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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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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端公年譜卷上

                       同里後學丁宗洛編次

順治十三年(丙申)閏五月二十三日巳時,公生(本「陳氏家譜」)

  「陳清端公家傳」(顧鎮撰):『公諱璸,姓陳氏;字文煥,一字眉川。海康人;去雷城東洋之十五里,實家焉』。「雷州府志」:『陳璸,海康東湖村人』(按「陳氏家譜」:『村名又稱南田。雍正二年,移居郡城東門內;在府縣城隍廟之前。廟旁舊有鐘樓,故今咸曰「鐘樓陳氏」』)。

  按公先世高州府電白縣人(吳川進士林莘山(聯桂)為余言:『電白縣東南有陳村,蓋公故居。時當鼎革,洋匪滋擾,公生而父客於外;母挈之流離轉徙,遂入雷境。今電白、吳川二縣之耆宿,尚能道其詳』。竊謂此語未確。考公跋「感應篇贅言」,有「予小子,雷產也」一語。又上祖墳詩曰:『萬頃歸懷抱』;夫「萬頃雲連」,乃雷州八景之一。祖墳在雷,則遷雷已久;公非生於電白而長於海康矣)。

  「家傳」:『世族單寒,祖、父皆潛德弗耀』。「雷志」:『陳寧以子璸貴,贈奉政大夫、福建臺灣廈門道;妻郭氏、繼妻林氏,贈恭人』。丁酉、己亥、庚子、辛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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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雷志」:『先是,壬辰、癸巳間,土寇充斥,民斷耕種。歲饑瘴發,死者闔室。至丙申之春,總兵栗養志勦賊,斬渠魁彭兆龍、陳選、曹玉數名;巡按御史張公純熙廣行招撫。既定,疏於朝云:「雷境三面環海,一望曠莽荒涼之狀,臣不能悉也。每夜宿,即與賊鄰,時聞火之聲;又與虎為伍,時聞喊號之聲。又颶風暴雨,揭瓦翻屋。臣夜坐不寐,各兵枕戈披甲。幸於七月十五日始到雷州郡城,城中茂草侵天、瓦礫滿地;城外新招殘黎皆編草為窩,苟延殘喘:觸目傷心,非復人境」云云。然自丁酉四、五年來,頗有還定安集之樂』。時公父母遂卜宅於東湖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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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元年(壬寅),七歲。

  初從本邑黃瞿先生受「四書」(見「文稿」「廖太母壽序」)二年(癸卯),八歲。

三年(甲辰),九歲。

  按「雷志」:『元年遷海濱居民,令徙內地五十里。三年,再遷東邊,自遂溪石門迄於徐聞之海安所』。「江起龍傳」:『順治十三年任水師參將,駐劄白鴿寨通明港。時地方初開,營署俱圮,又無城塹可守。起龍視白鴿當雷州入海之口,為府城左臂要地,無白鴿寨則府城單弱,所係非小;乃出己資創建營寨,廣招居民,屯聚為市,商賈輳集、舟車絡繹,聲勢與府城相聯絡,遂為一方雄鎮。康熙三年遷海,起龍陞副將,移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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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安口而白鴿寨遂墟』云云。是時搶掠之害,蔓延府城肘腋;公隨父母播遷靡有寧居。四年(乙巳),十歲。

  母郭氏卒。五年(丙午),十一歲。

  通「五經」後應試,專習「尚書」。

六年(丁未),十二歲。

  初,從吳先生學舉子業,吳先生目為大器。「文稿」「吳先生墓銘」:『予自少小出就外傅之年,即師事予郡東皋吳先生。先生為郡著姓,家世詩禮。雖卜居附城東偏,絕跡不入城門;歲以授徒為業,郡人子弟遠近負笈者歲以百數。予時以童子廁其中,先生每心異之;對眾稱嘆曰:『是能背誦「說文」不差一字者,爾勿輕若少也』云云。時功令以論策取士,吳先生舉二蘇以為法;公熟誦之頗不喜。其才氣縱橫,而於宋文獨好曾子固。

  「廣東通志」「本傳」:『璸幼穎異好學,為人清介簡重』。

    <font size=-1 color=#5b0012>「胡殿撰(任輿)「文集」:『彤光先生系出八閩,弱冠為諸生,及長,深於濂洛之學。隱居不仕,二子即濟之及受之,俱以明經登仕籍』。「雷志」「吳馬期傳」:『馬期字克濟,海康人,由歲貢生,任始興訓導。生平清簡厚重,尤宏獎士類。為諸生時,設帳於家,一時學者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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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華陰之有市;陳璸,其高足也。璸故貧,馬期教而兼養迄於大成,士林至今猶能言之』。「吳先生墓銘」:『自先生之門造就成材者,指不勝屈;予則尤從遊最久,而受知最深之一人也。先生性寬和,無疾言遽色;遇人無賢愚,不設城府:一時有「忠厚長者」之稱。壽屆古稀,端坐而逝』(據「墓銘」,吳先生無出仕之事;「志傳」言任始興訓導,乃吳公次子而字濟之者也。「墓銘」云:『先生以年漸高,謝講席。趨庭受之、濟之兩先生嗣秉鐸,予偕郡子弟負笈請業,一如先生之舊』;則「雷志」當傳其父,不必傳其子。雖因公於濟之每稱為師,然亦只宜於父傳中連及之。蓋濟之代其父主講席,已在公進學後,銘內已有「不恒及門」之語;「志傳」中「教而兼養」等語,恐非濟之之父不能當也。按吳先生名日贊,字彤光;胡狀元為公作吳彤光先生冥壽文,其言曰:『眉川已成進士、為令尹,猶諄諄不忘其學之所自出,思有以頌其師;而濟之又諄諄念其先人,思以人之頌己者頌其親』。觀此,可見相傳公凡過吳先生之廬,必下輿步行里許;雖成進士後猶然。按「墓銘」云:『予膺歲貢時,先生及一見;既而叨鄉薦、捷南宮,已在先生作古後數年』。據此,則公之尊敬其師,沒齒不忘也)。</font>

七年(戊申),十三歲。

  父續娶林氏。

  本年展復遷民海界,而東海為賊淵藪,猶在禁內。公隨父母在城東僦屋以居,由是執經吳先生之門數年。八年(己酉),十四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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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稿」「贖舊宅記」:『余世居東湖,自兒時出就外傅,因結茅城中。歲在己酉,易之以陶;蓋先嚴手拮据焉』。

  時復以八股取士,吳先生使公誦習成、宏諸先輩,又參以隆、萬數家,則理法雙到(洛少時曾見公文,頗近荊川。其「庚午場後戲筆」云:『詞經磨琢聲多響,意取蕭疏味更深』;蓋所得力然也)。九年(庚戌),十五歲。

  舉業成,初應童子試。十年(辛亥),十六歲。

  春,兄瓘進學。「贖舊宅記」:『落成之歲予孟兄即補邑庠弟子』。十一年(壬子),十七歲。

  公益肆力於「史」、「漢」、八家,而文日進。十二年(癸丑),十八歲。

  又應童子試;縣尊余振翰、府尊吳盛藻俱拔列前茅,大加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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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甲寅),十九歲。

  「家譜」:『二月,遲學道歲考入學;四月,科考補增』。「家傳:『公少貧窶,茹苦力學。年十九,補郡學生』。「吳先生墓銘」:『愧予姿稟鈍甚,下筆累墜。每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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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先生必加圈點,亦必塗抹一兩行,未能得一篇全文通順可觀。如此者數年,直至十五歲以後,始略能去其累字、累句。應童子試,列府案第二名者再。先生猶以入泮為予慮,是科道試,倖進府庠;時康熙甲寅歲也,予時年十有九矣』(相傳公苦學,冬不爐、夏不扇。每日夜支頤而讀,所憑之几,左右肘跡積久窪然)。

  是歲,娶妻吳氏。按吳氏,本邑許產村人。初封恭人、後以孫子恭貴,晉贈一品太夫人。「文稿」「祭岳父文」:『憶婿當古人入學之年,翁一見以遠到相識,納之東床』。十四年(乙卯),二十歲。

  父卒。「贖舊宅記」:『乙卯,先嚴見背。予乃言歸東湖,竟典今宅』。十五年(丙辰),二十一歲。

  公窮年績學,文名甚盛。時遂溪洪垂萬先生(泮洙)自新安任歸,卜寓府城外西南隅之古樓巷;見公文,大加賞識。自是,過從無虛日』。「雷志」「洪泮洙傳」:『嘗與海康陳璸講舉業,贈璸詩有「歲月頻催前輩老,江山留待少年雄」之句;其期許於璸者甚篤』(按今人皆謂公為洪先生弟子,但公詩中稱曰「洪先生」、文中稱曰「洪先輩」,似非師弟之分)。十六年(丁巳),二十二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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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闋。

  先是,東湖之田稍足自給。迨寅、卯之際,祖澤清煽亂,東洋一帶無地可耕,生計窘促。翁公孝緒延公於家,教其子與義;且為之多致生徒,束脩所入僅以自活(與義字宜之;見「詩集」)。

