國和好之道,終至使進一候閣下之高教,果如大命,則敝國無由表好意,而紛紜之論終不可解。答云:美國統領原函

KR8a0133_002-331

祗說兩國派員會商此事,並未提及通商議約各節,總署仍照美統領函意,照會貴國,亦無另有別議。今忽增出議改和約,是為節外生枝。竹云:夫琉球之屬隸敝國,前統領亦以為然,但就東洋大勢論之,清、日兩國蚌鷸相爭,不免為歐人所冷笑,是以敝國勉為難為之舉,欲以密兩國之交。抑內地通商,中土既許各通商國矣,而敝國則獨不得准許,辛未結約之日,敝國人士抱憾於中國終至釀臺灣之役,又至有廢琉球之舉。試問中土許我商民內地通商,其所損幾何?蓋無之也。而敝國商民賣買於中土者,常為西人所壟斷,受害不。今敝國不顧傷體面,欲割琉島,定兩國疆界,長杜紛紜,以表好意,而中國不敢許其無所損之事,何其厚於西人,而薄於東人乎?答云:美前統領函內並無以琉球專屬貴國為然,故請會商妥法,就東洋大局而論,中日兩國必應倍敦和好,琉球之爭,由於貴國先發難端,中國至今隱忍不發,實為顧全兩國和好東方大局起見,非力不能自伸其說也。至辛未准定和約,亦為睦鄰而設,其時日本不准外商游歷貿易內地,中國自應一律辦理,非獨薄於日本,而獨厚於西國也。貴國既有抱憾,則當日不應准約,亦不應亙換。乃兩國大臣皆畫諾亙換,旋即有臺灣之役,又旋有廢琉球之舉,甘心違約,匿怨而友,豈大邦信義之所為乎?今議定琉界是非已不分明,又欲牽及通商改約,以脅制中朝,中國非不敢許其無所損之事,蓋不能受人脅制也。故曰通商事當另議,斷不可混作一案。竹云:至琉球所屬之論,則前次悉之矣,今不復贅。敝國不許外人入內地

KR8a0133_002-332

通商,於各國皆然,何獨止於中國哉。辛未之約,於敝國實有不滿意者,然而當局者深慮東洋大勢,切冀敦中土和好,屈意從之耳。至高論脅制中朝,則大非敝國之意也。抑琉球為我隸屬,邦人皆信之,外人亦知之,故臺灣之役,中土遺金卹死者家族,是中朝亦視琉民以為敝國人也。今敝國割以屬於中土,苟無口實,則何以間執敝國論者之口乎?然則敝國非敢脅制中朝,乃請中朝好意以敦兩國友愛之心也。小子更進論之,方今中朝與西國議釐金、審理罪人、出入貨物等件,而敝國亦與各國議修改條約,以復帝國自主之權,想敝國本年必結局也。中日兩國協心戮力以謀復自主之權,且講貿易之利,在敝國最所切望也。伏請閣下諒察之。答云:辛未立約,為中日數千年比鄰所無之事,中國屈己以訂約,貴國亦稱屈意以從,既屈意從之矣,以後應遇事和衷商辦,情好日堅,庶兩相信,則諸事易商。乃擅興臺灣之兵,擅廢琉球數千年自立之國,此等舉動,天下有約各國所未見,百喙不能飾其非。至臺灣之遺金卹死者家族,非本大臣與議之事,節略內並未指明球人,豈能硬派中朝視琉民為日本人耶?中朝好意以敦邦交,非一日矣,萬國之所共信,貴國當亦揣測而知,今必欲藉議球事,增改通商章程,非脅制而何?夫使詘在中國,脅制尚為有詞,試問臺灣、琉球兩案,其詘究在誰哉?無庸曉辦,各憑天理良心而已。貴國與各國議改條約,節目若何,請少暇詳錄見示。竹云:既與美國言定而公告之矣,想駐津美國領事官悉知之。小子不齎稿本,故不得附上。與各通商國議修

KR8a0133_002-333

約大意皆同。臺灣之兵,非敝國擅興之也。敝國派員議及難民之事,中朝答以生番在中朝統御之外,日本往責其罪亦可也,故敝國興兵伐之矣。節略內未指明琉人誠如大教,然是結局之日中土相議以屬之亡是公耳(?)。厥初江南沈制軍派員與駐臺灣我統軍文書往來,皆指明琉民,閣下而豈不聞之乎?抑小子之回國,一意以敦兩國和好為旨,幸敝國內閣大臣相知者多矣,故涕泣苦請,以結局為請,而敝國素有與中土重和之意,故婉曲為妥辦之法,而閣下之言如此,小子不勝痛哭之至。試思割土大事也,中土僅棄不毛之地以與之,俄乃論者蜂起,崇公為得罪,至敝國割琉球,定疆域,豈無招闔國之激論乎?今為重兩好交誼,奮然出此策,而中朝之意仍如此,恐外傷前統領之忠意,內破東洋之全局,似非通觀大勢者。答云:臺灣之事,中朝實無「日本往責其罪亦可」之說,立約以後,此等大事,必須先派員行文商辦,如中朝照會有此語,方足為憑,何得引口說無憑者以定案,強詞奪理之甚。沈制軍責問貴統軍之言,乃是正論,此案亦非沈帥所議結,總署與威妥瑪大久保議結時,汝我均未在場,祗能就當日文字評論,不得以意為增損也。伊犁與琉球,又當別論。伊犁久隸我屬,未便割土議和;琉球自為一邦,非中土亦非日土,即如尊議,亦非割土可比。閣下來意殷懇可敬,但題旨似未認明,鄙人言盡於此,不欲多瀆。竹云:美前統領專以保全中日交誼,御歐州之侮,苦口慫,敝國大善其意,而中朝亦有第四次照會,故謀妥商其局,婉曲講究辦法。閣下今猶論琉球所屬,

KR8a0133_002-334

而不及妥商之議,殆疑於拘爭琉球所屬之名,而不為東洋全局之謀,果然則竟不照前統領勸解之意也。既已如此,小子復何言?從此直回國去耳。然小子無復面目對我諸公,又不忍目擊鬩牆之爭,即有振衣歸耕於田野,不復以時事觸耳目也。答云:總署與鄙意皆與前統領之意相同,若不為保全兩國交誼,總署即不必續行照會貴國;若真欲保全交誼,應仍就題立論,妥商辦法,則和誼自見。乃又因此牽及別事,鄙人未敢與聞。竹云:琉球所屬之論,則敝國第二次,第三次照覆既悉之矣,別無所讓一步也。敝國之意則曰:中朝果慮東洋全局,彼此均不卻之於各通商國之外,而益興貿易,共確立帝國之權,以御歐洲之侮為心,我國豈惜尺寸之地乎?當劃定兩國疆域,內則杜疆吏之爭於永遠,外則正所屬之名於各國,雖有狠心之國,不能容窺覦於東洋諸島,敝國之意如此耳。豈有脅制中朝之事哉?果使敝國有脅制之心,則乘中、俄有違言以逞窺覦也。若其不然,亦琉球既廢為縣矣,中國以為言,敝國祗曰中朝何故干涉我內政而有煩言乎?恬不應之,則中國起兵之外,無復他道矣。閣下果與前統領之意相同,則請不以小子之言為河漢,且徐垂大教,然則小子誓輕輕辦了去也。小子今日之言非出於私意,實有所受也。答云:中國與日本立約通商,本未卻之於通商各國之外,至十年修約,屆期如有彼此不便者,儘可詳妥亙商,今為琉球之議未定,又欲乘機於通商求進一步,是豈真為東局共御外侮計耶?殊所不解。竹云:中土不許敝國商民入內地通商,敝國亦不許中土人民除

KR8a0133_002-335

官吏外游歷內地,是彼此較各國有限制也。待十年後詳妥章程,此係章程內所言明,不足以視中朝好意,果然,琉球之議,敝國亦以十年之後及之也。答云:廢琉球事,亦條約所有否?豈得與通商章程一例,何客氣之重耶?竹云:果然,敝國政府無以藉口,琉球之事未有收拾之日也。問:總署照會如何答復?竹云:大意謂將從前辦論各節,置而弗論,深以為愜。至照前統領勸解之意,保全和好,亦所同望也云云。客冬介朱老爺敬請黃石齋先生家書帖大跋,今次儻蒙惠贈幸甚!初擬入京,今知和議不成,不必入京,經兩、三天直回國去也。答云:何妨在此多住。竹云:小子密奉國命來矣,今謁閣下,知使事不成,故不得久駐此地,多罪於敝國也。答云:鄙人但據理論事,至閣下使事之成否,非敢過問。竹云:小子出國之日,竊謂幸獲中堂妥商辦法之命,則入京密謁總署大臣,果與中堂意合,則傳敝國所命於戶公使,以妥議辦法也。答云:執事既奉朝命,有何文憑?竹云:小子所奉密命也,請試言其故,儻自欽差大臣公然與總署大臣議,議或不浹洽,即至破和,以小子幸辱中堂之知,且密來候尊意之所在,果有浹洽之教,則直往入京;若終不浹洽,敝國別無辦法,惟待中國如何下手耳。此乃小子使事之密旨也。今大人議論過激,小子竊知兩意不浹洽,故往入京亦屬無用。故擬直回國耳。答云:與閣下係文字交,可在此盤桓數日再晤談。竹云:敬謝,儻再蒙延見,何幸如之。耽擱數日,固無妨也。答云:另議各條,全是修約,包括太多,即屆修約之期,必有一番

KR8a0133_002-336

詳議,姑存細閱,再送還。

KR8a0133_002-336

     日本竹添進一說帖(二月十六日到)附

   <font size=-1 color=#5b0012>客冬中堂閣下不棄進一之愚,既荷教誨,又辱有所命焉,進一義不敢遺忘,回國之日,即敬致閣下之意於我政府,且瀝微衷,懇以講兩國和好之道為請。我內閣大臣謂進一曰:琉球歸我版圖,舊矣,今廢為縣,併之內治,自主之權,固當然也。乃中國反以為言,我不解其為何故?爾後會美國前統領格蘭氏游歷我國,為我說曰:琉球南部諸島與臺灣相接,為東洋咽喉,日本占有之,若有寖偪中國之勢者,李中堂所憂蓋在於此也。我聞斯言,始悟中國違言之所由起矣。抑我與中國脣齒相依,我唯和好之密是求,豈有他心?我之廢琉球為縣,所以正名而固圉耳。今紛論相難,我實不知保全好誼之辦法也。

    但我別有欲言者,中國於西洋各商使均得入內地貿易,而我商民獨不得同其例,是疑於厚彼而薄我。夫中國與日本,人同其種,書同其文,有舊好之誼,有輔車之勢,宜同心戮力,以維持東洋全局,然中國相待之約,反不如待西人之優,我所深慨也。中國大臣果以大局為念,須聽我商民入中國內地懋遷有無,一如西人,則我亦可以琉球之宮古島、八重山島定為中國所轄,以劃兩國疆域也。二島與臺灣最相接近,而距沖繩本島九十里程(大約當中國五百里強),度其員幅殆琉球全部之半,實為東洋門戶之所存,今以屬人,於我國為至難之事,而一面我勉強為此至難之事,以表好意;一面兩國奉特旨增加條約,中國舉其所許西人者以及於我商民,我國亦舉所許西人者以及之中國商民。而兩國徵稅建法,一任本國自主。

KR8a0133_002-337

    嗣後遇與各通商國修改,現行締約內管理商民查辦犯案條款或通商章程或稅則互相俯就,但均不得較他國有彼免此輸、彼予此奪之別。果如此,於中國略無所損,而兩國相親愛之情由此大彰。然後中日視如一家,永以為好,實兩國之慶也。是我公平秉心為大局之謀,中國大臣深達時務,想必相諒矣。吾子素受中堂之知,誠有為兩國解紛之志,往報此意可也。</font>

KR8a0133_002-386

   寄龍州送潘琴帥(閏五月二十四日辰刻)

