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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7
順治十六年(一六五九、己亥)春正月初二日(甲午),四川巡撫高民瞻奏報:『偽
侯譚文、譚弘、譚詣兄弟叛逆,久踞川東。今伊等互相猜忌,譚文方糾黨犯重慶,而譚詣遂殺文來降。我兵乘勢掩擊,餘眾奔潰;譚弘亦遣人納款』。下兵部知之。
初五日(丁酉),以大理寺卿徐永禎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撫福建、提督軍務。
初八日(康子),初,安遠大將軍信郡王多尼、征西大將軍平西王吳三桂、征南將軍固山額真趙布泰會於平越府之楊老堡,議分兵進取雲南:多尼自貴陽入、三桂自遵義入、趙布泰自都勻入,定以十二月會師雲南省城。多尼兵至安壯,斬其偽劉將軍;追至盤江,賊焚鐵鎖橋遁去,我軍作浮橋而濟。至松嶺衛,偽鞏昌王白文選率兵二萬拒敵;我軍分路進擊,大敗之,遂進抵雲南。三桂兵至七星關,白文選屯兵守險;乃從水西苗猓界間道度關,以襲賊後。賊聞風遁去,遂直趨烏撒。趙布泰兵至盤江之羅顏渡口,賊扼險沉船,我軍不得渡;投誠土司知府岑繼魯獻策,從下流十里取所沉船,乘夜潛師而濟,賊倉惶逃潰。梁瑞津有偽伯李成爵屯兵萬人於山谷口,我軍環山四面夾擊,大敗賊眾,斬獲無算。時偽晉王李定國全師據雙河口山頂,趙布泰遣兵登山,奪其形勝;賊列象陣來爭山,我軍合力奮擊,大敗之,獲其象隻。至陸格,定國復率三十營賊兵列柵拒守;趙布泰分兵為三隊,張左右翼擊之,再戰俱捷,追至四十餘里,獲象馬甚眾。時聞賊尚據鐵鎖橋,乃從普安州間道入雲南。三路大師俱入省城,李定國、白文選與偽永曆奔永昌。至是捷聞,上嘉獎之,命所司察敘。
十九日(辛亥),宗人府等衙門會勘總督李率泰、固山額真郎賽、梅勒章京胡拜會審羅源縣敗逃事情,不詳究口供,瞻徇情面。李率泰、郎賽應革職,鞭一百折贖;胡拜應解梅勒章京任,鞭一百折贖』。得旨:『李率泰、郎賽俱革去世職,鞭一百折贖,仍留總督、固山額真任;胡拜鞭一百折贖,仍留梅勒章京任』。
二十五日(丁巳),革三等阿達哈哈番胡通格職,鞭一百。以其擅縱鄭芝龍家人任景侯入獄看視也。
二月壬戌朔,以隨征福建中路總兵官左都督楊捷充提督江西總兵官。
初六日(丁卯),浙江總督趙國祚疏報:『海逆犯溫州,官兵擊敗之;獲賊船九十五艘,器械並偽印、劄票五百餘件』。捷至,命所司察敘。
十五日(丙子),和碩簡親王濟度等議奏:『雲南既已收復,則貴州為腹裏地方。駐防寧南靖寇大將軍固山額真宗室羅託等官兵勞苦日久,應撤回京。黔省係邊要之區,請敕經略洪承疇酌量鎮守。至荊州乃適中之地,應令安南將軍固山額真明安達理等官兵駐防』。報可。
(--以上見「大清世祖章皇帝實錄」卷一百二十三。)
三月初五日(丙申),諭吏部:『江寧地方賦稅繁重,兼防海正殷,著調操江巡撫蔣國柱仍以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總理糧儲、提督軍務,巡撫江寧等處地