  時汪學師(澄清東莞人)體卹貧士,珍愛名流;於公更加篤摯「文稿」「祭汪師母文」:『某辱居門下,最荷恩施。少遊泮水,面命耳提;脩脯常禮,破格相攜』。

  長子居隆生。十七年(戊午),二十三歲。

  授徒翁與義家。

  公少與譚毅相(宏略)相契洽;毅相家頗饒,而素重公學行。本年,欲助資鄉試;公以學淺未必能售,且屢承厚惠,心不自安辭之。越後毅相往來益密,佽助無間。按公於丙戌年自京寄毅相書曰:『世間榮華富貴,一切皆如電光泡影。惟學問一事,或見施為或藏名山,無往不可;但不日進則日退,斷無中立之理:先儒固已諄切言之。我輩聚散不常,至以學業相期,則萬里猶如握手;惟賢台勉之』!可見二人心心相印,數十年如一日。「雷志」「譚宏略傳」:『宏略,貢生,海康人。生平輕財樂施,尤勤於緇衣之好。陳璸微時,一切讀書應試之資,皆所慨助;璸嘗題其書室曰「尋樂齋」。璸通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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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中外,猶時有書札往復。及巡撫福建,作長聯寄之,有「識取孔之思、顏之卓;將同見在田、躍在淵」之語。其期許如此』(按丙戌所寄書有云:『公車友人入京,得知吾兄近履詳悉;兼聞太翁亦已作古,曷勝痛惜』!據此,則慨助之舉應屬毅相之父。竊謂「雷志」宜為其父立傳而帶敘毅相方合。相傳公精於星平;成進士後,自念無可以報譚公者,乃授其學於譚公之子;故譚家數世猶通命理)。

  「家譜」:『十二月,按察司兼管學政王科考一等一名,食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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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年(己未),二十四歲。

  按「雷志」:『十四年夏,高州總兵祖澤清叛,雷州副將譚捷元、白鴿寨土官陳大有應之,全雷俱陷;縱兵劫掠,沿海村落屠戮尤慘。十六年,澤清方殺謝厥扶以贖罪;而十七年春,又叛。是時賊黨楊二、梁羽鶴等阻府南作亂,進逼郡城;南方消息不能達。額將軍帥師來討,戰於楊家墟、南渡等處,官軍敗績。迨冬、春之交,潘協鎮拱宸鎮雷,勦撫兼施,而亂始稍定』(並見洪垂萬「平雷功績記」及「徐飛傳」)。先是,公侍父母僑寓府城東湖故居,不過時為來往;乙卯既亂,戎馬騷擾,而又連遭大故,遂終年不出里門。「文稿」「代壽王學憲文」:『曩者甲寅之變,高實煽之,雷為其所脅;兵馬之騷動、疆宇之蹂躪,至上煩王師為之綏靖者四、五年。爾時學宮鞠為茂草,士子方東奔西竄以圖寧息之不暇,遑論乎詩書哉』!讀此,可見當日擾攘之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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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子居誠生。十九年(庚申),二十五歲。

  繼母林氏卒。

  秋,又有謝昌等亂。公以賊氛尚未悉靖,城上究有兵警,迺授徒於家;從遊者頗眾,自顏其書室曰「兼山堂」。二十年(辛酉),二十六歲。

  按「雷志」:『前年六月,海寇謝昌、李積鳳據東海煽亂,巢於東頭山,與楊二會夥;府城戒嚴』。又「蔡璋傳」云:『海賊謝昌盤踞東海,分其黨李發、洗標劫掠吳川、遂溪附海地方;而楊二、梁羽鶴阻南渡如故,璋統舟師直搗賊巢,敗賊於海門;追至龍門,盡破諸巢。蓋本年春、夏間事也』。時寇警悉清,公乃安厝父母於東洋。「家傳」:『旋丁內、外艱,毀家產喪葬,日計日索,饘粥時不給。然試輒冠軍,以故從學者眾,得束脩羊稍贏,輒分贍親故;雖日不舉火,弗卹也』。二十一年(壬戌),二十七歲。

  繼母服闋。

  前數年,均在家授徒;本年,陳其瑋敦請公設帳於其家。舊日門徒,仍復畢集(其瑋字韞之;見「詩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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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其瑋家素豐,好周人急。嘗以社務紛擾、差役叫囂,自捐貲抵補,不使為鄉里累。後壬辰、癸巳間歲荒,傾囷出粟以濟貧乏。蓋善體公之教者。公子居隆誌其墓有云:『吾先子居官,義在不取;先生居里,義在能與』。可想見當日師徒深相印合(事見「雷志」「陳其瑋傳」)。)

二十二年(癸亥),二十八歲。

  歲、科兩試,學使于鐵樵(覺世,濟南人)大加賞識;題其試卷曰:『和平精實,居然大家。且布置開闔,處處得法。何意海隅得此佳士』(見「文稿」「感應篇贅言跋」。按「山東通志」「于覺世傳」云:『視學粵東,其教士先德行而後文藝,士翕然化之』;宜其賞拔特精也。公凡試,皆一等一名;而鐵樵尤為知己)。

    (「兼山堂制藝序」:『其文理精醇,則根柢紫陽也;文勢浩瀚,則彷彿眉山也;文詞條達而剴切,則又如陸宣公之奏議焉。有佩玉垂紳之度、有排山倒海之勢,而無矜張囂淩之習:心閒手適,縱橫出之,皆成名理名言。蓋其涵濡於詩書者久,故其為文也巧寓於法,而奇不詭正』云云。按此序乃公鄉試房師耿公所撰,在乙亥成進士後;先附於此,以見夙學有然。)

  蕭學師介臣初抵任,見公課文,大加獎異。聞公艱苦,時助薪水之費(並見「酬蕭學師詩」及「文集」「祭蕭無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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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年(甲子),二十九歲。

  授徒陳元起家。「文稿」「寄奠陳伯仁文」:『某忝宗晚,翁素繾綣;禮之西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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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勤視焉』(元起字貞臣;見「詩集」)。

  秋,陳伯仁助資,應鄉試不第歸;即倡捐重修東洋堤岸。洪垂萬序云:『國朝康熙三年,颶風大作、鹹流湧漲,東洋萬頃悉沒波濤。郡守吳盛藻重修捍衛,櫛沐之苦、無疆之惠,載諸志乘,赫赫若前日事。越今歲在二十三年,石龍震怒、海若憑淩,禾稼之區蕩為巨浸,沿海之眾顆粒罔收。守斯土者非不廑民瘼,設法以捍御之;但發倉庫之殷紅、而錢幣不支,驅閭閻以畚插而民力易匱:其害可勝言哉!陳子璸生斯、長斯,念切梓誼;集城社父老及附海居民,商榷計議;聞諸上憲,咸加俞允。余誼屬同堂,有心無力;傷狂瀾之既倒,悼大廈之難支!謹瀝纓冠之誠,不避乞憐之誚。敢告當事名卿大夫,軫念民依,協力贊成;毋曰「濱海之地,難比中原;要荒之服,無與神畿」。不忍膜外視之,庶不負陳子一片婆心也』(見「雷志」)!有「築岸次洪垂萬韻」詩(「詩集」編年,自此年始)。二十四年(乙丑),三十歲。

  按「雷志」:『自二十年蔡公璋、張公瑜平海後,至甲子洋氛廓清,大展海禁,給復舊日居民原產,民始有魯鹽、耕鑿之樂』。又副將「安守正傳」:『時當楊二、梁羽鶴寇亂之後,民無寧所。守正悉為經理,俾之復業』云云。是時城居、鄉居悉稱安宅,公以家務諉諸家人,惟期教學相長。「吳先生墓銘」所謂「入泮以後,家計蕭條,不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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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讀餬口」是也。

  有「上祖墓」、「夏間行東湖路」等詩。二十五年(丙寅),三十一歲。

  讀書府學啟聖祠,舊日生徒相從於學宮內。有「壽鄭明府」詩、有「秋夜書聲」「冬夜厭邪」等詩。二十六年(丁卯),三十二歲。

  陳元起延公館於白水塘,生徒甚盛;即集中「秋日過訪陳子貞臣,遙望山房舊趾」是也。有「燕集講書所」、「遊鄧氏園林」等詩。

  鄉試不第。有「電白旅次戲筆」詩,有「江行誌感」、「舟中別諸同學」二詩。

  本門及門翁與義舉於鄉。按翁宜之於康熙四十八年選授山東滋陽縣,公是時視學巴蜀,曾寄信云:『滋陽,古所稱大官大邑也。以年兄厚重之質,既足以化民;而學成用世,又豈不綽有餘裕!但未知幕友、長隨,有足相助者否?不免日切鄙懷耳。弟與年兄今日同遊宦海,風波靡定,急須修葺檣櫓、把定篙柁,庶望得濟彼岸;則諸葛武侯一生不離「謹慎」二字,正我輩所宜日三省也』云云。可見公由邑令擢至節鉞,得力只在「謹慎」二字;故直以示宜之耳。但公仕宦二十年,始終不延幕友,長隨亦僅數人;明自知非人所能及,故示宜之須擇好者以為助。後宜之洊升刺史,蓋亦善體公教者。而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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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令人讀之,直覺師弟閱情,數千里外猶如面晤。二十七年(戊辰),三十三歲。

  「家譜」:『戊辰年,買宅郡城西門內設館』。

  時與諸徒遍覽名勝,有「伏波井」、「寇公祠」、「二蘇亭」等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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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年(己巳),三十四歲。

  「家譜」:『二月,黃學道科考,領貢;奉例免赴部廷試(按係預年貢,故「募修義學引」言叨與康熙二十九年歲薦』)。「家譜」:『迴翔諸生久,始以年例貢成均。時公年三十四歲矣』。有「膺貢」詩。

  三月,往高州;路過石城,與黃蒼子定交。有「贈別黃蒼子」詩(按此行未知何事,或有疑為省墓者。然「文集」、「詩集」並無可考,理應闕疑)。又三月,抵家。「祭岳父文」:『頃又三月中,婿以高涼之行歸』。

  先是,府尊孔公(名衍王每至聖裔)以潮州通判來署府篆;觀風諸生,錄取者悉送雷陽書院肄業;署中又有敬業堂,恆集諸生課文,以示獎勵。時公被首錄而有高涼之行;及歸,始與會課,公有詩記其事。按「雷志」「孔衍王每傳」:『律身巖潔,尤加意育材。時興修文廟,又以雷陽書院未有膏火之資,貧士不能自給,力為籌畫;因查出士民捐田之被胥吏侵隱者共租數百石,詳請歸院為生童膏火之助。公詩云:『賢守風流敬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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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亶其賢乎!二十九年(庚午),三十五歲。

