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8a0156
卷1
弁 言
這本「明季荷蘭人侵據彭湖殘檔」,是用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編印的「明清史料」乙編、戊編裏所載紅夷檔案以及明熹宗實錄裏的紅夷資料編輯而成的。
關於紅夷的檔案,在「明清史料乙編」第七本裏載有八件,「戊編」第一本裏載有兩件。這十個文件竟有六件是殘缺不全的。我把這些文件彙攏來仔細閱讀之後,纔知道「乙編」第七本六二四頁的「彭湖平夷功次殘稿」和「戊編」第一本一~三頁的「彭湖信地仍歸版圖殘件」原是一個文件的前後兩部分;因而把這兩件放在一起,改稱為「彭湖平夷功次殘稿(一)」和「彭湖平夷功次殘稿(二)」。又看出「戊編」第一本第三頁的「兵部題兵科抄出福建巡撫南、巡按姚會題殘稿」和「乙編」第七本六0三~六0七頁的「兵部題行條陳彭湖善後事宜殘稿」也是一個文件的前後兩部分;因而又把這兩件放在一起,改稱為「兵部題行條陳彭湖善後事宜殘稿(一)」和「兵部題行條陳彭湖善後事宜殘稿(二)」。
「明清史料戊編」第一本第一頁載有「天啟紅本實錄殘葉」一頁,也是記述紅夷事情的。這個「殘葉」和南京國學圖書館影印的「明實錄」第四七五冊「熹宗實錄」卷二十八天啟三年四月壬戌日下所記紅夷事完全相同。我把影印本的「熹宗實錄」略加翻閱
,隨手又抄出六個有關紅夷的文件。其中福建巡撫南居益的奏捷疏原出「兩朝從信錄」,「實錄」於天啟四年十月己亥日下用雙行小字轉錄了「兩朝從信錄」的這個奏捷疏。後面還附了「從信錄」作者的註字,敘述南撫臺發兵攻勦紅夷的經過。再將這個奏捷疏和「明清史料乙編」第七本六0二頁所載「彭島紅夷拆城遁去殘稿」對看之下,又知道這個殘稿後面的殘缺部分恰巧見於「從信錄」的奏捷疏。換句話說,「從信錄」的奏捷疏只節錄了原本奏捷疏的最後一部分,而原本奏捷疏就是「明清史料乙編」第七本所載的「彭島紅夷拆城遁去殘稿」。因此又把這兩件放在一起,一件改稱「福建巡撫南居益奏捷疏殘稿」,一件稱為「福建巡撫南居益奏捷疏節錄」。
在將上述幾個殘稿整理之後,又連同那些見於「熹宗實錄」的紅夷資料,按照年月次序加以排列,便能看出天啟年間中國對付紅夷侵犯的情形。現在且作一個簡略的敘述:
據天啟三年正月二十四日「實錄」所載福建巡撫商周祚的奏疏,紅夷自天啟二年六月入我彭湖,專人求市。因為所請不遂,就駕舟騷擾福建沿海。他們雖被官兵堵截,頗有殺傷,但還要求互市。商周祚止允他們遵照舊例在咬吧和閩商貿易,決不許在我內地另開互市之名,並且諭令速離彭湖,不許夷舟在我汛守之地拋泊。
「實錄」雖於天啟三年四月初三日記商周祚『以紅夷遵諭拆城徙舟報聞』,其
實他是受了副將張嘉策的欺罔,紅夷並未撤退;所以六月二十六日「實錄」又載商周祚的奏疏,就說紅夷背了「拆城徙舟」之約,只得速修戰守之具,準備驅逐了。
天啟三年八月二十九日,「實錄」上載了南京湖廣道御史游鳳翔的奏章。游鳳翔是福建人,對於紅夷侵據彭湖和閩中所受禍害,說得非常痛切。他還附帶的參劾中左所副總兵張嘉策的欺罔撫臣,意欲遷延以成互市。兵部因此將張嘉策革職,並令查勘彭湖、中左、浯嶼、銅山各處守汛失事將領。其時福建巡撫商周祚已經卸任,新任巡撫南居益已經到職。所以同一天的「實錄」上又載有南居益的奏疏,報告紅夷仍舊據彭築城,要挾互市。他認為『羈縻之術已窮,天討之誅必加』,只有『略抽水兵之精銳五千,列艦海上,以張渡彭聲討之勢;仍分布水陸之兵,連營信地,以為登岸豕突之防』。兵部贊成他的主張;熹宗皇帝也有聖旨,著他『督率將吏,悉心防御,作速驅除』(俱見天啟三年九月初五日「實錄」)。
經過幾個月的準備,渡彭搗巢的計劃果然現實了。根據南居益的奏捷疏和「兩朝從信錄」的敘述,討夷舟師是從天啟四年正月裏開始出發的,接著還派遣過兩次援軍。逐步布置,到六月十五日便誓師進攻,直逼夷城。七月十一日,夷酋豎起白旗投降。十三日動手拆城,二十八日拆完,夷舟十三隻遁往東番(臺灣)。於是多年逋寇,一旦勦除。
「實錄」記南居益奏捷的奏疏在天啟四年十月十八日。奏報平夷功次和條陳彭湖善後事宜,當然都在奏捷之後。「彭湖平夷功次殘稿」首尾仍有殘缺,看不出奏報的年月。幸而「兵部題行條陳彭湖善後事宜」的兩個「殘稿」拼湊起來卻完全了,知道是在天啟五年四、五月間辦的。足見紅夷一案,在天啟五年五月應告結束了。那知並未結束。原來太監魏忠賢恨南居益疏中無一字歸美於他,而勘功按臣姚應嘉又未稱頌一語,他便把這次平夷的將吏功次一概抹殺,連所陳彭湖善後諸款也都擱置未行。直到魏閹失敗,南居益起為戶部右侍郎總督倉場,纔在崇禎二年三月間再陳閩事始末,由兵部題請敘功,了卻紅夷一案。南居益的「謹陳閩事始末疏」是從「兵部題行彭湖捷功殘稿」裏面抽出來的;因為先看了這個奏疏,再讀彭湖捷功的兵部題稿,頭緒較為清楚。
以上出自「明清史料」和「熹宗實錄」的十四個文件,是關於天啟年間荷蘭人侵據彭湖的事實。此外,還有崇禎七年的四個文件,都是從「明清史料乙編」第七本抄出來的。現在也把這四個文件的內容提出要點:
先是,福建巡撫鄒維璉咨照兵部說:紅夷初犯南澳、攻中左,繼窺海澄、圍銅山,他一聞警報,就檄調鄭芝龍等帶領舟師進勦,前後生擒紅夷一百多名。先將偽出海王一名和夷目十三名檻送京師,餘夷暫收閩獄,且待春和起解,或即就近正法
。這批俘虜送到之後,兵部隨於崇禎七年正月初七日將夷酋呷咇嘽吧口主等十四名發交巡捕提督衙門監固,初八日題請擇吉獻俘。初十日奉聖旨批准了。
福建巡撫鄒維璉和巡按路振飛又曾為守備傅元功勦夷陣亡,合疏請卹。據稱:崇禎六年九月初六日,陸鰲守備傅元功在古雷吉釣灣與紅夷作戰,初獲勝利,繼被銃斃。他們認為這樣奮不顧身的人,應當優卹。結果由兵部於崇禎七年正月十一日題請褒贈參將職銜。二十五日奉旨照准。
最後一件是兵部於崇禎七年六月間覆議福建巡撫路振飛題報紅夷突犯南澳、泉南等處,確查失事情形的題行稿。據福建各級官員逐層的勘報:紅夷於崇禎六年六月初一日進犯南澳。相持到初六日,我船被焚十隻,我兵僅焚夷哨船六隻,把總范汝樛被彈打傷,目兵死了十七人。防守南澳的副總兵程應麟不但不據實報警,反而飾功冒賞。六月初七日,夷船突入中左。中左是游擊張永產的汛地。其時游擊鄭芝龍方從廣東勦寇回閩,閣船燂洗,張永產也在泉州料理會勦船械,不意紅夷猝至,兵船被燒掉十五隻。他們都因此受到降級的處分,戴罪圖功。七月初八日,夷船復犯中左。張永產麾兵抵御,乘勝窮追。後來還與鄭芝龍獲得料羅大捷,建有殊功。而漳屬備總韓登壇等,或斬夷級,或焚夷舟,或擒活夷,也各有所表現。只是程應麟無功可贖。因此兵部議將程應麟革職,張永產、鄭芝龍復其原銜,韓登壇等量行
紀錄。奉旨允准。
綜觀上述三個片段的事實,足見崇禎六年,紅夷又曾騷擾漳泉。可惜資料不全,不知料羅大捷發生在這年幾月,戰況如何。更不知巡撫鄒維璉所稱生擒的一百多名紅夷,是否料羅大捷的成果。
「明史」「和蘭傳」對於明季荷蘭人和中國的關係有一個較為完整的敘述,所以取為本書的「附錄」。傳中所記萬曆三十二年紅夷初據彭湖事,大概是以張變「東西洋考」卷六「紅毛番」為藍本的。此文已見本叢刊第一一九種「諸蕃志」的「附錄」。沈德符「野獲編」卷三0也有「紅毛夷」一則,述及萬曆年間紅夷謀通貢市的事情。「東西洋考」卷八「稅璫考」中又有一段記載稅使高寀謀納紅夷通市的事情。這兩個敘述都可供參考,所以也附錄在本書之後。沈有容往諭夷酋事,本叢刊第五六種「閩海贈言」卷二載有陳學伊作「諭西夷記」、李光縉作「卻西番記」和池浴德作「懷音記」,都是寫得有聲有色的文章,尤其值得參閱。除上述這些文字外,關於萬曆時期的紅夷交涉就沒有更原始的資料足供參證了。