  原約調回邊界,福酋臨行又請限期撤兵,鄙固未允,然不得謂非照約行事也。前旨不准退紮,上意負氣,亦不料勝仗後予以口實。今法責言正急,我輩當彌縫前事,不肯任咎。馬電屬取生擒法人、越人口供,望接到後照辦,並令胡弁航海來津,以備與法使質問。法人要索甚奢,廷議已許,降旨撤兵,提督孤拔仍統全幫水師欲奪取臺灣、福州為質,事變將不可知。法佔全越,更劫巨款,巴使尚未到津,鴻亦無法主持,只可靜候朝命遵辦。彥卿奏報移紮馬白關,可謂乖巧。

KR8a0133_002-387

     會辦閩防張學士來電(閏五月二十四日申刻到)

   (法仍一輪擱淺小損。孤明日到,云一鐵船坐小輪至臺,我兵退,彼船不退,非計,且恐趁議未定時,敵船雜至,據險索賠必多,宜在津與約定,各船不入口,以免兩疑。可否?此間防弛,宜彼生心,蕢倉猝不能集事,望籌復。)

KR8a0133_002-388

   寄江、廣、閩、浙、山東各督撫(六月初三日午刻)

  頃接總署來電,初二日奉旨,法艦至基隆購煤,劉銘傳飭封煤窯,所辦甚是。著傳旨嘉獎。臺俱在低處,著即趕緊改築。位是否合用?尤關緊要。法情叵測,務當布置周密,勿稍大意。斷絕接濟,是制敵要策。各海口均當仿照辦理。著即諭令沿海各統兵大員知悉。欽此。希電省三及各統員等因。

KR8a0133_002-389

     曾宮保等致譯署(六月十九日子刻到)

   (巴來照會云,法已奪基隆口岸臺,索賠八十兆佛郎克,分十年交。末云,但須照前次申明辦法各節辦理了局,語未分曉,俟遣邵往詢。又云,福州暫不取,地方官亦應不動,已電閩嚴備以待。茲撮最要飛呈請奏,全文續電。)

KR8a0133_002-389

   寄上海曾、陳、許三欽差(六月十九日卯刻)

  總署十八來電,昨日謝使照會外部,不允美調處。頃美使亦接到該國回電。本日連

KR8a0133_002-390

得北洋兩電,一係據德璀琳言,法願得一百萬鎊已足,一係李鳳苞電茹,允五十兆,作七、八年交清。赫德又有各認保邊之費。法認二成,中認一成,勻作十年,給以一千萬兩。今日赫又遣人來言,四百萬兩可了。所說均難照准。德璀琳又有由法交還兩城。北洋答以山城不值錢,極稱旨。現在法既不允美調處,巴欲先定款目,再來津議細約。是重利而輕約,未免倒置。南洋大臣宜設法開導,使無固執,一了百了。若必欲決裂,亦須明定戰期,不得暗行詭計,並請南、北洋或將以上各說擇善妥籌,或另有歸束辦法,迅速電復,備酌。此事,法固汲汲,我亦非願久宕。南洋諸公,幸勿焦急。本日由署照會謝,轉致巴。致巴照會,由驛分寄查照,庶免議論歧異,希速轉電曾帥等因。此未接基隆失守信以前語也。內述丹崔電菇,允五十兆,十八年交清,係十一日語。茹復照赫所議,八十兆,十年交清,不能再少,則係十五日語。今巴索八十兆佛郎,與茹後議同,為數太巨,乞屬赫問巴,四百萬可了之說,能再減若干,作何名目,妥酌電示。此事實誤於候美調處,南北屢電不聽,奈何!

KR8a0133_002-392

     曾宮保等致譯署(六月二十日丑刻到)

   <font size=-1 color=#5b0012>頃巴來文云,為照會事,本大臣六月十二日照會貴大臣,以諒山一役,本國因和好商議起見,疊次展期,貴國尚未擬定辦法。是以日後我法國任憑舉動,無所限阻在案。又甚願貴大臣揆度時事,妥想辦法。於本日行知本大臣查核。本係請貴國明曉大局,悉心調停,而貴國未之允。是故,我國不得不照閏五月二十日哀的美敦書明載之語,自取押款。本國水師提督孤拔,奉命取守臺北所屬基隆口岸臺,作為質押,現已均被取守。惟大清國若願我國將該處早日交還,但能照法國前次所請各節,立即照允,我國不欲從事太過,仍願始終格外廉讓。是以,現允將福州情形暫

KR8a0133_002-393

時不變。然貴國該處地方官,亦應一律不動,不應如前日之事。蓋本大臣疊接孤提督電稱,福州各官不遵「彼此靜候不動」之例,且有「斷絕本提督來往電信」等語。當即由本大臣轉達貴大臣知照。茲我法國現擬向貴國索賠,不過法銀八十兆佛郎克,分十期交與本國收領,一年為一期,十年交清。諒貴國駐法大臣李已電知總理衙門。然我國如此情願相讓,萬不可貴國有所誤會。本大臣奉命明達,此項銀數絲毫不得兩為爭論。儻中國朝廷不允,則我大法國不得不揆測情形,盡力從事矣。然本大臣仍望不致到此地步。但須貴國照本大臣前次申明辦法各節辦理了局,使得言歸於好。此實為貴國計,迅速如此完結為妙。接此照會貴大臣查照可也等語。理合電呈。</font>

KR8a0133_002-393

     劉爵帥由廈門來電(六月二十日酉刻到)

   (十五日八點鐘,法以五船攻基隆臺;十二點,臺全行打碎。我不能守,法亦未據。基隆營盤依舊守住,惟兵單器缺,茫無措手。法僅五船,南北洋輪船如肯出戰,不難驅逐出境。尚求統顧全局為盼。十六日銘傳叩。即日十一點鐘,法人上岸四百餘人,攜四尊,來攻曹營,經派曹鎮章高元等帶隊旁抄,生擒法人一名,死傷不下百餘,搶來坐旗一面,乘勢破其山頭臺,得四尊、帳房數十架、洋衣帽甚多。傳又叩。)

KR8a0133_002-393

   廈門電局速遞臺北劉爵帥(六月二十日戌刻)

  先聞基隆臺攻破,甚系。頃得十六電,小捷為慰。法必不服輸,已調越陸隊不日

KR8a0133_002-394

來。望督章、曹、孫等嚴備。商船少去。法既開,禁運兵及械,接濟大難。北洋兵船少而小,祗能防旅順、大沽、北塘口,不能敵法鐵艦,斷難遠去。若見勢無濟,須相機行。法欲據此為質。

KR8a0133_002-395

   寄鄂督卞、撫彭、閩督何、贛督潘、上海曾(六月二十一日午刻)

  頃接總署來電,二十日奉旨,據彭玉麟電報,請飭彭楚漢就近募勇助閩防。飭程文炳募勇順流下長江,助他省防江。鄂籌餉較易,亦較速等語。法人堅索巨款,萬難允許。本月十五日,臺北基隆臺被其攻佔,殊堪髮指。閩防萬緊,著穆圖善等傳知彭楚漢,迅即募勇成營,預籌戰守。漳、泉兩郡之人,強悍可用,宜切實訓練,以資得力。並著卞寶第、彭祖賢傳知程文炳,或選帶湖北防營,或另募新勇,剋日乘輪船,由長江順流而下,至江西會商潘蔚,與前調江西陸兵,合力前進,赴閩應援。所需餉項,著卞寶第等力籌撥濟,並與曾國荃會商撥給軍械。刻下軍情緊迫,務當妥速辦理,毋誤事機。欽此。希即轉電湖北、閩、粵、江西南洋等因。

KR8a0133_002-396

     粵東督撫等致譯署(六月二十二日巳刻到)

   (粵東路欽、廉止有三營,不敷分防,若募新兵圖越,將領、餉械均無措。險遠亦無運道。省防兵不能抽撥。粵西路諸軍患瘴。黃玉賢以瘴歿,方友升軍二千歿者千五百,王德榜軍歿者千餘,強進亦不能戰。且全越法踞,時勢非昔,雲、桂軍皆撤入關,距遠信阻,無從聯絡。若必決裂,牽制出奇,惟有一策,擬請明旨,封劉永福為越王。令復越。中國資以月餉數萬,兼濟軍火,並聲言令雲、粵三路出師助之,或足牽制。彼族不能盡起陸兵內犯,此時竟可先以此語明告巴使,言不還基隆,則如此辦法,或可從我就範。總之,用華兵不如用永福,餉省、戰力,服水土、熟地利,敵人所畏。若決戰,則此為最有實濟。即議款,亦可藉為虛聲。已遵旨覆陳,祈代奏。玉麟、樹聲、之洞、文蔚同肅。)

KR8a0133_002-397

     陳會辦致譯署(六月二十二日申刻到)

   (昨示巴字據,即福臨行商李撤防者。李未許,福即自抹去,并署押其旁歸,乃謬稱續約,致法誤會期限,以有諒山之役。昨已將印本給各領事,寄公使,以助評論。然公評未知能否止兵?不如仍令李相轉圜。此事本李手辦,非不能了。法失勢於臺,圖閩必亟。彭募漳、泉勇援閩,已恐緩程,帶援軍更不及事。閩廠若失,要求必更奢,相持日久,省城食匱,坐斃之勢,尚望藎慮,速籌代奏,以維至計。)

KR8a0133_002-397

     曾宮保等致譯署(六月二十三日戌刻到)

   (布告但使各國聞知,不能強其助我制法,仍無救目前之急。頃接北洋電稱,福告丹崖四條已報鈞署,法實騎虎難下,非真欲構兵。聖心如欲息事安民,似可因彼求成之意,速派北洋酌辦。目下基隆勝負相當,尚於國體無損。又赫前議中、法各請一國調處。頃據赫言,法拒美請,因我不先商,且疑美有私。今若以三國調停,先詢法廷願否,或冀可從,似亦緩兵一策。若二議均不允准,惟有專持戰計,更無羈縻之法。請代奏,迅電示復。)

KR8a0133_002-397

     廈門彭軍門來電(六月二十四日子刻到)

   <font size=-1 color=#5b0012>六月二十一日亥刻接電,屬探明基隆口日內情形。二十二下午一點鐘,福建輪往淡,已專人

KR8a0133_002-398

赴基候探,回廈再行詳報。是日下午四點,海龍輪由淡來廈,接孫庚堂信,法攻基隆,被我軍擊敗後,法船挂白旗駛去一隻,現有兩隻泊基口外,我軍仍照常駐紮原處。劉爵帥委員未見來廈。二十二亥刻,接轉電省三之件,候有商輪赴臺再寄。</font>

KR8a0133_002-398

     曾侯由倫敦致譯署(六月二十四日午刻到)

   (龐云法不入商口。)

KR8a0133_002-399

     曾宮保等致譯署(六月二十六日子刻到)

   <font size=-1 color=#5b0012>二十四日戌刻接巴照會云,為照會事,照得十年六月十八日致貴大臣照會,經貴大臣於二十二日照覆過署。同時,接本國署使謝轉,將總理衙門二十日照會摘錄大旨,電達前來。內有聞基