  授徒義館,有「義學鄰竹」、「義館述懷」二詩。「家譜」:『郡伯孔翕公始興義學,請公為之師;蔣洞思郡伯繼之。公掌教義館者三載』(按「文稿」「募修義學」云:『吾雷之有義學也,自康熙二十八年署雷州府事潮州通判孔翕庵先生始也。其捐易民房於今地而置為義學也,則自康熙二十九年知雷州府事蔣洞思先生始也』。其語甚詳晰。今「雷志」恐有誤漏)。

  秋,鄉試不第;有「場後戕筆」及「途中口占」詩,有「旅舍和壁上韻」詩。

  冬,遂溪廖德庵(允迪)、洪岳生(雲裘)聚集郡城,皆以不第之故,各相解慰;有「小軒敘闊」及「示蔡恒之(中立)」詩。三十年(辛未),三十六歲。

  授徒義館,有「中夜偶成」詩。

  三子生三日而殤,有詩。

  冬,解館後仍在館度歲。有「答李人望」、「懷譚毅相」二詩。三十一年(壬申),三十七歲。

  授徒義館。「募修義學引」:『某言剪劣,叨與康熙二十九年歲薦;方在諸生請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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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過蒙孔公枉駕窮巷,優以師禮。隨蒙蔣公肅帖敦請,於是濫縻館穀,歷庚午、辛未、壬申凡三年』。

  雷瓊道台党公居易初抵任,郵題課藝錄雷數人,而於公大為嘉獎。「文稿」「黨公去思碑」:『公始至課士,某忝首錄;固門下士也』。

  「家譜」:『壬申典西門之館,退居東洋』。

  冬,解館時,山長一席咸喜屬公。公以明年大比,欲自厲以期必售,辭之。有「留示諸同學」及「送李人望南歸」詩。

  「崇祀鄉賢呈」:舉人陳元起等云:『攻苦芸窗,矢志不在溫飽;蜚聲庠序,歷試悉列前茅。孝親悌長,允矣孝弟兼全;言物行恒,洵哉言行相顧!其好學也,群書靡不淹貫;其誨人也,督課必加精嚴。樂善好施,罕與倫比;卹災救患,極其篤誠』。縣尊張元彪云:『篤念親朋,室雖空而猶好施予;薰陶後學,材各殊而妙於裁成』。府尊莊松云:『扶危拯困,處青氈而折券施仁;好學深思,設絳帳而持經造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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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年(癸酉),三十八歲。

  「家譜」:『癸酉科鄉試,中式第三十四名舉人。按主考謝陳常、王奐曾,皆山西人。平遠縣令耿公(惇,綸城人)夙有品鑑,持公卷固薦,方獲售;批云:「冠冕正大之中,具深沉靜穆之氣;望而知為有養之士」』。「文稿」「壽耿師母文」:『癸酉之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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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謬為夫子所賞識,薦之主司;擯棄者再,幸而不致抱刖者,夫子力也』。耿公序「兼山堂制藝」曰:『癸酉秋,奉調入闈分校「尚書」,得士五人;陳子眉川與焉。維時海康尹張鳳文為予賀得人,曰:「此雷州佳士也;德行文藝,不愧古人」。予聞之色喜。越數日陳子來謁,見其貌肅而詞溫、體直而氣和,恂恂謹謹無所偽飾;知其涵濡於詩書久矣。問其年,則強仕;叩其學,則邃深;考其行,則端方:始信海康之言不我欺也。方予初披陳子卷,得而復失者再;陳子不遇予,亦幾無以自見。雖曰一時之遇合偶然,然其中有天焉,非人之所能為也。迨予以公事抵端州,陳子返棹,即舟中別予,予勉以南宮之捷;陳子意亦自負。甲戌春,果戰勝禮闈,聲噪南北』。

  十月北上,有「穗城敘別黃子持」詩,有「庾嶺謁張文獻祠」詩,有「泊贛關」、「舟過廬陵公祠」等詩。取道長江,有「江舟遇風」詩。有「行鄒魯諸山」、「過泗水橋」數詩。三十三年(甲戌),三十九歲。

  途次,元旦有詩;商家林,元夕有詩;騎驢偶跌,有詩。初至京,有「柬李內翰詩」。

  「家譜」:『甲戌科會試,中式第一百二十四名進士。按總裁工部右侍郎徐、兵部右侍郎王、經筵講官兵部尚書杜、經筵講官吏部尚書熊(賜履,湖北人)批云:『詞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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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洽,神骨俱清』。房考吏科給事中樊(咸修,陝西人)批云:『力能避俗,而氣復軒舉,有鸞翔鳳翥、嶽峙淵渟之概』。有「拜謁房師」詩。

  殿試後,有「夜坐感懷」十截。傳臚第三甲第三十一名,歸班候銓。「文集」「壽樊夫子文」:『余自甲戌受知,旋以需次南歸』。

  將歸,有「留別莫平侯、吳俊夫」二詩。初出都門,有詩。有「春柳趙北湖」等詩。取道浙江,有「金山寺」、「嘉興江上」、「子陵釣臺」、「錢塘江」等詩。至江西,有「望滕王閣」、「過文丞相故里」等詩。踰嶺,有詩;過飛來寺,有詩。有「別各同年」詩。

  六月,抵家。「文稿」「上劉府書」:『自某六月入里門』。

  秋,倡捐修東洋堤岸。「自序」云:『千里堤岸,為萬頃洋田而設。乃岸之失修也歲壞一歲,致田之被浸也年甚一年。田浸則田荒,而民不能逃乎田之稅;岸壞宜修岸,而歲亦僅存乎修之名。輟耕太息失業者,已遍南北二溪;饑饉薦臻最甚者,尤在東洋一帶。追數已往,自甲子以迄戊辰;近指目前,自去秋以至今夏(按「上劉府書」云:「如去歲之夏,海水尚未三尺,已浸遍東、西二洋」。所云「去夏」,即指本年;而此「去秋」,則指癸酉)。室室懸磬,處處石田;村落邱墟,人愁菜色。事同救災拯溺,雖行道之人不肯袖手旁觀;患切剝床及膚,矧同室之誼奚嫌大聲疾籲!某所以妄不自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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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募捐為修築也,學儒者之學、行浮屠之行。蓋以汙萊遍野,非僅同一佛殿之荒涼;饑殍載塗,非僅同一佛像之敗落。聽街頭木魚數聲,忽喜讀如來寶藏;領前世因果一語,忽能增梵宇輝煌。豈有人在井中,獨忍坐視而不救!所望仁人君子,切乃身之痛、思猶己之饑;各解囊金,助興工費』(見「雷志」)!是時,修築張字岸數百丈。「上劉府書」:『某以一介書生,為無可如何之計,學浮屠家募化法;曾於去秋九月間,發張字岸二百餘丈,雇役修築。定議:每一丈工錢或二千文、或一千五百文。甫一月,雇錢尚未完給,而二百餘丈之岸已高四、五尺矣』(按「家譜」以此為乙亥年事;但修岸皆在冬、春之交,「家譜」蓋據蕆事時言耳。按「上劉府書」在乙亥正月,所云「去秋九月」,正指本年。公序雖無歲月可考,然合「上劉府書」觀之,可見矣。且公序末,有「岸之丈尺度數,詳於洪先輩序」語。洪序在甲子,相隔十年;不應如此聯合。竊意洪序亦在此年;蓋一時一事,彼序中二十三年,或三十三年之訛耳。今不敢臆斷,故列洪序於甲子而附識於此。或云玩此序「自甲子以迄戊辰」語,則甲子必有修岸事,分載固自無妨)。

  十月,公以錢數不足、岸仍未固,親往瓊州稟求党道台派捐為長久計。「上劉府書」:『因是航海南渡見道台,迫切陳之;蓋不及待我公來耳』。時党公倡捐百金,命公回家廣勸樂捐,事自可濟。「党公去思碑」:『東洋萬頃,雷郡之倉箱也。自堤崩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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潰,歲苦鹹災;田為海,民其魚矣。公特捐俸百金為修築之倡;仍躬親踏勘,估計繪圖,面懇兩臺』云云。有「過家」、「山嶺樹子旅次」等詩。

  是月下旬,回家。「文集」「曾都閫壽序」:『甲戌冬十月,余歸自海安』(按「歸自海安」一語,今現行集作「歸自長安」,與「上劉府書」「六月入里門」之語兩相牴牾;或遂有疑為自京回家二次者。然歷考行蹤,一會試即中、一選官而卒於任,並無二次自京回家之事。且書中敘述在京與劉公會晤,則「六月入里門」之為甲戌會試後無疑矣。而「歸自海安」一語,恐係校刻者疑歸自海安為無因,遂次「海安」為「長安」之訛,故改之耳。不知海安地屬徐聞,乃雷、瓊來往必經之道也)。有「贈本府貳守」詩。

  冬,陪縣尊劉公勘堤,有詩(據詩意,劉公乃賢宰;今「雷志」竟軼其姓名)。

  十二月,贖回乙卯所典之宅。記云:『念手澤攸寄,雖一飯不敢忘;以迍邅坎壈之故,又十有餘年始得復為升堂主人。嗟乎!循視門庭閫奧,與為兒時無異。而入斯出斯,獨有不肖形影相隨,能不悲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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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年(乙亥),四十歲。

