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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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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張之洞諭旨(正月初九日)

  奉旨:『有人奏:倭人全出師,國內空虛;若以水師深入其阻或游弋其各島,使有內顧之憂,我得抽薪之計等語。著張之洞與唐景崧會商辦法具奏。欽此。正月初九日』。

                    (--以上見原書卷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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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洋大臣來電(正月十三日到)

  密新。龔使真電:『張、邵議不成,將回。探倭除已運軍火,尚有定購計價六十餘萬鎊。乞轉電』云。鴻。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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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洋大臣來電(正月十五日到)

  密新。滬局密電:『加給張、邵國書,似仍無濟。訪察各國有識者之論,倭若犯至北京而後可公論相勸,現處無策』云。鴻。咸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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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臺灣巡撫來電(正月十五日到)

  密。得密信:倭相大鳥圭介議攻臺,以一萬數千兵先駐琉球,製有鐵牌車登岸為營,由臺後山、或恆春、或據住琉球進攻臺南;倭主欲先犯京師,取威海由山東進兵等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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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查攻威海已有明徵、又不就和議,志在犯京無疑;計無可抵御者,憂惻之至!鑾輿遷幸,似萬不可遲;必求皇太后、皇上安處無驚,而後臣民得以設謀洩憤。遷陝太遠,不得已或請暫幸熱河,似去敵氛略遠。海外僻陋,未聞果有此議否?再,請旨下號召海內豪傑:無論海寇、馬賊,有能奪回失地一處者,予爵賞,世守其土;有能捐輸槍械助人立功者,爵賞同。征東之策,電商江督,尚未復。至後山綿與前山同,無力多布防營;且琉球距鳳山二十餘里,孤島難守。臺無兵輪,此等小島甚多,防不勝防;駐兵亦置之絕地。劉永福新募四營甫到,催其出駐鳳、恆。設有警,臣惟竭力督軍守御。現餉項罄盡,戶部允撥洋款百萬兩;請旨飭下早議速交,以濟眉急。請代奏!景崧肅。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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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鴻章來電(正月二十二日到)

  張侍郎電:『伊藤自負日本為第一等人,故願中國所派爵位相埒,始能開議;情願親到旅順相就,願速了。科士達牽率來滬,允住八日;如留,俟約定乃去。科謂三月必妥結,不必久留。科此來悉辭美都各席,風雪嚴寒,如期至倭相候,酬以二萬五千美銀;在倭為草各稿,並與倭外務狀師端迪臣辯論數次。端亦美族,科能詳叩之;已為倭起定約稿,索款、索地,科不能決。至索改舊約、索開口岸及未戰以前齟齬之事須援公法與辦者,非科不可。科為美重,此費萬不省;承飭轉致,應否訂至三月?乞電復!旌進京商辦,萬不可少;國書可免,書照乙酉在津與伊藤互換之式便妥。但須託田貝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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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能發密電為要』云。鴻先將奉命大略電知,並屬轉致科士達應請留至三月。此等重大事,非有狀師襄理不可。既稱國書可免,請署查乙酉在津與伊藤互換書之式,酌照辦理。伊藤願到旅順相就,未知確否?請屬田貝電詢:若能在臺會議尤妥。伊藤每欲鴻章往日本報聘,爭此體面,倘將來和議成後,自揣精力能遠涉風濤,亦可赴倭一行。可於田貝閒談時諭知;免又遠行,徒損國體。現議於二十五日交卸,二十七日趕程。請代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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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李鴻章諭旨(正月二十二日)

  奉旨:『本日據張蔭桓等電奏:已於二十一日到滬,將往來問答、倭底稿鈔錄呈覽;並云再派重臣可不必到廣島,伊藤等可來旅順就近商辦。至停戰之議,初次派使時,美使即向倭言及;倭覆電:須俟兩國大臣聚會時,方能將如何議和、停戰言明。昨接李鴻章電奏,復飭總署與田貝商酌。田謂倭必不改前說,礙難再商;惟盼李鴻章速與會面定議。此時事機至迫,連日電詢李鴻章啟程日期,殊堪焦盼!該大臣務須即日布置成行;所有隨帶人員,並著揀派妥協,迅速具奏。欽此。正月二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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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譚鍾麟諭旨(正月二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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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旨:『本日據盛宣懷電稱:「香港電云:澎湖相近,見倭兵船六艘;臺灣水線,昨日午後已斷」等語。倭既陷威海,乘冰凍未解南犯臺灣,本在意中。唐景崧無電報,想因線斷之故。該處調集兵勇不少,惟餉力未敷,戶部已撥銀一百萬兩;此後如因戰事封口,運解維艱,著譚鍾麟設法先給。並傳諭唐景崧督飭劉永福等申嚴守備,激勵戎行;如敵船近口,即行奮力截擊,毋任乘隙登岸:是為至要。欽此。正月二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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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閩浙總督來電(正月二十九日到)

  二十五接香港電云:『英輪過百湖,見一倭船泊筆架山,謂有兵船六艘往臺灣』。時電線斷,無從查問。二十七電通,詢楊岐珍;回電云:『臺灣亦有此謠;澎湖電不通,無確信』。而二十四有澎湖船來云:『未見倭船過海,無時不有謠言』;惟飭嚴備而已。餉源枯竭,閩、臺皆同;無可設法。臺灣有林紳積糧百餘萬可給兵食,不虞譁潰。電旨已傳諭,請代覆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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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署臺灣巡撫來電(正月二十九日到)

  聞倭有兵輪六、七艘在熟湖洋面。熟湖電線去臘下旬損壞,修接未竣,消息不通。現用漁船往探未回,莫卜虛實。英國商輪到安平海口,云本月二十六日見倭兵輪三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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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之東各島外游弋;此信似確。已飭各口勇營嚴防。惟連日各省紛傳臺警,誠恐謠聞失實,上系宸廑;謹將情形電陳。祈代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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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譚鍾麟諭旨(正月二十九日)

  奉旨:『昨聞澎湖見有倭艘,臺灣水線已斷;業經電令譚鍾麟傳諭唐景崧嚴備。臺灣孤懸海中,餉需不繼,關係匪輕;戶部所撥銀一百萬,設臺灣不能匯兌,祗能匯至福建。應如位設法運解?著譚鍾麟妥籌辦理。刻下賊情如何?著即電覆。欽此。正月二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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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奏酌擬敕書一道致田貝信一件呈覽片(正月二十九日)

  臣等與李鴻章公同商酌,謹擬敕書一道、又給田貝信一件,恭呈慈覽。俟發下後,即日交該衙門辦理。謹奏。

  正月二十九日。

    <font size=-1 color=#5b0012>授李鴻章為與日議和頭等全權大臣敕書

    大清國大皇帝敕諭:現因欲與大日本國重敦睦誼,特授文華殿大學士、直隸總督、北洋大臣一等肅毅伯李鴻章為頭等全權大臣,與日本國所派全權大臣會同商議,便宜行事;豫定和約條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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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以署名畫押之全權。該大臣公忠體國,夙著勳勞;定能詳慎將事,締結邦交,不負朕之委任。所定條款,朕親加查閱,果為妥善,便行批准。特敕。

    致美使田貝信

    逕啟者:貴大臣送來二十三日、二十六日日本所發兩電,均已閱悉。李中堂奉派全權大臣,凡日本二十三日電內欲商各節,均有此全權責任。希即轉達日本政府,並問明擬在何處會議?即行電覆,以便約期前往。此次敕書,詞意悉照日本所發敕書辦理。今將底稿錄送閱看,應否轉電日本?希貴大臣酌度可也。</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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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臺灣巡撫來電(正月三十日到)

  二十九日亥刻欽奉閩督轉傳電旨,聖主垂念孤臺,涕零感激!澎湖電線,旋報修通;該處文武來電云:見輪船兩、三偶過,在數十里外,難辨認為何國船。頃接臺東州知州胡傳稟報:本月十九酉刻,見倭三輪停於紅頭嶼、火燒嶼間;午旋駛去。彼輪游弋臺洋,自在意中。伏維敵蹤既入臺境,即游弋亦應嚴防,不敢疏忽;設大隊來犯,臺有戰備,亦惟盡力抵御,不敢張皇。祈代奏!景崧肅。卅。

                    (--以上見原書卷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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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使大臣龔照瑗來電(二月初二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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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俄使持俄主電密告慶常:俄、法、英有「保大局、杜侵占」之約,應俟倭說出索項,華難允,再出評論方能得力等語。法外部告慶常:前電催倭速和,倭復願和;未知誠心否?戰守難鬆,京兵宜用快槍,重根本;奉直宜防倭登岸,抄襲山海、津、沽。法、英各遣一艦赴臺、澎,探倭艦行蹤。英、法、俄現集戰艦六十,不難立斷倭路;因不願輕發,姑觀倭動靜等語。李相卅電悉,即赴英、法外部商後電聞。乞告知!瑗。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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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署南洋大臣張之洞來電(二月初五日到)