「和蘭傳」記天啟年間紅毛番侵據彭湖事頗有錯誤。傳謂『天啟三年,果毀其城,移舟去』;這是誤信了「實錄」所記巡撫商周祚『以紅夷遵諭拆城徙舟報聞』的緣故。其實紅夷並未在這年撤離彭島。傳又謂天啟四年南居益遣軍攻勦,紅夷退去,『獨渠師
高文律等十二人據高樓自守,諸將破擒之,獻俘於朝』。參以本書所輯資料,此說似有疑問。
按「熹宗實錄」天啟四年十月己亥日下轉錄「兩朝從信錄」敘述彭島攻勦紅夷之文,謂豎白旗請降的夷酋名叫『牛文來律』。又謂紅夷被迫拆城,於『舊高文律所居』的大樓不忍拆毀。足見這座大樓是高文律舊日住過的,不是拆城之時高文律等據城自守。據南居益「謹陳閩事始末疏」,夷首高文律是在攻勦彭湖之前被擒於廈門港口的。南巡撫曾具疏以聞,謂『俟蕩平之日,俘解闕下』。彭島既平,果將高文律等解京,熹宗皇帝還『祭告郊廟,御門受俘,刑高文律等於西市,傳首各邊,以昭示天下』。
「和蘭傳」說到崇禎時期的紅夷事情,對於崇禎六年紅夷之犯漳泉、巡撫鄒維璉之獻俘京師以及鄭芝龍、張永產的料羅大捷,都沒有詳晰的敘述,只籠統的說了一句『崇禎中為鄭芝龍所破,不敢窺內地者數年』。未免失之簡略。
不僅「和蘭傳」有舛誤略漏之處,就是「明史」裏的南居益、沈有容、鄒維璉、路振飛等傳,關於夷事也都記得簡單。這本以荷蘭人侵據彭湖為中心的史料集倒有相當的價值;可惜缺了萬曆年間紅夷初據彭湖的原始資料,而現存天啟、崇禎時的文件又多殘缺不全。因此,這本書被題為「明季荷蘭人侵據彭湖殘檔」。(百吉)
明季荷蘭人侵據彭湖殘檔
福建巡撫商周祚奏(天啟三年正月二十四日)
紅夷自六月入我彭湖,專人求市,辭尚恭順。及見所請不允,突駕五舟犯我六敖。六敖逼近漳浦,勢甚岌岌。該道程再伊、副總兵張嘉策多方捍御。把總劉英用計沈其一艇,俘斬十餘名。賊遂不敢復窺銅山,放舟外洋,拋泊舊浯嶼。此地離中左所僅一潮之水。中左所為同安、海澄門戶,洋商聚集於海澄,夷人垂涎。又因奸民勾引,蓄謀并力,遂犯中左,盤據內港,無日不搏戰。又登岸攻古浪嶼,燒洋商黃金房屋船隻。已遂入泊圭嶼,直窺海澄。我兵內外夾攻,夷驚擾而逃。已復入廈門,入曾家澳,皆即時堵截,頗被官兵殺傷。進無所掠,退無所冀,於是遣人請罪,仍復求市。蓋雖無內地互市之例,而閩商給引販咬吧者,原未嘗不與該夷交易。今計止遵舊例,給發前引原販彼地舊商,仍往咬吧市販,不許在我內地另開互市之名,諭令速離彭湖,揚帆歸國。如彼必以候信為辭,亦須退出海外別港以候。但不係我汛守之地,聽其擇便拋泊。惟嚴防要害,內固吾圉,倣北地清野之法,收斂人畜,伺其侵犯,或乘下艇,或誘登岸,以計擒之。如彼奉約無擾,我但治以不治。
<font size=-1 color=#5b0012>詔兵部:看議來說。
--錄自「明實錄」第四七四冊「熹宗實錄」卷二五。</font>
天啟紅本實錄殘葉(卷三十三第六葉)
(天啟三年四月)壬戌(初三日),巡撫福建右僉都御史商周祚以紅夷遵諭拆城徙舟報聞,命該部知之。
按紅毛夷者,乃西南和蘭國遠夷,從來不通中國;惟閩商每歲給引販大泥國及咬吧,該夷就彼地轉販。萬曆甲辰(三十二年),有姦民潘秀賈大泥國,勾引以來,據彭湖求市。中國不許,第令仍舊於大泥貿易。嗣因途遠,商船去者絕少;即給領該澳文引者,或貪路近利多,陰販呂宋。夷滋怨望,疑呂宋之截留其賈船也,大發夷眾,先攻呂宋,復攻香山澳,俱為所敗,不敢歸國;遂流突閩海,城彭湖而據之,辭曰自衛,實為要挾求市之計。然此夷所恃巨艦大砲,便於水而不便於陸,又其志不過貪漢財物耳,即要挾無所得,漸有悔心。諸將懼禍者,復以互市餌之,俾拆城遠徙。故弭耳聽命,實未嘗一大創之也。
(--錄自「明清史料戊編」第一本第一頁。)
巡撫福建侯代商周祚奏(天啟三年六月二十六日)
紅夷久據彭湖,臣行南路副總兵張嘉策節次禁諭。所約拆城徙舟及不許動內地一草一木者,今皆背之。犬羊之性,不可以常理測。臣姑差官齎牌責其背約,嚴行驅逐。如夷悍不聽命,順逆之情,判於茲矣。惟有速修戰守之具以保萬全,或移會粵中出奇夾擊。但師行糧從,無餉則無兵。去年泉漳及南澳增兵造船,費餉累萬,皆布政司那借別項錢糧以應。近復加造大船大銃,又檄該司借支一萬兩,分發漳泉二府。乃彼中道府,且以新兵枵腹,亟請發帑,而司帑已告匱矣。臣與司道各官再加面議,惟布政司西庫貯有存積兵餉,原備地方緩急,非奉明旨不敢擅動。若以地方積貯之金錢,供地方燃眉之支用,知非皇上之所靳也。
<font size=-1 color=#5b0012>上以紅夷久住,著巡撫官督率將吏,設法撫諭驅逐,毋致生患。兵餉等事,聽便宜行。
--錄自「明實錄」第四七六冊「熹宗實錄」卷三0。</font>
南京湖廣道御史游鳳翔奏(天啟三年八月二十九日)
臣閩人也。閩自紅夷入犯,就彭湖築城,脅我互市。及中左所登岸,被我擒斬數十人,乃以講和愚我,以回帆拆城緩我,今將一年矣。非惟船不回,城不拆,且來者日多。擒我洋船六百餘人,日給米,督令搬石,砌築禮拜寺於城中。進足以攻,退足以守,儼然一敵國矣。
昔宋理宗時,蒙古以玉帶賂呂文德,求置榷場於襄陽城外,文德許之,為請於朝,開榷場,外通互市,內築堡壁。由是敵有所守,以遏南北之援,時出兵哨掠襄樊城外。至度宗時,蒙古阿木駐馬虎頭山曰:『若築壘於此,以斷宋餉道,襄陽可圖也』。遂城其地。未幾而襄陽失,東南半壁之天下遂不可支。此往事之明鑑也。
今彭湖盈盈一水,去興化一日水程,去漳、泉二郡只四、五十里。於此互市,而且因山為城,據海為池,可不為之寒心哉?且閩以魚船為利,往浙、往粵,市溫、潮米穀又不知幾十萬石;今夷據中流,魚船不通,米價騰貴,可虞一也。漳、泉二府負海居民,專以給引通夷為生,往回道經彭湖;今格於紅夷,內不敢出,外不敢歸,無籍雄有力之徒,不能坐而待斃,勢必以通屬夷者轉通紅夷,恐從此而內地皆盜,可虞二也。臣鄉自被倭殘破,收復之後,凡要害之處皆設武弁,欽依與名色相間碁置,今不知何故,自各道中軍以及名色把總盡改題為欽依,一省之內,增至三十員欽依,則必增廩糧、柴馬、輿皂、家丁,所占役冒濫又不知若干。至各道中軍,但每月投文發放,無兵可練,安用此輩?名器太濫,供應太繁,勢必公私俱困,可虞三也。
又言總兵徐一鳴冒矢石督戰,中左所副總兵張嘉策閉城自守,不肯應援。身不至海上,詭言紅夷恭順,欺罔舊撫。甚有言其通夷,必欲遷延以成互市,如呂文德受帶故事者。乞敕兵部議處。
<font size=-1 color=#5b0012>疏下兵部,隨覆:張嘉策先行革職,聽本處撫按提問。縱敵觀望,不止一嘉策,彭湖、中左、浯嶼、銅山各處守汛失事將領,並為查勘。其占據情形,已奉明旨相機驅勦,必不容一日薦居,為腹心之疾,是在撫臣督率而力行之。至於欽依把總,濫名器,煩供應,臣部方欲遵舊制,請停止,無容更議也。上是之。
(同日),巡撫福建右副都御史南居益疏劾南路副將嘉策蓄縮不堪,所當革任。閩海利害,惟閩人能諳,乞於俞咨、陳文揚二人內推一人代之。章下所司。
--錄自「明實錄」第四七七冊「熹宗實錄」卷三二。</font>
福建巡撫南居益又奏(天啟三年八月二十九日)
入境以來,有紅夷船六隻見泊風櫃仔。隨又有五舟自咬吧來,直入風櫃仔,共十一隻。所據客商,仍舊輪撥修城。而後至之夷,狀貌愈險。比前俛首受命之時,局又變矣。
又據千總陳士瑛稟稱:蒙差同洋商黃合興二船往咬吧宣諭,至三角嶼遇夷船四隻,稱咬吧王已往阿南國去,未得回文。又發夾板船五隻,直抵彭湖,要來互市。黃合興力止不允,撥番七名,將二船同夷船齊進大泥。瑛等謁大泥王。大泥酋稱:『咬吧酋各處弔回夾板船,要往彭湖,若不允市,必動干戈』。蓋阿南即紅夷國,而咬吧、大泥皆番種結連,情形昭然可。若是,則狡夷之反覆必不可以理諭,互市之要求必不
可以苟從。而彼方依大海波濤之險,挾巨銃堅舟之利,盤據以築城,勾連以內向。而我積衰之兵、不完之器,汪洋澎湃之中,一彼一此,能操其必勝乎?