  正月,上書府尊劉公(星),求為民主大修堤岸。其略云:『凡守土,必訪風景。雷陽有八景,東郊獨占其三:一曰「東海波恬」、一曰「萬頃雲連」、一曰「一龍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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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萬頃」與「東海」,有唇齒相依之勢;海波不揚,則萬頃有秋。萬一鮫宮作浪,沿海居民皆其魚矣。昔人所以憂深慮遠,為萬頃大作補救沿海而為之岸;意不欲乞靈於海而明明與海為敵。故志曰「波恬」,外之也;曰「雲連」,志喜也。然數年來海若不安,其所洶洶乎有與民爭地之勢矣;此皆海岸歲陷一歲,頹崩竭底之所致也。按圩岸在海康界者,分南、北二堤:南堤以千字文為號,北岸以二十八宿為號;每一字號,有百餘丈者、有二三百丈者(「郡志」可考)。圩岸在遂溪界者,以十干為號;每一字號丈數,亦將毋同。合而計之,周圍環抱兩縣地方,有數社之廣。當日創始,固為極難;即今日一聞修岸之言,亦驚駭為不易。不知岸在今日,非全然壞也;所云修岸,亦非合十干、二十八宿、千字文各號而一一修之也。岸有直、有橫,橫岸為水之衝,易於崩壞;直岸順水,歲久尚巋然無恙。今云修岸,惟是補築橫岸而已。橫岸之在東洋為萬頃護衛者,有柳、星、張、翼、軫五字,合計有千餘丈;但翼、軫二字不過壞十分之一,獨柳、星、張三字共七百餘丈,頗費工力。不為補築,風潮一起,萬頃無收。如去歲之夏,海水尚未三尺,已淹遍東、西二洋,小民有種下而無穀收;行道之人,皆心惻矣。今更不修,來歲患復如斯;此一方孑遺,奚以保耶?又聞之「興工役以食饑民」,最是古人賑濟良法。今沿岸饑民東奔西走,餬口不給;倘得現錢雇役,不上一月,數百丈之岸立可竣工。今日者,我公肯作民主興此大役,無須自捐廉俸,要不過以民錢築民岸。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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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康縣一十九社,除大埔一社災傷,尚有十八社答應公務。各社地方有十分者、有七八分者、有三四分者,每分一月有繳櫃錢四千文;合十八社算,計有百餘分數,每月輸錢不下千餘千文。目下公務,亦約略可計;雖未盡得用此項之錢,然肯於其中撥出一社所輸或一年、或兩年,則圩岸立成邱阜矣。即海康,而遂溪從可知矣』(「見雷志」)。

  四月,長子居隆入泮。

  六月,往潮州平遠縣(時未置嘉應州,故平遠屬潮州),謁鄉試房師耿公。「壽耿師母文」:『知遇之感,不比尋常。顧以雷、潮遼遠,釋褐後始謁候夫子』。時取道廉州,有「自雷適廉宿淨行院」及「題還珠庵」等詩。

  七月,至平遠署。「兼山堂制藝序」:『陳子為人沉靜寡言,以道誼相高尚;故不遠數千里,來執弟子禮。適予役鳳城,陳子曰:「韓山之上、鱷溪之側,昌黎之文風治蹟猶有存焉者乎」?遂同舟偕往。途次所經,仰群岫之嵯峨、俯一江之湍激,興之所至,往往發為詠歌;其曠懷逸致,又有過人者。時與耿三世兄觀文,深相契洽』。「文稿」「寄奠耿觀文文」:『以癸酉受知夫子,至乙亥秋始得見夫子於平遠公署。此時吾世兄恂恂一孺子,已頎然負成人望』。有「東行集」(按公祭耿夫子文云:『蓋予之困於場屋久矣。癸酉秋闈,吾師分校,得予卷,獨擊節咨賞。而是科粵文非清脫流利者不售,予方板迂重之習未改,故予卷薦至再,主司駁亦再;最後,始幸甄收。嗟夫!清脫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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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信得矣;吾師獨不棄方板迂重之習,豈非雖有絲麻、不棄菅蒯之苦心,有可感且泣者乎!榜後謁見吾師,亟以為言;且云「子若不遇予,幾無以自見」。為之且述且喜。若不惟茲一第而已,且喜予方板迂重之習之還可再試為奇特。未幾,公車北上,中矣;中非予能也,乃予一念感激知遇之誠之勃發不自已,而吾師賞識微文於未遇之先,有以取必於不自知』。讀此,則耿公衡文之精與愛才之篤洵足千古,尚令人撫卷而生知己之感;況公之身受其德者乎)。

  九月,歸。至廉州,有「早發廉陽」詩。時迂道訪黃蒼子,宿於其家(見「己卯過龍灣」詩。按「過龍灣」詩,今本「曾經賞月延秋桂」句,原本是「廉陽遶道經槐里」,正指此事;恐係校者因原本對仗未工,故加潤色耳。今從校本,而附原本於此)。

  冬,有「懷譚毅相」、「贈吳俊夫」二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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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年(丙子),四十一歲。

  春,家中被盜,兩牛並失;時遍尋不得。議者咸慫恿執官,公笑謝之;有詩。

  秋,被火,旋即救滅,人畜不致大傷(見「丁丑紀運」詩)。

  「募修義學引」:『酉、戌之交,僥倖獲售;以需次南歸,屏居村舍者三年』。

  本年,及門陳元起舉於鄉。按陳貞臣先曾延公館於其家,後又從公於義學中,先後蓋十餘年。嘗考「雷志」「元起傳」:『選授永福知縣時,一僕相隨,不攜眷屬;在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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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案無積牘、門絕苞苴。及告病歸,囊空如洗,福人醵金以贐,勉受十餘金,餘悉卻之;聞者方諸劉寵一文』。似此清操,與公何異!想當日及門之稱都講生者,固皆不負所教。而集中與貞臣贈答,別有一段繾綣篤摯之懷;可見公之望元起甚切,而元起之奉教亦倍謹也。三十六年(丁丑),四十二歲。

  「家譜」:『諸生復邀公講學』。「募修義學引」:『丁丑春,舊遊諸同人假館肄業於斯』。「家傳」:『初,雷陽創立義館,當事延公掌其教,多所成就。釋褐後,諸生復邀公講學其中。里居五年,足跡未嘗及公門,於人世苞苴無絲粟濡染;每謂「貪不在多,得非分一二文便如千百萬」。後嘗舉此入對。實未仕時,律身已如此』。有「喜錢伯何、李培生登第」二詩。

  本年大風二次,幸新堤甫築,東洋不致大災;然頗多坍塌矣。有「颶風再作」詩。按新堤乃縣尊陳公于冀所築,公作「陳侯之父方祉先生壽序」云:『邑有東洋萬頃田,逼近大海。因舊堤崩頹,當事方議修築;適侯至,遽親踏勘,設法幫修,刻期底績;此尤侯永賴之功、世貽之澤』云云。在當時不過補苴罅隙之計,而且感戴如是;是誠饑易食、渴易飲之時也。

  有「秋旱」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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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署府李公方抵任,值洋田荒歉,即力任修岸之費;有「李府尊經始東洋堤工」詩。「文稿」「李公遺愛碑」:『丁丑一陽之月,遼陽李公判端州,來署郡符。時值東洋荒歉,穀貴民饑;捍海長堤正議築而工未就,民之望公如望歲焉。公視事,即以修築堤岸為郡政之最急者。減去儀從,躬親履勘;凡採買雇辦不下數百金,悉捐己俸。民間初若罔知百年之廢興於一旦,千萬家之命立於一人』云云(李公名淑靖,字衛輔,奉天人;具見碑中。今志缺)。

  冬,募修雷陽義學。其引云:『爰與諸同志共商,敘由手簡,執簿遍求;上而公祖父母、下逮鄉先達暨四學諸友人,共捨布地之金結茲良緣』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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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年(戊寅),四十三歲。

  春,序「同人課稿」。其略云:『課文之法,諸儒先言之蓋詳,而莫著於柳子厚之「答韋中立書」。予與同人講習有素,輒持此以衡其會課之文,每遇文之幾乎此者;恐同人不自愛惜,急手錄之。歲周成一小帙,因於卷端弁數言;其中多錄子厚語,蓋示則云』。

  三月,序「小學述解」。其略云:『頃奉功令,於童子試次藝以此命題;則凡父兄之所以教、子弟之所以學,舍是書無從入門矣。戊寅春暮,歸善黃範侯世兄訪予於東湖,出「小學述解」一篇,云得自禺山秦晉公所口授;屬為之序』云云(以上三條,並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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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稿」)。

  夏,次子居誠入泮。

  有「訴災詩」。詩云:『水災見慣彼東洋,忍見今遭更可傷!萬頃新苗歸赤地,千村殘月夢黃梁』。讀此,則知前此諸公所築圩岸,不過補救一時之計,究於民田無甚裨益也。「家傳」:『雷郡東有洋田萬頃,為海、遂二縣錯壤。堤岸一十七處,逼近大海;海潮沖囓,多傾圮,漫溢田廬,民失業。公嘗告諸當事,倡議捐修,無應者;及為閩撫,乃請興築焉』。洛按「党公去思碑」云:『現在撥社協修,行見堤工鞏固,萬頃得慶有秋者,皆公仁賜也』。此尚是依稀喜幸之詞。党公之捐金在甲戌冬、党公之去在丙子春,事越兩年,堤工尚未告竣。即如「上劉府書」剴惻周詳累數千言,雖木石亦應心動;而劉公數年竟無修築之舉;可見當日之官長、人民皆非亟亟於此者,而公時刻焦心。則撫閩之奏請及將公費添修,其心已基於此矣。

  有「偶遣」詩。

  「廣東通志」本傳:『孝友性成,篤親念故;博綜今古,宏獎後學:嶺嶠之賢,此為矯矯矣』。「家傳」:『居家孝友,在族黨間恂恂謹,子弟率又似絕無奇特者;其盛德君子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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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祀鄉賢造報居鄉事蹟

     一、素性孝友。陳中丞幼失怙恃,於倫常骨肉間皆至性流露。每遇父母忌辰,齋戒素服,猶作孺子泣。至兄弟、宗族,友愛無已。蓋「水源木本」之思、「分形同氣」之念,無日不廑於懷也。

