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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
清仁宗實錄選輯
嘉慶元年(一七九六、丙辰)春正月戊申朔,太上皇帝御太和殿,傳位於上;上即位。
初十日(丁巳),諭軍機大臣等:『本日[署閩浙總督]魁倫、[署兩廣總督]朱珪、[浙江巡撫]吉慶等奏「拏獲洋盜審明辦理」各摺,所辦俱屬認真。但未獲各犯,該督、撫等皆稱遠竄外洋。盜匪逃竄之後,勢不能久留洋面;其淡水及食米等物,均須上岸取用。將弁等仍當於島嶼處所巡緝擒拏,斷不可任其遠颺潛匿。即如瀕海漁船蜑戶平日以捕魚為業,若無所捕獲,難以謀生;或為盜匪作線、或潛行入夥,皆所不免。又海面往來商船,多有攜帶器械以資防御,勢難禁止;而不肖之徒,或借此為名,即持械出洋為匪;此則不可不實力稽查。又據魁倫奏:『勦匪兵船擱汕失火,兵丁、舵工均經沈溺』。著該署督查明賞卹;有淹斃者,咨部照陣亡例議卹。至摺內稱獲犯一百三十名,內有五十餘犯皆係出洋販賣鹹魚,因無船照,經關津拏獲到案,訊明並無為匪情事。是該犯等俱非行劫案內之犯,該署督一併敘入,以見其獲犯數多,殊屬牽混!嗣後遇有此等案外人犯,毋得仍前牽連敘入。將此各諭令知之』。
(--見「大清仁宗睿皇帝實錄」卷一。)
二月二十日(丙申),諭軍機大臣等:『盜匪在洋,往來行劫;及經官兵追捕,又竄入外洋。其船中日用淡水、食米從何而來?必係沿海漁船人等私為接濟,以致盜匪得有食米,久住海洋。雖海濱貧民向藉捕魚為生,勢難概行禁止;然當於漁汛之時嚴密盤詰,查其船中人口若干?帶米若干?按口計食。倘有多帶糧米,立即查究,則漁戶等知所儆懼,不敢仍前夾帶偷賣;而盜犯等無所得食,自不能常在洋面。況盜犯所得贓物必須上岸銷售,地方文武果能於各隘口實力嚴查,遇有形跡可疑之人攜帶物件,即行究拏;如此斷其接濟之路,復四面兜截,自無虞其遠颺漏網。將此諭令魁倫、吉慶知之』。
二十六日(壬寅),諭內閣:『[福建水師提督兼署臺灣鎮總兵官]哈當阿等奏「拏獲刊刻不法圖章並起意欲圖械鬥各犯審明定擬」一摺,已交軍機大臣會同該部速議具奏矣。此案林春桂身為書吏,因與施姓嫌隙,輒敢起意尋鬧,商同郭仕全刊刻不法圖章,欲圖糾人械鬥;甚為可惡!通判王兆麟於書役滋事,未能先事查察;哈當阿等奏請交部議處,固有應得之咎。但近來各省地方官遇有書役滋事,往往意存袒護,不肯據實辦理。今該通判於書役林春桂等商同滋事,一經林東元首報,立即會同營、縣拏獲各要犯審辦,並不迴獲書役,尚屬可嘉!不但免其議處,並當加以甄敘;王兆麟著加恩交部議敘,以示鼓勵』。
諭軍機大臣等:『哈當阿等奏「拏獲首從各犯審辦」一案,閱匪犯施蘭所供,因伊
兄施斐於陳周全案內正法,欲圖報仇,起意糾人結會謀逆。此等匪犯,即與叛逆無異;自應凌遲,以昭炯戒。今僅將該犯與從犯等一律正法,臺灣遠隔重洋,民俗刁悍,不足以示懲創。並著傳諭哈當阿等:嗣後遇有此等起意為首、糾人謀逆之犯,一經審明,即應凌遲處死;不得以其糾夥未成,稍從輕縱:庶足以昭法紀而肅海疆』。
是月,福州將軍署閩浙總督魁倫奏辦理洋面情形;並覆奏御史宋澍陳奏蔡新家信內述及閩省洋盜充斥,並勾結安南夷船等因。『查閩省近來洋盜充斥,兼漳、泉被水後,失業貧民不無出洋為匪。但此等匪徒隨聚隨散,而粵省匪船遂有假裝服飾稱為安南夷人,乘風入閩。臣以海洋為閩省最要之事,不敢稍有疏懈,亦不敢過於張皇。現添派水師扮作商船,嚴密緝獲。至蔡新家信內稱「盜匪脫逃者,責其家長、村眾共擒,不獲亦並治罪,能獲者賞之」一節,現在村眾有將逃回洋匪紛紛縳送,臣俱賞給銀牌勵;如不獲即予治罪,恐其心存疑懼,反多隱匿。又「戰船無風亦動,船動則放不準」一節,向來係用哨船,船身笨重;現飭官兵駕坐商船,誘令賊船較近,施放鎗,更可使洋匪遇見商船疑係官兵,不敢肄行剽劫』。得旨:『汝所辦尚好;實力實為,毋懈』!