  傳聞倭有索臺灣之說,或云借臺灣開礦十年等語;未知確否?即使倭真有此意,朝廷權衡至當,知亦必斷然不允。查臺灣極關緊要,偪近閩、浙;若為敵距,南洋永遠事事掣肘。且雖在海外,實為精華;地廣物蕃,公家進款每年二百餘萬,商民所入數十倍於此,未開之利更不待有。去臘洞向寓居美國之道員容閎借洋款,容復電云:若肯以臺灣作押,可借美國銀元十萬萬元等語。查美銀元每元合中國銀一兩餘,十萬萬元是值銀一千餘兆。又,上海英律師丹文來言:若中國需銀,可將臺灣押與英人,可借銀款等語。洞以其語不得體,當即峻詞斥之。即此兩說,可見外洋各國豔羨重視臺灣之至。既知洋情如此,不敢不以上陳。再,近日倭有數輪游弋澎湖,顯係意在臺灣,甚屬孤危可慮。竊謂此時正可就外洋豔羨之意,另設一權宜救急之法:似可與英公使、外部商之,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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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英借款二、三千萬,以臺灣作保。臺灣既以保借款,英必不肯任倭人盤踞;英必自以兵輪保衛臺灣,臺防可緩。借款還清,英自無從覬覦臺灣,其權在我。如照此辦法,英尚不肯為我保臺灣,則更有一策:除借巨款外,並許英在在臺灣開礦一、二十年;此乃於英國家有大益之事,必肯保臺灣矣。臺灣內山瘴毒深邃,歷年開闢無效,是中國人力斷然不能深入;若英人代我開山通道、廓清瘴癘、暢開地界,彼雖獲目前之利,至年限滿足後,我坐享其利矣。我有巨款即可速購各小國現成兵輪,於戰必有大益。而既與英以利,則保臺必所樂從;中、英之交既深,即可與英外部密商遇事從中暗助。總之,英遠倭近、英緩倭急,英乃強鄰,尚顧大體;倭乃凶盜,毫無天理。古人所謂「遠交近攻」,此理確然不易。惟外間耳食之人,恐誤以為將臺灣押與英國,橫生訾議;不知歷年借洋款皆寫海關作保押,借款已清,英國何嘗有據我海關而收稅之事乎!大局十分緊急,謹陳管見,上備采擇;不勝惶悚!是否可行?伏候聖裁!請代奏!之洞肅。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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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署臺灣巡撫唐景崧來電(二月初六日到)

  密。臺灣逼近閩、粵、江、浙,為南洋第一要害;然我控之為要,敵據之為害。欲固南洋,必先保臺;臺若不保,南洋永遠不能安枕。且治臺者倘能稍假便宜、略寬文法,不惜資本廣濬利源,實屬可富可強之地;外人所以垂涎也。近日海外紛傳:倭必攻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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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聞將開和議,倭必索臺。明知謠傳無據,朝廷亦斷不肯許人。無如臺民驚憤,浮議譁然,深恐視臺如漢之視珠者;百端諭解,莫釋群疑。微臣職在守土,倭如攻臺,戰事死生以之;倭如索臺,和款非能預議。而一島關南洋全局,惟有瀝陳利害,上備先事之運籌、下慰愚民之惶惑。冒昧伏陳,乞代奏!景崧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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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唐景崧諭旨(二月初七日)

  奉旨:『唐景崧電奏已悉。臺灣為外人垂涎,近聞倭人有調集兵船聚泊琉球之說;恐將就近圖犯臺灣,情殊叵測!戰守事宜,亟須豫為籌備;著唐景崧督飭各營嚴密布置,勿稍大意。欽此。二月初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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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學士李鴻章奏報啟用全權大臣關防日期片

  再,臣奉命與日本商定和約,應有行用關防,以昭信守。茲於二月初三日准總理衙門刊就木質關防一顆,文曰「欽差頭等全權大臣關防」;咨送前來。臣即於四日敬謹開用。理合附片陳明,伏乞聖鑒!謹奏。

                    (--以上見原書卷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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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張之洞諭旨(二月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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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旨:『張之洞電奏由襄陽至京另設電線等語,本日已據王文韶奏明辦理矣。前據張之洞電奏:以臺灣作押借用洋款藉資保衛一節,總理衙門詢之總稅務司,據稱「各國均守局外,勢不能行」。該督所奏,究竟有無確實辦法?著詳細電覆。欽此。二月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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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署南洋大臣張之洞等來電(二月十四日到)

  督辦軍務處:前奉電旨「會商搗巢截寇」一節,往返屢商。之洞意:擬購穹甲快船數艘、合漢納根兩艘,並趕造極快魚雷船十艘、再購極快公司船三艘改為運船,載兵兩千人,載煤數千噸隨之;乘虛攻襲,出隊登岸,或毀其臺、或殲其守兵、或焚其積儲。[若]敵內地之兵大至及敵輪還救,則移攻他處。若海面遇敵,船少則攻、船多則避;遇其運兵、運械之船,則截奪之。我船駛快,敵不能追;敵若窮追,則收入閩之長門、浙之鎮海、粵之虎門、江之吳淞等處,皆有臺[可以依護]。蓋兵少則不能深入,煤少則不能在海外久停;船小則不能擊其大隊;只在乘虛多擾、截其運船,彼有內顧之憂,自不能起傾國之兵深入久擾。至造船到華,至速須七、八箇月;購船到華較早,駛行不快。極快雷船,必須定造。購船多少未定,造船已有成議;惟選將難得其人。景崧意:欲招粵邊悍勇游匪數千,先用民船潛往;如有兵輪隨後繼進,意在深入攻踞。惟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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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亦須四箇月,須有巨餉、利械。兩人所擬辦法不同;之洞意:總謂民船難往。竊擬分投各自籌辦,俟勇齊船到,再看情形商酌。臺灣練成此項[兵]勇,無論攻倭與否,總是有用;餉械,江南籌濟。至購船、定船詳細辦法,另行電奏。謹遵旨覆陳,請代奏!之洞、景崧同肅。元。

                    (--以上見原書卷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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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學士李鴻章來電(二月二十五日到)

  密紅。二十三辰抵馬關,倭派全權伊藤、陸奧約期會晤。二十四申齊集公所,互閱敕書妥協。伊、陸言住船不便,諄請移寓,公館預備整濟;允明日暫移,以便就近議事。函請先停戰,意似游移。約二十五日再會議,並開所索條款;容續電聞。伊藤言別來十年,中國毫未改變成法以至於此,同為抱歉。探知前六、七日有運兵船多隻出馬關,約五千人,云往澎湖、臺灣;確否?遼、瀋、榆關軍情若何?乞示!請代奏!鴻。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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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署臺灣巡撫唐景崧來電(二月二十五日到)

  各國兵輪來臺觀戰,可否祈鈞處商之各國公使,豫飭各兵輪遠停口外,勿入口?一恐倭輪混入,再恐百姓驚惶。乞鈞裁示下!景崧肅。經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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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署臺灣巡撫唐景崧來電(二月二十五日到)

  近聞倭將犯臺,前數日來一法國兵輪,停澎湖多日;屢催開,未行。本日又來一輪,升法國旗;又來一輪,旗看不明:均停澎湖西嶼口外。又,澎湖紗帽山見有五輪,旗亦未辦明析。詢法公使,究確有幾輪到臺?恐係倭人假冒。如此多輪,勢應開。法輪請遠行,恐誤傷。景崧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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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臺灣巡撫電(二月二十五日)

  詢據法使,稱近有法船三隻,一名「阿耳熱」、一名「意思里」、一名「佛爾」,紛泊澎湖。臺無領事,彼已徑電水師提督遇警遠避,倭不能假法旗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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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唐景崧諭旨(二月二十五日)

  奉旨:『唐景崧電奏已悉。倭人圖犯臺灣,自在意中。澎湖所停法船,是否假冒?此外,所見兵輪多隻旗幟未明,如果係他國之船,在臺領事當必知之;著唐景崧就近詢之各國領事,令其隨時告明。並告以如有倭船前來,局外之船應速避,免致誤擊。一面已由總理衙門照知各國使臣矣。欽此。二月二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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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署臺灣巡撫唐景崧來電(二月二十六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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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恒春見倭輪十餘艘游弋港口;該處無臺,有防軍三營。上年十月籌設電報,購線甫到,竣工尚早;消息不靈。劉永福駐鳳山,距恒春兩日程;已電屬其撥營策應。澎湖西嶺復見倭輪五艘,離臺尚遠;曾飭各軍度槍不能中敵,勿開擊,堅伏待。請代奏!景崧肅。宥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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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署臺灣巡撫唐景崧來電(二月二十七日到)

  本日倭輪十二隻犯澎湖之大城北地方;頃據澎電,被我臺擊沉二隻、壞二隻,餘逃。復回撲,我軍力戰,寇稍退;恐復來。我臺無傷,立頒重賞。詳情容查明續陳。請代奏!崧肅。沁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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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閩浙總督譚鍾麟來電(二月二十七日到)

  總署鈞鑒:接臺撫唐本日已刻電:倭攻澎。又接申刻電:倭十二輪犯澎大城北,被我軍擊沉兩艘、壞兩艘,倭遁,恐復來;我臺無傷云。謹奉聞。麟。感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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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唐景崧諭旨(二月二十七日)

  奉旨:『唐景崧電奏已悉。恆春有倭輪十餘艘游弋港口,該處並無臺,僅有防軍三營;恐其伺隙登岸。著唐景崧速飭劉永福撥營策應,力籌堵御。澎湖西嶺復見倭輪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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艘,倭之圖犯臺、澎,聲東擊西,詭謀叵測!該署撫務當督飭各營時刻嚴防,勿稍疏懈。欽此。二月二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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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署臺灣巡撫唐景崧來電(二月二十八日到)