方』。
十七日(戊申),陞陝西右布政使朱衣助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操江兼巡撫安徽等處。
浙江巡撫佟國器疏報:『海逆謀犯太平,官兵擊敗之,斬首七百餘級、俘獲百有餘人,併獲器械六百餘件』。捷至,下所司察敘。
敘征福建軍功,加二等阿達哈哈番梅勒章京傅大受為一等阿達哈哈番兼一拖沙喇哈番,三等阿達哈哈番愛穆布為二等阿達哈哈番。卹陣亡二等阿達哈哈番巴度為一等阿達哈哈番兼一拖沙喇哈番,二等阿達哈哈番永貴,郭如龍為一等阿達哈哈番,贈副理事官喀爾親一拖沙喇哈番。
二十三日(甲寅),先是,經略輔臣洪承疇疏奏:『雲南山川峻險,幅員遼闊,非腹裏地方可比。請敕議政王、貝勒大臣密議,三路大兵作何分留駐守?貴州中路漢兵及廣西漢兵作何分布安設』?嗣經兵部議:『留撥大帥官兵鎮守滇南,事關重大,請旨定奪』。詔議政王、貝勒大臣會議。至是,王等議:『平西、平南、靖南三藩內,應移一王駐鎮雲南。漢中已屬腹裏,兼有四川阻隔,不必藩王駐防;應移一王分鎮粵東、一王分鎮蜀中。何王應駐何省。恭候上裁』!奏入,命平西王駐鎮雲南、平南王駐鎮廣東、靖南王駐鎮四川。
(--以上見「大清世祖章皇帝實錄」卷一百二十四。)
閏三月十三日(癸酉),兵部奏言:『偽侯譚弘、譚詣傾心慕義,剪逆歸誠,均應封以三等侯爵』。得旨:『譚弘、譚詣俱著封侯。以後公、侯、伯封爵,不必分三等』。
十八日(戊寅),以守福州功,授驍騎校阿格尼為拖沙喇哈番。
二十六日(丙戌),授投誠偽新津侯譚弘為慕義侯、偽仁壽侯譚詣為向化侯。
夏四月辛卯朔,貴州總督趙廷臣奏報:『逆賊馮天裕等竄伏山寨,勾結亡命,先陷湄潭、嗣犯甕安。臣調思南、平越、遵義、偏橋各路官兵擊破賊營,斬天裕及偽總兵冉宗孝等,餘黨悉平』。下所司知之。
初四日(甲午),陞廣東惠州府副將都督同知黃應傑充鎮守本省潮州等處總兵官。
二十四日(甲寅),安遠靖寇大將軍信郡王多尼、平西大將軍平西王吳三桂、征南將軍固山額真趙布泰等疏報:『臣等追勦偽永曆,師至鎮南州,聞偽鞏昌王白文選擁賊在玉龍關,隨遣前鋒統領白爾赫圖等進勦。白文選拔營先遁,我兵追及,賊復迎戰,隨擊敗之;獲偽鞏昌王金印一顆,生擒偽總兵呂三貴。並獲象三隻、馬一百四十匹。至永平縣,賊縱火燒瀾滄江之鐵鎖橋遁去。臣等乘夜發兵渡江,克永昌府;偽永曆及李定國遁走騰越州。我兵渡瀘江,定國伏兵於磨盤山上木柵內迎敵,我兵分為八隊衝擊之。前
鋒統領白爾赫圖等領前鋒先登,斬偽伯竇名望;固山額真沙里布等繼進,伏賊齊發,我兵力戰,復敗之。賊遁入石門,是夜逸去,遂克騰越州。復自騰越追勦,過南甸、至孟村,賊從三宣六慰路遁去;乃班師回省』。捷聞,上嘉獎之,命所司察敘。
多尼等又奏報:『臣等至雲南省城,有土司官王耀祖等二十餘員各率所屬猓猓村兵丁人口齎偽敕印、詰命、劄付投誠』。下所司議敘。