(--以上見「大清仁宗睿皇帝實錄」卷二。)
三月二十四日(庚午),予臺灣出洋淹斃把總林朝選祭葬、世職,兵丁王祿等三十九名賞卹如例。
(--見「大清仁宗睿皇帝實錄」卷三。)
夏四月十八日(癸巳),魁倫等奏:洋盜莊麟殺盜首駱什,帶領同夥並船隻、械自行投首。賞莊麟大緞一匹,以千總拔補。
二十四日(己亥),予福建出洋淹斃兵丁吳仕良等五名賞卹如例。
(--以上見「大清仁宗睿皇帝實錄」卷四。)
五月二十六日(庚午),諭軍機大臣等:『姚棻奏「雨水糧價情形」一摺,閱所開單內,泉州府屬米價,自二兩五錢至三兩有餘;漳州府屬米價,自二兩八錢至三兩三錢不等。是該二府糧價尚屬昂貴,應於摺內另行聲明;何得與福州等府價中之處,一併列入?豈米價至三兩有餘尚不為昂,必至四、五兩方為價貴乎?朕念切民瘼,各省糧價清單,無不詳加披閱。閩省漳、泉二府前因米價稍昂,節次降旨飭令妥為調劑。此二處尤繫朕懷,宜另詳悉奏聞者。豈姚棻以此項糧價清單,朕並不寓目,率行任意填寫耶?姚棻何不留心民事若此;著傳旨申飭,並著將漳、泉二府糧價是否漸就平減?臺米曾否可以接濟?民食有無拮据之處﹖留心查察,妥為籌辦;毋得稍有諱飾』。
二十八日(壬申),大學士閩浙總督貝子福康安卒,晉贈郡王銜,賜祭葬如例,諡「文襄」;仍建專祠,曰「獎忠」。並追贈其父大學士公傅恒郡王、子德麟襲貝勒爵。
二十九日(癸酉),諭[軍機大臣等]:『魁倫奏「海洋盜首獺窟舵(即張表)帶領
首夥各犯四百七十三名自行投首並呈繳船隻、械等物」一摺,海洋盜匪王流蓋、獺窟舵、林發枝等屢在洋面肆劫,今王流蓋業經被擊斃,獺窟舵帶領夥盜全行投出;其未獲者,僅止林發枝一犯。魁倫所辦尚屬可嘉!從前盜匪莊麟投出時,曾拔用千總,並賞大緞一匹;今獺窟舵著賞給守備職銜,並賞戴藍翎,仍賞大緞二匹,用示獎勵。至摺內所稱該匪等請出洋緝捕,現在擇其強壯勇往者,令跟隨官兵緝捕;此或一法。但宜倍加慎重,不可稍存大意。現在逾格施恩,獺窟舵尤必感激奮勉,亟圖報效。著傳諭魁倫等面向獺窟舵宣示恩諭,責以捕盜之事。如能將林發枝擒獲獻功,固當格外優賞;否則,或林發枝聽聞此信亦思投首免罪,其餘夥盜自皆聞風解散,庶可永久綏靖海疆。再,獺窟舵既經投出,其船內存貯米糧,應儘數先給伊等食用。俟此項米石食竣,即照兵丁之例,一體賞給鹽菜、口糧。獺窟舵既令其出洋捕盜,即照守備分例賞給。將來捕盜事竣,此等投出之人豈能日久官為廩給?或令其散歸本籍,各謀生業;或令其當兵以免伊等乏食,又致故智復萌!總之,宜散不宜聚,方為妥善。至所呈繳船隻自必輕便堅固,即可作為捕盜之用。魁倫現在辦理此事,特為詳晰指示,以便遵照妥辦。俟續有投出者,俱當照此一律辦理』。
(--以上見「大清仁宗睿皇帝實錄」卷五。)
六月乙亥朔,諭內閣:『魁倫自署理閩浙總督以來,查拏洋盜及辦理地方事務,俱