KR8a0133_002-400

隆被法攻奪,不勝詫異,非所逆料,並問取守基隆係何起見等語。本大臣想總理衙門如此詫異,恐係貴大臣未將本大臣先後照會全文明晰轉達,致其誤會。蓋本大臣先後照會,言皆明晰,不當有所疑惑。如六月十二日,本大臣所致照會內聲明,哀的美敦書所定期限展後復滿,中國尚未擬定妥當辦法,日後法國任憑舉動,無所限阻,並請貴國妥想慎重辦法,而中國未嘗允焉。情形如此,故我國不得不查照哀的美敦明載各節辦理,自取押款以固。貴國不得將所議賠補諒山之費,長此堅拒。以上各語,乃本大臣六月十八日照會之意。再,本國擬將福州目下情形暫時不變一節,原係我國力雖足以施展,心亦定欲用力,令人照辦,然且始終固存忍耐廉讓之心,已有明據。如本國兵艦泊福州船政局臺前,迄將一月,若欲於屆期已滿,即行開轟擊,無難立燬,而本國再三展期,雖明知於己多所未便,情願展緩。至今福州仍未動兵,以冀中國朝廷終能明曉時局關係緊急,不令法國即為所不悅為,盡力從事也。且本國擬有和好辦法,已經允據總理衙門派員到滬襄辦商議,所擬了事辦法,酌將賠餉減至八十兆佛郎克,並以十年交清,似可無損中國體統。第恐總理衙門誤會我國情願相讓之意,仍執前議辦理,前於閏五月二十七日原定期限已滿之際,即委總稅務司赫,暨上海道邵,同至本大臣處,請展期三日,以便中國擬定辦法等情。我國請允寬期十二日,乃至六月十一日緩期復滿,而於事未辦一件。彼時,貴大臣復委員代請展期二日,仍云定局必在伊邇。迄今已是二十四日,所議絲毫未就,如此延緩,實不可常有之事。緣我國人民亦有公論,皆揚不服之言,而願迅速完結,不容再有耽擱不允。況本大臣已電報本國朝廷知悉,貴國如何與本大臣等答復,必以為中國有意耽誤,無心擬辦了局。我法國若再以力從事,使貴國必應照辦。中國朝廷當獨歸咎於總理衙門也。為此,照會請將此次全文電致總理衙門,以

KR8a0133_002-401

免再有誤會,須至照會者等因。合即電呈。</font>

KR8a0133_002-401

     上海道致譯署(六月二十六日戌刻到)

   (頃接法京電開,茹昨在下議院云,中國雖將福字據印付英報,而津約二款,月餘未辦,仍係背約。今據基隆,不過索償,尚非啟,因中與各國不同,惟割據乃可商量。乞准接續據地挾制,以操必勝云云。議員允。今日續議,代我駁者無人肯聽。乞轉電總署。)

KR8a0133_002-403

     譯署致閩防張會辦(六月二十八日未刻到)

   (奉旨據張佩綸電稱,閩不足非陸軍,請止客軍,以省帑力,具見斟酌,已諭江西、湖北、湖南各軍停撥。著張佩綸就現有陸軍,實力布置,以專責成。穆圖善等並著會商妥辦。現在戰事已定,法艦在內者應設法阻其出口,其未進口者不准再入。至該督等所報省臺連辱英、美一節,務當認真彈壓,包滋事端,並先將法人失和緣由,告各國,欽此。即轉飭將軍、督、撫欽遵,並告將軍、督、撫,俟後來往電碼,加減二十。)

KR8a0133_002-404

   急寄南洋、閩、廣各督撫(六月三十日酉刻)

  總署三十日來電,謝滿祿昨來哀的美敦書,索八十兆佛郎克,十年交清,限二日,如不允,即離京。孤拔盡力從事。謝等請護照,朔日出京。希速電南洋、閩省、臺灣各處,備戰事,並電香濤,轉電潘岑,迅速進兵越南。又電屬丹崖等,即回德都等因。

KR8a0133_002-405

   寄福州欽差、將軍、督撫(七月初二日辰刻)

  奉初一電旨,閩需洋甚亟,著李速購德國大十尊、次二十尊解閩應用,欽此。克鹿卜二十一生脫,大沽僅二尊,可摧鐵艦,每尊連子具約二萬餘金;次十五生脫,每尊七千餘金,亦可穿鐵艦,定購須一年。到閩口似十五生脫為宜。惟諭旨未言款

KR8a0133_002-406

從何措,閩能分期分價,即代訂。應訂何項若干?望酌示。現與大北、大東議代設由閩至臺海線,約十數萬金,由彼墊辦。中國歲貼修費用項萬餘金,官報不免費,俟有成議,再奏咨。

KR8a0133_002-410

   南京電局速交周海舲軍門(七月初五日辰刻)

  福州船廠被燬,法先圖臺澎,繼調水陸大隊北來。頃已奏令吾弟募勇十營,赴津助戰,不日必由督撫行知,擬照淮軍每營五哨,名「盛」字;新正、新副各五營,屬薪如選營哨官附輪而南,籌備後門鎗供用。國事艱急,當踴躍同仇,合力捍衛,遑恤其私。

KR8a0133_002-410

   南京電局速交周海舲軍門(七月初六日辰刻)

KR8a0133_002-411

  法擬先奪臺澎,續調陸軍大隊北援,約在明春。新勇與舊營合練,可為大枝生力軍,三個月必可操熟。昨善厚齋來言,上意實賴薪如保障。薪近多病,非弟來助不可。已奏明,法事定,令爾兄弟分一人回籍養親。國事至急,同志諸君均出御敵,弟豈可獨閒居?乞速辦,勿辭。

KR8a0133_002-411

     上海道邵致譯署(七月初九日申刻到)

   <font size=-1 color=#5b0012>昨夜李梅邀張志均云,接孤電,法船昨晚出閩口,用棉藥轟壞各洋,並釘壞華而去。全臺擬由利士比率兵二千上岸佔踞。孤拔擬率船往他口。聞志在北洋,並添調六船,不日可到。又

KR8a0133_002-412

云,我在華二十餘年,知海口難攻,以福州口為最。今若此,則他口更難恃。據我私意,可否請曾宮保電奏速了以息民等語。</font>

KR8a0133_002-414

     劉爵帥基隆來函(八月初七日到)(附)

   (基隆自法船出閩口後,日有警報,兵單不能分守,處處可虞,銘傳惟有盡人力以待天命。內廷調度用左相督師御法,時事可知。法以船十數隻即牽制全局,中國各顧各防,置臺島於不問,即有兵來,亦難裝運,將來大局愈壞,非到不能收拾之際,不知轉圜。吾師尚須維持全局,早日設法挽回,或可轉危為安。醇邸處或請函商,不妨以銘傳言告之。本日已照此意電達左右。出關之兵,岑、潘、鮑皆不能講求紀律,若一旦敗回,則挽回更難。銘傳為大局計,非僅為臺計也。)

KR8a0133_002-421

   廈門電局寄臺北劉督辦(八月二十三日辰刻)

  頃總署二十二來電,奉旨,據李鴻章電稱,法兵登岸接仗,劉銘傳棄基、保後路,法兵帶機器掘煤,募土勇為兵等語。基隆要地,豈容法兵佔踞?著劉銘傳乘其喘息未定,聯絡劉璈,同心協力,合隊攻勦,並募彰、嘉勁勇助戰,將敵兵悉數驅逐。立功者予上賞,退縮者即正法。臺灣孤懸海外,他處接濟,緩不濟急,劉銘傳當聯絡紳董,因地勸捐,如軍械缺乏,即中國軍器亦可應急。臺地巨族,多養私丁,可即召頭人重賞募用。法人甫至,即能雇募土勇,劉銘傳駐臺多時,何以不克收為我用。日來軍情,迅速奏聞。欽此。即轉電劉云。法器技膽勇,均非土勇敵,僅略助聲勢。滬尾臺雖燬,法船進口否?有河通,府城可慮。如城難守,祗可退南路扼險,出奇擾擊,使彼不得休息。

KR8a0133_002-422

敵意踞地索償,我仍不償,必圖久踞,設法勿令多佔地為要。左一時不到閩。又令厚庵赴漳、泉援臺。

KR8a0133_002-423

   廈門電局寄臺北劉爵帥(八月二十五日辰刻)

  總署二十四來電,本日奉旨,基隆要地斷不容法兵久據,疊飭李鴻章等援濟,恐海道梗阻,勢難速達,惟有就地設法。臺灣銀、米尚不缺,且多富戶、豪民,亟應收為我用。洋兵最患夜戰,若以團勇助兵,分作十餘起,日夜攪敵,乘其困乏,並力擊之,當可取勝。臺北林姓,曾集團助戰,尤應切實激勵。如紳民中有能糾義逐法者,朝廷破格施恩,不惜爵賞。劉銘傳向有謀略,著即隨機應變。迅速籌辦捐餉者,從優給獎。成功後,奏請蠲錢糧,均即行曉諭。總期兵民合一,力復要區,以紓廑系。此旨著李鴻章轉電劉銘傳遵照。欽此。

KR8a0133_002-424

     粵督張香帥來電(八月二十五日酉刻)

   (淡水消息,速示丹。弁募幾人?何時到?氣願分購,巨款容籌有眉目,奉復。二十四萬二千零,是否係三十尊之價?詳示。瓊州電線事,電託盛觀寮,祈取閱賜教。)

KR8a0133_002-425

   寄江、廣、閩、浙欽差、督撫(八月二十六日辰刻)

  總署二十五來電,本日奉旨,曾國荃電稱官軍十七日復基隆,斃法兵五百餘,溺斃無算,降者數百等語。聞法人借雇工為名,誘土人以利,到船則逼之翦髮、易衣,驅為前敵。此次基隆殺者、降者,多此輩。著沿海各省將軍、督撫敘出,曉諭居民,引以為戒,勿為敵誘。潮州、溫州均有毀擄教堂之事,波及他國。現在籌辦軍事,不可別生事端。尤當聯絡與國,以孤敵勢。著各將軍、督撫飭屬妥籌保護,隨時彈壓,是為至要。欽此。即轉電沿海各將軍、督撫等因。

KR8a0133_002-425

   廈門電局寄臺北劉爵帥(八月二十六日午刻)

  總署二十五來電,本日奉旨,據曾國荃等電報,官軍十七日復基隆,五路圍勦,斃法兵甚多,奪獲鎗多件,劉銘傳運籌快勝,謀勇兼優,深堪嘉尚。俟詳細情形奏到,再降諭旨,頒賞內帑,優獎出力人員。現在臺地軍械足用,兵力尚單,著遵前旨,就地招募,激勵民團,嚴密籌防,盡力勦擊,以挫敵鋒。聞法人雇土人驅赴前敵,多被殄戮

KR8a0133_002-426

,著劉銘傳曉諭居民,引以為戒,勿為敵誘。臺北各地方官著隨時督飭,妥籌戰守,合力辦理。欽此。轉電臺灣劉提督等因。

KR8a0133_002-427

   廈門電局寄臺北劉爵帥(八月二十八日辰刻)

  總署二十七電,本日奉旨,據曾國荃電,法船舶攻滬尾,經孫開華擊敗;南路土匪蠢動,運道梗塞等語。法在滬尾受此大挫,自必分擾他口,著劉銘傳督飭孫開華各軍,極力堵擊,勿任駐足。南路土匪蠢動,劉銘傳勢難兼顧,嚴飭劉璈或勦、或撫,務須趕緊肅清內患,兼備各口,仍隨時接濟臺北各軍糧餉、軍火。如款項短少,先向紳商暫借,解到即還。欽此。即轉電劉等因。

KR8a0133_002-434

   寄旅順丁提督、袁、劉二道(九月十一日午刻)

  頃奉旨催調快船,會齊南洋船,設法相機援臺。丁提督即帶超、揚二艘來津請示,所留旅順各船弁勇,暫交劉道含芳代為統率、管束,勿得諉誤。

KR8a0133_002-436

     譯署來電並致南洋(九月十四日亥刻到)

   <font size=-1 color=#5b0012>本日奉旨,左宗棠奏,籌議援臺一摺,著照所議,南洋派兵輪五艘、北洋派兵輪四、五艘,

KR8a0133_002-437

在上海會齊。楊岳斌帶八營,由漢口搭輪船赴滬,即統領各兵輪赴閩,先至廈門,探明法船情形,繞道至鹿港等處登岸,相機援勦。李鴻章、曾國荃即將兵輪派定,並電知左宗棠、楊岳斌遵照。程文炳、周盛波兩軍調度,著李鴻章等遵照九月初六日諭旨辦理。欽此。</font>

KR8a0133_002-439

     譯署來電並致南洋(九月十八日亥刻到)