定南王屬下梅勒章京總管官兵李茹春奏報:『定南王孔有德子孔廷訓,順治九年失陷桂林時,被逆寇擄去。今入雲南訪問,已於十五年十二月十六日遭李定國殺害。臣隨同平西王吳三桂等赴土主廟迎廷訓櫬於臣營,容臣扶櫬回京』。得旨:『定南王子久陷滇中,尚冀大軍克取,來京有日。據奏慘遭逆害,深可憫惻!應行恩卹並扶櫬歸葬事宜,著速議具奏』。
二十七日(丁巳),平西大將軍平西王吳三桂奏報:『大兵克滇之後,偽慶陽王馮雙禮同偽德安侯狄三品等遁走四川建昌衛,臣再三招徠,雙禮執迷不從,狄三品等用計執之以獻,並繳偽慶陽王金印一顆、大將軍金印一顆、金冊一副、敕一張;雙禮或俘解來京、或軍前正法,伏侯上裁』!得旨:『覽王奏,計擒偽王馮雙禮,具見王籌畫周詳,指授得宜,預伐狡謀,克奏膚功;朕心嘉悅!狄三品等遵諭效力,擒逆來獻,誠悃可嘉;並敖一鳳,俱著從優議敘具奏。馮雙禮附逆梗化,大軍所至不即投誠,竄跡入蜀。
本當正法;但今既就擒,殺之無益。姑免死,昭朕好生之心;著押解來京安置』。
吳三桂又奏報:『偽延長伯朱養恩、偽總兵龍海陽、偽副將吳宗秀等為李定國守四川嘉定州,今率眾投誠』。下所司察敘。
(--以上見「大清世祖章皇帝實錄」卷一百二十五。)
五月初二日(壬戌),兩廣總督李棲鳳疏報偽江夏王、偽知府姬玿並賊渠陳奇策等就擒,南寧、太平、思恩等府悉定。下所司知之。
初十日(庚午),[偏沅巡撫袁廓宇]又疏報故明輔國將軍朱儒相投誠。下所司知之。
十二日(壬申),浙江總督趙國祚奏報:『官兵自永嘉、泰順、青田等處撲剿東甌賊寇;又調江西副將楊相領官兵由平瑞山進勦,俱多斬獲』。章下所司。
十八日(戊寅),浙江巡撫佟國器奏報:『臣同總督趙國祚、昂邦章京柯魁、梅勒章京夏景梅、提督田雄、水師總兵常進功等統滿、漢兵追擊鄭逆,直抵衙前,賊渠奔遁;又擊敗於定關等處,焚斬甚多』。報聞。
二十一日(辛巳),諭戶、兵二部:『雲貴新入版圖,百姓皆朕赤子,念十餘年來逆寇李定國等竊踞南服,民久在水火之中困於誅求,生計日匱,疾痛莫告。今大兵所至,群黎歸命,歡若更生。但聞兩省地方生理未復,室廬殘毀、田畝荒蕪,俯仰無資,衣
食艱窘。朕每念及不勝憫惻!至南征大兵,閱歷險阻,長驅深入,糧餉恐有時不繼,今特發內帑銀三十萬兩,爾部即差的當員役刻期齎往經略軍前,以十五萬兩賑濟兩省真正窮民,其十五萬令經略臣收貯,見今進討三路大兵,如有需餉甚急者,立行接濟。爾部即遵諭行』。
二十二日(壬午),浙江總督趙國祚彙報官兵勦殺鄭逆功。得旨:『此奏內准據各官塘報,或稱砍死海賊無算、或稱打落渰水無算及打壞賊船、打死劫糧賊眾動曰不可勝計,或稱獲刀鎗、旗牌等等物焚燬,或稱生擒賊二、三名不等斬訖,俱無的據;著確察議奏。凡營兵各官塘報捷功,必臨陳斬獲若干。所獲馬匹器械若干、攻克城池營寨若干?確實有據,始可言功。若泛言斬獲及城池失守、賊去即稱恢復,皆係飾詞鋪張,深為可惡!常見明末行間奏報,輒云殺死無數、獲器械無算,掩敗為功,相為欺罔,以致誤國。今乃仍踵陋習,每多希功請敘。倘沿襲不改,必致貽誤封疆。著即通行嚴飭,以後再有此等奏報者,定治以罔上冒功之罪,不貸!兵部知道』。