能實心整飭。所有閩浙總督一缺,即著魁倫補授。姚棻獲咎甚重,今自護理以來,尚知湔悔奮勉;仍著護理巡撫,停支三年養廉,以補伊從前虧缺』。
初二日(丙子),又諭[內閣]:『福州將軍員缺,著富昌調補。……其富昌未到以前,福州將軍印務,仍著魁倫兼署』。
(--以上見「大清仁宗睿皇帝實錄」卷六。)
秋七月初七日(庚戌),諭軍機大臣等:『吉慶奏「洋匪悔罪投首」一摺,此等盜犯,一時畏罪自投,未必真心改悔。其夥匪人數較多,既能率夥而來,豈不能糾約而去!雖所乘船隻現已入官,亦豈不能搶奪別船,乘間遠逸!當嚴飭地方官隨時查察,不可僅以取保了事。又魁倫等奏:「閩洋土盜,惟林發枝一犯蹤跡無定;倘聞風投首,海洋即可綏靖」等語。林發枝係有名盜首,必當盡力捕獲;即使自行投出,當送京量加安插方妥。至向來並無「艇匪」之名,本年始據朱珪、魁倫奏及。現由粵洋乘風入閩,尤當設法擒拏,搜捕淨盡。此後,不得再有艇匪名目。總之,洋盜劫掠財物,必須上岸銷贓,若於沿海口岸村莊認真查詰,無難即時拏獲。將此各傳諭知之』。
十九日(壬戌),諭內閣:『朱珪奏「拏獲海洋盜犯,審明分別辦理」一摺,已交軍機大臣會同該部覈議速奏矣。此案盜犯何玉理等,於乾隆五十八年與莫觀複商同起意出洋行劫。嗣又各糾夥匪,疊劫多次。今復上岸行劫,擄捉事主,勒銀取贖,實為兇悍
可惡!該犯等在海面肆劫,幾及四年;直至本年四月,始行拏獲。可見該省洋盜,並未歛戢。該督、撫等平日所辦,竟屬有名無實?除朱珪另行降旨申飭外,以自五十八年以後歷任該省督、撫及朱珪,均著交部嚴加議處』。
二十九日(壬申),諭軍機大臣等:『哈當阿等奏「備弁兵丁在洋遇盜被害」一摺,此案業經咨會該督魁倫,自應將盜犯速行擒獲。何以洋盜如此肆劫、戕害官兵至四十七員名之多,迄今未據該督將如何搜捕、曾否就獲之處具奏?看來魁倫自實授總督後,志得意滿,不能承受朕恩。又據哈當阿等奏:「盜匪言語,僅是粵省口音;所穿衣服,亦有外夷式樣」等語。豈以外夷盜匪,即任其在洋圍劫耶?閩、粵洋盜甚熾,而此次盜犯俱係粵省口音,可見廣東尤為盜匪出沒之地。吉慶著馳驛速赴廣東,將艇匪起自何時?粵省督、撫及地方文武如何疏縱?嚴行詳查,秉公參奏;不可稍存諱飾』。
(--以上見「大清仁宗睿皇帝實錄」卷七。)
八月初八日(庚辰),諭內閣:『前據魁倫參奏「已革臺灣道楊廷理挾嫌編造年譜」一案,當經降旨將楊廷理解京審訊。茲據軍機大臣訊出楊廷理妄編「年譜」各情節,錄供呈覽。朕詳加披閱,楊廷理以監司大員,因傳聞有升擢臬司之信,占聽卜,已屬卑鄙;及聽鄰廟鼓吹嗔吶,以與「鎖拏」二字音同,心懷疑慮,更屬猥陋不通。至所稱「知府鄧廷輯將伊前在侯官任內交代未清閒款銀作為虧空開報,致被嚴參」一節,雖係閒