   (本日奉旨,李鴻章電稱,援閩兵輪北洋祗有二船、南洋亦實祗三船等語。前據左宗棠奏,已與曾國荃商派南洋五船赴援,何以又稱祗有三船?臺灣信息不通,情形萬緊,猶敢意存漠視,不遵諭旨,可恨已極。曾國荃著交部嚴加議處,即著妥派兵輪,與李鴻章派出之船,在上海會齊,駛往福建,交楊昌濬調遣,速解臺灣之危。該大臣等儻再遷延觀望,致誤戎機,自問當得何罪?左宗棠在江寧發摺,尚未奏報起程,著即迅速赴閩調度。楊岳斌現已行抵何處?並著曾國荃電知該前督速由漢口乘輪赴滬,帶營援閩,毋稍遲延。欽此。)

KR8a0133_002-451

   寄上海交超勇管駕官林泰曾(十月初四日巳刻)

  昨電知到滬趕赴祥生上修洗,已電屬龔道照料,應添配各物,與式百齡妥商。前

KR8a0133_002-452

奉旨飭南洋統帶等與式聯絡商辦,並令式隨事幫同教練指示,想吳安康等必有人來滬密商。我船修好應往何處會齊?應由何路前進?七船如何號令?次序均須商定,不可漏洩風聲,致彼電報探備。廈電有英輪初一自臺北回稱,基、淡兩口共法船十一隻,另有運糧械商輪二。楊制軍電,福、臺洋面前有法船演,我船非將馬祖澳法船逐去,難入閩口。入口後,長門以內隨處可泊等語。若不能擊逐馬祖法船,中途當在何處暫泊添煤?望與式百齡、吳安康等謀定後動為要。

KR8a0133_002-460

   寄廈門彭提督、孫關道、葉紳文瀾(十一月初七日午刻)

KR8a0133_002-461

  敝處及滬局寄劉撫帥電報,多由廈局轉遞,祈由廈存閩餉內撥一千兩存廈電報公司,核作報費。又寄存廈武毅營淮勇二百餘名,祈撥給口糧,已飭唐提督速派幫帶赴廈照料,再設法渡臺。以上二項,乞照辦,並錄電移報閩督撫暨藩司。

KR8a0133_002-461

   寄譯署並永平劉提督、上海龔道(十一月初七日酉刻)

  閩撫劉十月十四來電,九月初五、初六、十三、十四、二十三、二十七、二十八等日電到否?廈門葉道、閩督楊帥先後專人到臺,奉九月初八、十二、十三、十六、十九等日電旨,如從天降。恩補撫缺,寄稿由楊轉奏謝恩。外患雖迫,內擾稍輕。敵於九月

KR8a0133_002-462

二十五日添兵四百五十,十月初六到小輪船七隻,聲言候兵到齊,攻滬尾。將士病漸愈,能戰尚少。孫病未痊,傳亦抱病,岌岌可危。餉由廈兌,全臺現銀無多,經李彤恩、鄭建忠設法借用,錢票能行,即可移挪周轉。龔道雇威利由恆春運到淮勇五百,月底可到。左相奏募兵萬人,餉何從出?餉拚湊,敷至年底。土匪現平。焚擄英國教堂六、七處,英人又將饒舌。束手受困,度日如年。南、北洋兵輪能否來援?船不敵,或護送兵餉濟臺,或到上海遙作來勢,使敵不敢四散,不可輕戰。劉璈近更跋扈,自行發摺奏事。孤島久困,內鬨外患,萬難久支,一旦決裂,不可收拾。惟求速援,請轉電總署代奏。

KR8a0133_002-466

   寄泉州電局交淩委員密寄劉爵帥(十一月二十一日巳刻)

  總署二十來電,本日奉旨,李鴻章轉奏劉銘傳電報已悉。據稱劉璈意在掣壞臺北等

KR8a0133_002-467

語。劉銘傳身任巡撫,屬員用捨,是其專責。臺南地方遼闊,劉璈統率臺營辦防,職任極重。如果可用,該撫當屏除畛域成見,督率妥辦。如竟不得力,另易生手,不至貽誤防務,即將劉璈撤去,派員接辦,毋稍姑容。著責成劉銘傳切實籌畫,分別辦理。儻措置失宜,有誤地方,惟該撫是問。前據李鴻章電稱,邵友濂請留龔照瑗,已准行。著仍飭該道赴臺,由李鴻章、曾國荃酌保妥員,辦理援臺各事,並飭邵友濂會同經理。欽此。即轉電閩撫劉等因。

KR8a0133_002-467

   寄泉州密送劉爵帥(十一月二十一日午刻)

  總署二十來電,本日奉旨,法添艦裝多兵赴基隆,狡謀叵測,著左宗棠、楊昌濬飭恪靖各營及程文炳軍,剋日渡臺。吳鴻源計已抵臺,飭速會同土勇進勦。南洋五船,曾國荃飭即赴閩作聲援,以分法勢。楊岳斌現抵何處,左宗棠等轉電速進赴臺,不得逗留。閩省云者士鎗彈,曾國荃務速運廈,速解吳鴻源營,並著左宗棠等將臺軍餉械源源接濟。基隆久被法踞,著劉銘傳迅即進兵,乘彼添兵甫到,力圖攻拔,毋再遲延株守,致敵根深蒂固,自干咎戾。欽此。即轉電閩撫劉等因。十四以前來電,均轉總署。聞法添陸兵四千援臺,日本當有戰事。我軍宜以眾小隊紛擾,或抄襲後路。儻眾寡不敵,即縮入山中,一切過嶺處,應設堅固堡卡,勿令法兵佔據,使彼得包抄,久則技窮,乞勉為

KR8a0133_002-468

之。程、楊一時難到,蘭洲如無替人,妥為籠絡。

KR8a0133_002-472

   寄譯署並南洋粵督(十二月初五日未刻)

  劉督辦冬月二十二來電,十一月初六電旨敬悉。津、閩餉共兌到二十八萬餘元,已收到十六萬餘,尚未齊。餉可以支。龔道來電,並本日卑南嶼由江陰運到淮勇一營,並銀五萬。勇須下月初到臺北。法十二添兵五百,安南人三百餘,載回病兵三百餘。基現陸兵一千六百餘。安南人七、法船通事五人並漢奸五十餘,皆投誠報效,餘詳昨電。方恭已赴粵,請旨飭閩速撥楚軍五、六營,以救臺急,須由新竹設法暗取。彈缺乏,請飭龔速解。請轉電總署、南洋並廣東。

KR8a0133_002-472

   寄山海關劉統領錄寄劉爵帥(十二月初七日子刻)

  總署初六密電,本日奉旨,基隆久未攻復,朝廷宥旰焦勞,時殷廑系,疊諭劉銘傳進兵。茲據該撫電稱,左宗棠據劉璈稟奏,先催進攻基隆,欲擠臺北速失。奉旨飭催,係屬意度之詞,該撫夙著戰功,朝廷深資倚任,斷不為浮言所惑。疊次降旨籌餉撥兵,

KR8a0133_002-473

不遺餘力。該撫惟當振奮圖功,以副委任,而服群情,毋庸以造言掣肘為慮。刻下臺北陸續添勇,餉亦解到,迅圖進取,勿再遲延干咎。泉州已設公棧,經理臺灣文報,請調楊宗濂,毋庸議。欽此。即轉電閩撫劉。

KR8a0133_002-473

   寄福州左中堂、閩督撫、粵督(十二月初七日子刻)

  總署初六來電,本日奉旨,李鴻章轉奉劉銘傳上月十九、二十一、二日電報,已悉。臺北急需援師,左宗棠前派恪靖軍千人赴臺,兩營繼發,著催令速渡,並再撥勁旅千人。臺南現無法船,新竹等處皆可登岸,剋日前往,歸劉銘傳、孫開華節制。援臺各事,左宗棠、楊昌濬力籌,隨時電奏,並電知劉銘傳,以安其心。前據楊昌濬電稱,鹿港、泉州設道濟公棧,通臺灣文報,著督飭妥辦,勿任阻滯。劉銘傳稱,方恭軍廣勇不得力,請調舊部吳宏洛軍,兩軍更調,尚屬相宜。著張之洞酌籌電奏。欽此。即轉電左相、閩督撫並粵督云云。

KR8a0133_002-478

     曾侯致譯署(十二月二十五日未刻到)

   (昨已詰龐,龐曰:英咎法,不合公法。法以臺灣封,如未封,故命廣搜。然不使英受不便相答。法雖廣搜,然我售械與華,仍無大阻云云。頃奉漾電,當再力爭。惟近日法報多咎英袒華,現嘎東失守,戈登無下落,英方自窘,恐不敢拒法。)

KR8a0133_002-478

     譯署來電並致南洋左相粵督(十二月二十八日辰刻到)

   (本日奉旨,據張之洞電稱,南洋五船到閩福州、廈門各口,無收泊處,戰無把握,不戰遙泊何益?不如令駛來香港口外,泊汲水門以北,法兵煤船、糧船過則出截之,大幫船來則收入虎門,不與戰,永為法梗等語。南洋各船,自以援臺為要。張之洞所陳將該船調赴廣東,是否相宜?著李鴻章、左宗棠、曾國荃與張之洞妥為商酌,迅速電奏。北洋二船調赴朝鮮,未經赴閩,張之洞尚未知悉。嗣後遇有此等緊要軍情,著南、北洋大臣等隨時互相知照,以通消息。欽此。)

KR8a0133_002-481

   寄福州左中堂、楊制台、泉州速遞臺北劉爵帥(正月初六日辰刻)

  總署正月初五來電,本日奉旨,南洋五船被法船在浙洋圍困,必須基隆告捷,法船回救,我船方可乘隙前駛。刻下臺北兵力較厚,孤拔又帶船他往,正可乘勢進勦。劉銘傳何以一味株守,毫無布置。著懍遵疊次嚴諭,剋日進兵,土勇既屬可用,當飭與官軍會同進勦,以資得力,務期戰勝攻取,用副委任。儻再遷延貽誤,惟有執法嚴懲,決不寬貸。楊岳斌、程文炳兩軍催速渡臺,不准逗留。左宗棠、楊昌濬將援臺各事,實力籌辦,並接濟餉械毋缺。前撥援臺諸軍究竟已渡若干?日久未據奏報。當此事機緊迫,仍存湘、淮畛域之見,不能和衷協力,妥籌援勦,致臺北孤危,貽誤大局,定惟左宗棠等是問。該大臣等電報稀簡,著隨時詳悉電奏,以慰廑系。初三日諭,左宗棠於所借洋款

KR8a0133_002-482

內,分濟臺軍,如何議撥,即行電聞。欽此。即分電左、楊,轉電閩撫劉等因。

KR8a0133_002-482

     駐德許使致譯署(正月十四日亥刻到)

   (法使又介人催詢,語氣微露肯退基隆,不押關,不索費,另商辦法。不敢擅復,仍請速示。)

KR8a0133_002-486

   寄泉州交前陝督楊宮保(正月二十四日申刻)

  貴軍何日可渡臺登岸?念極。前允後門鎗二千桿,昨購到德國毛瑟鎗,因商輪停運,改解廣東,已電告張香帥,就近設法撥給。公再電催香帥,將毛瑟二千連子彈配足解廈轉運為要。渡臺後籌辦情形,望隨時電知。

KR8a0133_002-488

     上海道邵來電並致譯署(二月十八日午刻到)

   (晉源報稱,法統領尼格里因傷斃命,孤拔已攻據澎湖。)

KR8a0133_002-491

   寄江、浙、閩、粵、滇、臺各督撫(二月二十二日亥刻)

  總署二十一函稱,中法和議於十九在法都畫押。奉旨飭各處軍營定期停戰。雲、粵

KR8a0133_002-492

各軍定期撤回邊境。欽此。現定越南宣光以東三月初一停戰,十一華兵拔隊撤回,二十一齊抵廣西邊界。宣光以西三月十一停戰,二十一拔隊撤回,四月二十二齊抵雲南邊界。臺灣三月初一停戰,法國即開各處封口。希即分電福建、臺灣、廣東、廣西、雲南各督撫及統兵大臣遵照辦理等因。望查照勿誤。