  倭輪多隻,巳刻併攻澎湖大北臺,敗退復進;又血戰三時。酉刻停,臺微損。據統領周鎮振邦、朱守上泮電稱:查寇情形,突由良文港登岸;已派勇接應。臣並飭據實陸續詳報戰情。臺無兵輪,莫從策應。澎軍亦不甚厚,幸士氣尚奮。劉永福電稱:『頃聞德領事云:倭尚有大隊兵輪,明、後日可到臺』。臣惟飭各口嚴備待戰。請代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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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署臺灣巡撫唐景崧來電(二月二十八日到)

  本日澎戰,委員午刻未據報到。午後電斷,已飭臺南覓人往探。請代奏!二十八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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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唐景崧諭旨(二月二十八日)

  奉旨:『唐景崧電奏已悉。倭寇撲犯澎湖,經臺擊沉二船、又壞二船,尚未遠遁;恐其復來猛撲,或抄襲臺之後。著唐景崧激勵防軍時刻嚴防,測準力可及,即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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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擊。如能毀其多船,立頒重賞以資鼓勵。昨據電奏:恆春有倭輪游弋港口;有無動靜?仍著飭令劉永福妥籌兼顧。此外,臺灣各口一律嚴加整備,以杜窺伺。欽此。二月二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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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署南洋大臣張之洞來電(二月二十九日到)

  劉帥堪電悉。連日疊接唐電:澎湖擊沉倭船二隻,餘仍不退;今日自文良港登岸千餘人,水陸並戰,互有殺傷。澎線忽斷,嘉義縣酉刻尚聞擊,晚始息等語。索軍械甚急,已電飭滬局儘局存槍彈並借滬營與之。因「斯美」輪行,急撥林明敦千五百、彈一百五十萬、毛瑟彈五十萬、黎意一百二十、彈十餘萬,交「斯美」帶回。澎孤懸,藥彈恐難久支;援澎實無策,只有急圖濟臺。江省借款,一時難提到;懇請督辦軍務處飭撥匯豐洋款百萬,令該洋行電匯臺。再遲,恐難匯。江省借款到,當撥還。軍火當盡力另濟,有船即解。恐唐未電京,或勞朝廷垂詢,並奉達。之洞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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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閩浙總督譚鍾麟來電(二月二九日到)

  倭昨晨千餘人由文良港登岸,周鎮往御;自卯至午水陸交戰,勝負未分。午後電線忽斷,查無消息。劉永福欲援,無輪;相持日久,糧盡援絕,甚屬可危!麟。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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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唐景崧諭旨(二月二十九日)

  奉旨:『唐景崧二十七、八日電奏俱悉。倭攻澎湖由文良港登岸,電信已斷;情形如何?仍著確探奏聞。倭人意在攻取臺灣,必有大隊兵船前來撲犯。從前法人犯臺,曾經官軍擊敗;唐景崧惟當激勵將士嚴為戒備,相機堵勦。其鳳山一帶,並著飭令劉永福妥籌布置;如有賊匪登岸,務須迅速馳擊,勿任蔓延。該署撫擬借洋商鎊銀三百萬兩,著照所請,准其借用。元豐順係何國洋行?是否開設上海?著即電知總理衙門,以憑辦理。欽此。二月二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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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劉坤一諭旨(二月二十九日)

  奉旨:『本日據李鴻章電奏:倭人所欲甚奢,恐難就範;伊藤面稱現要攻取臺灣。倭新報云:兵船二十隻在大沽、北塘海面游弋,查察商輪;倭主派小弁親王赴旅順督師等語。連日據唐景崧電稱:倭攻澎湖,已由文良港登岸;臺灣恆春亦有倭船停泊:是其欲攻臺灣之說已確。津、沽南北口外有無倭船來往?著劉坤一隨時確探,加意嚴防。昨據王文韶電稱:體察聶士成、曹克忠等軍,戰守頗有把握。但期臨敵果能痛勦得勝、掃蕩寇氛,軍事方有轉機。該大臣等其熟籌調度,以紓宵旰之憂;是為至要。欽此。二月二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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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見原書卷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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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譚鍾麟唐景崧諭旨(三月初一日)

  奉旨:『譚鍾麟、唐景崧電奏均悉。澎湖電斷無信,又無兵輪接應;將士被困,殊堪憫念!能否募漁船往探情形?著譚鍾麟、唐景崧酌量辦理。澎如不守,必將犯臺;該省布置能否周密?如兵力不敷,或就地添募,或由閩省添派、設法渡往助勦之處,並著該督等妥商籌辦。欽此。三月初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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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譚鍾麟諭旨(三月初二日)

  奉旨:『譚鍾麟、唐景崧電奏均悉。倭攻澎湖,經我軍擊傷百餘人,逐賊下船;在防將士勇敢善戰,甚屬可嘉!惟孤立無援,軍火易罄,恐難久支;實深廑念!應如何暗渡接濟之處?著譚鍾麟、唐景崧密籌辦理;並著張之洞一併設法籌辦,以救眉急。元豐順借款已由戶部、總理衙門飭辦,並由戶部先撥匯豐洋行借款五十萬交滬局委員賴鶴年轉解矣。欽此。三月初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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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譚鍾麟等諭旨(三月初三日)

  奉旨:『譚鍾麟、唐景崧電奏均悉。據探澎湖倭船已盡竄去,受創自必不輕;守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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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將士甚為得力。著該督等速即確探:如倭船果已遠遁,即應亟趁此時設法多解子藥,以資接濟,不可稍有延誤。廈門口外之兵輪,何以先挂黑旗、又改法旗?是否實係法船?可詢明領事,以防假冒。此外七輪,又係何國之船?並著隨時確探嚴防為要。欽此。三月初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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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唐景崧諭旨(三月初四日)

  奉旨:『唐景崧電奏已悉。倭寇撲犯澎湖,我軍力戰三日,竟至不守;實深憤懣!文武各官下落,著唐景崧查明具奏。該處係屬孤島,無船接應;唐景崧自請嚴議之處,著加恩寬免。澎湖既失,臺灣更形緊急。該署撫布置防務,歷時已久,勇營亦頗不少;臨敵調度,必先胸有成算。上年據奏招集萬四千人聽調,是否足資得力?楊岐珍現紮何處?其餘將領如何分布?著即電聞。該署撫務當與統兵各將領互相聯絡,竭力抵御;敵如分路來犯或乘隙登岸,必當有遊擊之師接應截勦,方不致猝為所乘,深入滋擾。欽此。三月初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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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唐景崧諭旨(三月初五日)

  奉旨:『唐景崧電奏已悉。據探二十八、九日倭攻澎湖將士交戰情形,甚為可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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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兵周振邦等力竭身死,著飭查確實請卹。臺灣各口現在有無倭船游弋窺伺?賊之慣技必先聲東擊西,繼以大隊猛攻一處;仍著唐景崧懍遵昨日諭旨,與統兵各將領時刻嚴防,力籌抵御。欽此。三月初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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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李瀚章等諭旨(三月初八日)

  奉旨:『現在奉天、直隸、山東,倭允停戰二十一日;而彼方圖攻臺灣,不在停戰之列。該處孤懸海外,如被敵困,無法援救;尤慮軍火缺乏,難資戰守。本日據唐景崧電奏:請飭粵省撥可用後膛槍五千枝、配足彈子,另撥毛瑟彈三百萬粒、火藥十萬磅,交知州唐鏡沅設法運臺。著李瀚章速即撥解,以應急需。並著張之洞、譚鍾麟一併酌量籌撥,或用漁船暗渡、或雇洋輪保險,分起運往。趁此敵兵未集之時,趕緊辦理,俾資接濟。至唐景崧請調兵輪赴臺聽用,並著張之洞、李瀚章酌量調派。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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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唐景崧諭旨(三月初八日)

  奉旨:『唐景崧電奏四件均悉。向來兩國議和,先定停戰日期;和議不成,仍即開戰。此次議定停戰自初五至二十六,亦只二十一日;其不允臺、澎,李鴻章按公法與之力爭,而彼堅執如故。此節權自彼操,凡在臣民皆當共喻。況停戰並無多日,彼兵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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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與游弋津、沽各海口者,依然不減;並非他處盡撤,而以全力攻臺也。朝廷注念該處孤懸海外,援應維艱,宵旰憂廑;自去歲至今,無時少釋。然自開戰以來,屢為該處備兵增餉、不遺餘力者,亦正慮有今日。該署撫應將以上所諭剴切宣示,激勵將士、開導紳民,敵愾同仇,力圖捍衛。其有捐資濟餉、殺賊立功者,必定優加獎擢,不次酬庸。慎毋惑於愚論,藉口向隅,致守備有疏,自貽伊戚。該署撫所請由廣東撥濟槍彈、子藥,已飭李瀚章照辦,並諭知張之洞、譚鍾麟酌量協濟。至調用兵輪一事,北洋無船,南洋各艦前令協助北洋,因張之洞聲稱船舊行遲,不能出海,遂止不調;本日雖諭張之洞、李瀚章酌籌辦理,第恐未能應手耳。欽此。三月初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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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楊岐珍唐景崧諭旨(三月初九日)