款,究屬虧缺;乃不及早繳納,實有應得之罪。即或以所參屈抑,亦應據實呈訴;乃輒編造「年譜」,刊送眾人以辯其屈,其謬妄更無可解。但魁倫將伊照「詐傳詔旨例」問擬斬候,引例定罪,卻屬過當。楊廷理著發往伊犁效力贖罪,以昭平允。朕於大小臣工功罪,無不權衡至當;如此案既可以服楊廷理之心,亦足令此等卑鄙謬妄者咸知敬戒也』。
初九日(辛已),諭軍機大臣等:『魁倫奏:盜首紀培率領夥黨自行投出,經魁倫酌加獎賞,並擇其年力精壯者,分配各兵船出洋緝捕。此等投出盜匪,或實係畏罪自首、或畏懼艇匪相率投出,均未可定。但既帶同夥黨二百餘名呈繳船隻器械,尚屬畏法;今令其出洋捕盜,伊等在洋日久,熟悉水道情形,自可得力。惟當隨時留心,倍加慎重,又不可明示以疑彼之心。於密為防範之中,仍加之鼓勵,俾收以盜攻盜之效。將此傳諭知之』。
(--以上「見大清仁宗睿皇帝實錄」卷八。)
冬十一月二十日(辛酉),諭[軍機大臣]等:『據魁倫奏:「現因緝捕洋匪,經費不敷,請於閩省藩庫借銀八萬兩;除歸還司庫墊款三萬餘兩外,尚存銀四萬有餘,以為續後支給之用」等語。該兵丁等奉派出洋,衝風破浪,若令於所得餉銀內自備口糧,不足以示體卹;自應照該督所請,於藩庫項下照數借給,於緝捕較為有益。至營船原為捕盜之用,乃摺內稱「營船笨重不能得力」,是何言乎?魁倫務須督飭所屬實力查拏,以清
洋面而安商旅。又據哈當阿奏「查拏盜匪」一摺,盜船乘風逃逸,蹤跡往來無定,惟四面兜捕,方可緝捕淨盡。現在閩洋盜風未戢,皆哈當阿失於巡捕所致,咎實難辭。著傳旨申飭;務飭屬嚴拏,不可以盜蹤已離臺灣即為安靖,以致遠颺漏網,致干咎戾』。
(--見「大清仁宗睿皇帝實錄」卷十一。)
十二月初二日(癸酉),諭軍機大臣等:『魁倫奏:「拏獲洋盜,究出投首釋回復行為匪之江恩三犯」;可見此等投首盜匪,究不可信。當其悔懼投出之時,若不量予免罪稍示招徠,轉堅其始終怙惡之心。今江恩等於投首後復行為匪,必須嚴辦。所有家屬,自應緣坐;但子弟固當按律,若因子而罪及其父母,朕心究有不忍。然亦不可留於本省,著即行發遣。並出示曉諭,俾投首釋回之犯知所炯戒』。
十七日(戊子),免閩浙總督魁倫賠繳稅銀三萬兩。先是,魁倫短稅銀十三萬六千兩有奇,以數年免半;至是復免,嘉其緝捕洋盜有功也。
十八日(己丑),予福建出洋淹斃外委洪廷魁等祭葬、兵丁黃天祐等四十二名賞卹如例。
二十日(辛卯),諭軍機大臣等:『前魁倫拏獲盜犯,內有安南總兵及該國兵丁。該犯等現在洋面行劫,即與內地盜犯無異;是以按律正法。此次吉慶拏獲盜船,票照內有「寶玉侯」字樣,自係前在浙洋陳阿寶匪夥。嗣後洋面盜匪,無論內地外夷,一經緝
獲,即按律嚴辦。將此傳諭知之』。
以浙江黃巖鎮總兵官孫全謀為廣東提督、福建臺灣副將陳上高為黃巖鎮總兵官,降不諳水師之廣東提督路超吉署潮州鎮總兵官。
(--以上見「大清仁宗睿皇帝實錄」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