雖然,羈縻之術已窮,天討之誅必加。申明大義,獎率三軍,就見在營寨之兵,聊為戰守之具。檄行各道將,略抽水兵之精銳五千,列艦海上,以張渡彭聲討之勢。仍分布水陸之兵,連營信地,以為登岸豕突之防。第濱海數千里之長,額兵不及二萬,額餉僅三十二萬有奇,內又奉什一節省二萬二千零解充遼餉,奈何免捉襟露肘之虞?無已,於什一節省之數,還其故物,以備軍需。
<font size=-1 color=#5b0012>部覆:如所請。
--錄自「明實錄」第四七七冊「熹宗實錄」卷三二。</font>
兵部覆福建巡撫南居益疏(天啟三年九月初五日)
紅毛一種,前撫臣商周祚殫心籌劃,業已頫首就降,指天說誓,自謂拆城遠徙,而何彭城之修築如故?且據續到夷船,露其要挾勾連之狀,則互市之詞詭而不可信矣。惟是夷性最黠,明則奪我商賈,而陰或購我奸人。既斷糴船、市舶於諸洋,將勾日本、大泥於近地。寧可嚮邇乎?但武備積弛,兵食難措。該撫欲嚴營寨以覈軍實,列舟師以振軍聲,而又連營水陸以防衝突。祗因見在之兵馬為調度,殊省非例徵求,更請存本省節
省庫銀以佐軍興,庶可不時調募,此亦撫臣不得已之極思也。
<font size=-1 color=#5b0012>得旨:紅夷狡詐,為患方深。巡撫官著督率將吏,悉心防御,作速驅除。有不用命的俱照軍法處治。其奸徒倚勢貽害地方,核實重處。一切安攘事務,俱聽便宜行事。庫銀准照前旨動支。
該部知道。</font>
(--錄自「明實錄」第四七八冊「熹宗實錄」卷三三。)
兵部題行「條陳彭湖善後事宜」殘稿(一)
(天啟五年四月十五日通抄,五月初九日行)
太子太保兵部尚書臣趙等謹題為條陳彭湖善後事宜、以固邊圉、以垂永利事。職方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兵科抄出福建巡撫南會同福建巡按姚應嘉題內稱:據福建巡視海道右參政兼僉事孫國禎呈:奉臣令牌:照得彭湖逼近漳、泉,實稱藩籬重地。國初設有戍守,後漸荒榛。邇年以來,雖有彭湖、彭衝二遊把總領兵防汛,而承平日久,憚於涉險,三汛徒寄空名,官兵何曾到島,信地鞠為茂草,寇盜任其憑陵,以致奸人勾引紅夷,據為巢穴,臥榻鼾睡,已岌岌乎為香山澳之續矣。今幸大兵渡彭,掃蕩夷氛,信地已復。其戍守久遠之計,合行查議,備牌仰道官吏會同漳、泉二道查照單開款項,逐一議妥,以便題請施行等因。奉此,依奉備行分守漳南道、分巡興泉道並泉、漳兩防館各議覆前來。該本道逐款覆議妥確登答開冊等因到臣。又據該道呈:奉臣令牌:查勘彭湖功次及料理善後事宜,須委精明文臣一員,庶免蒙蔽失實等因。奉此,該本道查得泉州府海防官何舜齡,謀可洗兵,氣能橫槊,盤錯已徵利器,經營尤藉遠猷,合無檄令親至彭湖,細將彼處事體一一查勘,彭島要害幾處應守?防守要害兵將應用若干員名?起造營
房官舍應用若干間?每間應用錢糧(下缺)。
(--錄自「明清史料戊編」第一本三頁。)
兵部題行「條陳彭湖善後事宜」殘稿(二)
(上缺)若干?兩島嶼通計若干里?每里開墾可得若干畝?每畝種穫可得若干斛?以至據採之利、戍守之宜,目下兵士勞逸功能之序,賞罰存汰之用,令其開列書冊,逐一呈報。事定之後,破格具題陞賞。合候詳示,轉行遵照等緣繇。奉批:如議,作速行,繳。奉此,備牌仰本官即便親至彭湖,將彼中事體,一一查勘的確,開列書冊呈報等因去後。隨據本官親詣彭湖,查勘險要,及條畫一切防守事宜到道。本道重加參酌,呈詳到臣。該臣合先後二詳通加參定,刪去繁文,止存要領,列為十款。謹會同巡按福建監察御史姚應嘉合辭具題,伏乞敕下戶、兵二部覆議上請,賜允施行,庶海邦垂有永之圖,聖明釋南顧之慮矣等因。計開:
一、議彭湖添設路將。夫彈壓重地,須藉將領威權,向第付之二把總行事,無怪被夷侵占幾三歲而若履無人之境也。今應專設遊擊一員,駐劄彭湖,以為經久固圉之圖,即以二遊兵、兩把總隸之。其兵除兩遊舊兵外,再添遊擊標兵一千一百六十九名,全成一大營,仍聽南路副總兵節制,以成臂指之勢。
一、議戍守中左。照得中左地方,逼近彭湖,居漳、泉二府之間,最稱要害。查南路將官向原駐劄此地,漳、泉水陸信地兵軍並聽調遣。因添設泉南遊擊,而泉屬寨遊衛所分其所轄矣。今慮中左空虛,仍移南路參將劄守,扼漳上游,必須泉南屬其節制,而浯銅、金門、高浦、中左各營所切近地方有警各官兵軍尤聽不時徑自調遣,方無掣肘。而永寧為泉州門戶,當移泉南遊擊駐劄,以資控制,尤稱扼要。若株守郡城,何益於海上之緩急哉?今以南路移駐中左,泉南移駐永寧,無增兵之費,而得汛守之資,似屬妥便。但向來路將俱無欽給關防印記,今議南路節制泉南、彭湖兩將,事權不重,難以馭輕,似應收以副總兵衙門兼協守職銜,賜之欽給關防印記一顆,庶將權重而重地賴以彈壓矣。
一、議增兵照得彭湖遊擊一營,水陸官兵非二千餘名不可。查彭湖,衝鋒兩遊,額設舊兵共九百三十五名。今增新兵一千一百六十九名,共二千一百零四名。議設中標守備一員,轄水兵八百五十七名,領船四十九隻,分屯媽宮等處。左翼把總一員,轉陸兵六百二十四名,屯媽宮□暗澳,分顧太武、案山、龍文港諸處。右翼把總一員轄陸兵六百二十三名,屯風櫃仔,兼顧蒔上澳、西嶼頭,看守鎮海營等處。俱聽遊擊調度。哨守中標立水哨官六名,左右翼各立陸哨官四名。共二千一百餘名。水陸分布,首尾相聯,亦可以壯軍容而保藩離矣。
一、議增餉。今天下四空五盡,閩地倍甚,增餉蓋難言矣。第兵行糧,從未有增兵而不計餉者。查原彭湖彭衝兩游,每兵月餉九錢。春冬兩汛,到彭防守,每月加給行糧三錢。今議長戍彭湖,不許收汛,回來內地,概給月糧一兩二錢。每兵一年,該餉一十四兩四錢。又議添設遊擊圍隨員役一百名。連水陸新舊兵,通共二千一百餘名,歲餉二萬八千有奇。而船器、衣甲等費不與也。除舊兵原餉外,約增新餉二萬三千兩。見行布政司糧餉道議處。查有洋餉一項,歲計約有二萬餘金。以海洋之稅供防海之用,似屬本分。其有不足者,再查別項無礙者補之。總之,於仰屋之時,曲為計處,庶不至加派病民,漏病官耳。
一、議彭湖築城濬池,建立官舍營房。查得彭湖築城去處,惟媽宮少寬,與風櫃水陸犄角,最稱形勝。合無於此地築城一座,四面各闊三十丈,高一丈五尺,厚半之,約用銀五百兩。城內起遊擊衙門一座,約用銀一百五十兩;把總衙二座,約用銀一百兩。又風櫃仔守備衙一座,約用銀五十兩。遊擊衙門外起蓋倉廒二座,收貯預備米糧,約用銀三十兩。陸兵計一千二百餘名,大約以五名為一間,該營房二百二十餘間,每間約銀四兩。哨官房舍約起二十餘間,工料各加營房一倍,每間約銀八兩。以上通計用銀二千餘兩,應於餉銀內動支。
一、議彭湖路將之設。越在海島,以控制海防,威臨夷寇,較之沿海各將,宜稍加
體貌,照例賜給敕書旗牌外,念彭島孤懸,羽書鄭重,仍欽給關防印記一顆,以重彈壓。若標下員役,中標守備一員、左右翼總二員外,再立中軍官一員,旗牌官三員,聽用官十員。各員役錢糧,概新增餉內造支,非此不足以重將體、威臨島夷也。至於事權,則尤宜節制於南路副將,庶輕重相維,內外呼應,有臂指之勢,無隔閡之虞矣。