KR8a0133_002-492

   寄沿海各將軍、督撫及統兵大臣(二月二十三日辰刻)

  總署二十二來電,本日奉旨,法人現來請和,於津約外,別無要求。業經允其所請。約定越南宣光以東三月初一日停職,十一日華兵拔隊撤回,二十一日齊抵廣西邊界。宣光以西三月十一日停戰,二十一日華兵拔隊撤回,四月二十二日齊抵雲南邊界。臺灣定於三月初一日停戰,法國即開各處封口。已由李鴻章分電沿海雲、桂各督撫,如約遵行矣。惟條款未定之前,仍恐彼族奸詐背盟,伺隙猝發,不可不嚴加防範。著傳諭沿海各省將軍、督撫並雲南、廣西督撫及各路統兵大臣,督飭防軍,隨時加意探察,嚴密整備,毋稍疏懈,是為至要。欽此。即轉咨山東撫、盛京將軍等因。

KR8a0133_002-499

     閩督楊來電並致譯署、南洋、粵督(三月初九日申刻到)

   (頃接省帥由泉州來電云,正月養電達否?澎湖十五已失守,不惟臺南口以後運道愈難;昨由廈兌到餉五萬,感甚。基隆裝回傷病法兵千名,撥五百名攻澎湖。現基泊船五隻,陸兵三千五百,據守各隘。我軍日夜相攻,孤拔傳令不許出戰,堅守不動。二十三日降一畫兵酋練石士,據稱法現往安南裝兵,到時併力攻滬尾並臺灣府城。楊宮保僅渡一營,無器械。臺南紳士接留,恐難北來。通訊僅有鹿港一路,求早日設法兌餉,以救危迫。陳道紮趙水坑,離基隆四里。王道紮在陳後,其餘營多與敵對壘。臺北統將堅固營壘,已請楊宮保主持布置。敵燄日熾,臺事愈危。餉缺器乏,如何支持?請轉電總署、南北洋、廣東並達侯相、將軍。)

KR8a0133_002-499

     閩督楊致譯署(三月十四日未刻到)

   <font size=-1 color=#5b0012>頃省帥由廈門來電云,徑電達否?初二日英領事轉來孤拔照會,自初一日開口,初三日基隆法營升白旗止戰,彼此不開鎗。現值茶市出口,民情歡欣,洋款借到,求由廈洋商輪運解數十萬救急。謹將法文附寄,請轉總署、南北洋並達侯相、將軍。法國來撰文二件,附閱第一件大法國督辦中國東南海內水師提督孤拔為照會事,現奉本國來電云,稱暫行開禁。臺灣海口於西一千

KR8a0133_002-500

八百八十五年四月十五日起,即中國光緒十一年三月初一日。至奉文條款,另行告知。第二件法廷諭孤拔,一千八百八十五年四月初十日接天津來信,先行息戰,現在天津暫立簡明和約,四月十五日先行開禁臺灣海口,並停水陸戰事,一面知會中國官請為出示曉諭全臺軍民人等知悉。但不得增築臺城壘及調加兵勇、添運軍械、私帶糧米等事。一俟和議定後,兩國再行退兵。</font>

KR8a0133_002-503

   寄泉州速遞臺北劉爵帥(四月二十日未刻)

  詳約十條,大致就緒,月抄可畫押。法約十五日退基隆,一箇月退澎湖。臺北生擒及投降法弁兵若干?事竣交還,與擄去乾軍互換。

KR8a0133_002-510

   兩國交還擄掠員弁片(四月二十七日)

  再,臣鴻章前准左宗棠、楊昌濬電稱:本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國兵船在臺灣琅軿洋面截奪平安輪船,將所載楊岳斌乾勇七百餘人帶往澎湖,聞已分送西貢安置,請向法使追索等語。臣面商巴德納。該使謂此事尚在兩國未停戰以前。西國戰例,凡彼此損傷人貨,均不賠補。若俘獲兵民,可互交還。但須和約定後再議。聞廣西軍營亦有擒獲法國官兵數人,應懇發還互換。又蘇州提訊賣給法船食物之人,並被控之法館幕友張志瀛等,均請釋放,以敦睦誼等情。

  臣查兩國和局既定,在交戰時擄獲弁兵及因戰事查帑之人,一體釋放,皆係萬國公法所應行。臣因於詳約畫押之先,備具照會,屬將前次拏獲平安輪船之官兵全數釋回,其攜往西貢者即交便船載回澎湖。由閩浙督臣派員往澎湖領取。該使照覆允辦,並請將中國軍營拏獲法國弁兵一律釋回。其意即指春間桂軍生擒者。又稱所有無論何國、何色

KR8a0133_002-511

之人,與前有涉者,乞恩寬免追究。其意即指上海張志瀛等案也。相應請旨飭下左宗棠、楊昌濬等,即派妥幹大員赴澎湖會商法國兵官索還前次截擄之弁勇。其由西貢載回弁勇船費若干,如該兵官求補,可由閩省籌給,並請旨飭下護廣西撫臣李秉衡,將前此生擒法國弁兵照數押交越境法國兵官查收。仍懇恩飭兩江督臣、江蘇撫臣將前此因案牽涉之張志瀛等一併寬免追究,以廣皇仁,而示大信。

  以上各節,可否均由電報轉達,俾昭迅速,謹照鈔臣與巴德納往復照會稿,咨送軍機處備查。伏乞聖鑒訓示施行。謹附片具奏。

     照錄給法國巴使照會

   <font size=-1 color=#5b0012>為照會事。照得本年二月二十六日,貴國兵船在臺灣琅軿洋面截奪平安輪船,將該船所載中國弁兵七百餘人,帶往澎湖,聞已分半載送西貢安置等情。查各國公法,凡戰時所俘獲兵士,俟和議定後,仍即交還。茲中、法和約業經訂定,應請貴大臣篤念友誼,轉致貴水師提督,即將前次拏獲平安輪船之官兵七百餘人,全數釋回。其有攜往西貢者,亦即交便船載回澎湖。本大臣當咨會閩浙督部堂楊,就近派員前往澎湖領取。諒貴國必能體彼此和好之忱,迅速施行。相應照會貴大臣請煩查照見覆。須至照會者。

    光緒十一年四月二十六日發。</font>

KR8a0133_002-512

     照錄法國巴使照覆

    <font size=-1 color=#5b0012>為照覆事。接准貴大臣光緒十一年四月二十六日照會,內開法國兵船截奪平安輪船所載中國弁兵,應請致釋回等因前來。查我國家想中國內地若遇有拏獲法國兵弁等,則貴國必定一律釋回,即已達致,無不應允所請。惟願於互交拏獲弁兵之餘,按照各國公法,一面亦由貴國將所有無論何國、何色之人,與前釁有涉者,一體寬免追究。諒貴國必願我兩國前者參差、日後無留遺跡,即能體量此和好之忱,亦樂而施行。希即見覆可也。為此照覆,須至照會者。

    光緒十一年四月二十六日發同日到。</font>

KR8a0133_002-513

   寄福州左中堂、閩督楊(四月三十日未刻)

  法約畫押後,鴻索還平安船之弁勇,巴使允辦,已奏奉電旨,飭鴻迅派妥員赴澎湖,會商法兵官,約定日期,妥為收回等因。現屬巴電孤拔,商定何日交還?其載往西貢者,須運回澎,聞須五月望後取齊。屆期擬派津關副稅司與羅臻祿附輪往廈門,請彭提督添派熟悉乾軍之員弁,同往澎湖,會商領回。據巴云,照公法,弁兵可交回互換,擄去船銀應充公,斷難追償,望轉電厚帥及彭提知照。

KR8a0133_002-514

   寄譯署並南洋曾宮保(五月初七日戌刻)

  頃巴使函稱,該水師提督電稱,吳淞、甯波兵船有前獲華人四十餘名,內二十二名係前在威弗利輪船截獲者,准即釋放,在鎮海登岸,交該口地方官收回。另有拏獲臺灣及澎湖人二十二名,送回馬貢安置,俟派員到澎湖後,與平安輪船弁兵一併交還,請將

KR8a0133_002-515

江蘇因案牽涉之張儉齋等立即釋放,雲南俘獲法國兵士數人查明即護送北圻,交法兵官收回,以昭公允,而敦睦誼等語。鴻已電知浙撫提,飭即收回華人二十二名,並遵電旨轉達雲督,將拏獲法兵准備交還,仍求飭蘇省將因案牽涉之張儉齋等釋放,以示大信。

KR8a0133_002-518

   羅臻祿等收回乾軍弁勇片(六月初八日)

  再,幫辦福建軍務、前陝甘督臣楊岳斌所部弁勇,前乘平安輪船渡臺,被法國兵船擄去七百餘人。臣於法約定後,與該國公使巴德諾議明全數釋回。其中國軍營拏獲法國弁兵及因案牽涉之人,該公使亦請釋放。當經奏奉諭旨允准。著臣迅派妥員前赴澎湖會商法兵官將擄去弁兵妥為收回等因。欽此。旋據巴德諾函開,接該國水師提督利士比電稱,前截獲平安輪船弁兵在基隆者百名,已就近釋放,在澎湖者四百餘名及運往西貢二百五十名,不日回澎,俟中國委員到日交還。另有拏獲臺灣、澎湖人二十二人,一併交還,即請將中國俘獲該國兵士及牽涉之人釋放等情。經臣電致各督撫臣查照辦理。一面遴派候選中書科中書羅臻祿、洋員津海關副稅務司馬士乘坐利運輪船,馳赴廈門,稟商

KR8a0133_002-519

福建水師提督彭楚漢,加派熟識乾軍員弁,同往澎湖妥辦。

  旋據羅臻祿、馬士稟稱,該員等於五月十六日抵廈門,與彭楚漢並楊岳斌委員前赴澎湖會商,法兵官即於十八、九日將平安輪船所載弁兵王仁和、周文翔、方國清等二百五十名,又弁兵湯賢博等四百六十三名,又臺灣、澎湖商民九十名,共八百三名,全數收回,並無被傷短少。即由輪船運至廈門,並據彭楚漢來文,已將該弁兵商民八百三人,照單按名點驗,分別住候安插等因前來。除咨總理衙門查照外,查羅臻祿等疊經派辦洋務交涉事件,均稱得力,此次航海遠役,親至澎湖法營會商,法提督利土比將乾軍弁勇全數收回,並無被傷短少,又於巴德諾原函之外收回商民數十人,辦理甚為妥速,保全兵民多命,實屬勞績卓著,擬懇天恩,將候選中書科中書羅臻祿以同知不論雙單月儘先選用,津海關副稅務司馬士給予三等第二寶星,以示鼓勵。理合附片具陳,伏乞聖鑒訓示。謹奏。

KR8a0133_002-529

   報驗濟遠兼陳軍艦避凍(十月二十五日)

  濟遠快船經鴻章出洋駛驗,知舒文、王詠霓等所指各弊,未盡確實。華員雖有指摘,各國弁言尚未聞有訾議,仍應由殿下隨時體察情形酌辦,謹將原稿奉繳,即請繕正呈遞是幸。

  北洋凍封以後,鐵快等艦機器精巧,實虞凍損,已飭統領丁汝昌督帶南下,至廈門、澎湖洋面一帶溫和之處,認真操練,俟春融再行北嚮,恭候親臨驗閱。昨已於驗收摺內聲明矣。

KR8a0133_002-534

     臺撫劉來電(二月二十六日巳刻到)

   (海鏡何日可到?江南派靖遠不能至澎聽差,石帥由澎來臺見面,極相契合,無畛域之見。商擬由內地及各省年籌協餉八十萬,五年為度,會摺另奏。臺請款購,籌辦澎防,部議不准,而已購定,款無所出,擬請借留洋款二十萬,將來由協款撥還,此移緩就急之舉,務請見王爺與閻相時,極力代求,以顧閩、臺大局。如可允准,請電知石帥。)