六月二十三日(壬子),海寇陷鎮江府。
二十四日(癸丑),平西大將軍平西王吳三桂奏報:『官兵進取川南,偽總兵杜子香及偽官等俱繳印劄投誠,敘州、馬湖二府悉定』。下所司察敘。
吳三桂又奏報:『四川烏撒軍民府土知府安重聖及雲南景東府土知府陶斗等投誠』。
(--以上見「大清世祖章皇帝實錄」卷一百二十六。)
秋七月初八日(丁卯),命內大臣達素為安南將軍,同固山額真索洪、護軍統領賴塔等統領官兵,征勦海逆鄭成功。賜之敕曰:『海逆鄭成功竊犯瓜洲等處,茲命爾達素為安南將軍,同固山額真索洪、護軍統領賴塔等統領大兵前往征勦;與江南昂邦章京、總督、提督、巡撫等協心戮力,多設方略,相機勦除。凡事,與眾護軍統領等會議酌行,毋謂自知,不聽眾言;毋謂兵強,輕視逆寇。仍嚴偵探,勿致虞!抗拒不順者戮之;大兵一至即時迎降者,俱免誅戮。有能擒殺賊渠投誠者,仍分別陞賞。惟以安民為務,須嚴禁兵將:凡我人民勿得擾害,務體朕靖寇安民至意。行間將領功罪,察實紀明彙奏。至於護軍校以下,除死罪外,其餘大小罪過,俱與眾將商酌,便宜處分。爾受茲重任,益勤厥事。欽哉』!
十四日(癸酉),禮科右給事中楊雍建參奏:『邇來海氛告警,突犯江南。為樞臣者既不能盡心經畫,預定策於幾先;又不能返躬認咎,冀收效於事後。夏卿何官、中樞何地而泄泄至此?非所以重樞務而鼓六師也。伏乞嚴飭樞臣痛改積習,實意擔當;一切機宜,不時密奏。目前亦當引罪以昭大體,庶無負朝廷設立中樞之意』。命兵部明白回奏。
十五日(甲戌),以江西提督楊捷充隨征江南左路總兵官、寧夏總兵劉芳名充隨征
江南右路總兵官。
十七日(丙子),以精奇尼哈番董學禮為左都督,充隨征浙江總兵官。
海寇犯江南省城。
二十一日(庚辰),漕運總督亢得時聞海寇入犯江寧,出師高郵,自溺死。
二十三日(壬午),命戶部尚書車克往江南催集各省錢糧,製造戰船;賜之敕曰:『進勦海寇,製造戰船,需用錢糧浩繁;必應用不匱,始可刻期告成。今特遣爾前往江南,凡各省額賦除兵餉外,酌量堪動項款,移會各該督、撫作速催取起解。爾察明驗收,轉發督造船隻官員用濟急需。如各該督、撫催督不力、司道有司徵解延緩,致誤營造,即指名題參,以憑究處。爾受茲任,益當夙夜恪勤,副朕簡倚之意』。
授偽德安侯狄三品為抒誠侯、偽總兵馮萬保為都督同知,以擒偽王馮雙禮來獻故也。
二十七日(丙戌),兵部遵旨回奏:『科臣楊雍建以海寇特犯江南,劾臣等失於運籌。但地方戰守功罪敘賚究處,臣部俱照例遵行。自有海警以來,凡調發征討重大機宜,即奏請裁度,並未因循。然逆賊狂逞,臣等運籌無能,罪何能辭』!疏入,得旨:『樞臣職司戎務,調度機宜,須盡心籌畫,方為不負委任。此奏巧言飾辯,殊屬不合!仍著明白回奏』。