一、議屯田。彭湖險島,越在海外,惟餽運一節,向稱艱險。聞此頗稱饒沃,議者以為開墾耕屯,可佐軍需。查彭地故沙礫鹹鹵,四面平坦,無高山以闌之。颱颶摶射,不堪種植。惟中墩山南北,及龍文港沙埔沙丘,稍稱肥沃,慮可得田二千餘畝。但驅荷戈之眾,轉而緣南畝,勢必不能。合無懸示,聽官兵自行開墾,所獲子粒,一切不問。俟成熟三年,然後徐議起科。沿海居民有願往者,亦依此法行之。此一議也。又彭湖固漁藪也,若招置沿海漁船,聽其搭蓋漁寮,給與繇票,行什一之稅。以海為田,固海濱之長利,莫非軍需之借資,何必播植,乃稱屯田哉?此亦一議也。
一、議築銃臺。查得彭島浮於海上,儘稱天塹,其地平坦逶迤,有類蛇勢。岐港零嶼甚多。其汪洋空闊,可以穩泊巨艘。惟媽宮、暗澳澳口,兩山對峙,左為風櫃仔,右為西安,計水面相距止五百七十餘丈。而案山鼎立,其中最稱要害。此夷向日據此,以與我爭者也。向為夷之所必爭,今為吾之所必守。合無於風櫃、西安、案山三處各築銃城一座。今風櫃業有舊址,修之可用。并西安、案山新築二座,約共費銀三百餘兩。設
有異色等船,睥睨揚帆,三處巨銃一齊俱發,而岸上陸兵,持滿橫槊,以相犄角,此萬全之策也。外如赤嵌、丁字門以北,龍文、蒔上以東,澳小礁多。又如鎮海港外淺內深,夷舟皆不得進,惟輪撥兵船,寄泊哨邏而已。
一、議用人。大海之中,人情憚於涉險。頃勦除之役,非賴大將飛渡,斷難成功。今各官功次,見蒙查勘,無容復贅矣。惟是各色守備王夢熊、名色把總葉大經拚命先登,始終與夷對墨而居。百凡調度,多出夢熊心計,此莫大之功也。自大將班師之後,獨留二官在彼,與兵士臥起風濤之中,略無內顧之私。身既與海相習,情又與兵相安。若使他人代之,則彭事復壞,前功可惜。相應即以王夢熊陞補彭湖遊擊,或以守備管遊擊事,俟三年之後,海波不興,仍加異擢。庶人地相宜,而於懋賞之典亦克當矣。又查彭湖遊把總原屬欽依,彭衝遊原係名色,今既添設一標兵守備,則以標備為重,而二翼副之。合無以標兵守備改為欽依,即以葉大經補之。而彭湖衝鋒,收為兩翼及遊擊下中軍皆作名色,以便地方不時委用。
一、議內地防御宜嚴。彭湖既復,夷退既無可據之地,計無復闌入內地,自投網羅矣。但吾綢繆之計,不可不周。夷人所恃堅舟,若用大銃重四、五千斤,發彈十餘斤者擊之,未有不破。故夷望有銃城,即揚帆遠去,不敢相近。則沿海堪泊大舟處所,各築銃臺,照夷式造大銃數十門,分發防御,在在可稱金湯。夷舟堅大;勦滅之法,非短兵
可接,小舟可及,計惟火攻一策。舊年中左已有明驗矣。焚彼一舟,須用火船十隻,臨時處置,斷難卒辦。合無令各寨遊各備乾柴、松楸、藥桶等物,夷來即將見駕兵船,裝備火具,到即焚之,遯則本船仍舊可以防汛,有急不苦無備,無事不致浪費,是策之最妙者也。有時夷人亦駕小艇,劫掠商漁,登岸侵擾民居。有火船焚其大舟,官兵復擊其小艇,彼此策應,夷已自願不暇,必不能肆無忌憚也。泊舟之處既築臺列銃,樵汲之地仍設伏伺擒,但使常常戒嚴,彼即倏來倏去,不過尋常海寇御之耳,寧復敢竊地嬰城,讓無窮之害哉等因。
又該本官題為彭湖既復,海甸方清,而夷倭交通,尚伏近島,謹陳用間方略,以靖餘孽,以永奠南陲事內稱:臣惟海上之患,莫大乎倭;功令之禁,莫嚴於通倭。蓋向者倭奴挾狙詐反覆,久為祖宗朝所厭棄。嘉靖間,為禍東南甚烈,閩人至今能言其慘毒之狀。逮後關白作難益蒙神祖震怒,興師討平,申令沿海商民,不得片帆下海,私構於倭。三十年來,天語煌煌,有如星日,夫孰得而干之。然而倭之耽漢財物,怨我閉關,未嘗一日忘中國也。我即嚴禁通倭之奸,三尺非不凜然,而方禁方生,愈戢愈熾,亦何嘗一日使漢人絕跡於倭奴之境哉?此其過難言矣。海上之民,以海為田。大者為商賈販於東西洋,官為給引,軍國且半資之,法之所不禁也。而風颿一挂,飄颻於漭沆無涯之界,日域月,任其所如,吾烏知商艘之不之倭而之於別國也?其次則捕魚舴艋,村村戶
戶,不可以數計。雖曰禁其雙桅巨艦,編甲連坐,不許出洋遠涉,而東番諸島,乃其從來採捕之所,操之急則謂斷絕生路,有挺而走險耳。利之所在,法有時窮,卒且奈何。聞閩越三吳之人住於倭島者,不知幾千百家,與倭婚媾,長子孫,名曰「唐市」。此數千百家之宗族姻識潛與之通者,蹤姓名,實繁有徒,不可按覈。其往來之船名曰「唐船」,大都載漢物以市於倭,而結連萑苻,出沒澤中,官兵不得過而問焉。即兩汛戒嚴,間有緝獲,而遍地狡穴,窮海鯨窟,烏能盡人殲之使無類也。夫我之防倭、防通倭之奸,已若是乎不易為力矣。而又益之以紅毛夷之難,奸人群而附之,教倭助夷,引夷附倭,夷以所得接濟漢物,盡散賄倭,倭復以耽漢物之心盡力助夷,而夷與倭及海中之寇,合併以成負嵎之勢。我百方抽選,僅得兵若干名。彼一呼而梟獍四集,數每倍蓰。我百方輓運,糗糧莫繼,惟苦不足。彼因倭因盜,翻見有餘。是以踰年相持,不能有加。非去夷之難,去倭與寇之難也。臣於時雖勵眾以有進無退、有死無二,而不能不憂心於一彼一此,萬一不利,損威失重,釀害不小。幸及今鎮臣俞咨奉副將之命,初蒞師中,即密揭貽臣曰:今倭夷連和,奸盜黨附,我孤軍渡彭,賓主倒置,利害判於斯須,勝負殊難期必。事急矣!此兵法用間時矣!臣問計將安出?咨言:泉州人李旦,久在倭用事。旦所親許心素今在繫,誠質心素子,使心素往諭旦立功贖罪,旦為我用,夷勢孤,可圖也。臣初不敢信,因進巡海道參政孫國禎再四商確,不宜執書生之見,掣閫外
之肘,遂聽其所為。而倭船果稍稍引去,寇盜皆鳥散,夷孑立寡援。及大兵甫臨,棄城遯矣。臣始服咨之識不在古名將下。陳平之間楚,李靖之間突劂,先臣胡宗憲之間王直於倭,率是道也。臣前疏第緣前鎮臣謝弘儀所報者而敷奏焉,咨此段苦心尚未敘入,使上將伐謀之功隱而不彰,臣之罪也。
近據諜者言紅夷消息,尚泊數船於東番,收拾餘燼,將有事於呂宋。夫呂宋,我之屬國,今商民乘春水解纜赴呂宋者甚眾,遭於洋必無幸矣。可虞者一。東番、倭寇之藪,今雖暫異於夷,久之啖夷利,勢將復合,小則劫洋,大則要市,浸假而更如前日滋蔓難圖。可虞者二。即無論紅夷、東番之寇率倚倭陸梁,附於夷,固為我患,不附夷亦自能為我患。臣密問鎮臣,若能使夷寇相殘,我徐收漁人之利乎?能使根荄盡除,百年之內不患夷,不患倭乎?鎮臣曰:唯唯。向者行間之局,政猶未已,且將圖之。惟是海上人多,口不達用夷攻夷之指,謂我為生事於倭也,謂借資於寇也,非藉廟謀發縱,嫌於自用。儻有黨奸之人,從旁出蜚語撓之,惑亂視聽,何以自白?臣聞之,且喜且歎。夫人臣之擔荷疆事也,將久安是計,豈旦暮小康足愉快哉?苟利社稷,遑恤其他。臣甚嘉鎮臣之意,且念業有明效,何可不使終竟其緒,而畏懼人言,遺患後來,非計之得也。謹會同福建巡按監察御史姚應嘉眛死上聞,伏乞敕下該部覆議。如果臣言不謬,亟令鎮臣乘此機會,益復廣行間諜,俾得操縱如意,不為旁議所搖,庶幾制倭夷於掌股之上
,貽閩海以百世之安,而東南半壁悉有嘉賴矣等因。天啟五年四月十一日,俱奉聖旨:該部知道,欽此。欽遵十五日通抄到部,送司案呈到部。