  奉旨:『楊岐珍電奏已悉。現在倭寇圖攻臺灣,情勢日緊;基、滬兩口均經該提督與統領布置防守,仍著激勵諸軍互相策應堵勦,力遏寇氛。臺南一路,著唐景崧傳知劉永福勤加偵探,嚴密扼守;毋令乘虛猝犯為要。欽此。三月初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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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劉坤一宋慶諭旨(三月初十日)

  奉旨:『劉坤一、宋慶電奏均悉。倭允北路暫時停戰,而聲言將攻臺灣,情殊狡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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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據李鴻章稱:倭人交出條款,所索過奢;恐難結局。倘限滿和議難成,仍將開戰;自應豫為戒備。宋慶擬留銘、嵩兩軍分駐石山站、閭陽驛以固遼瀋運道,自率毅軍移紮大淩河西岸,自為豫籌赴援起見;即照所請辦理。宋慶請調編修張孝謙赴營,該員前經李鴻章奏調出洋,因病未往;所請著勿庸議。欽此。三月初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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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唐景崧諭旨(三月十一日)

  奉旨:『唐景崧電奏已悉。臺南府知府唐贊袞當軍務喫緊之時,輒託故請開缺卸任,實屬規避!唐贊袞,著即革職。前諭張之洞酌撥槍彈並調兵輪赴臺,本日據該督電稱槍彈已竭力撥解,南洋兵輪無多、且船薄行遲,袛可在長江依輔臺;若出海遇敵,徒供糜碎,有損於江、無益於臺。所奏亦係實情,想該督必已電覆矣。欽此。三月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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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翰林院侍讀學士文廷式奏倭攻臺灣請飭使臣據理爭論摺(三月十二日)

  日講起居注官、翰林院待讀學士臣文廷式跪奏:為倭人狡計、專攻臺灣,請飭使臣據理爭論,以固民心而維國脈;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臣於和戰大局,言之再三。明知天聽不回而不憚冒瀆者,誠以服膺經訓、荷戴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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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陳善責難是其職事,不敢有所隱以負神明也。

  今日臺灣之事,尤為存亡所關。李鴻章之行也,其秘計在割臺灣,曾與孫毓汶、徐用儀密議於美國使署,雖大臣秘之而舉國皆知之。其言謂:以散地易要地。夫奉天固要地矣;臺灣關係江、浙、閩、廣之得失,可謂之散地乎?乃近日有停戰二十一日之說,曰「停北不停南」。同隸皇上之土宇、同為皇上之人民,何愛於北而惡於南?五洲萬國,有此停戰之法否?且恐倭之有所牽制,則停海城之攻以利之;慮倭兵餉之不足,則每日償兵費以資之。此李鴻章父子恐臺民之不受割,而勸倭人專力攻之也。其心路人所知,其事天下所駭!夫戰而失地,出於勢之無可如何;百姓雖死,亦無所怨。若朝廷隱棄之而不言、奸臣巧割之而不恤,四方之人誰不解體!不獨各國環起之可慮。當日金田粵匪,豈不由和議苟且召之乎?天下者列祖、列宗所留貽,尺寸之土皆關神靈締造;皇上不得誤信一、二人而輕易棄擲者也!應請旨飭李鴻章與倭辯論,若不能一律停戰,則毋庸虛受此名,墮其術中。倭之欲離間民心久矣,安可復授以隙!此事徑行,臣知不能苟安,而益增危亂,斷斷然也。伏望皇上念大業之艱難,鑒民心之不可失;天下幸甚!

  臣有憂幽之疾,故敢終為一言。謹繕摺密陳,伏乞皇上聖鑒!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三月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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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唐景崧諭旨(三月十二日)

  奉旨:『唐景崧電奏已悉。倭人聲言欲攻臺灣,而近日海面並無動靜,情殊叵測!據奏現在士氣頗奮,有願自備餉械者;甚屬可嘉!臺北布置地營濠隄,尚屬周密;惟臺南須待四月底方起湧浪,恐敵人此時即來撲犯。仍應時刻嚴防,整備堵御,勿稍鬆勁。粵省船械均無可撥,本日已據李瀚章電覆矣。欽此。三月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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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呈遞貴鐸等摺片奏片(三月十二日)

  本日貴鐸奏「瀝陳各軍失利情形」摺、又奏「舉辦鄉團兼籌善後」片、馮文蔚等奏參「吳大澂損挫軍威」摺、又奏「請將馬玉崑、徐慶璋破格獎勵」片、文廷式奏「倭人專攻臺灣請飭使臣據理爭論」摺、又奏「倭人條款不可輕許」片,均奉旨『存』。謹將各摺片,恭呈慈覽。謹奏。

  三月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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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道監察御史張仲炘請飭全權大臣勿以臺灣許倭摺(三月十四日)

  掌江南道監察御史臣張仲炘跪奏:為臺灣必不可棄,及今和款未定,擬請電飭全權大臣勿以許倭,以杜後患;恭摺仰祈聖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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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竊自軍興以來,臣以愚蠢之才不自揣量,屢以管見瀆陳,冀裨時局。逮聞李鴻章被召,授以全權,知和議事在必行;仰體朝廷萬不得已之衷、不得不為「兩害從輕」之舉,箝口結舌,不敢復言。今者戰事已停,而臺灣獨否;同是中國人民、土地,何分南北!臣於是知謀國之臣,有以臺灣媚敵之心矣。

  夫石晉燕雲之割,終宋世不可復還;而金人即乘之以覆宋,反客為主:地逼力強,其勢然也。況臺灣地大物博,財產之富甲乎天下;近年偶經締造,出產收數已數十倍於往年。果能實力講求、拓充推廣,無論煤、鐵、硝磺各種,可以冠絕四大洲;即其樹植、米糧,一歲所收亦足供十年之用。英之三島,不能似此廣袤;日本一隅,更不能如斯蕃盛。有天險之可恃、無地利之不充,此數千載未經開闢之區,天殆將留之以資中國富強之業者也。中國不欲富強則已,苟欲復仇雪恥,則船械之費、養兵之需,度非數千萬不可;但能將臺灣經營就緒,數年所產,足供此而無難。大利所關,何容輕棄!倭以至貧極弱,肆其兇狡;興數萬之師、竭數月之力,遂已使中華震動,迭陷名城。設更畀以財富之區,豈不如虎傅翼!而且既奪朝鮮、復得臺灣,南北皆可駐兵,據有全海,守吾門戶、持我短長;勢將貪得無厭,得步進步。不惟江、浙、閩、廣各省歲無安居,即遼、瀋、順、直各屬雖欲長保,其可得耶?無猶不僅後患可慮也,即以目前而論,舉臺授倭,臺民斷不肯服;倭不能得志於臺民,必反而詰責於我。若諭令臣服,則中朝之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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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忍陷之蠻夷;若令而不從,則倭必藉生釁端,益圖要挾!是和仍未和、了仍未了也。臣窺謀國者之意,亦未嘗不豫料及此。故今日之不停戰,即欲使倭奪而踞之,冀正威脅臺民梗阻之心,並以掩飾中國割棄之恥;且可曰彼自取之,非我與之也。是豈忠於謀國者,直忠於倭耳!此臣之所為日夜徬徨而不敢再安於緘默者也。

  現在議尚未定,條款秘密;外間傳聞不一,而皆稱有割臺之說。如果屬真,臣伏願皇上統籌全局、深維後患,勿為敵人之所挾、勿為群言之所蒙;斷自宸衷,嚴為駁斥。並請電飭李鴻章:如倭人有意覬覦,務當再三折辯,固持勿與,不得為之轉達;並與倭約,將南北一律停戰,以免臺民塗炭之憂、以弭中國無窮之患。大局幸甚!臣不勝迫切待命之至。伏乞皇上聖鑒!。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三月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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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呈遞德本等摺片奏片(三月十四日)

  本日德本等奏「查明吏目蕭光曜並無劣蹟」摺、又奏「副指揮沈銘新請開復處分」片,遵繕明發諭旨一道。張仲炘奏「臺灣不可輕棄」摺,奉旨『存』。又奏「天津運送山海關機器不堪應用」片、又奏參「統領卞得祥等請飭查撤退」片,遵繕寄信諭旨一道。又奏「董福祥所部甘軍、西軍不和」片,奉旨:『著督辦軍務王大臣查明具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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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將各摺片,恭呈慈覽。謹奏。

  三月十四日。

                    (--以上見原書卷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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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翰林院代編修丁立鈞等條陳時事摺(三月二十一日)

  翰林院掌院學士臣宗室麟書等跪奏:為據呈代奏,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據編修丁立鈞、華煇、沈曾桐、黃紹第、檢討閻志廉呈稱:『竊惟自停戰議約以來,朝廷推大信以感孚異類,臣民士庶莫不喁喁叩首,私冀仰憑廟算,得以安所樂生;而道路流聞、人言藉藉,有謂倭索割臺灣者、有謂倭且索割奉天者、有謂賠償兵費數且三、四千萬鎊者、有謂倭索開腹地七省馬頭歲收各海關三成稅款者。機事至密,無可推尋;而揆以事勢之必然。凡此數端,屈體求和,理固知其難免;竊不勝其隱憂迫切!統籌全局,蓋目前之大害八、將來之大害十,有不可不急圖補救者;敢為我皇上剴切陳之。