     一、行己廉介。陳中丞甘居淡薄,非義不取;且正直端方,確乎不拔。里居潛修,非公不至城市:其超出流俗如此。

     一、勤學好文。陳中丞少好讀書;為諸生時,歲、科試輒冠軍。至老手不釋卷,凡經、史、百家以及濂、洛、關、閩諸書,靡不討論講貫;而「小學近思錄」、「太極圖通書」、「西銘」,猶其體認不離者也。

     一、教學有方。陳中丞自入泮後,以館授生徒為業;秉鐸義學者三年,受業益眾。日夜切劘,以勸勉諸生;自歲薦及登賢書者不一人。

     一、周卹族親。陳中丞每年教讀,凡有束脩之入,必分贍族親之貧乏者;雖家室饑寒,勿卹也。其天性自然如此。

     一、留心堤岸。陳中丞祖居東洋,洋田萬頃逼近海潮,昔築堤岸以障之;自堤岸沖塌,間遭颶風,潮水濫漲,洋田荒歉。陳中丞目見情形,於巡撫八閩時即以東洋堤岸入告;天子發金修築;此為本鄉百姓請命一大事也。

三十八年(己卯),四十四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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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起程赴選,有「辭各廟及留別各人」詩。廖德庵、翁宜之、陳貞臣、吳偉夫(桂石)、定夫(桂達)鄧偉南(宗雷)諸人餞別於陸公泉亭,有詩。

  路經廉州,有「石橋遇雨」、「見陳太守」二詩。時翁宜之送至廉州然後歸;有「敘別」詩。

  至省,寄奠汪師母;其文云:『今春云暮,捧檄在茲;珠江江上,忽動心悲』云云。有「贈錢伯何」及「寄題學餘軒」二詩。

  時有陳祖官者,篤念宗誼,慷慨佽助;公贈以詩。

  取道平遠。「寄奠耿覲文文」:『己卯,以謁選入都,復取道平遠;適吾夫子丁艱歸里,一路追隨,因得與世兄盤桓者三閱月』。有「上筠門嶺」詩,有「重過儲潭」等詩,有「滕王閣用東坡韻」詩。

  自江西省從旱路行,有「呂純陽舊跡」、「廬州府謁包孝肅祠」、「王莊驛」等詩。按王莊驛詩云:『覓得小鳴驢,搖鞭隻影孤;我騎偏不上,雙手緊相扶』。又云:『日曝何能耐,綿巾自裹頭』。又云:『遍本衣衫濕,都因細雨淋』。道上苦況,歷歷如繪。

  六月,至京與同年林松址(可煜)共寓僧寺中,「和韻贈別」詩所謂「蘭若因依遠俗塵」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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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選授福建福州府古田縣知縣。

  為林松址敘其「文集」。略曰:『朱子,閩產也;閩中儒者聞風興起,後先濟濟,予斷然推松址林先生為巨擘。嘗讀其「文集」三十卷,凡一十三萬四千七百言;而嘆其獨得朱子心法於數千載下焉』。又曰:『先生既釋褐之二年,遽罹飛語搆陷,竟下於理;聞斯集,皆獄中揮毫伸紙而就。此與屈平被放,作「離騷」一經;司馬腐刑,成「史記」一百三十卷:又何前後出一轍也!然大夫惓惓忠愛,一篇之中三致意焉;諒非得之江皋。太史公不虛美、不隱惡,可稱實錄;必難求之蠶室。先生斯集洋洋纚纚十餘萬言,非其生平潛心積學、融洽該貫,豈能因一時悲憤,成莫大著作至此;藏之名山、傳之其人,夫復何媿!予忝與先生同譜,今又忝令其鄉;竊願奉先生斯集,次第見諸施行。先生雲開見月,他年奉之以宰天下,使世人知真儒之效,果非闊疏;斯集其左券』云云。有「和林松址韻即以贈別」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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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年(庚辰),四十五歲。

  有「望翁陳公車不至」詩,有「送同年赴禮闈」詩。

  「文集」「壽樊夫子文」:『歲在庚辰春正月既望之一日,為我夫子六十有三初度之辰。某時謁選,得閩古田令,行有日矣』。有「留別韻石李太史」詩。

  「文稿」「寄子書」:『汝父以正月十六日出京,由揚州、蘇州、杭州往福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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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上有「宿羊流店」、「浙江漫興」、「晤徐世兄」等詩(按「宿羊流店」詩次首云:『行政平平不炫奇,服宮何幸值清時!局中斡轉須全力,總在此心毋自欺』。則後日以苦節達宸衷、孚輿望,自是有本之學。洛特於公入仕之始表而出之,使人知小廉曲謹與矯情強制,均不足望其肩背也)。

    (「韋肇基寄札」(時公任臺夏道):『昔老先生之古田任,道出廣陵。基侍教數晨夕,縱談古名臣風烈,如明之海忠介「不納一文、不通一賄,絕意逢迎、堅持直道」,確乎可能;基固為老先生信之』。又云:『留寄書籍,收藏如式。其中「名臣言行錄」並「日覽」本子,皆聖賢誠正之學,不可斯須離於座右;有的人過揚,幸賜片札為信,封固寄來』。)

  三月初四日,抵任。「文集」「諮訪利弊示」:『本縣志不在溫飽,自讀書之日已然。今日隨一官一邑,皆可盡心盡力,使饑者得食、寒者得衣、有衣食者知禮義而重廉恥,將一邑之人心風俗漸敦古處,獄訟衰息;用以仰副朝庭慎重縣令之選,並以告無罪於上憲』(按元吳海「送鄭訓導序」云:『古田在昔,提封之廣、居民之眾、邑里之華、文物之盛,蓋彬彬焉;然俗頗好訟』。故公示如此)。

  「寄子書」:『其縣處萬山之中,舟車所不到,無過客迎送之煩;此其一快。風俗與吾鄉不甚相遠,惟歲徵額賦多至二萬六千餘兩,每抗不肯足額完納;則民俗薄惡之甚者也。查從前自三十四年至三十八年,積欠萬有二千;目下接徵,勢難盡完。明年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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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至代為受累;固無如之何者。汝父一生勤苦,幸博一官;而遇此魔障,豈非命耶!但士君子既以身許國,有土有民,皆當盡心竭力以供厥職;未可以地之難易生煩惱心、生退諉心。蓋世人之所謂好地方者,不過以其可多得錢,為身家計耳。汝父此念,自一出門時已斷絕了;又何嫌於其地之難為!用是一切陋規,盡行革除,與民休息;總自勸納正供外,不欲多費民間一文:此私心之時時用自慊者也』。

  條陳八事:一、刊布上諭;二、清丁田;三、摘比積欠;四、實行保甲;五、均差徭;六、除蠹書、蠹役;七、建義學;八、舉行鄉飲(見「文集」)。

  條陳編審事宜十議:一、稅契收除;二、禁勒短畝;三、歸圖歸甲;四、覈除逃絕;五、免開書算;六、著認虛糧;七、勿經冊蠹;八、合併屯丁;九、僧寺附籍;十、畫一比簿(見「文集」)。

  「家傳」:『古田穴山而居,丁田淆錯,賦役輕重欹;民逋逃轉徙,黠悍者或嘯集林谷。奸吏櫱牙其間,狙詐喜事,挾持短長。蒞斯土者,率坐累去。公被之官,即條具八事,請於大吏行之;而賦平役均,民以蘇息』。有「季考生童示」(見「文集」)。

  時廣儲東、西二里許,七月二十四日夜淫雨大作,溪水暴漲,田禾被沙壓、廬舍沖壞。公單騎踏勘,查明田園全無收之戶,每口給粟五斗;有田園半收之戶,每口給粟三斗。其單丁,寡婦,每口給粟一石。房舍倒塌者,每一屋給錢二百文。示期齊集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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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戶散給。稟各憲云:『某仰體憲仁,即傳各里管事,造冊開列被水姓名戶口,於八月十五、二十等日傳集里民,按名親給。通計一百二十七戶、大小男婦七百七十七口,共賑粟二百七十石零三斗、錢十六千二百文。此皆動用無礙錢糧,並不敢挪移正項,藉口開銷』(見「文稿」)。

  冬,徵糧北鄉,月餘始歸。有詩六十首。「寄子書」:『汝父自九月二十一日往鄉間徵糧,歷盡川巖險仄,真禹跡所不到之地;私心不無驚恐。幸而所至小谷,民皆歡呼攀轅,頂香迎接,如赤子之戀慈母。所欠錢糧,不動一板,經宿即皆完納。以是又自喜,信直道果在人心也。十月二十四日回署,僅月餘徵起三千兩;人無不嘖嘖難之』。

  稟請免解丈量弓算手。其略云:『康熙三十七年丈量一案,奉有起解弓算手憲票。某於七月內,因里民籲訴詳請免解,未蒙准銷。第某目擊下情、仰體德意,有不得不痛切瀝陳,以覬憲恩於萬一者。竊謂丈量有三大害。何以言之?指漏糧名色加徵,一也;復造魚鱗丈冊,二也;解弓算手,三也。查古邑應徵額賦二萬六千八百兩有奇,其條目則有地丁、民糧,有建屯、將屯、福屯,有僧糧、寺租各色科則之不同,會而計之,散與總符,令斯邑者能按久定之額、徵現在之賦,斯亦已矣。乃不務清覈,於額中而更指稱漏糧,欲加徵額外;民膏幾何,堪此朘削乎?此其大害在加徵。丈量一舉,名為民屯清隱漏,實則為里書開利藪;通同弓算挪移丈尺,以得錢之多少為畝數之增減。古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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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不履畝,席上丈量」之謠,則丈冊內之號數、畝數半屬子虛。往往原額有田而丈量無田,錢神能無之也;原額田多而丈量田減,亦錢神能減之也。他如絕戶逃丁畝無升合,丈量皆可使有,亦錢神能飛灑之、詭寄之也。今若將此番丈冊復造,是使窮丁忽增苦累而富戶得所藉口矣;勢必至二萬六千八百兩之額賦反無歸著:此其大害在減額。至提解各坊都之弓算手,原憲台剔蠹釐奸至意;謂里書陳炳等既決杖追贓,則弓算等罪豈容未減。而某竟以免解請者,凡以體憲臺真切愛民之意而已。蓋當日司弓算之役者為奸蠹,而今日之按名拘解,則被嚇小民也。此等小民皆山鄉愚農,不諳弓丈、不識算數;既被陳炳等嚇錢代雇,害之於先矣。所雇之人盡外縣奸棍,為陳炳等腹心爪牙,幸得飽且颺去;而頂解者仍在此被嚇愚農,真無異於羊代牛死也:是情之大可哀者也。且每都弓算,俱套寫一二名、二三名不等,通計有百餘人;差役下鄉,分路搜索如捕大獄,寧不騷擾!況由鄉至縣、由縣至省,鐵鍊成群,兒啼婦哭,保無因饑寒困窘而顛踣於道路者乎?此其大害在民財、兼在民命。是皆某身在地方採訪輿情,知之最真,言之倍痛。若欲保全億萬生靈,則惟在憲恩筆下一銷而已』(見「文稿」)!