為照防海之難難於防陸,以海澨延袤,受敵多也。且大洋浩渺,往來飄忽,乘風駕汛,莫知其時。故信國經略以來,所在設墩置戍,皆以扼其登岸,窮其入腹。獨春月條風,西帆最便,於是為出汛會哨之法,以御之海外。而無奈玩敝已極,蒙蔽日生,出汛則偷安於淺窪,會哨則影射於近島。而百里之外,大將不敢知偏裨,偏裨不敢知兵卒,兵卒安敢知番舶?於是截商而劫,擇土而居,以恣其所為。直待塹築堅完,屯聚滋蔓,而始惕然報聞也。今紅夷盤據彭湖為海上肘腋之患,撫臣克抒壯猷,躬親調度,為能大張撻伐之威,討平鯨鯤之浪,俘劂巨憝,還我版章,誠惟聖主威靈,師臣武力所致。如其不然,而聚國族,長子孫焉,其作舟用火望遠之精倍於澳夷也,澳夷方懾息避之,可比擬哉。且聞其俗好殺、好劫、好勝,我已驅之,虞其厚集而重來,我已俘之,更虞其深怒而思復。宜乎撫臣之條議上請矣。臣部通觀而深計之,有必當興之工作;如築城於媽宮,築銃臺於風櫃、於西安、於案山,而官舍、營房、倉廒之無不備。有必當分之信地;如移泉南於永寧,移南路於中左,駐遊擊於彭湖,駐守把於媽宮、於暗澳、於風櫃,而蒔上、龍文、太武、西嶼、鎮海、案山之無不顧。有必當重之事權;如彭湖則設遊擊,南路則收副將,中標則准欽依,而敕書、旗牌、關防、官役、圍隨之無不悉。以屯
以漁,各有要領;處餉處費,各有徵實。增兵止於千餘,請將止於二弁,求之有方,應之亦易。而嚴守內地,用火焚舟,多制銃臺,尤屬肯綮,亟宜成造。但今人語銃則佛郎機滅虜砲、大將軍止矣,語臺則望墩、箭樓、敵樓止矣,並未肯合而用之也。試語之以合用,不惴惴於墻壁之易傾,即皇皇於苗頭之難準,而此豈可以語銃、可以語臺?銃臺之用,在於兩相得也。撫臣身歷之,是以心許之耳。若果行此,則銃有銃法,臺有臺法,頗足費大將之參求。處處濱海,在在設防,頗足費大將之修舉。工作創興,難於事精而費省,道里遼遠,難於令立而心齊,頗足費大將之經畫。務使主果可以待客,逸果可以待勞,將狡夷且聞風自遁。不然,而猶鷙伏免窺,結連島嶼,我又及有餘力,以掃榻側之臥夫,則用間出奇,悉惟閫外,既難預度,亦何嫌疑?海不揚波,臣部且拭目觀矣。既經具題前來,相應酌議覆請,合候命下,將王夢熊量加守備職銜,管理彭湖遊擊事務,葉大經量加小把總職銜,管理中標事務,左右二翼把總,並中軍聽用各官,及增兵、處餉、移駐、修建、築臺、製器、屯漁、嚴備等項事宜,悉聽該撫逐款舉行。至於敕書、旗牌、關防,聽各衙門照例請給,以重事權。仍轉行一體遵奉施行。緣係條陳彭湖善後事宜,以固邊圉,以垂永利,彭湖既復,海甸方清,而夷倭交通,尚伏近島,謹陳用間方略,以靖全孽,以永奠南陲,及奉欽依該部知道。天啟五年四月十九日,郎中方孔炤、主事徐日久。
兵部為條陳彭湖善後事宜,以固邊圉,以垂永利事:該本部題職方清吏司云云等因,天啟五年四月二十三日,太子太保本部尚書趙等具題,二十六日奉聖旨:是,欽此。欽遵抄捧送司,案呈到部,擬合就行。為此,一咨福建巡撫,合咨前去,煩照本部題奉欽依內事理一體欽遵查照施行;一咨都察院,合咨貴院,煩為轉行福建巡按御史照依本部題奉欽依內事理一體欽遵查照施行;一咨禮、工二部,合咨貴部,煩為查照本部題奉欽依內事理一體欽遵照例請給施行;一咨戶部,合咨貴部,煩為查照本部題奉欽依內事理一體欽遵查照施行;一劄付王夢熊、葉大經。天啟五年五月初九日,暑司事郎中張杰。
(--錄自「明清史料乙編」第七本六0三~六0七頁。)
總督倉場戶部右侍郎南居益謹陳閩事始末疏
為微臣因勞賈罪、忤奸見抑、謹陳閩事始末、仰希聖鑒、更乞皇上南顧海邦、終臣愚計、以永奠南服事:臣以西土豎儒,荷蒙四朝豢養,服官中外幾三十年。於天啟三年二月內,繇太僕寺卿管東路少卿事,蒙熹宗皇帝擢臣右副都御史、巡撫福建地方。其時紅夷作亂,占據彭湖,築城營壘,偽立不拔之基。乘汛出沒,虜掠商艘,焚燬民廬,殺人如麻,與國為敵。沿海震驚,官兵觀望,但恃撫諭一道,以圖徼。而海上奸民,且利夷金錢,交通接濟。法紀既已蕩然,封疆幾為淪沒。當時南北臺省交章論閩事者,無
不謂東南半壁,岌岌乎有薦食之慮矣。
臣以菲才,謬膺簡任,奉熹宗皇帝嚴旨:地方有事,不得過家遷延,欽此。臣星馳至海上,審視情形,料理戎事,始知彭湖為海濱要害,屏蔽八閩,通呂宋、琉球、日本諸國必泊之地,商漁舴艋,日往來以千數。先朝設有兩營兵馬,提防甚備,誠重之也。自紅夷弄兵其上,我兵將不敢窺左足於汛地,商漁不啻墮魚腹於重淵,浸假而數年之後,根穴日固,掃除更難。小之則粵東香山澳,大之則遼左撫順城也。
臣具疏言狀,法在必勦,而苦於軍興無資。因前撫臣商周祚題動布政司庫存積銀兩,復綴詞上請。奉熹宗皇帝俞旨:紅夷狡詐,為患方深,巡撫官著督率將吏,悉心備御,作速驅除。有不用命的俱以軍法處治。其奸徒倚勢非為,貽害地方,訪實重處。一切安攘事務,俱便宜行。庫銀准照前旨動支。該部知道。欽此。
臣日夜焦勞,與前按臣今起陞太僕寺少卿喬承詔及諸文武將吏選練兵卒,製造舟器,為聲討之計。夷仍遣奸商池貴持夷書重賂嘗臣,臣焚賄斬使以絕其狡計。第相度進勦之勢,見大海澎湃中,萬難接濟。戰夷舟堅銃大,能毒人於十里之外,我舟當之無不糜碎。即有水犀十萬,技無所施。乃多方用計,誘夷舟於廈門港口,生擒夷首高文律等,並斬級六十名,用火攻燬其舟,夷卒之死於焚溺者無算,精銳略盡,氣勢始衰。餘黨之在彭湖者,奄奄釜魚,知其無能為矣。乃具疏以聞,且言擒獲夷首高文律等,俟蕩平之
日,俘解闕下,聽候宸斷,以威四夷。奉熹宗皇帝聖旨:該省勦夷奇捷,南居益運籌制勝,懋著勤勞,總兵官用心督率,併有功文武將吏,俱候事平優敘。兵部知道。欽此。
臣仍躬涉海濤,抵於金門島,連發兵將三千,銜艫繼進,逼處夷壘,且攻且守,凡八閱月,而夷食盡計窮,始悔過乞降,拆城夜遁,彭島盡平矣。捷奏,奉熹宗皇帝聖旨:據奏,紅夷屢敗,俘獲酋目,餘眾遁逃,地方寧靖。一應善後事宜,還加意料理。前後功次,著照例查敘。該部知道。欽此。臣查照前疏,始將擒獲高文律等俘解闕下,蒙熹宗皇帝採廷臣議,祭告郊廟,御門受俘,刑高文律等於西市,傳首各邊,以昭示天下。臣仍欽遵前旨,將一切善後事宜,備細條陳具題。奉旨下部已久。其用過餉銀,先後四年間,據布政司開報,逐年逐項,有總有撒,總計兵餉工料用過一十七萬七千有奇。以彼軍興之大,為時之久,銖銖兩兩,皆從臣與地方各官苦心撙節中,僅費苦干。給放支銷,皆經原任左布政使今起改光祿寺卿陸完學之手。臣於復命之日,具疏奏銷,並該司原冊繳進御覽。自謂犬馬微勞少畢,臣分可幸無罪矣。
至天啟五年五月內,臣聞報推陞總理河道工部右侍郎,直魏璫竊弄之日,漸蓄逆謀,希圖封拜,凡遇邊功,無不攘為己有,恨臣疏中無一字歸美,而勘功按臣,則今起陞太僕寺少卿姚應嘉也,亦復不稱頌一語,臣遂與喬承詔、姚應嘉、陸完學俱嬰奇禍,以次矯旨嚴譴削奪。奸黨忌臣微勞,惟恐勘疏在部,死灰復燃,將共事將吏,或巧中以軍
政,或株連以門戶,半被顯斥,以為下石微臣張本。又將前項用過兵餉銀兩,借名助工,朦朧矯旨,差官盡數索之閩庫,以為陷沒微臣身家之計。臣於此時,以拚闔門性命,駢首覆盆之下矣。賴彼中撫按據布政司冊報覆奏詳明,祗將庫銀一十二萬交付差官解進,璫意乃止,臣始得以偷生苟全,延至今日,躬逢聖明御極,除奸起廢,復得與承詔等三臣荷蒙賜環,再造餘生,捐糜矢報,儘有餘地。其於前事,可置勿言矣。
惟是以微臣一人之故,波及同事,舉將吏功次,一概抹殺。回思數年枕戈露宿於鯨濤鱷浪之中,不知死者幾人,生者幾人,纔為國家復得彭湖一塊疆土,為閩人除卻百年隱禍。當時非藉有功鼓舞,假功令激發,安所得其死命而用之?自臣去後三、四年間,海波不恬,寇盜充斥,鄭芝龍雖強,何如紅夷,而流毒轉稔,一矢加。雖緣將領之恇怯,亦繇卒伍之灰心。夫不賞於前而責效於後,即使韓白登壇,亦無如此不兢之人心何矣。今臣與三臣徼恩聖朝,再霑雨露,而共事諸臣及荷戈之士,尚抱沉鬱之歎,臣等何以自安?