  『夫目前之害,在於蹈不測而速禍變;所謂剜肉以補瘡、飲鴆以止渴,名曰自救,其實適以自賊也。京畿如人之頭目,威、旅如人之咽喉,二十一省如人之股肱手足;割威、旅,則咽喉為敵之所扼。一朝有警,股肱手足雖欲自捍其頭目,有所不能:其害一。遼河、大淩河,挈奉、直形要之衝。割此二河,則山海無藩籬、奉錦無唇齒,兩京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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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無復屏蔽;與新疆之伊大城無異。朝窺夕伺,防不勝防:其害二。臺灣沃野千里,當倭全國三分之一;割以與敵,俾彼富強,異日南洋釁端百出:其害三。割地必棄民,民不臣倭,即朝旨亦無能相強;彼無如民之不服,必仍於我責言。求息事而終不能息事,北宋之割河北三郡而不免汴京之困,固明鑑也:其害四。西洋見我之輕於割地也,各國將援以為例,法固已視滇、黔、兩廣如掌中,俄且割吉、江,英且覬川、藏;任發一難,即可藉詞以要數省。割肉飼虎,不盡不止:其害五。賠費多而一時不給,不能不聽其擇地駐兵;我民之駭恨方深、彼軍之驕凌日甚,跬步相接,枝節叢生。設有齟齬,和局終仍不保:其害六。賠款惟視洋債,洋債視國勢為難易;我甘心自棄國之權利,彼且慮國債之將不能償。近日以來,洋商屢次食言,未必不由於是:其害七。民易動而難靜,同仇敵愾,薄海一心;不盡其用而以款敵撤之,將恐忠憤之情化為乖戾,兵士其將領、將領且疾視大臣。江寧約定而金田匪起,前事非遠,可為寒心:其害八。

  『至於將來之害,極於失人心、亡利權,民怨財窮,坐以待困;益覺不可勝言。夫國家當積弱之秋人心尚固者,以祖宗休養保護之德不忍忘也。一旦開割棄之端,舉數十萬戶委之敵人;國既棄民,民將誰持!從此人人自危,將恐勢成瓦解:其害一。倭得我榮城、海、蓋之地,極意撫綏,有緩征至四年之久、振饑至逾萬之多者。今我更有棄民之事,是直為敵驅除;以彼新政寬大,形成我內地凋殘。一以傳百、近以傳遠,不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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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恐內地百姓爭願越境相從,不可禁止:其害二。賠償鉅款,目前雖借資洋債,終必敲骨取髓,歲取盈於二十一省之商民;輕許在矢口之間,貽累至數十年之久:其害三。且自朝廷以至士庶,無不知中國積弱,當圖自強,自強須財力。今賠款已竭國家之全力,則此二、三十年中歲贏之款盡以償洋債之本利而尚恐不敷;至於修復海軍、經營臺、一切製造轉運,萬不容已之急務,竟以何款當之!其害四。法、越事無賠款,庚申城下之師亦僅二千萬;今償倭十倍於舊。英、法陰悔前事,固將徐肆狡謀:其害五。法、越事戰勝而議和,軍情已極憤懣。此次萬里徵兵,人思自效;俄然款敵遣撤無遺,恐此後海內灰心,無復激昂之士。驪山烽火,與此何異!其害六。洋人蠶食中國,本極無厭;然卒相顧而不動者,以中國民心、軍心未易屈服也。若見我一戰失利,即強軍民以服他人,何樂而不興一旅之師叩境上,以恣其要挾!今法求雲、廣開礦,勢在必成可見:其害七。海關為我歲入鉅款,軍國大命所寄;若以資敵,國將不支:其害八。各口通商,向嚴改造土貨之禁。今腹地盡設馬頭,勢必盡改土貨為洋貨,華商利益概屬洋商;富民化為貧民,貧民且化為盜賊:其害九。釐金歲會大宗,腹地悉變通商口岸,勢必至抽釐一項歸於烏有。外輸鉅款、內失利源,國計益虧,民生滋瘁:其害十。

  『凡此,皆愚智所共曉、事理之顯然。伏望聖明,再加詳察!夫所以議和者,以戰之不可恃也。事經半載,覆敗固云相踵;然戰而亡者,不過數城之地。今議和之所棄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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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數倍於茲矣!籌兵籌饟,徵調半天下;戰而費者,不過數千萬之款。今議和之所捐者,又數倍於茲矣!虧國體,失人心;墮軍實,長寇仇。其究乃並乖其本,計何所取而必出此哉!

  『倭負海以為窟,距遼瀋而不進,薄登萊而不取,望臺灣而又不遂攻;憚於深入,情事顯然。大軍雲集津、榆,傳聞賊黨籌商,頗亦懾為強敵;彼日以直犯神京為恫喝,正所謂「內不足而外示有餘」。若我以數千萬之款轉而備戰,縱使再亡數城、再覆數軍,廟算益堅、人心益奮,更經三月倭必不支。爾時西人再出調停,必不至虧損如今之甚、貽害如今之遠!茲謹陳補救管見六條,開列於後:一、議撤使臣。倭之堅持不讓,以我之一意求和,欲合且離。不若詔李鴻章以「不成即歸」,播此說於各國以眩倭之視聽。彼急於和,必思改計。若冥頑不顧,則我即明詔天下以「倭欲難厭,朝廷始終不得已而用兵」之意,以釋薄海臣民疑慮之心,以勵邊關將士忠勇之氣。一、請即現集之軍速籌糧餉、器械足支一軍之用,以示朝廷毋速求蕆事之意。一、請嚴諭前敵諸軍將帥自奮軍威,不得倚援他部;並令切實具陳方略,各自任其力所能。至朝廷專心委任,不復遙為節度;聽其擇便,伸縮自如。一、請前敵受攻之地,破格簡用強明敏銳之員為地方官,俾之招合民練,助為捍御;則城守愈固,攻掠為難。一、請博采洋員條陳,以資戰守方略。一、請鑒庚申前事,早為籌備,以伐敵人行險僥倖之謀,且堅我以戰為和、終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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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易之志。以上六條,愚慮所及。伏乞皇上審擇施行,則宗社幸甚!天下生民幸甚』等語,恭請代奏前來。

  臣徐桐現在入闈,由臣麟書詳加閱看,係為時事重要起見;不敢壅於上聞。謹照錄原呈,恭摺具陳,伏乞皇上聖鑒!。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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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吏科掌印給事中余聯沅請勿允許倭奴奢款並速定大計力籌遠謀摺(三月

    二十一日)

  吏科掌印給事中臣徐聯沅跪奏:為傳聞倭奴要款太奢,萬難允許,請旨速定大計以力籌遠謀,毋狃目前而貽後患;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以李鴻章前赴日本已逾一月,廟謨深邃,外人不得而知;然而要挾之款,傳聞者不一其辭。要其大端有二:曰割地、曰賠費。我朝幅員之廣遠邁前古,歲入七、八千萬;若少與之,即可饜其欲,似亦不必深辨。惟聞其欲割臺灣,並欲割遼東、索賠款三萬萬。其餘各款不計,即此二者論之,已屬萬不可行。祖宗之地,尺寸不可與人;況臺灣經聖祖百戰經營而始得,遼東為興王之基。無臺灣,則閩、浙失其屏蔽;無遼東,則京師撤其藩籬。古者,王公設險以守其國;今一旦棄地數千里,險何以守、國何以立!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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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海、蓋雖暫為倭踞,我兵力一足,尚可恢復;若地一割,則永淪異域。所索之款,罄數歲所入不足以償。況水旱連年,洋款積累,元氣未舒,司農告匱;欲猝填無底之壑,勢必至竭澤而漁。若陸續贍軍,尚可支持;至勒籌巨款,則立形困窶。泰西謀國,首在富強;我欲與泰西抗衡,亦舍此別無治法。或者謂戰不足恃,不得已而出於和;既款之後力圖自強,未始不可收效桑榆。豈知以數千里襟帶之雄拱手與敵,則強者弱;悉索敝賊不足、又借債以償,則富者貧。既貧且弱,四國之虎視眈眈者方益肆其誅求;況聞法人又已發難端,有乘危迫險之勢。且又聞臺灣之民義憤激烈,恐驅之化外,籲求撫臣唐景崧代奏;此亦見人心固結,宜撫之而不宜失之也。趁此之時,李鴻章能與力爭,就我範圍固屬甚善;如其不然,飭臺灣嚴守備,未必遽如旅順。奉天有宗慶、依克唐阿等軍尚能力戰,亦不至毫無把握。且以三萬萬款繕甲厲兵、選將製械,添海口守御、聯合各國邦交,即以一月用三百萬計,可支八年。倭奴縱狡,再與堅忍相持,不過半年情見勢屈,彼自求款之不暇;又何必低首下心,伈伈俔俔以僥倖於不可必得之數,為四夷所竊笑,且密伺其旁,又從而生心也哉!

  總之,倭方據屢勝之勢,已先有輕我之心;況值此請成而來,更難滿無厭之欲。急之,則彼燄益張而要求愈肆;緩之,則敵謀必沮而伎倆亦窮。指日停戰期滿,不可再有游移,致誤大局。擬請旨飭下劉坤一、王文韶嚴飭津、榆駐紮各軍認真堵御,竭力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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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到即擊,為先發制人之計,毋得稍有疏懈。並飭下沿江沿海各督、撫激勵將卒,一律嚴防,務令該倭無隙可乘;而後勝由我操、和自彼請,方足以永遠守太平之局。不然,即勉強圖成,終恐無安枕之一日也!