  「興社學示」:『照得社學一事,業經本縣詳請興設,合於所屬內應立社學處,著坊長、里保管事人等逐一開報,以憑酌奪。其已設立者,調齊各師面試;果係經書淹曉,優禮相待。否則,立行更換。或未延師立學,乘此冬餘議妥,來春舉行;刻不容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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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爾等風俗人材起見,切勿泛視,致煩差催不便』(見「文稿」)。

  縣城,明萬曆二十五年增築;兵燹後,頹圮殊甚。公詳請修葺(詳稿見「文集」)。按「福建通志」:『城制,西北跨山、東南濱溪。為門四:東曰「萬安」,(今改「澄清」)、西曰「永豐」、南曰「迎恩」(今改「太和」)、北曰望闕(今改「節鎮」)。有水門五:曰「威武」、曰「金井」、曰「朝陽」、曰「鳴玉」、曰「觀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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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辛巳),四十六歲。

  在古田縣任。

  春,捐修聖廟。記云:『余蒞邑之明年,諸事粗舉,乃謀興築;爰捐薄俸為倡,諸弟子員踴躍輸助。經始於仲春之三日,迄十日既望而落成。是役也,不科民錢、不動公帑,工料資費皆出邑紳襄贊。兩學博規畫經營,極殫心力』(見「文集」)。

  九月內,奉旨准調臺灣縣。先是,七月內,閩撫梅公以公清操絕俗、慈惠及民,特疏薦之(見「福建通志」「梅鋗傳」);臬使范時崇亦極力保舉:故有是調。(臺灣任內「稟撫憲」云:『某初待罪古田,為積欠罣誤,已屬降調革職之員;乃荷憲恩,再濫民社。雖粉身碎首,奚能報知遇於萬一』!「稟臬憲」云:『去秋更荷憲慈格外栽培,保詳調補按。其時交代倉穀,鼠耗頗多;民爭攜升斗以代償,遂無虧缺』。見「留別古邑父老」詩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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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稟請永禁鹽倉。其略云:『古邑穴處深山,距海遼遠;萬口嗷嗷,群待食於東路之鹽,而東路之鹽乃由寧德縣樓前倉而來。是古邑所食,皆官鹽、非私鹽也。一、二貧民拮据微資往樓前倉販買,給有官票於界內散賣。是賣鹽於古邑地方,皆官商、非私販也。以故古邑向無鹽倉之設。蓋鹽倉所以防私販;古邑私販之弊,先有樓前一倉當東路之衝而扼其吭故也。查自甲寅閩逆而後,奸棍藉商漁利,始於古邑佔踞民房開倉;地方官利其每月餽送,置之不問,任彼抬價貴賣:致小民忍苦食淡,怒不敢言,以至於今。且其害不僅賣貴也;開一鹽倉,隨招數十亡命為爪牙,倚哨丁名目,凡有肩挑食鹽,即擁集恐嚇,搶奪一空。及被害者赴愬,有司驗票發放,猶且咆哮凌辱,肆無忌憚。明明計口買食官鹽之地方,而令若輩生事至於此極!宋蘇子瞻條畫鹽政,嘗言「小客無以為生,大半去為盜賊」。古邑地瘠民貧,別無生理。若止許一倉居奇、不許小民負販,設遇歲歉人饑,生計盡絕,則禍有不忍言者。若夫便民之利,一則莫善於以米易鹽。夫鹽之與米,人生日用均不可闕一;今必禁民不得以米易鹽,亦將禁商不得以鹽易米乎?小民販鹽,或以銀買、或以米易,是便民也,而亦便商矣。一則販鹽者眾,而民不食貴鹽也。某自去歲三月履任,時倉鹽每斤價銀二分五釐;自八月後,鹽不入倉,每斤價銀約七、八釐。以每斤減一分八釐計之,食鹽之家不可勝數,則所減於民者,亦不可勝數。藏富於民,莫此為便。且樓倉鹽價本有一定,而賣於倉獨貴、賣於民獨減,何也?夫得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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販鹽者眾也。商販少,則官鹽壅;商販眾,則官鹽通:此理甚顯。今使人人得為小販之商,鹽盛通而課有不益增乎?是便民也,亦以裕課矣。本月內縣城四門張帖開設鹽倉,意思復萌故智。某雖現奉調補,然仰體憲慈,稟請永遠禁止;則小民幸甚!地方幸甚』(見「文稿」)。

  有「玉田八景」詩。

  冬,邑人欲建生祠,公禁之。示云:『邑令號為「親民」;親者何?父母之謂也。父以強教之,母以悅安之;父母之事原無窮盡,父母之心原無紀極。本縣方讀書日,講此二字頗透;通籍以後,認此二字最真。所患於有其心、無其力,不能盡見諸事,方且日夜孜孜以求;不意邑人有建生祠之舉,竟與私心大相刺謬也!若果木已度山、瓦已具,則願為爾邑人勸。本縣覽觀志乘,宋時邑侯李公斬榛披棘,首有功德於爾邑;乃祖若宗,沐遺愛焉』(按宋陳昌期,「古田學記」云:『邑人貴巫尚鬼,景德間,李堪禁革後,民始識仁義禮樂,知教化)。有廟在北臺山下(按宋嘉定間建,端平三年賜額「靈應」),鞠為茂草;將欲報功崇德,亟宜移茲材料興復既往,以勸將來。不然,則本縣之法尚能行之,匠作諸邑人等幸勿以為不近情也』(見「文集」)!有「留別古邑父老」詩。

  「廣東通志」本傳:『殫心撫字,一主一僕相隨;凡弊政陋規概行革除,而錢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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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皆隻身經理』。

    <font size=-1 color=#5b0012>「闔邑紳士子民公啟」:『竊惟灑庚桑之風,社稷尚興思於畏壘;宏南國之化,翦代必相戒乎甘棠。韓司空下邳廟祠,誕日忽醉;袁吏郭東陽治所,仁風永留。凡以臥轍攀轅,難違成命;因之歌詩圖像,用表去思:實盛德之不能忘,自景行之無時替。恭逢陳老父母才高繡虎,鼎羨函牛。月滿羅湖,文華映光乎蘇子;珠還合浦,高潔接武乎孟公。聯折桂杏之枝,文名震宇內;長甘冰之味,清節重人間。以天下為己任,溫飽無求;其廉介本天成,影衾不愧。唯茲巖邑,暫試牛刀。方泮林致慨鴞音,魯侯戾止;而黍苗正艱陰雨,郇伯勞之。徵兆卿雲,等穎川聚星之瑞(原注:「公蒞任前一年,邑中五色雲現」);致祥白雀,踵中牟馴雉之奇(原注:「辛巳春,邑中產白雀)。雅望鎮浮,孤標拔俗。卻除僚寀贈,羊續懸久獻之魚;愛惜子民財,元淑齋所乘之馬。處膏不潤,賢於百紙參軍;觀水斯清,贈奚數一錢太守!蜀方正之莫犯,腹中應有甲鱗;唐克治之難干,李下固無蹊徑。親身挽纜,比易于之重耕蠶;鄙食酬錢,如安漢之償綿芋。民碑有口,召父為謠;帝簡在心,賢臣作頌。此真昌時希見,抑亦曠代奇逢;美不勝書,詞何能贊!諸如奉宣聖諭而教化興,舉行鄉飲而齒讓懋。修庠序、固城隍,廢墮俱興;廣招徠(原註:「設招徠館以處遠鄉,輸納之民來者、日以百計)設義學,士民胥慶。振文風而課業彌篤,春華秋實,盡羅桃李於狄門;先民行而敷教在寬,穴處巖居,儼畫衣冠於虞氏。清冊籍,則豪猾兼併之弊消;懲奸胥,則舞文雜派之姦息。致輸將之速,義感窮陬;嚴停葬之條,澤及枯骨。於斯二載,惠我兆民。鬱鬱山城,縣槐視前逾古;蕭蕭官廨,馬骨於今益高!瘦在己而肥在民,察士莫堪其清苦;不負君而不負學,上憲共鑒其廉能。茲膺簡命,調宰臺灣。沿村雞犬有加,飲玉灘一杯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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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野桑麻踰舊,攜金仙兩袖風以行。某等借寇末由,繡絲寄志。杜公見奪,難爭鳳翔境中;蕭相在心,不忘秋浦樓上。敬諏吉壤,創立生詞。取材可千尋,巍然薄於雲漠;見公猗重較,儼乎在彼羹牆。匪直嚴師、若慈父,稱一邑之具瞻;從此為霖雨、為鹽梅,錫萬方以介福。尚宜形之歌詠,永傳下邑輿情;抑且廣為頌揚,豈曰此邦私感!德音公佈,盛事同勷。謹啟』。按古田縣今尚有陳公祠,即所建生祠也)。</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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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年(壬午),四十七歲。