八月己丑朔,江南總督郎廷佐奏報:『海寇自陷鎮江,勢愈猖獗。於六月二十六日逼犯江寧,城大兵單,難於守御。幸貴州凱旋梅勒章京噶褚哈、馬爾賽等統滿兵從荊州乘船回京,聞賊犯江寧,星夜疾抵江寧。臣同駐防昂邦章京喀喀木、梅勒章京噶褚哈等密商,乘賊船尚未齊集,當先擊其先到之船。喀喀木、噶褚哈等發滿兵乘船八十艘,於六月三十日兩路出勦,擊敗賊眾,斬級頗多;獲船二十艘、印二顆。至七月十二日,逆渠鄭成功親擁戰艦數千、賊眾十餘萬登陸,攻犯江寧。城外連下八十三營,絡繹不絕;安設大地雷、密布雲梯、復造木柵,思欲久困。又於上江、下江以及江北等處分布賊艘,阻截要路。臣與喀喀木等晝夜固守,以待援兵協勦。至七月十五日,蘇松水師總兵官梁化鳳親統馬步官兵三千餘名至江寧;又撫臣蔣國柱調發蘇松提督標下遊擊徐登第領馬步兵三百名、金山營參將張國俊領馬步兵一千名、水師右營守備王大成領馬步兵一百五十名、駐防杭州協領牙他里等領官兵五百名,俱抵江寧。臣等公議:賊今分兵逼城,立三營於儀鳳、鐘阜二門外,當先擊之。隨於七月二十三日派滿兵堵賊諸營,防其應援;遂發總督、提督兩標綠旗官兵並梁化鳳標營官兵,從儀鳳、鐘阜二門出勦。賊踞木柵,併力迎敵;我軍各將領奮不顧身,冒險先登。鏖戰良久,陣擒偽總統余新,併斬偽總兵二員,擊死賊眾無算。至晚收軍,臣等又公議:滿洲綠旗官兵悉出擊賊;恐城內空虛,留臣守城。其喀喀木、噶褚哈、馬爾賽、梁化鳳等由陸路進,漢兵提督管效忠、協領
扎爾布巴圖魯、臣標副將馮武卿等由水路進。各統官兵,次日五鼓齊出;賊已離營屯扎高山,擺設挨牌火,列陣迎敵。我兵自下仰攻,鏖戰多時,賊始大敗;生擒偽提督甘輝並偽總兵等官,陣斬賊眾不計其數,燒燬賊艘五百餘隻,餘孽順流敗遁。喀喀木、噶褚哈等復領水、陸兩路官兵疾追至鎮江瓜洲,諸賊聞風,乘舟而遁。大軍於二十八日回江寧』。得旨:『據奏滿、漢官兵奮勇,水陸並進,擒勦逆寇甚多,克奏大捷,深可嘉悅!著該部從優議敘具奏』。
初三日(辛卯),兵部遵旨再行回奏:『臣等才識卑庸,籌畫未週,以負皇上委任至意。惟有席待罪,靜聽處分』。得旨:『吏部議奏』。
初四日(壬辰),翰林院掌院學士折庫訥密陳四事:一曰均田以為披甲人恆產。年來用兵,披甲人買馬製械,奴僕逃亡、生業洞零,艱難日甚。我國家初定中原,凡官屬兵丁俱計丁授田;富厚有力之家,得田每至數百晌。滿洲披甲人或止父子、或止兄弟、或止一身,得田不過數晌;征役甚煩,授出甚少,殊為可憫!今當有事之秋,應勿論人丁多少,概視差等,均授以田。其閒散人戶,亦行量給。凡有增減,定例或十年、或十五年一加編審。如此,則田畝得均,而甲兵日廣;居則資生有策,行則軍威克壯矣。一曰增漢軍兵力。今各省駐防出征,多用漢軍。計京各旗披甲馬兵不過百人,而固山額真、梅勒章京、甲喇章京、牛彔章京亦在其內。兵少若此,征戰安所賴乎!按漢軍定例
,不論新舊每壯丁五名,各出馬步甲一副。合而計之,其堪披甲者亦不甚多。臣愚以為凡直隸、山西、陝西、山東、河南各省人民有精壯善騎射者,請敕督、撫、提、鎮:凡司、道、副、參以上,每年定限選拔送京,編入漢軍牛彔披甲;訓練二、三年,皆同舊人,或令駐防、或令出征,事必有濟矣。一曰慎選綠旗官兵。今天下錢糧大半耗於綠旗,雖星羅布滿海內,一有寇警,仍請在內禁旅:此皆將帥失人故也。