KR8a0133_002-540

     閩督楊來電並致譯署(十二月二十日申刻到)

   (頃代辦日本領事知照,畝傍兵輪已查明於十一月初八由新嘉坡開行至臺灣洋面之東邊,失事沈沒。明治、長門兩艦不到閩、臺訪尋等語。謹電聞。)

KR8a0133_002-547

   議覆臺灣鐵路並津路借款(四月二十日)

  鈔示劉省三摺片稿,令即酌擬覆陳。鴻章查臺灣籌辦海防、開擴商務必以興修鐵路為根基。光緒初年丁雨生早有此議而未果行。茲省三招商集議,幸有成局。殿下主持大計,自應樂觀厥成。核其所擬章程,係由商人借本百萬,俟車路造成,在於所收腳價內分年償還本利。此固外洋恆有之事,議息周年六釐,雖較津借德債利息稍重,而臺路成後,貨物出產轉運較多,獲利亦必較厚。息從路出,似尚無妨。且聞該官商已與洋行定議,亦難再令核減。至所請林學士專摺奏事一節,自因該學士殷實正派,為商民所信服,但止可責令督飭商人委員認真籌辦,勿任滋弊失信。省三必當綜其綱要,應如鈞諭,

KR8a0133_002-548

仍由臺灣巡撫領銜會奏為妥。謹遵示僭擬疏稿,奉呈察核,改正入告,是所至禱。

  由沽至津一路,現已勘丈地基,擬及時鳩工修路,惟集股尚難踴躍,亦擬借款應急,大約周年五釐,或至多不過五釐五毫,尚未甚定。巴使於華泰借款合同,添出一條,誠恐利歸他人。現議鐵路借項,英、法各銀行爭來詢商,不必專用華泰也。法商愛禮小鐵路,頗多要求,已遵示回覆,另與他商議訂約,價六千金,半年運到,屆時再候諭遵辦。時報世外桃源一段,據稱係譯叻報。查叻報向多無稽之談。臺灣、琉球之交,本有數小島,聞皆荒瘠,若如所論,物產頗富,常與臺灣通貿易,臺人當知其略,謹即錄咨省三,屬其就近查訪酌辦。

KR8a0133_002-548

   寄廈門局,速遞臺北劉爵撫(四月二十一日辰刻)

  鐵路疏交海署議奏,邸函商覆,准不日入告林督辦,仍由撫領銜會奏,是否與怡和議定?每碼三十六磅,嫌輕,貨車過少,鐵橋費大,似百萬難足用,運腳七年還本利,亦慮不彀,希妥酌,內不遙制。

KR8a0133_002-548

     臺撫劉省帥來電(十月二十八日酉刻到)

   <font size=-1 color=#5b0012>部議裁各營長夫,直隸能否照辦?目前營中空額已多,再裁長夫,更不堪問。尊處如何?祈

KR8a0133_002-549

電示,以便遵循。</font>

KR8a0133_002-549

     海署致臺撫劉省帥(十一月二十一日酉刻到)

   <font size=-1 color=#5b0012>效電悉,所購英、德四快船,本署已於上年三月奏明,歸北洋海軍應用,自毋庸由臺灣具奏

KR8a0133_002-550

。海署復。</font>

KR8a0133_002-590

     臺撫劉爵帥致譯署(七月十九日申刻到)

   (十六恭奉電旨,後山番變因何起?現辦情形若何?詳悉電奏等因。遵查後山呂家望社凶番殺人,防營總兵張兆連拏辦凶首二人,該社不服,潛約大莊化番叛亂,眾約二千餘人,於六月二十五日戕殺委員、防勇。二十八日,圍攻卑南大營,旱道阻隔,音信不通。張兆連孤營苦守半月。十四日臺灣鎮萬國本帶勇乘伏波先到。提督李定明派三營並隊乘飛捷等船續至。即日解圍,現派澎湖鎮吳宏洛並萬國本、李定明三軍共十營,五成隊伍,相機勦辦,已將詳細情形具奏。請代奏。)

KR8a0133_002-590

     臺撫劉爵帥來電(七月十九日戌刻到)

   (卑南十四日解圍,張兆連孤營苦守半月,現派吳宏洛、萬國本、李定明三軍共十營勦辦,旱道太遠,信息難通,急盼丁汝昌到。)

KR8a0133_002-591

   京局寄交直隸臬司周(八月初四日辰刻)

  省三奏請分撥快船巡臺,當交海署議覆,現章程未定,快船本少,愈分愈單,只可有警暫派,礙難常駐。

KR8a0133_002-591

     丁鎮由基隆來電(八月初四日申刻到)

   (在卑各統領攻呂家望未克。昨奉省帥面諭,令昌去卑,將兩船快各起船架會勦等因。明早開,到卑如何商辦?俟有船回基,再電稟。)

KR8a0133_002-592

   寄煙臺盛道、滬局馬道(八月初五日亥刻)

  臺船合盛保十年,無人另樹旗幟,怡太必不毀約,馬分合無成見。臺電亦允改艙裝貨,可遵前批,暫由局代理數月,試看盈虧究竟若何?再與省帥商定分合。馬慮局喫虧,盛議局只搭股二萬。盛自搭一萬。省帥原議,盈虧悉歸臺算,局即喫虧,不過二萬股,少獲利耳。何大虧之有?馬應懍遵協力籌辦,不准推諉誤事。至怡太若責我背約,馬應明切開導。水腳次數,據理力爭。盛既擔保,如有決裂,當赴滬理論。辦商局係奉案,豈畏人言?船到津,我不往驗矣。即轉電省帥。

KR8a0133_002-593

   寄煙臺盛道、滬局馬道(八月二十一日辰刻)

  省帥二十電,楊電臺船不能合,舉葉成忠代辦,小村恐有礙商務大局,勸將臺船照原價讓歸商局,以免將來爭鬥。鄙意臺灣造船,原為通內地聲氣,非為同商局爭利。今走天津,專為謀利,全失本意,已許小村議讓,否則合不能久,分則鬥,臺船勢必與葉成忠合,方能自樹一幟。請飭盛道酌議云。盛即妥議具覆,並知會馬。

KR8a0133_002-634

     臺撫劉來電(三月二十四日亥刻到)

   (鐵路一摺,係小村之筆,略為增改,不過,發明海軍未盡之言。承贊愧甚。京城安危,繫於海口,於鐵路何涉?海口一失,何物不資敵,朝士迂論,可笑!可慨!津通鐵路,此次如辦不成,以後決難再舉,不獨遺笑外洋,朝野有志之士亦冷心解體,如有定局,祈電知。)

KR8a0133_002-641

   寄上海龔臬司、盛道、聶道、馬道等(四月十二日酉刻)

  聞太古以徐子靜、桑澄思、何丹書等所開和興公司為詞,並聞局內人暗中有股,雖無實據,亦難保其必無。臺灣商務局尚不見行,何況他人?務須會同妥商,設法禁阻,以保利權。

KR8a0133_002-658

   各省捐助直賑數目摺(十二月十九日)

  奏為直省辦理賑務,收到各省捐助銀兩,先行截數恭摺奏報,仰祈聖鑒事。

  竊查本年夏間,霪雨為災,各河漫溢,綜計順天被災幾及二十州、縣,直隸被災竟至四十餘州、縣。順屬疊蒙恩賞內帑,並部庫銀十萬兩、大錢五十萬串、粟粳米二十六萬五千石,又撥京外八、九、十三箇月海防捐銀約四十萬兩;直屬亦蒙恩准於藩運各庫動撥銀六萬兩,並截留江北漕米三萬六千石、奉天粟米一萬二千七百餘石;仁施浩蕩,

KR8a0133_002-659

薄海同欽。惟直屬地廣災重,所撥銀、米僅敷夏、秋急賑,並冬令粥廠及災重數州、縣加撥米糧之用,其餘各河漫口並籌備各處冬賑銀數,臣於奏請推廣賑捐摺內,聲明約計非二百萬金不能蕆事,確係必不可少之款。直省本為缺額之區,續於藩、運兩庫籌撥永定河工款銀十萬兩,已形竭,而近省各州、縣冬賑,復由藩司竭力籌撥,實屬搜括殆盡。其天津、河間、永平、遵化四屬二十餘州、縣,被水災黎,嗷嗷待哺,一籌莫展,焦灼方深。臣亦深知皇恩高厚,如果為民請命,援照順屬撥款,披瀝上陳,定必仰荷聖慈,隆施立沛,但蒿目時艱,既慮部庫為難,又恐分近畿之力。再四躊躇,茫無所措,臣惟有率屬倡捐,一面電函馳告各省督撫、將軍,臣求助鄰封,藉資集腋,幸各省力顧大局,念係畿疆重地,救災之切,百倍尋常,無不飭屬倡捐,廣為勸募,並籌鉅款,先行墊解,俾直省各河應堵漫口,次第興工告竣,各屬應放冬賑,得以及時舉辦,全活災黎,不可數計,實臣始願所不及。自應將各省指捐直賑銀兩,先行截數奏報,計自本年七月起,截至十一月底止,除漕運總督臣松椿、福州將軍臣希元、閩浙總督臣卞寶第並候補臬司成孚、廣西思恩府劉恩濬、陝州知州趙希曾、浙江廩生龐元濟、已革廣東候補道傳廣、已革河南候補同知秦培等倡捐,並勸集各鉅款,業經先後專摺奏請獎敘外,此外計收到奉天將軍總督臣裕祿捐銀一萬兩,原任兩江督臣曾國荃籌捐銀十萬兩,四川督臣劉秉璋倡捐並勸集銀七萬兩,兩廣督臣李瀚章籌捐銀五萬五千七百兩,浙江撫臣崧駿

KR8a0133_002-660

籌捐銀十萬兩,安徽撫臣沈秉成籌捐銀二萬兩,江西撫臣德馨、山東撫臣張曜、山西撫臣劉瑞祺、湖南撫臣張煦各籌捐銀一萬兩,臺灣撫臣劉銘傳籌捐銀七千二百兩,廣西撫臣馬丕瑤籌捐銀六千兩,兩湖督臣張之洞、湖北撫臣譚繼洵倡捐並勸集銀二萬零八百兩,雲貴督臣王文韶、雲南撫臣譚鈞培倡捐並勸集銀二萬零一百兩,貴州撫臣潘霨捐銀二千兩,陝甘督臣楊昌濬倡捐並勸集銀二萬一千兩,陝西撫臣鹿傳霖籌捐銀一萬一千兩,山東河督臣許振褘、江蘇撫臣剛毅各籌捐銀三萬兩,出使英、法大臣薛福成捐銀一千二百兩,署四川提臣錢玉興籌捐銀八千零八十兩,粵海關監督廣英籌捐銀六千兩,前光祿寺卿黎兆索、山海關道誠勳、上海道聶緝槼、前署津海關道孫士達各捐銀二千兩,廣東雷瓊道朱采捐銀四千兩,廣東愛育堂捐銀一萬四千四百兩,香港東華、鏡湖兩醫院共捐銀七千兩,以上共收銀五十九萬二千四百八十兩,均經飭局先收,隨時撥放工賑之用。惟自冬徂春,為曰甚長,明年青黃不接之時,尤須豫籌接濟。各河漫口雖已分別堵合,而秋間工作之時,兩水夾隄,難於取土,明春須一律加倍高厚,方資捍御。且有正河及一、二支河,必須大加疏濬,並應添開減河,始能分洩通暢。竊計工、撫兩項為款仍屬不貲,各省推廣賑捐,雖經開辦,尚未報解分毫,嗣後如仍踴躍輸將,源源接濟,臣斷不敢上煩宵旰焦勞,儻款少不敷分布,屆時惟有奏乞恩施,以廣皇仁,而蘇民困。