  臣為大局安危所繫,不得不披瀝上陳。是否有當?伏乞皇上聖鑒!。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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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吏部給事中褚成博請嚴拒割地議和摺(三月二十二日)

  吏部給事中臣褚成博跪奏:為傳聞割地議和、後患甚鉅,籲懇皇上嚴辭拒斥,以保疆土而繫民心;恭摺瀝陳,仰祈聖鑒事。

  竊維倭奴搆兵時歷九月,皇上不忍生靈塗炭,遣使屈己講和,聖量同天,含容普被;不特華廈臣民成感生成之德,即為倭奴計,既已仰荷仁施、許以釋嫌修好,宜如何委曲承順,俯首就盟。乃近日傳聞,倭人竟肆意要挾,兵費之外,兼索臺灣;雖道路之言未可遽信,然萬口宣傳,皆謂確有其事。臣曉夜徬徨,心結氣悸;痛疆土之空擲,傷御侮之無人!不得不披瀝陳辭,仰冀聖明垂察!

  中國自與外洋立約以來,意在永好綏邊,遇事過於退讓;致彼族恃強恫喝,競肆欺凌。然光緒七年逮治一崇厚,俄人卒降心改約;十年諒山一捷,法人即斂手受盟。以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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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強之國,且猶如此;則是可以威服、不可以德懷,固已彰明較著矣。倭性貪狡甚於西人,非斬馘庭、痛加懲創,斷難折其很鷙之氣。現在倭以屢勝而愈驕,我以屢敗而愈怯;初遣使則被逐,再遣使則被傷。所開條款,無一不制我要害、絕我生機。倘竟隱忍許之,則割地議和之局自此而開。西洋諸強國見我之可以兵力脅制而倭之獨享厚利也,必皆視劫奪為奇謀、恥息兵為懦怯;乘機奮起,各逞雄心。日前傳聞法人謂:日本小國,尚能如此堅強;彼從前一敗即和,未免失之太弱云云。悍很之語,咄咄逼人。一國如此,他國可知。是我欲弭釁而適起無窮之釁,欲偷安而並無一日之安。薄海內外,凡有血氣者皆知為萬不可行;而謀國者仍與委蛇商辦、不即毅然拒絕,得無謂勝算難操而敵氛可畏乎?不知軍威雖屢挫,而所失之地尚未有如臺省之廣也、所糜之餉尚未有如償費之多也;與其舉數千里之封疆、累萬萬之膏血拱手授人以助敵燄、而速他寇,何如留之養我兵民、固我封圉,誓滅此狂戾驕盈之虜哉!

  臣聞施琅有言曰:『東南形勢,在海而不在陸;臺灣雖一島,實腹地數省之屏蔽』。藍鼎元有言曰:『臺灣延袤二千餘里,穀之利甲天下』。蓋迭經康熙、乾隆兩朝締造之艱、亭育之久,始能日臻富庶,永隸版圖。今澎湖雖陷,臺地阽危;而該省士民感戀列聖德澤,群願效死固守,不肯服屬島夷。皇上仰思祖宗詒謀、俯鑒邊氓忠節,急宜選膺良將,大發援師,繫海表烝黎之望。若置諸度外,不予保全;竊恐四海生靈,從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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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體!民心一去,國難與守?強敵憑陵,必更毫無顧忌;所失不僅一隅而已也。

  總之,失機縱敵,誤在事先;來者可追,非竟無策。目前為急,則治標之計,僅償款而不割地,尚可遷就行成,徐圖自強之實效。若戎心無厭、堅索土疆,惟有請一面電諭李鴻章剋日回華,並將倭人傷我大臣、背理要求之罪宣示天下;一面激勵各統帥整飭戎行,相機勦守,以賠賊之費購船械、峙糗糧、募團丁、養間諜,綽有餘裕。聖心既已堅定,眾志自克成城。賊知無懈可擊,必漸就我範圍;譬如入市購物,追求之則彼愈抬價居奇,恝置之則自踵門求售:此顯而易見之理,亦一定不易之理也。

  臣父母在籍,年將八旬;自聞海氛日棘,北望游子,晨夕憂傷,豈不冀和議速成,自便自家之計。惟念割地一事為全局安危所繫,何敢昧公義而便私圖!輒貢愚誠,冀裨萬一。至外間傳述,更有謂倭人攻踞奉天各城、不肯退還者;是迫近陵寢重地,亦敢妄肆要求,尤屬悖理逆天,形同狂吠。想聖心自能力折狡謀,不為所動;無待臣之陳說矣。是否有當?伏乞皇上聖鑒!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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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西道監察御史王鵬運請勿割地和倭摺(三月二十二日)

  三品頂戴掌江西道監察御史臣王鵬運跪奏:為和議要挾已甚、流弊太深,請回宸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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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安危局;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自李鴻章渡海以後,外間傳說紛如,樞廷秘之又秘;風聞軍機致李鴻章電音,有「兵費不得過一萬萬兩,地酌之」語。又聞割與臺灣,已有成議。夫割地之害,臣前摺已詳陳之。今日如割臺灣與倭人,則滇、粵邊境必入於法,雷瓊、西藏必入於英,黑龍江、琿春必入於俄,日朘月削,披枝傷心;不出十餘年,恐欲為小朝廷而不可得。更聞往年越南用兵之法國兵官現為該國總統,眈眈虎視,久存窺伺之心;並傳說粵西邊越之地,時有小輪船來往。倭事處置稍一失宜,勢將接踵而起:此割地之不可不慎者也。且自今已往,朝廷其遂安於萎苶,一任鄰國之欺凌耶?抑尚欲奮發有為,冀雪此恥也?若云目前姑與議和,再徐圖自強之策;此則庸臣誤國之譚。自中外交涉以來,皆為此說所誤,以至於今日。當兵刃既交之際,尚不能力圖振作以奮國威,而欲於罷兵之後為我皇上臥薪嘗膽,臣敢決其無是事、亦斷無是人!即皇上一旦力振乾綱,不為盈廷苟且偷安之說所誤;而不訾鉅款已付他人,如練兵、築臺、製器、造船諸費更從何出!此猶即邦交安謐時言之;而鄰國之借端要挾、用出不虞者,尚不在此數。記曰:『無三年之蓄,則國非其國』;得無深念之耶!此又兵費之不可不慎者也。至於臺灣既割之後,設紳民義不受割,抗不奉詔;該省孤懸海上,地廣人強,使激厲眾心、閉關自守,勢必內之有負百姓、外之失信夷狄,進退失據、和戰兩難,又將何策以善其後?是亦不可不深長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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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者也。

  凡此流弊所及,愚昧如臣尚能知之;而一、二謀國之大臣竟悍然行之而不顧,豈知慮反出臣下哉!特以當垂暮之年、處崇高之位,但得數年無事,便可榮寵畢生;故國勢之安危強弱,皆非其所恤。伏乞皇上念締造之艱難,求挽回之至計;嚴飭李鴻章如兵費在萬萬兩以內、又不致於割地,則姑與之行成。否則,舍力戰之外,更無他策。下哀痛責躬之明詔,罷偷安僨事之態臣;以億萬和戎之帑,為收召豪傑之資。中國雖云積弱,以人、以地皆百十倍於倭;此而謂不堪一戰者,臣雖死有所不受!若竟如倭所請委曲與和,後患方殷,不堪設想。

  臣職司言路,目擊時艱;自用兵以來,和戰大局,一再陳言。非不知天聽難迴而尤冒瀆不已者,實以世受國恩,不忍坐視時局顛危至於此極!且恐後之論者,謂時局至此而大臣不慮遠、言官不力爭,為聖朝養土之玷;正不獨上辜高厚、內愧神明已也。臣縷縷之愚,不勝激切惶懼之至。謹專摺具陳,伏乞皇上聖鑒施行!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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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呈遞褚成博等摺片奏片(三月二十二日)

  本日褚成博奏「割地議和後患甚鉅」摺、又奏「請飭劉坤一移駐永平並董福祥、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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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魁等軍宜抽調撤換」片、王鵬運奏「和議要挾已甚請回宸斷」摺,均奉旨『存』。謹將原摺片,恭呈慈覽。謹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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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擬寄李鴻章電信(三月二十七日)

  本日接王使之春電稱:『倭索全臺,不應則慮北犯;應則粵、閩必譁,而臺民亦未必帖然。無計可紓宸慮,竊採西人公論:普、法之戰,普索法之阿勒撤士及樓阿來那二省,法不得不應;惟引西例「凡勒佔鄰土必視百姓從違」,普不能駁。至今二省德、法兩籍相參,財產皆民自主。華可據近例商倭』等語。現在臺事正棘,能照此辦理,較可便民。特照錄電寄備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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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差大臣李鴻章奏中日會議和約已成摺(三月二十六日)