今後凡提、鎮等緊要員缺,請不論滿洲、蒙古、漢軍、漢人,但選其夙嫺軍旅、精明強幹之員補授。至該地方武弁及閒散聽用各員內不乏才幹之人,若該督、撫、提、鎮所見既確,一遇緊要缺出,宜即酌量陞補,以示鼓勵。簡閱士卒內精勇者,號為前鋒兵,錢糧量加優給;視其勞績擢用,以開上進之路。汰其老弱,不得充數冒濫:庶軍事修明,不致虛糜糧餉;而地方有事,亦有攸賴矣。一曰亟收人心。近聞江南各州縣寇亂,有望風迎降者、有縛官獻城者。此皆將帥紀律不明、有司撫綏無術,以致若此。夫叛逆固不可寬,若詳究其由,豈有闔城官民同謀從逆之理!必有姦宄之徒首為倡亂。今天威遠震,大軍已發,滅寇在旦夕間。設將叛逆之人概伸國法,數十城百姓盡加誅戮,不但有傷我皇上如天之仁,恐後此有不幸而陷於賊者,將益堅其從逆之心矣。請速密諭大兵:但誅其渠魁;其迫脅株連愚民,概與赦免:則財賦之地不至傷殘,而聖德垂之萬世矣』。下所司議。
初五日(癸巳),命固山額真劉之源為鎮海大將軍,同梅勒章京張元勳、周繼新領
官屬兵丁駐防鎮江;賜之敕曰:『茲以京口重地,特命爾劉之源掛鎮海大將軍印,同梅勒章京張元勳、周繼新等鎮守駐防鎮江京口;務在整飭兵馬,申嚴紀律。如遇海寇侵犯,即督率兵將力勦嚴防,毋容片帆入江、一賊登陸。江寧蘇、松、常、鎮等處沿海、沿江地方有警,該督、撫請兵,爾等酌量援勦。凡事會同該督、撫及江寧滿、漢提督商酌計議而行,不得輕躁虞。所用糧草,該督、撫、布政司按期支給;仍嚴束兵將,不許橫行搶掠民物及借打草、放馬為名,擾害農業。務令兵民相安,不為地方所苦。凡民間一應事情,係有司職掌;及江上往來官民船艘,聽江防等官盤詰放行:俱不許干預,務體朕靖寇安民之意。所統將領功罪,察實紀明彙奏。有犯小過者,當即處分。至於驍騎校以下除死罪外,其餘大小罪過,俱與眾將商酌,便宜處分。敕中開載未盡事宜。應奏者奏、應行者行。爾等各以舊勳,特為簡任;須協謀併力,以副委任,佇膺懋賞。如或貪黷乖張、縱兵玩寇,貽誤汛守,國憲具存。爾等慎之,毋忽』!
起福建巡撫宜永貴,仍以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操江,兼巡撫安、徽、、寧、池、太、廣,仍管光、固、蘄、廣、黃、德湖口等處地方軍務兼管巡江。
初六日(甲午),四川巡撫高民瞻奏報:『臣統率弁兵進取成都,逆賊聞風逃遁;追至新津河,陣斬及溺死無算。偽官俱繳印投誠,川西底定』。命所司察敘。
初八日(丙申),經略大學士洪承疇奏報安南國都將太傅宗國公武公恣遣目吏玉川
伯鄧福綏、朝陽伯阮光華齎啟赴信郡王前攄忱納款。報聞。
十二日(庚子),安南將軍固山額真明安達禮等奏報:『臣等自荊州赴援江寧,八月初七日至荻港,聞賊乘船千餘艘,越江寧泊三山峽。隨分兵前進,至舊縣地方,偽都督揚文英等於揚子江港口迎戰。我兵擊敗之,擒斬偽副一員,獲船隻、器械甚多』。下所司議敘。