且臣條畫善後諸款,出自苦心,參諸輿論,舉而措之,或亦可以少裨疆場,卒戢海氛。無奈身既見斥,言亦見廢。一得之愚,原無足重,以區區保障之計,格而未行,如地方何。今喬承詔等三臣見在班行,及閩士大夫之服官輦下者,皆可問也。臣心甚樸,臣言甚質,不敢一毫粉飾,妄蹈欺罔之罪。伏乞敕下該部,查將前按臣勘疏,仍與具覆
,以示激勸。中間或時久事異,曾經優敘,後乃附逆僨績者,不妨分別另議。再查臣條議善後一疏,如果有裨地方,亦乞酌議具覆,以垂海邦永利。其用過庫銀,查照原冊,覆覈清銷。至於微臣受國厚恩,愧無寸報,七尺之軀,皆屬上有,絲縷之伐,何敢自居,但期心稍明,無負同舟之人,即退處林壑,以安餘分,有餘榮矣。緣敘述前事不敢太略,致字數踰格,統惟聖明鑒。
崇禎二年三月初十日奉聖旨:南居益勦夷制勝,著有成勞,並有功將士,著遵前旨查敘;善後事宜,並與議覆;用過庫銀,覆覈清銷。該部知道。欽此。
(--錄自「明清史料乙編」第七本六二八~六三0頁。)
兵部題行「福建巡撫鄒維璉咨」稿
兵部尚書臣張等謹題為勦夷獻俘、以揚天威事:職方清吏司案呈:崇禎七年正月初七日,奉本部送准福建巡撫今革任回籍鄒維璉咨稱:照得紅夷匪茹,傲然挾市,初犯南澳而攻中左,繼窺海澄而圍銅山。天討必誅;神人共憤。本院聞警,即於勦賊福寧之時,旋即觀兵漳海,檄調諸將鄭芝龍、高應岳、張永產、劉應寵、鄧樞、王尚忠等,大集舟師,計前後共生擒紅夷一百三十六名,中有紅毛擄執香山澳夷十六名,交趾夷一名,情應免誅;又有重傷病死三名,無從起解,尚餘紅毛真夷一百一十六名,時值覲期,郵疲行役,恐車馬載途之稍滯,則虎兕出柙之可虞,合無先將偽出海王一名、頭目一十三
名,械置檻車,郵傳輦轂,餘夷暫收閩獄,起解尚候春和。倘欲惜驛而省勞,亦可就近而正法。為此會同福建巡按路御史,差委守備中軍陳其蘊、龍勝帶領兵丁押解至京。謹備繇移咨兵部,煩請即賜收獄,查例處決,懸首兩觀,示法萬邦等因到部。送司案呈到部。看得紅夷挾市犯須,閩海一片地,幾無寧日。近該福建撫臣鄒維璉擐甲誓師,仰仗天威,生擒一百餘名。除將所獲夷眾,遵旨先行該撫按就於軍前正法外,惟是偽王酋首呷咇嘽吧口主等一十四名,撫臣差官檻解赴京。查得凡邊鎮俘囚解京,例當法司議罪獻俘,禮部擇日祭告郊廟,百官行慶賀禮。今夷酋已經解到,相應題請,合候命下,將各犯照例咨送刑部,題請正法獻夷之日,伏候我皇上臨御受賀。有功官員,聽按臣勘明,至日本部另行優敘,奏請定奪。其解來夷、夷劍等物,仍令原解官解赴內庫交收。為此理合具題,伏候命下遵奉施行。計開:偽出海王呷咇嘽吧口主、頭目呷咇嘽、嗃口徒、口敝囉、口(薉犬)口直叻唭、呵口稟喃、口訖口稟、嘕、嘕呵吻呧、嘕咁吻口具、口乾吻口、嗌口抵哩口萬、咖囉呧、哈嘽,夷書十本,夷劍十把,地圖二紙,羅經一個。崇禎七年正月初七日,郎中胡鍾麟、協贊司事郎中鄒毓祚、管理冊庫員外郎湯一湛。
兵部為勦夷獻俘等事,該本部題云云等因。崇禎七年正月初八日,本部尚書張等具題,初十日奉聖旨:是。欽此。欽遵,擬合就行。為此,一咨刑部,合咨貴部,煩照本部題奉欽依內事理;即將押送夷酋呷咇嘽吧口主等一十四名逐一查點監固,仍審明議罪,
題請移會禮部,擇日俘獻施行。一咨禮部,合咨貴部,煩照本部題奉欽依內事理,將應行事宜,希各轉行知會,俟刑部審明,題請擇吉俘獻施行。一劄付巡捕提督,合劄本官,遵照本部題奉欽依內事理,將原發夷酋呷咇嘽吧口主等十四名,多撥的當軍壯,同原解官陳其蘊等押赴刑部收管施行。一手本內府承運庫,合用手本前去內府承運庫,煩查原解官陳其蘊等解送夷書十本、夷劍十把,地圖二紙、羅經一個,逐一查明交收,仍希回文過部,以憑備照施行。崇禎七年正月十二日,郎中胡鍾麟,協贊司事郎中鄒毓祚管理冊庫員外郎湯一堪。
(--錄自「明清史料乙編」第七本六五九頁。)
兵部題行「兵科抄出福建巡撫鄒題」稿
兵部尚書臣張等謹題為守將慷慨勦夷、陣亡可憫事:職方清吏司案呈:崇禎六年十一月十一日,奉本部送兵科抄出福建巡撫今革任鄒題前事內稱:崇禎六年九月十一日,據分守漳南道參政施邦曜報:據漳州陸鰲哨官朱昆報稱:夷賊連日登岸,本官傅元功料可制勝。初六日,隨弔官兵渡江登岸,至戍時直至古雷吉釣灣,見有夷鳥大船一雙,近在岸傍。即督昆等帶領衝鋒兵三十餘名,放銃上船喊殺。夷眾忙亂跳水者、下艙者,被我兵殺死無數,擒獲三十餘名,斬級十餘顆。本官欲候天明收功,焚舟取級大捷,未肯
收金。及黎明,陡被夷賊各下小艇,四面包圍。眾兵拚命攻打數合,銃彈如雨,鋒刃相接。朱昆腳膝被銃傷重,傅元功被銃立斃,哨隊帶傷甚多,其獲活功死級,盡被奪去,只帶夷級一顆、賊級三顆收回。除將首級另解海防館外,其死傷目兵,候查明另報等情到道。該本道看得:守備傅元功不奉軍令,遽以孤軍輕試夷賊之衝,陷敵身亡;亦繇自取。但其慷慨自任,目無強敵,甘以身試於鋒鏑,其一腔熱血,視貪生畏敵之弁流,相去萬萬,其志誠壯其情可哀也。優卹之典,出自憲栽等因,呈詳到臣。
該臣會同按臣路振飛看得:紅夷兇狡,未易獨當。臣駐海上已一月,大兵未集,諸將莫利先出海,而六鰲守備傅元功獨以孤軍襲夷舟,生擒斬級,功已垂成,以貪全勝之故,守候天明,反為夷敗;被銃陣亡。痛哉壯哉!其慷慨男子之事哉!夫人臣出萬死不顧一生之計,以當方張之寇,較之全軀保妻子之臣,雖敗猶榮。如元功者,有志未遂,可哀可羨!尚當優卹,以勸死士。臣謹據實拜疏以聞,伏乞皇上敕下兵部查覆施行等因。崇禎六年十一月初十日奉聖旨:兵部知道。欽此。
又該福建巡按路振飛題為備總陣亡,乞卹忠勇事內稱:看得國家有敢戰之士,然後海宇收底定之功。若守備傅元功者,當夷寇之衝,奮不顧身,獨以孤軍直入,維時已有吞夷之志矣。斬馘擒獲;功已在我,乃遲回計度,欲收全勝,反為夷襲,竟至殞軀鋒鏑,酒血溟瀚。雖壯志未酬,而一片忠勤,自可媿懦夫而寒夷膽。恤死勸生,知聖恩必不
靳也。謹會同撫臣鄒維璉拜疏上請,伏乞敕下兵部查覆施行等因。崇禎六年十二月十一日奉聖旨:兵部知道。欽此。
欽遵通抄到部,送司案呈到部。看得閩海紅夷,素稱兇狡,非設伏出奇,難以制勝。近如陸鰲營守備傅元功,探有夷舟,率兵追襲,先經斬獲,幾成奇功,竟以眾寡不敵,被銃身殞。雖其不俟大兵,類於輕敵,而孤軍刃賊,慷慨足嘉。今該撫按合疏請卹,相應量褒職級,以慰忠魂。至於陣傷官兵,併行該撫量賞示勸可耳。既經具題前來,相應覆請,合候命下,將傅元功照例褒三等,加贈參將職銜,係流官。崇禎七年正月十一日,郎中胡鍾麟、協贊司事郎中鄒毓祚、管理冊庫員外郎湯一湛。
兵部為守將慷慨勦夷等事,該本部題云云等因。本部尚書張等具題,本年正月二十五日奉聖旨:是。傅元功准贈參將。欽此。欽遵,擬合就行。為此,一咨福建巡撫,合咨前去,煩照本部覆奉明旨內事理欽遵查照施行。一咨都察院,轉行福建巡按御史。崇禎七年正月二十九日,署司事協贊郎中鄒毓祚、管理冊庫員外郎湯一湛。
(--錄自「明清史料乙編」第七本六六0頁。)
兵部題行「兵科抄出福建巡按路振飛題」稿
太子少保兵部尚書仍加俸一級臣張等謹題為馳報夷船突犯據實糾參以責後效事:職