  至於各省疆臣並各司道籌解以上款項,除福建、陝甘、臺灣並漕臣所捐銀內,有指

KR8a0133_002-661

明分撥順天者,已飭籌賑局詳請分解外,其餘均係聲明順屬另行逕解,專款指協直賑,或由各省自行請獎,或由直查取官紳履歷造冊咨部核獎,自應先行劃清界限,以免轇轕。此後如有勸辦推廣新捐解到,再行酌量分撥順屬,以資應用。各省疆臣均能公忠體國,慷慨恤鄰,實於時局大有裨益,應請聖恩,將各督撫臣等先行交部從優議敘,其有自捐之款,並俟查明准其移獎子弟,以示鼓勵。勸捐出力之司、道等,統俟事竣,奏請獎敘。所有各省籌捐直賑銀兩,先行截數奏報緣由,理合恭摺具陳,仰祈皇上聖鑒,敕部立案。再,各省捐解棉衣,應與本省官商紳富捐賑銀數,統俟彙齊再報,合併聲明,謹奏。

KR8a0133_002-687

  光緒十八年

   寄出使日本李伯行(正月二十八日亥刻)

  頃據駐韓唐紹儀電,李仙得在日商改采漁章程,另密議開平壤口岸,所用關員均由日借,不與仁、釜、元三口同。唐往詢外署閔種默云,擬開平壤,未知中堂許否?俟開河後送咨商核。查袁道前稟駐韓日使密商韓廷,請開平壤口岸,我須占先著,由該處華商公稟,請咨國王准開,該王咨復未允。詎今仙得密商此事,又欲借用關員,總署前奏明韓各口關員,必令由總稅司分派,以存上國體統,須與榎本婉商。如添開平壤,其關員必應由中國分派,與仁、釜各口一律,請日廷勿攙越該關用人之事為要。

KR8a0133_002-691

  光緒十九年

   林維源捐賑請獎摺(十一月二十四日)

  奏為大員疊捐賑款,為數甚鉅,籲懇天恩,俯准援案給獎,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查本年二月間山西邊外七廳,因旱成災,欽奉諭旨,飭臣協籌賑撫。旋據二品頂戴、辦理臺灣墾撫事宜、太僕寺卿林維源捐銀二萬三百兩。六、七月順、直大水,又捐銀二萬七千六百兩。先後解到,兌收轉撥濟賑,並據該京卿以受恩深重,情殷報效,不敢仰邀獎敘等情。由籌賑局司道詳請核奏前來。

  臣查林維源前因屢次捐助軍需鉅款,仰邀恩獎,洊擢京卿,每遇各省水旱偏災,無不慷慨好施,捐貲濟助,即現辦臺灣墾撫事宜,常年需用經費不下數萬兩,亦皆自行捐辦。公忠體國,海內所稀。本年晉、直兩省猝被重災,需款孔亟,正值連年勸捐、物力疲敝之餘,累寸積銖,尚難籌集。該京卿兩次捐銀四萬七千九百兩,全活災黎無算,實屬志切救民,功能濟眾,有裨大局匪淺,雖據聲稱不敢邀獎,而捐數較鉅,未便壅於上聞。該京卿係現任三品大員,階、銜均無可加,自應照例准其移獎。查光緒十六年順、直水災,浙江烏程縣廩貢生、候選郎中龐元濟捐賑銀三萬兩。十八年江寧等處旱災,廣

KR8a0133_002-692

東南海縣貢監生周長華捐賑銀三萬兩。經臣及兩江督臣先後奏蒙特旨,賞給舉人,准其一體會試,欽遵有案。今林維源之子候選知府、監生林爾嘉,讀書敦品,有志上進,可否仰懇天恩,俯准援照龐元濟、周長華成案,賞給舉人,准其一體會試,以昭激勸,出自特恩。臣亦知科第為士子進身之階,本不應破格陳請,特以林維源獨捐賑銀至四萬七千餘兩之多,好義樂輸,實非尋常所有。且捐數較龐元濟等尤鉅,若蒙恩准所請,既足勵急公嚮上之忱,亦無慮援引冒濫之弊。是否有當?理合恭摺陳請,伏乞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KR8a0133_002-694

   寄劉公島丁提督、南洋、臺灣、閩、粵各督撫(五月二十七日申刻)

  總署沁電,二十五日赫德來署言,接上海電,日有水雷船十二隻預備出口,不知何

KR8a0133_002-695

往。此船甚利害,應電各海軍預防。又,龔使電,臺灣尤緊要等語。應由尊處函電南洋、閩、粵並邵撫知照,不動聲色,妥籌防範,以備不虞云。日以重兵逼令韓王認非我屬,意甚叵測,希密籌防。

KR8a0133_002-695

   廬州電局專送六安交前臺撫劉(五月二十九日申刻)

  總署豔電,密,本日奉旨前福建臺灣巡撫劉銘傳,著即來京陛見。欽此。即轉電云。

KR8a0133_002-701

   平壤敗退自請嚴議摺(八月二十三日)

  奏為倭兵猛撲平壤,諸軍退至安州,據實奏參,並自請嚴議,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查倭人起兵三、四萬,分道來撲平壤,四面環攻,連日力戰,危急情形,經臣疊次電達總理衙門代奏在案。茲據葉志超電稱,倭寇自十四日午刻繞竄順安後路,於平壤附近山頭設百餘尊,四面來攻,鎗並發,各將領分道奮力迎勦,該提督重懸賞格,如將倭兵擊退,賞銀三萬兩,奪一尊,賞銀千兩,生擒六十兩,取首級三十兩,鎗刀馬匹亦均列賞。兵勇合力血戰,當派衛汝貴、馬玉崑兩軍將江東之賊擊退七、八里,鎗斃不計其數。馬玉崑奪七尊。又由江東縣北路渡來大股及成川之賊萬餘人,同時來攻江自康營。該提督與左寶貴、豐陞阿親督數千人,設伏來攻,至晚倭勢始弱,各軍奮力

KR8a0133_002-702

齊上,追至四里外,生擒及割取首級二百餘名,鎗斃不計其數。我軍共傷亡三百餘人,倭復由龍岡西北分道來攻盛軍各營壘。該軍先已調出五成隊過江,倭奸探知實情,即來猛攻,數次不下。該提督恐孫顯寅在外游擊,不能兼顧,即調衛汝貴整隊回擊,倭始敗退,鎗斃千餘。我軍傷數百人。是日喜獲大勝。十五日丑刻,倭大隊越山而來,各將領分段堅守以待。又挑選精銳兵勇游勦,倭兵抵死不退。兩軍對施鎗,連夜達旦。至十六日早,仍四面來攻愈急,平壤城北原有奉軍三營,臺連日被其打燬,倭換班三、四次,意在直撲北城。左寶貴力疾親督三營,並諸將迎頭血戰,倭抵敵不住,始退。左寶貴奮勇前追,忽胸前中鎗陣亡,甫收隊回城,而倭漸又逼近。各軍苦戰五晝夜,子盡糧絕,戰死溝壕者,不忍目視。四川大齊向城營施放,兵勇無地立足,祗得且戰、且退,經過順安、肅川一帶,倭卡數十處,層層打出,文武官弁兵勇陣亡,倉猝無從確查。十八日早到安州,倭竟敢追出百餘里始退,仍必跟蹤齊進。若由安州堵擊,無險可扼,且子彈業已打完,該提督會商衛汝貴、豐陞阿等,先拔隊過安州清川、博川兩江之間,分別整頓休息。該提督督盛軍步隊二營、奉軍馬隊一營、奉天盛字馬步五營,在博川畫江固守。一面調呂本元、劉盛休前來,擇要駐扼,候各軍整頓有緒,再相機進止。此次各軍血戰之苦,數十年所未見,陣亡文武員弁,容查明請卹。請先據電轉奏,並自請嚴議處治等情前來。

KR8a0133_002-703

  臣查平壤各軍,孤懸危地,原止一萬五千人,內尚有分防後路安州等處。葉志超自牙山退出,僅二千餘人,奏明傷病甚多,器械不全,難遽搏戰。倭人遽以三、四萬之眾,猛撲環攻,各將領督率弁勇連日苦戰,斃倭無算,實屬奮勇出力,不顧身命。記名提督高州鎮總兵左寶貴,久歷戎行,卓著勞勩,裹創力疾,血戰捐軀,忠勇性成,深堪憫惻,應請旨照提督陣亡例,從優議卹,並於各省立功地方,建立專祠,可否予諡?出自恩施。其餘陣亡文武員弁,應俟查明,彙案請卹。總統各軍直隸提督葉志超,力疾督戰;統領盛軍寧夏鎮總兵衛汝貴、統領毅後軍記名提督馬玉崑、統領奉天盛字營御前侍衛副都統豐陞阿,均督軍苦戰數晝夜,因賊眾愈集愈多,子盡糧絕,退出平壤,究有應得之咎,應請旨分別懲處。至臣忝總師干,深知前路兵力太單,疊經電奏有案,祗以近畿空虛,沿海防軍難再抽撥,調募各營,路遠又難驟集,竟無餘力派往應援,以致眾寡不敵,實屬調度無方,應請旨嚴加議處。再據馬玉崑續電,該軍鎗械無失,須到義州方可收隊整頓。葉志超續電,現守博川江口,僅盛軍步隊兩營、呂本元馬隊兩營,並招集落後勇丁,且戰且行,倭以大隊跟圍,勢難固守。將來若能扼住義州,徐圖厚集兵力,再謀大舉,合併聲明。除先已將平壤戰狀電奏,並以後一切情形仍隨時電陳外,理合繕摺由驛馳陳,伏乞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KR8a0133_002-707

   寄廬州電局專足送六安劉爵帥(九月初七日卯刻)

  初六總署電,奉旨,前臺灣巡撫劉銘傳馭軍有法,卓著勳勞,六月間因日人肇,特旨起用。旋據電復,因疾未能赴召。現在軍事日棘,統帥乏人。該前撫受國厚恩,當此邊防危急之時,豈得置身事外?著李鴻章再行傳諭,劉銘傳於接奉此旨後,即行啟程

KR8a0133_002-708

來克陛見。該前撫忠勇素著,諒不至藉詞諉卸,視國事如秦越也。仍將遵旨啟行日期,先行電聞。欽此。平壤潰退,我軍不振,倭益猖獗,有分道內犯之勢。中外望公如歲,誼應投袂速起,共拯危難。即日啟行?即電復。

KR8a0133_002-708

   寄廬州電局專送六安劉爵帥(九月十四日亥刻)

  奉旨前令李鴻章再行傳諭劉銘傳即行來京陛見,究竟何日啟程?現尚未據復奏,仍著李鴻章傳旨催詢,並將啟程日期先行電聞。欽此。

KR8a0133_002-715

  光緒二十一年

     軍機大臣密寄(正月二十日奉到)(附)

   (光緒二十一年正月十九日,奉上諭,前派張蔭桓、邵友濂為全權大臣,前往日本會議條款,詎日本意存延宕,藉敕書有請旨之語,謂非十足分際,不與開議,送回長崎,迨令田貝再電詢問,乃又答云:無論何時,可以再行開商和議,總須中國改派從前能辦大事、位望甚尊、聲名素著之員,給與十足責任,仍可開辦等語。現在倭燄鴟張,畿疆危偪,只此權宜一策,但可解紛紓急,亟謀兩害從輕。李鴻章勳績久著,熟悉中外交涉,為外洋各國所共傾服。今日本來文,隱有所指,朝廷深維至計,此時全權之任,亦更無出該大臣之右者。李鴻章著賞還翎頂,開復革留處分,並賞還黃馬褂,作為頭等全權大臣,與日本商定和約。直隸總督、北洋大臣,著王文韶署理。李鴻章著星速來京請訓,切毋刻遲。一切籌辦事宜,均於召對時詳細面陳。該大臣當念時勢阽危,既受逾格之恩,宣盡匪躬之義。諒不至別存顧慮,稍涉遲回也。起程日期,並著即行電聞,以紓廑注。將此六百里諭令知之,欽此。遵旨寄信前來。)

KR8a0133_002-715

   預籌赴東議約情形摺(二月初六日)