  「臬憲稟」:『本月初一早,官廳中蒙大人向本府問及新調臺灣令交盤印結到否?某仰瞻有天,感激無地矣。交盤一事,錢糧、倉穀等項逐款清楚,並無礙難出結之處;猶且刁蹬遲延已至頂限,累某乞棲小寺,偕二三僕從形影相弔,度日如年。孰非窮諸生,凄涼未了之況,致又有今日耶!尤可慮者,縣結離雖到府,而由府到司、由司到院,各署從事,斷無肯白代為轉冊之理。奈某兩載拙宦,止餘殘書數卷;力不從心,能如之何!某故敢披肝露膽,力求大人加意扶挈,俾某得迅速就程。將來天高海深,胥歌詠再造之日也』。「辭謝梅公啟」(甲申行取時):『叩辭之日,蒙賜先太夫人及後夫人行狀,惠家藏字彙及風雅諸制作兼贈湖北山樵圖書,種種優渥,寄意深遠;殆以家人父子視某,而期某之仕不廢學、勉強砥礪,務為無瑕之玉而後快。而且玉步引出宅門,慰勉之曰:「可努力破浪前去,自有天在」!某爾時聆憲語、捧憲賜,頓覺行色增榮,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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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昂;士為知己者死,雖重洋天險,直坦途赴之矣』。

  「寄子書」:『自廈門開船至臺灣,有一千二百里。汝父此行,不但不知有身家,並驅命亦付造物矣。然人生之平險,不盡在山川也。汝兄弟切須勇往奮發以成名酬生我,則與汝父之國而忘家所以酬成我者同一揆矣;豈在朝夕問視間耶』。有「舟泊大擔門」、「夢先嚴舟中相看」及「夢寇萊公」等詩。

 「文集」「新建明倫堂碑」:『予以壬午春,調任臺邑』(按其時係三月)。有「問民疾苦示」(見「文集」),有「季考示」(見「文稿」)。

  「撫憲稟」:『頃交盤一項,本邑折色必要清楚;奏銷一事,已完、未完不敢捏報。聞諸人言,戈矛四起;怨叢憾積別加,陰中之禍自此始矣』。「辭謝梅公啟」:『到任未幾,遂為當事不合。賴憲天臨之在上,不敢別加非橫;然無一事不齟齬、無一日不風波、無一刻得帖席,眼丁必拔,凜如也。又因交盤一事,逼勒之狀至不可形似。某四顧無依,以形對影;但所信者本心、所持者憲法。自五不清列款通詳,雖不得出鹿耳門,而朋從忽爾喪膽,各項稍見清楚,然飲恨已入骨髓矣。隨因各衙門聽差有按月赴縣索銀之陋例,偶未應付,遂鎖鍊橫施,喝令各役逃散;致某出衙執事乏人,僅餘一門子跟隨,大駭眾目。兼值往安平鎮盤倉,朝出暮歸。衙多錢糧,家丁稀少;幸而百姓效心,老者為某守衙、壯者為某前導,某此時反淚為血。刻發文書通報,雖不果出鹿耳門,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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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從稍稍膽怯,各役乃復奔命』(按此係閏六月初旬事)。有「翔鳥薄天飛」詩。

  「糧道驛稟」:『六月內,承憲諭將四十年額徵未完粟石速造報全完,以便題請開復;職安敢不遵。但事有萬萬不能,亦萬萬不敢者。臺邑土俗人情與內地迥別,不可以恩感、不可以威劫;必須悉心調劑,方可相安於無事。溯自職三月到任,見逋欠如許,便定限徵比;尚未徵比,遽蜂擁數百人泣訴,致驚動全郡。傳至內地,有臺灣民變之訛:此不可以威劫也。自職詳請緩徵,頗覺相安;然數月來,又竟將此項粟石置若罔聞,全無顆粒上倉:此不可以恩感也。職細經察訪,大都民窮徹骨,已有自來;因去歲荒旱,更如火之益熱:所以百呼莫應。夏間若非憲仁有准減價糶賣倉粟一舉,臺之事勢未可知矣。目前雖幸雨水沾足,田已播種,但尚未見秋成;遽欲嚴徵舊欠,令其速完,職所謂萬萬有不能者也。民既不能完納,職以一介窮員擔承捏報五斗,微程固不足惜,將來粉身碎骨,其何以償?不幾啞受虧空於莫可訴耶!職所謂萬萬有不敢者也。至於升斗皆係國儲、抄撮皆出民脂,若將完作欠、徵多報少等弊,職誓心有素,已在憲鑒中矣』。

  府憲衛南村(台揆)先在漳州府任,已聞公廉能聲;至是,遂大加青盼。「辭謝梅公啟」:『太守既至之三日,特傳某進署;有「汝可速往臺灣,陳知縣在彼太孤了」之憲諭』。「文集」「祭衛南村文」:『某本菲才,待罪臺令,先公調數月。執性硜硜,四顧無倚;公至,嘆曰:「余來,陳令其不孤矣」。嗣是事關地方興除,凡有申請,輒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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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人咸有「一守一令,相視莫逆」之喜』(按「臺灣府志」「衛台揆傳」云:『康熙四十一年,以廉能調知臺灣府。每月延諸生,分席課藝,親定甲乙。建義學,置田三十七甲以資膏火;多士奮興。四十四年歲饑,詳請蠲免本年租課。性廉靜,不事煩苛;三年之內,民安衽席』云云。則與公之振作士氣、關心民瘼,一一相同;此其所以相契也)。

  條陳事宜十二條:一、文廟宜改建,以重根本;二、各坊里宜興社學,以廣教化;三、宜定季考之規,以勵實學;四、宜舉鄉飲,以厚風俗;五、倉粟宜以時斂散;六、澎湖宜通商運粟,以濟軍民;七、水丁名色宜永遠革除,以甦民困;八、每歲修倉宜永禁派累,以借民財;九、在坊小夫宜革,以安商旅;十、祭丁宜禁派買豬羊,以除陋規;十一、宜分別兵民,以清保甲;十二、宜逐游手之徒,以靖地方(詳見「文集」)。「平陽府志」「衛台揆傳」:『臺灣知縣陳某嘗條列應行事宜,為裁定十二款,命鳳山、諸羅各縣永為遵守』。

  初抵任時,問民疾苦,備悉出水給照一事,胥吏之掯勒需索,民大不堪;遂永為禁止。「廣東通志」本傳:『禁革水丁舊例,渡海貧民便之』。「福建通志」:『念商艘水丁重困窮黎,詳請豁免』(公作「衛南村德政碑」有云:『下車之初,首革水丁以安流移』。意此事亦公請而南村允行者,其碑文則讓善於上司之意)。

  「議倉粟改征看詳」:『該卑縣看得臺地之累官而兼累民者,莫如倉粟一項。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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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潮濕,粟貯在倉,熱濕交攻,勢必浥爛;浥爛日甚,勢必虧空;虧空發露,勢必參追:此其累在官也。起蓋倉廒,必費民財;盤量倉粟,必勞民力。然且今歲蓋來歲之倉、來歲又蓋來歲之倉,民財有限,奚堪年年刮取!歲終有盤、署印有盤、新任有盤,官官盤倉、日日供役;一盤動輒數閱月,一役不下數千夫。民力幾何,何堪此重困?此其累在民也。所以然者,倉粟太多故耳。就臺灣一縣而言,監、積等倉粟現存三萬餘石,每歲額征田園正供粟四萬六千六百石;除支放各營月糧外,每歲貯倉尚餘二萬數千石。計自本朝開復至今,冊報存倉之粟現有數十萬石;以海外斗邑貯粟至數十萬石,已有日處浥爛、必至虧空之勢。非亟議變通於此時,奚其可!夫變通之法,莫善於照時價糶賣內地;糶價應解藩庫,臺則可就近兌支兵餉,尤稱最便。且每歲出陳易新,又變通之一法也。臺地家鮮蓋藏,青黃不接之月,民苦食盡,借粟紛紛。至冬成豐收,粒米狼戾,一一還倉;斷無「借易還難」之可慮。某以臺邑存倉約須十萬石,其餘盡行糶賣,照依部議限二年糶完;庶從前久貯粟石,不至浥爛虧空,官累去矣。粟僅十萬,則倉廒無幾,盤量易楚;民累去矣。不累民,俾民得以餘力生財、以餘財輸賦;並不累官考成,則有補於國儲益無窮矣。然此特變通已往之法耳;不為善後計,恐將來官民之累又將有如今日者。某故於每歲正供內,願參末議焉。夫倉粟積貯,一以備荒歉、一以給軍糈。但為備荒計,監、積等粟有餘矣;為軍糈計,臺邑僅支粟二萬石矣。每歲餘出二萬數千石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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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不為無用之粟乎?敢請酌定具題,將臺屬額徵正供粟石一半仍征本色,以給軍糈;一半改征折色,以充兵餉。通臺、鳳、諸三邑行之,歲可省藩庫錢糧二萬餘兩;無重洋解運之險,有就地兌支之便;於國賦無損分毫,而海外之官也、民也、兵也均受其賜:經久無弊之方,未有踰於此者。如使依舊征粟,年多一年,由數十萬至盈百萬,豈僅如內地之因浥爛至虧空而已。海外烈風淫雨,歲不時發;沙虛土薄,倉易倒壞。萬一雨水連綿、一朝衝決,將朝廷數十萬金錢盡付波流,彼時碎窮令之骨能濟否?查康熙三十六、七年間臺令李中素、鳳令朱繡、諸令董之弼參虧空案內,俱因颶風大雨,倉廒倒壞;其前車也。每一翻閱,喪膽寒心!茲蒙憲文查議,不揣迂謬,輒獻芻蕘』(見「文稿」)。