十四日(壬寅),戶科都給事中朱紹鳳奏言:『蔡士英、宜永貴皆以在告推用,江、淮初當蹂躪,急藉撫綏,乞召諭二臣星馳赴任,綢繆調度,密奏機宜。又逆渠餘氛,必返故巢;漳、泉一帶,軍需孔急。而藩司王顯祚為周亮工一案羈留京邸,經年曠職。聞亮工曾經廷臣保舉,而宜永貴保全閩省之功,亮工與王進二人均有協贊之力。今二人繫獄一載有餘,宜令該部速為審結。若贓款皆真,何不早正懲貪之法?如果糾參失實,亦當大破瞻顧之情。惜人才而昭國法,不可稽延歲月也』。疏入,得旨:『言官言事,當恪循職掌,秉公陳奏。此奏內稱揚蔡士英、宜永貴,又言周亮工、王進保閩有功,久繫未覆;及案內王顯祚有無關涉。明係沽名市恩,甚屬不合。朱紹鳳著降五級調外用』。
十六日(甲辰),江寧巡撫蔣國柱奏報:『逆寇鄭成功自江寧敗遁南下,復犯崇明;遊擊劉國玉等擊敗之,賊俱南遁』。下所司察敘。
二十七日(乙卯),逮江寧巡撫蔣國柱至京勘問。以海賊犯京口,國柱同提督管效忠敗績故也。
(--以上見「大清世祖章皇帝實錄」卷一百二十七。)
九月己未朔,江寧巡撫蔣國柱疏言:『鎮江失守之時,文官知府載可進等六員、武官副將高謙等十四員皆失身從逆,獨巡江營守備羅明昇守譚家洲陣亡,應從優卹』。下所司察議。
初二日(庚申),免浙江台州府四年至十二年寇劫倉庫銀糧。
初四日(壬戌),吏部奏言:『樞臣職司戎務,凡封疆安危、戰守機宜,自當籌畫周備。乃海賊突犯江南,雖地方官失於防御,樞臣亦難免失籌畫機宜之咎,尚書梁清標應降三級,罰銀一百兩;侍郎額黑里、劉達、李棠馥應各降二級,罰銀七十兩:俱仍著留任』。從之。
川陝總督李國英疏報收復嘉定一路,招降偽將軍楊國明、總兵武國用,各州縣偽官皆繳印投誠。下所司知之。
初五日(癸亥),兵部劾奏:『江南總督郎廷佐、駐防江寧昂邦章京喀喀木、提督馬逢知、浙閩總督李率泰、前駐防浙江固山額真今浙江總督趙國祚、原任浙撫今告病陳應泰、見任浙撫佟國器、提督田雄、台州總兵官張杰、溫州總兵官尚好仁、水師總兵官
常進功、駐防浙江昂邦章京科魁各任內失陷城池,請加處分,以肅軍紀』。得旨:『郎廷佐、喀喀木雖先有地方失事,後能固守江寧,擊敗逆賊,功足贖罪;著免議。餘著會同吏部議處具奏』。
初九日(丁卯),以滇、黔底定,遣官祭告天地、太廟、社稷。
十七日(乙亥),川陝總督李國英疏報蘆山偽武將軍杜學率所部偽官六十餘員、兵二千餘名繳印敕投誠。下所司知之。
十八日(丙子),蘇松巡按馬騰陞疏報:『臣查未從賊職官監司胡亶、高光夔、同知陶鼎鉉、徐騰鯨、知縣牟文龍、教職過松齡、畢翰、縣丞陳煥新、巡檢童獻,或不居同城、或因公在外,跡有可原。而鎮城在籍原任吏部郎中張九徵、原任御史笪重光,當知府戴可進定謀迎賊時,慟哭力爭不得;及城破乃遯,名節克全』。疏入,下所司議奏。
(--以上見「大清世祖章皇帝實錄」卷一百二十八。)
冬十月初十日(丁酉),江南蘇松巡按馬騰陞奏言:『前因京口失守,特遣固山額真駐防鎮江,誠慮之周也。而臣竊以為有不便者三:鎮江之民瘡痍未復,傳聞大軍駐劄,惶懼竄徙。若果兵臨,勢必侵擾,民何能安處?且恐滿兵驕悍成習,即號令有不能施:不便者一。以重兵駐防京口者,御海寇也。必須修備戰艘、練習水師;此非滿兵所長