  奏為遵旨馳赴日本議約,預籌大略情形,恭摺仰祈聖鑒事。

KR8a0133_002-716

  竊臣欽奉諭旨,作為頭等全權大臣,與日本商定和約,當即□程晉京,仰蒙召見三次,誨示周詳,莫名欽感。連日據美使田貝函稱,日本來電,中國另派大臣議和,除先允償兵費並朝鮮由其自主外,若無商讓地土及辦理條約畫押之全權,即無庸前往等語。迭與王大臣等會議,均以敵慾甚奢,注意尤在割地,現在事機緊迫,非此不能開議,當經總理衙門函覆田貝,以日本電內欲商各節,均有此全權責任,尚未接准覆電。

  頃軍機大臣恭親王等,傳奉皇上面諭,予臣以商讓土地之權,聞命之餘,曷勝悚懼。竊以中國壤地固難輕以與人,至於戎狄窺邊,古所恆有,唐棄阿湟之地,而無損於憲、武之中興;宋有遼夏之侵,而不失為仁、英之全盛。徵以西國近事,普、法之戰,迭為勝負,即互有割讓。疆場之事,一彼一此,但能力圖自強之計,原不嫌暫屈以求伸。此次日本乘屢勝之勢,逞無厭之求,若竟不與通融,勢難解紛紓急。詳閱日本致田貝兩電,於兵費及朝鮮自主兩節,均認為已得之利,而齗齗爭執,尤在讓地一層。惟論形勢,則有要散;論方域,則有廣狹;有暫可商讓者,即有礙難允許者。臣必當斟酌輕重,力與辯爭,所慮者會議之初,先議停戰,西例祗有議停數日或一兩旬之案,設磋磨未定,而停戰期限已滿,彼仍照舊進兵,直犯近畿,又當如何處理?至兵費雖允償還,多寡懸殊,亦須從容商定數目。其所云日後日本想有別事,應行整辦,包藏非止一端,並當相機迎拒,但能爭回一分即少一分之害。伏念此行本係萬不得已之舉,皇上軫念生靈,

KR8a0133_002-717

不恤俯從群議,臣受恩深重,具有天良,苟有利於國家,何暇更避怨謗?惟是事機之迫,關係之重,轉圜之難,均在朝廷洞鑒之中。臣自應竭心力以圖之。儻彼要挾過甚,固不能曲為遷就,以貽後日之憂,亦不敢稍有游移,以速目前之禍。敵情最為兇悍,儻於臣將行之時,既往之後,遽以大股北擾,應如何密為籌備之處?聖明自有權衡。此則區區之愚,尤不敢不預為顧慮者也。臣俟日本覆電定在何處會議,即行出都,取道天津,乘輪東渡,再求面聆訓誨,俾有遵循。理合恭摺瀝陳,伏乞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KR8a0133_002-717

     軍機大臣密寄(二月初七日奉到)(附)

   (光緒二十一年二月初七日奉上諭,李鴻章奏遵旨與日本議約預籌大略情形一摺,據稱倭人注意尤在讓地一層,事機緊迫,非此不能開議,擬就形勢方域斟酌輕重,力與辯爭。此外所求,非止一端,並當相機迎拒等語。此次特派李鴻章與日本議約,原係萬不得已之舉,關係之大,轉圜之難,朝廷亦所洞鑒。該大臣膺茲鉅任,惟當權衡於利害之輕重,情勢之緩急,通籌全局,即與議定條約,以紓宵旰之憂,而慰中外之望。實有厚期焉。將此密諭知之。欽此。遵旨寄信前來。)

KR8a0133_002-717

     軍機處王大臣、慶邸等公奏摺(二月初七日)(附)

   <font size=-1 color=#5b0012>奏為敵情叵測,時局阽危,皇上特遣重臣,再申和議,而日本屢次延宕,大學士李鴻章尚未成行,誠恐倭人伺河凍一開,分兵衝突畿輔,則可憂者大矣。臣等伏思倭奴乘勝驕恣,其奢望不

KR8a0133_002-718

可億計,現在勉就和局,所最注意者,惟在讓地一節。若駮斥不允,則都城之危,即在指顧。以今日情勢而論,宗社為重,邊徼為輕,利害相懸,無煩數計。臣等前日懇請召見,本擬詳細面陳,旋奉傳諭,命臣等恭請諭旨遵辦。皇上深維至計,洞燭時宜,令臣等諭知李鴻章,予以商讓土地之權,令其斟酌重輕,與倭磋磨定議。昨據貝田送到日本覆電,定於長門會議。李鴻章自應迅速起程,免致另生枝節。所有臣等遵旨辦理緣由,謹切實瀝陳,伏乞皇太后慈鑒。謹奏。</font>

KR8a0133_002-728

   覆天津總稅務司(三月十七日申刻)

  日索奉天南已據各處並營口,又索讓臺灣全島,限期成議,各國應不謂然。何勿急起爭論,遲到無及。

KR8a0133_002-734

   急電寄煙臺伍道等(四月十四日申刻)

  總署□午電,尊處前電伊藤有臺灣一事重為慮及、另行籌商之語,伊藤並未駁回。

KR8a0133_002-735

西例謂之默允。政府照會第二件係為難於交接地步,業經呈覽,未便更改云。希即照辦。

KR8a0133_002-737

     譯署來電(四月二十一日辰刻到)

   <font size=-1 color=#5b0012>奉旨,李鴻章奏懇請續假摺,著再賞假一個月調理。又據電奏,按伊藤電稱,日本已派樺山資紀辦理臺灣之事,惟現在臺灣兵民交憤,必不甘服聽命,無論唐景崧係守臺之官,萬無交臺之

KR8a0133_002-738

理,況現為臺民迫留,危在旦夕,亦無權與之交割。李鴻章前電伊藤有重為慮及飭行籌商之語,今伊藤來電祗云中國派員與樺山會晤,所慮危險之事可免,其不受商量已可概見。臺灣如此情形,該大臣設身處地,將何以措置?前所謂另行籌商者,究竟有何辦法?如何補救?著妥籌覆奏。劉含芳電稱,煙臺俄艦已有十五艘,此外尚有何國兵船若干停泊?著該道隨時探聞。欽此。</font>

KR8a0133_002-739

     譯署來電(四月二十四日辰刻到)

   (奉旨,李鴻章二十一日電奏,已悉。茲據張之洞電奏,接全臺紳民稟云,臺灣屬日,萬姓不服,既為朝廷棄地,惟有死守據為島國。並據唐景崧稱,臺民堅留署撫與劉永福,不聽開導,求死不得等語。是臺灣難交情形,已可概見。該大臣仍當熟籌辦法,以期補救萬一。伊藤回電如何?即行電覆。張之洞、唐景崧原電並由總理衙門照錄電知,欽此。漾。照錄張之洞電。頃接臺民二十一日電云,全臺紳民敬電稟者,臺灣屬日,萬姓不服,疊請唐撫院代奏臺民下情,而事難挽回,如赤子之失父母,悲憤曷極!伏查臺灣已為朝廷棄地,百姓無依,惟有死守據為島國,遙戴皇靈,為南洋屏蔽,惟須有人統率,眾議堅留唐撫暫仍理臺事,並留劉鎮永福鎮守臺南。一面懇請各國查照割地紳民不服公法,從公剖斷臺灣應作何處置?再送唐撫入京、劉鎮回任。此舉無非戀戴皇清,圖固守以待轉機,情形萬緊,伏乞代為轉奏。全臺紳民同泣叩等語。謹據請轉達,請代奏,之洞肅禡。照錄唐景崧電。密,臺民知法不可恃,願死守危區為南屏蔽,堅留景崧與劉永福,經反覆開導,再三力拒,無如眾議甚堅。臣欲求死而不得。至臺能守與否?亦惟盡人力以待轉機。此乃臺民不服屬日,權能自主,其拒日與中國無涉,懇旨飭下總署商日外部,彼員從緩來臺,則臺與日尚可從容與議,若即以武相臨,不過兵連禍結,彼斷難馴致全臺。以上各節,是否有當?伏乞皇上訓示,請代奏,景崧肅養。)

KR8a0133_002-744

     譯署致臺撫(四月二十六日酉刻到)

   (奉旨,署臺灣巡撫布政使唐景崧,著即開缺來京陛見。其臺省大小文武各員並著唐景崧飭令陸續內渡。欽此。)

KR8a0133_002-746

     伯行上海來電(四月二十八日辰刻到)

   (可否電飭顧藩司派斯美或駕時交季同帶領,聽候差遣?起程時並求電季同在澎湖口外守候。)

KR8a0133_002-750

     伯行上海來電(五月初一日申刻到)

   (屢次電諭均謹悉。赴長崎,非上策。旨令與樺山商辦,應不離樺山。到臺擬停口外,觀動靜,有風避往他處,風定再回,俟伊藤覆電,始有主意商辦。大員有文憑否?昨商滬道,懇借護勇四十名,已允,惟借快鎗六十枝,彈三萬粒,劉云若大人電飭借用,則不必請南洋示,免周折。)

KR8a0133_002-752

     伯行上海來電(五月初二日辰刻到)

   (有風應避何處?擬與船主密商。關防似不必另刊。伊藤所稱全權,自非特派可比。現擬初四或初六啟程。)

KR8a0133_002-753

     伯行上海來電(五月初二日申刻到)

   (宋辰正兩電敬悉。淡水會齊日期飭遵。樺山何日自何處起程、何時到,或電詢伊藤,俟復電即定期啟程。滬至淡水約兩日夜。船主云在九十海里內外,有島數處可避風。福等昨晚均到。福須支金洋二萬元寄美。初三日即要,下餘一萬云由臺回再支。請電飭滬道撥付。奉電示即派伍光建往代福領,惟此款由何處銷報?並乞示。)

KR8a0133_002-754

     伯行上海來電(五月初三日酉刻到)

   (江電敬悉。季同密電其家,令轉告臺將自主,法可保護,危險勿登岸。日艦二隻現在臺海面游弋等語。昨洋報稱,臺民擁唐自主,並有國旗,布告各國,證之唐電,益可相信。頃令福電詢長崎美領事查樺山蹤跡。各事明日齊備,候呂文經到,得樺山到淡消息,可即日啟程。屆時報啟程,將送到關防開用日期及隨帶各員名並為一電,乞代奏,擬不具摺馳驛,並不行文各處。)

KR8a0133_002-756

     伯行上海來電(五月初五日辰刻到)

   (支午電謹悉。福接淡水稅務司電稱,臺民自主,是事日來必有戰爭云。福已電樵野達署,伊藤催赴淡水,旨必飭速往,各事早齊。初六晚可起程,初七早在吳淞口候呂文經並船。)

KR8a0133_002-759

     伯行上海來電(五月初七日午刻到)

   (魚酉戌電諭謹悉。到淡晤樺山,祗能遵照致伊藤電辦理。據船主云,飛鯨明午始到吳淞。若伊藤覆電到,求速電交子梅專船探投。如遞送不及,請逕託淡水英領事設法投交。伊藤此次覆電,關係甚重,餘屆時與福密商,相機妥辦。)

KR8a0133_002-759

   淡水英國領事轉交李欽差經方(五月初九日酉刻)

  刻抵淡否?伊藤無回電。聞日兵在基隆登岸,接仗情形若何?樺山晤否?是否在淡會抑赴澎湖會商?即覆。

KR8a0133_002-765

     伯行上海來電(五月十三日已刻到)

   (文酉電敬悉。擬不具摺,乞將交接臺灣問答節略,核酌電奏。若太冗長,或求具摺代奏,並附片聲明病狀,不能進京覆命。臺事已了,以後或冀不再相強。至交接文據,漢文、東文各一分,明後日即派張、柳等齎送到津。到時,求咨送總署,或摺內先聲明。又,福士達金洋一萬元,求飭滬道速撥。又,赴臺經費約用九千餘,銷冊即造報寄津,求咨署,餘款即就近繳滬關。至各員薪俸,擬給一月。馬照二等參贊例,餘文武九員均照隨員例,無折扣。是否可行?乞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