方清吏司案呈崇禎七年五月初九日奉本部送兵科抄出福建巡按路振飛題稱:崇禎七年二月十六日據福建按察司經歷司呈奉本司帖文,崇禎六年九月二十五日蒙臣案驗,奉都察院勘劄,准兵部咨:職方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兵科抄出臣題前事等因,崇禎六年八月十三日奉聖旨:據奏夷船突犯,舟師被挫,該撫鎮道及汛地各將領平時何無偵探備御?著設謀奮銳,刻期驅勦自贖,魯應魁已有旨了。併程應麟等俱著議速奏。路振飛職任巡方,將吏有不稱的,即應參處,何云非所敢議?失事情形,著詳查據實具奏。兵部知道。欽此。欽遵移咨到院。准此,除魯應魁等聽兵部議覆外,劄行本官;遵照明旨內事理,將失事情形,詳查確實具奏等因;備劄前來。奉此,備案行司,即便行會漳、泉二道,速將紅夷突犯南澳、泉南等處失事情形,逐一確查,據實具詳,以憑回奏等因,抄呈到司。蒙此,本月二十八日,又為夷難突發,臣言已驗,謹糾防召侮之實,以責勦夷贖罪之效事,蒙臣案驗,奉都察院勘劄,准兵部咨:職方司案呈奉本部送兵科抄出福建巡撫鄒維璉題前事等因,本年八月二十日奉聖旨:巡撫身任封疆,事權甚重,何云人微言輕?且既揣知事變,即應嚴飭將領實圖備御,豈弛防致誤,飾稱言驗,便可卸責?鄒維璉玩泄殊甚,著吏部併查道府等官議處。鄭芝龍狃夷敗,應否圖功贖罪?閩海鎮帥關係不小。魯應魁一籌莫展,屢被糾參,兵部竟不核覆,是何緣故?併張永產俱著速議處。其失事情形,仍著巡按御史確查具奏。欽此。又該福建巡撫鄒維璉題為漳將勦夷屢
捷,謹據實報、以少慰聖懷事等因。崇禎六年八月二十日奉聖旨:夷氛方熾,雖報微挫,然我兵焚舟損將,所失不小,何云軍聲大振?程應麟著戴罪圖加自贖。仍著路振飛確查實情具奉。鄒維璉一面督勵道將,亟圖勦御,不得玩飾。該部知道。欽此。欽遵通抄到部,咨劄前來,依奉遵行間,又蒙本院劄付:准吏部咨同前事,行查該道府等官職名報部,以憑議處等因,備劄前來。奉此,案行到司,遵照明旨內事理,速將前後查勘失事情形,逐一從實勘明,不得隱飾,及該道府等官職名,一併查明具詳,以憑奏報等因到司。蒙此,依蒙移行分守漳南道、分巡興泉道,將南澳、泉南等處失事情形,從實查勘,併取該道府等官職名,開報通行繇覆去後。
續准分守漳南道右參政施邦曜手本:據漳洲海防同知吳震元呈稱:該卑職查得六月初六日,紅夷突犯南澳,以焚船報聞,卑館即奉本道憲票,星夜馳往玄鐘協守,並查當日功罪情形,已經具詳在案。其自六月初一日以後,夷船大小二十餘隻,陸續拋泊外嶼。官兵見勢大難敵,固守陸岸而不敢挑釁。至初六日,夷難突發,賊船夾攻南澳,官兵拒敵血戰而死者一十七人,把總范汝樛中殫重傷。彼此各發銃打,先燒謝奇一船,又延燒四船,而我亦焚夷哨三船。至夜,用居民張憲治等之計,復以五船燒其三船,其夾板大船,明早遂遁。南澳孤城,藉以得完,而居民亦保無登犯焚劫之禍。其當日所燒之三船,見有船底可驗。其當夜所燒之三船,黑夜深洋,彼此付之一炬矣。自後該將先奉本
院速收榆效之憲牌,又奉本都院發銀雇船、堵擊立功之令牌,又蒙本道調黃應中之兵協援守城,而使其專力於堵擊。而九月二十日以後,夷船大敗,零寇南奔,該將曾不聞有追逐擒斬之捷也。與之以立功之路,而不能為贖罪之圖,即該將何能以自解焉。其功罪實實如此等緣繇到道。據此,該本道覆查得南澳、中左,南北相距四百餘里,順風須二日程。中左屬泉,南澳屬漳潮兩府。屬泉者應聽興泉道查核。本道所應覈,惟南澳而已。南澳在閩粵交界之間,其地距岸四十餘里,海中突起一山,有司照管不及,故設一副將,帶閩粵之銜,領兩省水陸二兵以控制之。先事誡備,臨敵御侮,皆該將事也。乃夷船於六月初一日起陸續入汛,澳將程應麟即撤漳玄鐘遊並粵柘林寨之兵以御之,相持至初六日,夷與賊併力夾攻,寨遊併力出御。漳屬遊兵迎戰者;計船一十三隻,目兵六百餘名,彼此火銃交發。然夷船高大,我兵船低小,不能仰攻。兼以夷銃猛烈,謝奇一船先被夷焚,又縱火反風自焚船四隻,目兵被銃死者一十七名,把總范汝樛亦被彈傷。我止焚其夷哨三船。館查是實。船兵隨登岸,謹守澳城,夷船仍泊不動。旅因居民張憲治等所請,復將兵船五隻扮作火船,夜半與柘林寨兵同往。據報又焚其夷船三隻。第黑夜海洋,有無莫憑。及本道行查,該將執漁人拾有夷褲、夷桶等項,以為焚船之證,終不如斬獲之有實據也。惟夷船隨即開駕,不可謂非焦頭爛額之力也。故本道查參該將,謂雖與束手待斃者有間,實與功不蔽過者同科。議寬以責其後效。蒙本院疏參,責其戴罪
自贖。此該將之定案也。然必有功,方可自贖。今本院激勵將士,併力南征;又蒙撫院親臨漳郡,發銀該將雇募民船,以補焚失之數,令其堵截竄夷。本道隨檄黃應中之兵,以壯聲援。立功正在此時。夫何夷船被兵大挫,擒斬纍纍,敗北南下,該將竟不能一矢相加遺,並無寸功可贖,是則所當議處者也等因繇覆到司。
准此,又准本道手本:據同知吳震元呈稱:南澳一案,已經具文另詳外,查得六月十六日,韓登壇青澳港擒斬紅夷二人夷級小功,夷衣見在卑館,玄鐘所親驗解道者也。二十六日,袁德、周之祥刺嶼打石澳擒斬夷香一顆,焚燒夷船一隻,本道親在海澄,當日解驗者也。六月二十四日,湯日昭擒獲生夷十六名,蒙本道發海澄縣審係香山澳夷。然澳夷亦夷也,外夷闌入內地,且此時不先不後,適與紅夷相值,汛地官兵,自當擒解。但與生擒紅夷之功,似有分別,應聽憲臺處分者也等緣繇回報到道。據此,查得夷自六月初旬入漳泉汛地,撫院所題漳將勦夷疏內事,皆本月中事也。今奉旨確查,本道身在事中,各將功罪,焉敢一字隱飾,以自陷欺罔?如疏內載罪之程應麟,其得失情形,已詳覆於按院疏內。惟是撫院見其能率眾力戰,故列其名於報功之列。然究竟謂其當戴罪責成之意,未嘗不與按院同。該將自當奮力勉勵,以圖後效,乃今夷船已經別將力戰奏捷,該將無寸功可立,自當議處,又何說之辭?若韓登壇青澳港斬夷二級,已經解驗行館,再核無偽者也。袁德、周之祥在刺嶼澳擒夷一級,攻焚夷哨船一隻,本道在海澄
親驗無欺者也。湯日昭生擒一十六名夷,始獲時不獨該總報為夷也,即旁觀者莫不喜真夷之就獲也,撫院越在數百里之外,聞該總之報,我無一兵之失,一舉而生擒十六夷,寧不謂有功,故即據報入告。及本道發海澄縣查審,始知為香山澳夷,風飄入閩。然其來何偏與紅夷值,又屬可疑。本道再行文廣東海道,查其來歷,據覆稱係澳夷是真。夫澳夷則不可殺也。然越界入汛,則法應報也。湯日昭不可言功,亦無罪可議。此皆本道見之前詳,見在院案可查,更無一字欺誑者等因回覆到司。
准此,又准本道手本:惟照本道所屬惟漳,則惟知言漳而已。查撫院所參夷難突發一疏,事屬中左,非本道所轄,職名無從查覆。除南澳失事情形,別文查覆外等因,又回覆到司。
准此,又催准分巡興泉道參政今降級管事曾櫻關稱:看得紅夷所志在市易,並無他腸。去歲駕船入內地,無敢有侵犯。此番突入中左等處,焚燒鄭芝龍與張永產各戰船,蓋求市而不得,遂憤然於一逞。此失事之情也。鄭芝龍部下焚過船十餘隻,張永產部下焚過浯銅遊船五隻。是時,鄭芝龍新自廣東勦賊回。是日,正在中左閣船燂洗。紅夷自外順風順潮而入,瞬息數百里,實出我不意。而張永產則奉撫院軍令,調兵往北路會勦香賊。是日,正在泉州城下與本道料理兵食船器等物。泉南所選領兵北援者,乃浯嶼把總薛震來。浯嶼與郡城密邇,即浯銅等遊之精兵亦多挑選到泉,以待啟行。而泉城去中