  欽差大臣大學士、直隸總督一等伯臣李鴻章跪奏:為中、日會議和約已成,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臣奉旨馳赴日本,自抵馬關以後,歷將議約情形詳細電奏;屢蒙訓誨,得有遵循。綜計自二月二十四日以後,迭與日本全權大臣伊藤、陸奧等會議和商停戰,要挾甚多;繼索約章,又靳不與。二十八日,臣由會議處歸途被刺。三月初三日,陸奧面交節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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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即停戰二十一日;要挾之款,已噤不提。嗣後屢催約款,始於三月初七日交到;臣一面電請訓示,一面備文駁詰。伊藤等覆文持之甚堅,謂係戰後約款,與尋常議約不同;其意隱以同治年間德、法成案為根據。美律師科土達深慮決裂,恐難力爭;臣仍力與堅持,多方開導。直至十六日會議,伊藤交到改定約章,較之原約頗有刪易;越日專函申言:「此為末尾盡頭辦法」,竟似西例所稱「哀的美敦書」。若不允,即行決裂。臣仍令臣子經方迭赴伊藤處婉與磋磨,但期爭回一分,即免一分之害。而伊藤堅執之至,直云「無可再商、無可再改」;且十七、十八、十九等日已派運船六十餘艘載兵十萬,分起由馬關出口,駛赴大連灣、旅順一帶,聽候小松親王號令,必欲直犯京畿。停戰期限將滿,既不肯展,更圖大舉,勢殊岌岌!臣查二月初七日王大臣等會奏,以「宗社為重、邊徼為輕」;當此險危間不容髮之時,臣未敢一意斥駁以貽君父之憂,又不敢率意擅行以從敵之欲。正在萬難處置之際,旋奉二十日諭旨:『如竟無可商議,即遵前旨與之定約。欽此』。二十一日,臣又赴公所會議,竭力與爭,幾於唇焦舌敝;彼雖堅執,而讓地割界、賠款利息、內地租棧、日銀納稅各節,尚勉從刪改。當即訂定二十三日,全國全權大臣公同簽畫。二十四日,臣即展輪回津。

  伏惟皇上灼知時局,許息戰爭;簡畀微臣,任以專使。臣何暇為一身之計,以重九重之憂。惟是漢劉敬之赴朔北,當時本屬從權;宋寇準之盟澶淵,同朝或以為辱。臣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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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事機棘手之際,力爭於驕悍不屈之廷;既不免毀傷殘年之遺體,復不能稍戢強敵之貪心。中夜以思,愧悚交集。所最疚心者,賠款雖減,尚有二萬萬兩;奉天迤南雖退出多處,而營口至金、復一帶不肯稍讓。臺灣兵爭所未及,而彼垂涎已久,必欲強佔。或有為之解者,謂鳳、岫、金、復、海、蓋一帶,宋、明以來本朝鮮屬地,我朝未入關以前所得;臺灣則鄭成功取之荷蘭,鄭本倭產,康熙年間始歸我版圖。今倭人乘勝踞朝鮮,遂欲兼併其地,事非偶然;然而敵燄方張,得我巨款及沿海富庶之區,如虎傅翼,後患將不可知。臣昏耋,實無能為。深盼皇上振勵於上,內外臣工齊心協力,及早變法求才,自強克敵;天下幸甚!

  謹照鈔畫押條約並威海衛暫行留軍專條、校正文義另款及日本改劃奉天界圖,恭呈御覽。並將和約原本專員送軍機處,敬候批准,早日派員互換,以便兩國停戰撤兵,共圖休息。再,伊藤等原約第十款「批准互換日起按兵息戰」,不肯更改;必欲於畫押後二十日辦結。臣與辯爭至再,僅允展至二十一日在臺互換。又畫押時與商,亦應展期停戰二十一日;議立另條,附約本之後,一併畫押。合併陳明。

  所有中、日會議和約已成緣由,謹會同全權大臣李經方繕摺由驛六百里馳陳,伏乞皇上聖鑒!。謹奏。

   <font size=-1 color=#5b0012>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八日,奉硃批:『依議。單、圖併發該衙門知道。惟聞俄、德、法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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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與日本商改中、日新約,將來如有與此約情形不同之處,仍須隨時修改。欽此』。</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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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翰林院呈遞編修李桂林等條陳時務呈文摺(三月二十九日)

  翰林院掌院學士臣宗室麟書等跪奏:為據情代奏,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據臣衙門編修李桂林等八十三員呈遞「時務條陳」一件,恭請代奏前來。臣徐桐現在入闈,由臣麟書詳加閱看;事關時務,不敢壅於上聞。謹將原呈封呈御覽。所有據情代奏緣由,理合恭摺具陳,伏乞皇上聖鑒!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九日,翰林院掌院學士臣宗室麟書、翰林院掌院掌院學士臣徐桐(入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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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修李桂林等條陳時務呈文

  具呈翰林院編修李桂林等,為恭請代奏事。

  竊維近日與倭議和之舉,原以寇患漸深,民生可念;將借此以暫緩目前,即為日後自強之計,固有萬不獲已於此者。然竊聞所定條約,則目前之患愈深,日後之憂更大;既不能苟安於旦夕,且無從補救於將來。自非暫緩批准、審議詳籌,不足以紓切患而存國脈。請將其中窒礙難行之處,為我皇上一一陳之。

  臺灣雖僻在一隅,控扼南洋,實當倭地三分之一;戶口繁衍,物產饒沃。今既割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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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倭,而居民勢不兩立;固不甘役屬外夷,亦未易遷之內地。若任其其用兵攻擊,草薙禽獼無一孑遺,非特無以對忠義之民,海內聞之,誰不解體!若使臺民戰勝,則我雖已棄諸幅員之外,而倭勢無所逞,仍必狡謀更肆,來責盟言;枝節叢生,牽動全局:此其窒礙難行者一也。

  金、復、海、蓋人戶,皆我太祖、太宗肇基東土保惠教誨之民;土物心臧,與新舊滿洲不異。割地之後,華民不願屬倭,倭亦且徙其民以逼華民;異日流離顛沛、號泣來歸,受之則無地與居、拒之則於何忍!悉怛謀之事,豈可施之服疇食德之氓!此其窒礙難行者二也。

  長白為我祖陵正脈,山勢蜿蜒,西迤歷寬甸、安東以擁護興京;鴨綠江流為其水口。今盡棄寬甸、安東之地,行龍中斷、案水全無,彼且步步佔前,樵牧所經,舉足即入紅椿之內;庶民於墓田風水尚不肯尺寸讓人,我國家億萬斯年佳氣鬱蔥、樹立宏達,豈忍令他族逼處,置防護於不問乎?此其窒礙難行者三也。

  且今之必欲議和者,謂約成之後可以練兵儲餉,一心力以圖自強,為小屈大伸計耳。旅順、威海為遼海之鎖鑰,今旅既割棄而威且駐兵,神京屏蔽既撤,讎敵雜處庭廡之間。凡漕運、徵調、商旅往來之出此者,彼皆得而扼我之吭;練兵、增械、築臺、置艦之當行者,彼皆得而掣我之肘。稍拂其意,彼即直叩天閶,迫我以不得不從之勢;操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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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室,長此安窮!彼且令我事權不能自主、政令不能自由,即令假手西人,亦恐無能為力!此其窒礙難行者四也。

  近年以來所恃以足國用者,惟在釐金;所恃以旺釐金者,惟在商務。今既許彼臣民設機器、製造各局於諸口岸,倭貧而庶,人滿為憂,江、浙對洋風帆瞬息,此後游民幅輳,謀食偕來;不惟侵商賈之利權,即傭工力作之場亦將焉角逐。東南工賈之利大者兼併於歐賈,小者攘奪於倭民,商務凌夷、釐稅日絀;非旦船艦、槍之需費無從出,即連年所借洋債將憑何款以指償乎?自遣使以來,泰西之借債者皆有觀望之意;債此其利害較然易明,抑非獨國用為然也。謀生既艱,民且狼顧乘間竊發,在在堪慮!此其窒礙難行者五也。

  竊尋歐洲舊事,如普、法之戰,既許賠兵費,即盡還侵地;其時普得法地至多,未嘗據為己有。今既賠費而復割地,是於萬國公法亦為未允。傳聞倭款原議,謂已得之地不能全數歸還;是倭人之意,亦非必悉數佔據。乃我既全以予之,復裨益之以未得之臺灣;恐亦非倭人始願所及矣。風聞歐洲各國,因割地太多,有旁觀不平之語;我中國即獨立難支,亦可作將伯之呼。輔車相制,未見倭人之敢於專狠自遂也。議者必曰彼且舉兵剋日內犯,與其震驚近畿,不如舉邊地而棄之;不知陵寢重地,固不得以京師安枕棄之不顧。況倭人謀我,規畫有年;觀其用兵所嚮,概不出八年以前倭臣所議。當日伊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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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計,志在多割要地、速許議和,而切切以勿攻京城為言。此議前使臣徐承祖錄之,李鴻章等實親見之。今此虛聲,昭然恫喝;倭人之狡詐固不足言,獨怪諸臣明知其意,曾不肯一破其謀為不可解也!抑倭議尚有忽戰忽和、屢次尋釁之說,今之說議固不足恃。竊查公法有云:條約若與某國有礙、致令不得興旺或與內政有阻,某國即行宣示而後退之可也。又云:條約有力所不能行者,則遵守之責自卸。今所議草約雖經使臣畫押,而其中實多窒礙難行之處,不得不詳加指駁,更予籌商。伏願皇上斷之宸衷、參之群議,因各國之爭持,徐觀事變;計將來之利害,豫作圖維。緩與批定,半月之閒必有可以斡旋者。惟四口通商一層難於終拒,顧必不可因倭請許之;若遼、臺兩地,固無難力爭而得也。西國議約,咸集眾謀。竊援此例上陳,擬請飭下改議施行,以伐敵謀而維國勢;宗社幸甚!天下生民幸甚!