  有「勸息訟示」(見「文集」)。有「禁簽卜示」、有「禁米貴示」(並載「文稿」)。

  「撫憲稟」:『條陳臺邑事宜十二條內,其改進文廟、捐蓋倉廒費無所出。查邑有餘羨些須,向係各衙門陋規;某方在革除,盡為建學、修倉之費。恐將來磨厲以須,禍生不測。然蓋倉為民也,建學為士也;二者稍幸就緒,得罪歸去,有餘榮矣。惟憲臺日月之明臨之在上,俾下吏苟容一日盡一日之職,他日倘邀生還,誓不攜海外一文有玷知遇,亦所以報也』(見「文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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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年(癸未),四十八歲。

  在臺灣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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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覆撫憲稟」:『臺為海外巖疆,倉庫最宜積實。倉不實,則無以給軍糈、無以備荒歉;庫不實,則無以待兵餉不時之需。躬親盤查,不遑言瘁;據實報明,所以竭誠。若瞻徇情面以虛為實,雷同具結、託言變通,不為也,正不敢也。至兵餉一項,必詳請方敢動支;乃遵向來定例,亦使健兒輩知帑藏之重,非可要取即得。但苟有可動之項,斷亦不至拘牽僨事。惟是買補一案,行催不啻穎禿、面勸亦極唇焦,究祗空文往復。所以然者,緣此案未經咨達,參罰莫及;已在憲臺犀照之中。第所糶粟共十七萬餘石,內供粟十一萬石零為兵儲食、鹽粟六萬石為民備荒,均難容缺少之項。今已年復一年、任復一任,彼此推諉、先後掩護,每歲奏報足額而實在虧空如許。我憲臺至誠體國,自有碩畫以了此案;否則,勢同養癰,一潰莫可收拾,恐負譴者非僅經手得利之各宦也。某之日夜憂心者,此也。若民之囂囂不服,蓋亦有由當日賣粟與民每石價銀七、八、九錢不等,僅以每石三錢官價存庫,是賣粟之利官得之;今日向民買粟,止發官價三錢,又且按里科派,是糴粟之害民受之。利在民可行,害在民其可行乎?此理之一定者。但某業經疊行禁飭,民漸相安,足慰憲懷』(見「文稿」)。有「重禁米粟出水示」(見「文稿」)。

  「家譜」:『三月覃恩,敕授文林郎』。

  「欺貧廢婿等事審語」:『審得歐允之以欺貧廢婿、恃勢奪妻控崔德及施榮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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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父歐預存日在臺生理,與崔德之父崔元相友善,元以女準娘與預男訂婚,憑媒送過銀鍊、禮盒、婚帖現據。後歐預因生理不遂,搬回龍溪祖籍;婚姻雖有成約,而重洋阻隔,魚沉雁杳者幾二十載。康熙三十九年六月間,預曾在龍溪縣乞照攜男渡海完婚,詎廈門得病殞身,而崔元亦已即世;人命修短不可知,而婚姻之離合從此隙矣。為崔元之妻連氏者,一聞女之翁死,以義訓女,令之奔喪,正也。即不然,堅守夫約,待其婿服闋完娶,亦正也。何遂貪金夫辱女改嫁;欺貧廢婿,事屬顯然。本年五月內,歐允欲來臺完娶,不果。現有龍溪縣關移四月內連氏為女乞照改嫁,本縣業批不准各在案。而施榮豈得佯為不知,其為恃勢奪妻,又昭然矣。一旦苟合,三尺蔑如;合依律併連氏各杖八十。前日之禮帖隻字未磨也,前日之銀鍊成雙依舊也;女歸前夫,俾歐允、準娘仍合歡於生前,即以慰崔元、歐預之魂於地下。金多者既得而復失,前定者始離而終必合,人情於是乎平、國法於是乎伸,婚姻之禮於是乎得其正。若施榮之免追財禮入官、崔德之免究陷母不義,是又概用輕典云』。

  六月,旱,求雨;牒城隍廟云:『臺一年一熟,神所知也。民之播種在端午後,神所知也。臺無陂池,全賴雨澤;神所知也。乃自四月二十日一雨旋晴,越五日亢暘不雨,民田半在草間,苗秧已同焦尾。令忝民牧,即以前月二十八日啟壇禱雨,神之聽之矣;謂宜朝發牒而夕其雨也。夫何三日不雨,又三日而亢暘如故;豈神之罔聞知歟?抑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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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令之政闕而為此示罰歟』云云。祈雨關帝廟云:『果或臺地數值災沴,某願折陽算以活蒼生。如其刑政失中、干天譴怒,尤某之責也;削籍投荒,唯神所命,民何與焉』云云。祭媽祖宮云:『某來自田間,頗諳節候。自茲距立秋僅二十日矣,須早晚得雨,乃克有濟。請與神約:以三日為限,限內雨至,是神之勞;某將率所屬子民烹羔酌酒、吹笙擊鼓,以謝神貺』云云。有「祈雨詩」。「自記」:『初二夜一雨復晴,計至立秋僅二十餘日,農辰將過,予憂心如焚。「詩」有之:「匪神不舉」;乃於初六日書疏禱關帝、媽祖等廟,以其為臺人素所奔走者。至初八日,復稟府、道往鯽魚潭迎水;徒步往返四十里,不覺其倦。始十二日連雨,遠近霑足;民得耕種,不敢忘神賜也。隨於十六日宰豬、羊,率坊老往各神廟謝訖』(並見「文集」、「文稿」)。

  「臺志」本傳:『歲祲,設法賑貸,發倉平糶。旱,則日食脫粟飯,去蓋步禱,甘霖立至。會水漲潰隄,勢逼倉廒;躬自負土石,士民無不爭先趨役』。有「偶成示姪」詩。

  有「臺陽八景」詩。

  冬,新建明倫堂成;又捐修文廟。方興工,而內陞部曹之信到。「辭謝梅公啟」:『行取文到之夕,惟衛太守為某舉手加額曰:『天道,天道。但汝去,我又孤矣」』!「明倫堂碑記」:『堂凡三間,高、廣如式;門樓、前拱、甬道、圍牆井列。成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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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進諸生於堂,而告以斯堂取義「明倫」之旨,為落成慶。乃環顧文廟又多傾圮,方在選材、鳩工、平基定向;適行取銓部命下,余因是不得盡心竭力於其間。雖然,人之欲善,誰不如我;文廟之成,固有待也』云云。是時,學官黃世傑董其役,公捐金留府庫為工費資,然後行(見「臺志」公作「臺灣縣學碑記」);迨後任王公仕俊竣工。「臺志」「王仕俊傳」:『前任陳清端公倡修文廟,甫興工,被命內召;仕俊一至,即捐俸踵成之』。

  「臺志」本傳:『清操絕俗,慈惠利民。暇即引諸生考課,以立品敦倫為先。夜躬自巡行,詢父老疾苦。聞讀書、紡績,則重予獎賞;有群飲高歌者,嚴戒諭之』。「家傳」:『時臺邑歸化未久,俗驍悍;公任事三年,民知禮讓,有文翁化蜀風』。

  「邑侯陳公功德碑」:『古稱吏治尚矣;召父、杜母昭垂史策;豈求之今,果無其人歟?良以士君子讀書懷古,侈談經濟;及一行作吏,輒忘素抱者多也。若我大邑侯陳公毓秀於英靈,壯年掇巍科、重榜,不以富貴攖心、不以仕宦棄學。當其製錦古田也,政蹟彰彰;亦既孔邇興歌,父母咸戴矣。方今聖天子勵精圖治,車書大一統之模、聲教遵四訖之休;而於親民作牧縣令之選,猶慎且重。壬午春,臺令告缺,督、撫喜公廉能為最,上其事於朝,得改古田之任而調臺焉。夫臺,新闢海宇,登版圖者方二十餘載;環大海而阻巨洋,舟車輻輳、番民雜處,治人、治法相需甚亟也。公至之日,以興賢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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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勸課農桑為先;興利欲滋、去弊務盡,不憚煩劇之勞,寓撫字於催科。故案無留牘,而野不苦追呼。去歲秋成失稔,雨澤違時;抱己饑己溺之痛,開倉賑卹,民賴以生。竭誠致禱,甘霖立應。且按期課士,而文風之丕變。絕苞苴、杜請託,被絮飲,安之若素。要皆秉性廉明、長才碩學,始能忠國憂民,治行可風;方古循良之吏,其又何歉焉!於是臺之父老頌公之功、感公之德,咸欣欣然不惜波濤之苦,相與渡海東來,扶杖至止;懇懇為余言:惟恐上考榮遷,不得長蒙其治化。預擬匍陳上憲,冀遂借寇之願。屬余數言,勒之貞,以紀不泯。余思縣有神君,百里稱平;公之治一邑者如是,他日立朝端、宰天下亦當如是矣。然則公之功不可沒,公之德不可忘。余偷息梓里,竊被鄰治之光;不揣固陋,妄徇父老之請,樂紀其盛。且見海邑巖疆,如公之宏猷碩畫,寬猛相濟、張弛得宜,自能鳴琴奏績,治登上理,垂勳名於永久,足為後之膺民社者法也。公諱璸,號眉川,甲戌進士;廣東雷州府海康縣人。賜進士第誥授奉政大夫、刑部湖廣清吏司郎中、前工部都水清吏司員外郎、都水司主事、充內閣纂修會典纂修官、甲子順天文鄉試同考官、內閣中書舍人、軍功加至正一品仍帶餘級鄰治年家弟張雄頓首拜撰。一、開倉救凶,活命數萬;一、詳豁水丁,卹窮民數萬;一、遵額銀祭丁及祠壇,不費民財;一、賦粟民自執斛蓋;一、平戥完餉;一、捐俸修整道、府、縣衙署,不費民財民力;一、革去污吏蠹役;一、尊師重道,捐俸建立明倫堂,不費民財民力;一、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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俸築蓋倉廒,不費民財民力;一、革去徭役雜費,不費民財民力。康熙四十二年十二月吉日,十五里、一莊子民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