左二百里。尤有鞭長難及之勢。此失事之情形也。鄭芳龍勦夷之功,為海上數十年奇捷。張永產擒活夷十名,兼擒賊六十四名,論功除芝龍外,莫多於永產者。蔡全斌即張永產部下之把總,亦戮力於料羅與有勦夷勞績者。鄭芝龍不但當復級,並當優擢。張永產縱不得陞遷,功過相準,當復其原級。蔡全斌新任數月,亦當還其原官。但蔡全斌之才,宜陸不宜水耳。若道府,則本道與知府樊維城是也。法當席,聽朝廷處分,不敢別置一喙矣。本道更有說焉:此番紅夷之,除鄭芝龍船隻外,在中左不過失五船而已,並未嘗登岸侵掠人民也。七月初八日,夷乘風復突中左,張永產與同安知縣熊汝霖,親執刀督兵御之於海干,夷纔登岸,即被我兵彈死十餘名,又焚其尖尾等船,夷即時返走揚帆去,未嘗動我居民一木一草。張永產與熊汝霖復親率舟師追之,直至外洋,兩日兩夜而後返。雖其時南風用事,彼順我逆,未能得志於彼,然夷自是再進泊舊浯嶼凡二十日,與中左相望,未敢復發片櫓逼中左。若非張永產守御有方,安能得此?本道七月十一到中左,亦與夷對疊相守者。夷駕船別去,而後本道歸,親見其情狀。當時尚以官兵之不進為怯,夷去後復猖獗於他處,乃知張永產保障之功甚大也。蓋失事本小,且與張永產無干,而中左一帶之安堵無恙,則皆其力。本道不敢不為一言等因回覆到司。
准此,隨該本司署司事福州兵備道右布政使張天麟覆看得:紅夷之犯漳泉也,起於求市而不得,故憤而以兵攻我。一時艨艟巨艦,出我不意,乘潮衝突,風颿一日數百里
,倏而南澳,倏而中左,焚舟燬器,海壖騷動。致蒙撫按題參,聖明詰問。凡有地方軍旅之任者,誠無容卸責。然而得失可以參觀,成敗難以概論。就中情事,有可得縷陳者。蓋漳之有南澳,泉之有中左,猶堂澳之有門戶也。故各置閫帥以彈壓之。南澳則有程應麟,中左則有張永產,其責任均也。六年六月初一日,夷犯南澳,至初六日,挾賊夾攻。夷船高大,我船低小,火銃交發,謝奇船先被焚,因而延燒四船,我亦焚夷哨三船。至夜,又計以五船焚其三船,夷尋遁去。是役也,把總范汝樛被彈重傷,官兵戰死一十七人,夷之死者亦相當。此則南澳之情形也。初七日,夷至中左。時遊擊鄭芝龍從廣東新回,閣船燂洗,以圖北伐。張永產亦在泉城料理會勦船械。中左去南澳數百里,夷船乘風卒至,出於意料所不及。是日,芝龍部下焚船十隻,張永產部下焚船五隻。此則中左之情形也。厥後十六日,夷犯青澳港,韓登壇擒斬夷二人。二十六日在刺嶼打石澳,袁德、周之祥擒斬夷首一顆,焚夷船一隻。二十四日,湯日昭擒生夷十六名,雖審係澳夷,然何以適與紅夷值,則不可謂非夷也。其在漳者如此。及七月初八日再突中左,張永產與同安知縣熊汝霖合力御之,彈死夷十餘,焚其尖尾等船,夷即退走。永產、汝霖窮追兩晝夜乃返。其後夷游移舊浯嶼間,不敢正視中左,則一擊之力也。其在泉者如此。合而論之,均一夷之發難耳。其犯南澳與犯中左,狂逞之勢,初無甚異。故本院疏參概責程應麟、張永產、鄭芝龍以圖功。蓋芝龍雖無汛地之責,而船器被燬,同一失事
。撫院夷難一疏,似專督芝龍。而漳將一疏,亦未始不責應麟以戴罪自贖。總之,顛倒鼓舞,以期諸將桑榆之收耳。無何,料羅之役,芝龍果建奇功,焚其巨艦,俘其醜類,為海上數十年所未有。張永產擒活夷十名,又擒賊六十四名。惟南澳寂然無聞焉。所以道館查勘,不能不於應麟致不滿耳。此則功罪之大凡也。夫功多則當捐其罪而論功,鄭芝龍是也。功不多則亦當準功而原其罪,張永產及韓登壇、袁德、周之祥、湯日昭是也。予之以贖罪而卒無成功,程應麟其奚以自解?該道館身在事中;其聞見無不確,本司因得據成案而次第之。至於道府職名,奉旨專在泉屬,該道曾櫻、該府樊維城,一則監軍多幃幄之籌,一則措餉有緩急之賴,泉南一區,藉二人保障者方大,實難以失事苛求也。蔡全斌聽別案歸結等因呈詳到臣。
該臣看得:崇禎六年六月內,紅夷之初犯南澳、復入中左也,地方雖未見蹂躪之慘;船兵亦曾有損失之形。維時臣據警報,便已從實疏聞矣。今奉明旨,著臣將失事情形詳查具奏。若不矢公矢慎,稍涉隱飾,臣義所不敢出也。謹直陳其概。夫漳之有南澳,猶泉之有中左也。其地同,則其設官御侮無不同。及查南澳汛地,係副總兵程應麟守之。自六月初一紅夷入犯,相持至初六日,彼此始彈銃交加,究竟我船被焚十隻,我兵僅焚夷哨船六隻,把總范汝樛復為彈傷,身幾不免,目兵死者十有七人。使當時為應麟者,我早見預防,力而驅之海外,南澳無恙,中左亦無恙矣。即不然,失事之後,據實報
警,力圖後效,雖有敗之愆,而無欺飾之罪。乃不惟不居罪也,反飾以為功。今經查明,功則何在?撫臣鄒維璉素以賞不踰時自信者,見報即發二千金散賞。若非道臣施邦曜真見應麟之罪,力阻而留之漳浦,若許金錢被應麟白手騙去,後何以訓焉?此南澳失事之情形也。迨六月初七,夷遂乘風助順,突入中左。中左則係遊擊張永產汛地也。鄭芝龍歸自廣東,船在彼閣岸燂洗,被夷焚燒十隻。張永產見在泉城料理兵食,聽調部將蔡全斌遇敵,船竟被焚五隻。此中左失事之情形也。故臣當日報疏,俱以戴罪立功上請,政予諸將以自贖之路,責以榆效之收。無何,七月初八日,夷船復犯中左。張永產至同安知縣熊汝霖力能麾兵御之,把總葛定竟以衝鋒戰而死,焚夷尖尾等船,夷眾亦多彈死。又復乘勝窮追,夷亦遠遁,中左賴以奠安。此即自贖之明效,故不論。嗣後料羅大捷,與鄭芝龍又各建有殊功也。即漳屬之備總,如六月十六日韓登壇亦有青澳港之斬獲二夷;二十六日袁德、周之祥有刺嶼打石澳之報斬夷一級、焚夷一船;二十四日又有湯日昭擒生夷十六名,細查係廣東香山澳屬夷,因風飄入,維時臣正巡興化,頗悉其詳,故不敢率爾題報,業經道臣施邦曜移文廣東道查明,見有議釋文案可據。然是夷也,雖與日昭後獲十四名之真紅夷有間,惟是屬夷亟應宥釋,而後獲之真夷則見在候誅矣。獨南澳副總兵程應麟,自紅夷入犯,責令戴罪以來,一似袖手旁觀,半籌莫展,始欲掩罪而冒功,後又無功以贖罪,真不能為該將解矣。此戶兩地失事情形及各將功罪,實實如
此,謹據實以聞。
抑臣更有請焉者:中左船隻焚失,此海上事耳。武臣游擊張永產、鄭芝龍今俱經降級圖功,而一帶居民安然無恙,地方耳目難掩,若該道曾櫻、該府樊維城深藉保障之力,況比來又各著有成績,伏祈聖恩寬宥,以勸任事者也。除蔡全斌另疏奏結外,既經該司具詳前來,相應具題,伏乞敕下該部查議。陣亡把總葛定,併議優恤施行等因。崇禎七年五月初八日奉聖旨:兵部覆議具奏。欽此。
欽遵抄出到部,送司案呈到部,看得:紅夷憤逞,突入南澳,副總兵程應麟,其信地也。初櫻賊鋒,輒致敗。乃乘賊之退飾功冒賞,貪狡甚矣。及責令其戴罪圖功,猶然一矢不加,無功可贖。則南澳何地,安用此懦弁為哉?中左始雖失事,然賊再犯之時,張永產能麾兵力御,乘勝窮追,地方藉以安堵,庶幾桑榆之收。嗣後與鄭芝龍復有料羅大捷,亦功之不容泯者。此外如韓登壇等,或斬級,或焚舟,或生擒澳夷,若諸弁亦見勇敢一班矣。今據當日之情形而覈議之,則在應麟一籌莫展,飾詐偏工,合行褫革。張永產、鄭芝龍功多於過,先經降級,相應請復原銜。韓登壇等四員量行紀錄,以觀後效。至於該道臣曾櫻、知府樊維城悉心保障,著有成勞,無容苛議。若陣亡把總葛定,志期殲賊,奮不顧身,照例優卹,以慰忠魂可也。謹奉旨覆議,相應覆請。伏候命下,將程應麟革職回籍,係流官。張永產、鄭芝龍准復原級。韓登壇、袁德、周之祥、湯日
昭本部紀錄。曾櫻、樊維城免議;葛定係流官,照例褒三等,贈遊擊將軍。馳報夷船突犯、據實糾參以、責後效事,崇禎七年五月二十六日,郎中張士第、協贊司事郎中鄒毓祚、管理冊廣員外郎鄭覲光。
兵部為馳報夷船突犯等事,該本部題云云,崇禎七年六月十七日,太子少保本部尚書仍加俸一級等具題,二十六日奉聖旨:程應麟著革職回籍,張永產、鄭芝龍准復原級,韓登壇等該部紀錄,葛定贈遊擊將軍,曾櫻等免議。欽此。欽遵抄出到部,送司案呈到部,擬合就行。為此,一咨福建巡撫,合咨前去,煩照本部覆奉明旨內事理轉行各官一體欽遵施行;一咨都察院,轉行福建巡按御史。崇禎七年六月三十日,郎中鄒毓祚、管理冊庫員外郎鄭覲光。
(--錄自「明清史料乙編」第七本六六一~六六五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