:不便者二。用兵之道,將有號令、兵有紀律;事權歸一,兵力自優。何必設此無統攝之滿兵株守一城,以虛糜兵餉?不便者三。臣為要地起見,為萬民請命,不得不為皇上痛陳之』。疏入,得旨:『京口要地,向因防兵單弱,致海逆入寇失陷;故特遣滿兵駐防。馬騰陞乃云「未能御寇,輒先擾民」。前賊至之日,鎮江闔城從賊,理應誅戮;免行追究,已屬法外之仁。今遣兵駐防,原以為民;何為反云擾民?征勦寇盜、平定地方,皆滿兵之力;何云滿兵驕悍成習?設防之兵,當水陸兼備;江寧大捷,亦由陸兵力戰敗賊。何云非滿兵所長?駐防之兵,該固山額真自能統攝;如有寇警,該固山額真自當相機堵勦。何云無統攝之滿兵株守一城,虛糜兵餉?鎮江原有綠旗兵不能御賊,地方文官不能以一矢加賊;馬騰陞身為巡方遠避他府!今乃借口為地方起見,妄行條奏,沽名市恩;且馬騰陞係何國之人?乃稱滿兵驕悍成習,是何意見?俱著作速明白回奏』。
四川巡撫高民瞻奏報偽侯郝成裔、偽伯陳建等謀誅首逆高承恩獻土投誠及偽文武官八十員各繳印劄來歸,川南底定』。下所司知之。
二十二日(己酉),諭吏、兵二部:『雲南遠徼重地,久遭寇亂,民罹水火,朕心不忍。故特遣大軍,用行弔伐。今新經平定,必文武各官同心料理,始能休養殘黎,輯寧疆圉。至統轄文武軍民,尤不可以乏人。前已有旨,命平西王吳三桂移鎮雲南;今思該藩忠勤素著,練達有為,足勝此任。當茲地方初定之時,凡該省文武官賢否甄別舉刻
、民間利病因革興除及兵馬錢糧一切事務,俱暫著該藩總管奏請施行。內外各該衙門不得掣肘,庶責任既專,事權歸一,文武同心,共圖策勵,事無遺誤,地方早享昇平,稱朕戡亂柔遠至意。俟數年後,該省大定,仍照舊令各官管理。其應行事宜,爾等即行議奏』。
二十三日(庚戌),經略洪承疇以目疾乞休。得旨:『卿久任巖疆,勞績茂著;今滇、黔初闢,正資彈壓料理。覽奏目昏衰老,深軫朕懷;特准解任,回京調理』。
(--以上見「大清世祖章皇帝實錄」卷一百二十九。)
十一月十一日(戊辰),江寧巡按衛貞元疏言:『海逆犯順,不時守土文武各官有效死靡他,忠烈炳著。如江蒲縣知縣許立達,當江城失守,立達挺然不降;賊縛至舟中,踴身投水死。天長縣知縣王幸,姦民獻城,勢不可支,辛引佩刀自裁;被救,復赴蕭寺自經死。壽春營把總張育才,御賊於烏衣鎮,手刃賊眾;陷陣而死。二令一弁捐軀報國,允宜旌表』。下所司議。
二十九日(丙戌),平西王吳三桂等疏報大軍攻取沅江,陣殲土司那松、偽將軍高應鳳等,並獲偽印、偽劄甚多。下所司議敘。
十二月初三日(己丑),江南江西總督郎廷佐奏報:『偽總督陳九思乘海寇內犯,率黨金曉等攻劫浮梁等處;我軍擊敗之,九思力屈投誠』。疏下所司。
二十日(丙午),兩廣總督李棲鳳奏報安都統使司都統使莫敬耀遣使投誠。疏下所司。
二十五日(辛亥),以擊敗海寇功,授蘇松水師總兵官都督同知梁化鳳三等阿達哈哈番,仍加左都督、太子太保。
(--以上見「大清世祖章皇帝實錄」卷一百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