  職等目擊時艱,同深憂憤。謹具,恭請掌院代奏,伏乞聖鑒施行!謹呈。

  編修李桂林、編修丁立鈞、編修潘炳年、修撰黃思水、編修葉大遒、編修華煇、編修王培佑、編修吳同甲、編修張亨嘉、編修朱福詵、編修馮煦、編修李葆實、編修胡景桂、編修劉永亨、編修熊亦奇、編修周爰諏、編修姚丙然、編修王榮商、編修宋伯魯、編修王廷相、編修羅光烈、編修沈曾桐、編修周承光、編修楊天霖、編修徐世昌、編修徐受廉、編修劉學謙、編修李盛鐸、編修鄒福保、編修馮誦清、編修高覲昌、編修蔡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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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編修秦夔揚、編修張元奇、編修柯劭忞、編修連捷、編修陳嘉言、編修徐仁鑄、編修劉若曾、編修陸鍾琦、編修楊士驤、編修馬步元、編修王萬芳、編修段友蘭、編修王祖同、編修高、編修杜本崇、編修葉昌熾、編修鹿瀛理、編修朱錦、編修傅世煒、編修陳田、編修李立元、編修謝佩賢、編修鄭叔忱、編修黃曾源、檢討閻志廉、修撰劉福姚、編修吳士鑑、編修王以、編修王安瀾、編修黃紹第、檢討黃紹曾、檢討梁鑾藻、檢討孫廷翰、檢討薩嘉樂、編修孫百斛、編修王仍徵、編修李豫、檢討洪汝源、檢討蔣式瑆、修撰吳魯、庶吉士王會釐、庶吉士譚紹裘、庶吉士黎承禮、庶吉士張懷信、庶吉士齊忠甲、庶吉士王瑚、庶吉士余、庶吉士姚舒密、庶吉士黃秉湘、庶吉士張林焱、庶吉士達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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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科掌印給事中丁立瀛等奏和議條款未可輕許請飭廷臣集議摺(三月二十九日)

  禮科掌印給事中臣丁立瀛、掌山東道監察御史臣龐鴻書跪奏:為倭人要挾太甚,和議條款未可輕許,請飭廷臣集議以期慎重;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惟近者李鴻章赴倭議和,實緣兵凶戰危,理無必勝;時勢所迫,為朝廷萬不得已之舉。但使無傷國體,不妨遷就屈從;此在天下臣民所共曉然者也。乃現聞所議條約種種要求,事事挾制,幾欲以其待高麗者相處;此而可從,損國威而張寇燄,豈細故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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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倭自襲陷澎湖而後,未嘗以一舟犯及臺灣;蓋亦知重兵所在,勝負無常,不敢輕視臺灣也。乃今於其兵力之所不及而拱手讓之,棄險阨之要地,啟他國之戎心;異時更有似此之舉,何以應之!且聞臺灣之民聞有此議,人情洶洶,憤不可遏;若果棄之,是失民心也。民心一失,何可復收!至於旅順,為津海門戶,豈容畀之他人!俄國占踞伊,尚可收回;而況在肘腋之間乎!此割地之未可輕許者也。

  從前英、法各國議和,所償兵費不過百十萬而止耳;息事安民,何惜小費。乃今之所索竟至二萬萬,不啻數十倍之。現計度支所入,合洋稅、釐金、正供、捐輸,每歲不過七、八千萬。常年供支,已有不敷;去歲軍興,更覺萬分竭蹶。如此鉅款,何所取資?即云洋商可借,而分年歸還更須加息;則此後常年用款,將何以支!國帑既虛,民脂又竭,其為禍害,胡可勝言!此償費未可輕許者也。

  至於威海,為我海疆重地;去歲暫失,旋即收回。若容倭兵日久駐守,是使彼有扼吭之勢,而我有截腕之憂。形格勢阻,入我堂闥;後此偶有違言,又將何所恃以爭執!此倭兵留駐之未可輕許者也。又如內地通商、土貨改造兩端,乍觀之似無足重輕。然內地商貨為釐稅之所出,從前洋人屢嘗議及改造土貨,經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力持而止。苟或許之,則土貨成洋貨,而數千萬之釐金皆無所著;有損國計,亦非淺鮮。此又未可輕許者也。又如僨事將領按律治罪,朝廷賞罰之大柄,所以號令天下,明示勸懲也。設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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遽行釋放,則此後軍旅之事,何以激勵將士!且以馭下之權,何可使外人得而干之!此又未可輕許者也。

  此次議和,談洋務者動以普、法之事為言;此倭人恫喝之辭耳。今日之時勢,豈普、法可比?法之於普,力絀勢窮,無所復之,乃出於此。今倭之所擾及者,不過奉天、山東沿海數百里之內,未嘗敢深入也;我之所失,亦不過金、復、海、蓋、岫巖、鳳凰五六城耳。前此之戰,皆由統帥不得其人,致為所乘,以至潰散。今調而未用之兵尚數十萬,兵力未盡絀也;民心之固結猶是也。在彼肆其欺陵至於此極,凡在臣民,益深義憤。我直彼曲,勢尤可乘。且既有此二萬萬之款,何難購械練兵、慎擇將帥,以圖大舉;奚可以普、法之已事而事事屈從之乎!竊恐屈從之後財殫力竭,即欲求自強之計,而費既不足、勢又不行,將一屈而不可復伸矣!

  今李鴻章雖取其條約而歸,而朝廷尚未批准;其事猶可熟籌改計。從前俄人條約,亦曾更議;揆之外國公法,亦在可行。臣愚以為宜飭廷臣集議,逐條討論;權其利害,可許者許之、不可許者再與力爭。毋墮其恫喝之計而貽害於無窮,庶足以順人情而尊國體矣。

  臣等職居言路,不敢安愚緘默。愚昧之見,是否有當?伏乞皇上聖鑒!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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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畿道監察御史劉心源請勿遽允和議摺(三月二十九日)

  京畿道監察御史臣劉心源跪奏:為漢姦把持和議,條款要挾太過;敬請酌察,勿遽俞允,以維危局而毖後患。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自中、東議和以來,外間傳聞李鴻章被刺,傷重昏憒;此次和議條款,皆係李經方及出使隨員馬達忠、羅豐祿等所定。臣風聞條款中最難堪者,如奉天以南州縣皆歸倭奴,又索臺灣全地;並兵費二十千萬及未繳足兵費、倭奴駐兵威海歲償五十萬兩;兼腹地通商、土貨改為洋貨及東省敗軍獲咎之員皆予釋放等款。數日臣民憤懣,轉相駭告,咸謂使臣已經畫押。臣以為若果有此,殊出情理之外,而中國不復振矣!查各國條約有云:「若致國勢衰弱或力不能行,即不能守」等語;是全權大臣已允者,猶須斟酌行之也。臣惟中國所以議和者,以東省失利。東省所以失利者,以漢姦掣肘;兼之事權不一、軍律不嚴,未戰先遁,實非戰之罪也。如果權一律嚴,則收復易如反掌矣。國家不得已遣使議和,屈中國以俯就外夷,亦謂有益事局,旋作自強之計耳。若條款難堪如此,是力不能行而徒自蹙也!謹將不可允者五條,敬為我皇上陳之。

  奉天者,祖宗陵寢之基,而京師喉衿也。自倭奴入寇,我軍失利陷沒者,蓋平等州縣耳。以二十千萬之費之多尚不能贖吾所失之數州縣,而反索及他重款;是我不與之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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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有收復之一日,且不必糜費至二十千萬之多。今一議和,而地乃不可復,二十千萬為虛擲,而尚有他重款之累;國家亦圖何益而樂從之!且奉天以南歸倭,彼得扼吭拊背之勢,必駐重兵以相逼。不惟奉天以北及吉林隔絕,日久必非我有;而京師密邇寇境,何能安枕!勢必議遷都以避,則大局不堪問矣。此必不可允者一。

  臺灣者,南洋之扃,而閩、廣屏藩也。自國初歸順,踐土食毛數百年無他患。近又開墾招撫,遂成文物之區。其險隘足以自守,其錢糧足以自給。本未與倭奴兵交勢屈、失尺寸之地也,今無故棄與倭奴,使衣冠之族、忠義之民淪於非類,在朝廷於義有所不可,在該地亦必有所不甘;則戰端又開,重煩聖慮矣。臣策倭奴之黠,決不肯糜費勞師以與之爭,必反而責問朝廷;恐非一尺詔書所能諭之使從也。若為遷民之計,則無論不肯受遷,即腹地以何處之!此必不可允者二。

  自來外夷駐兵中華,即自備軍餉,拒之惟恐不力。今倭奴駐兵威海,據中國東北之脊,以控津海、制山東、逼京師、窺中原,我乃歲償五十萬兩以養之;是虎狼入室,餧之使飽,欲不搏噬,其何可得!而彼且曰償足二十千萬,即撤之。夫即撤之,而我先以五十萬兩為彼養兵,已為無名;矧其不撤,彼時中國尚能過而問之乎?此必不可允者三。

  凡外洋貨物入中國者,向有一定口岸;腹地所以不容通商者,為其稅入中國者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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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害多也。今倭奴通商腹地,改土貨為洋貨。土貨者,中國所出,中國稅之;若改為洋貨,則中國為無貨、無稅矣。夫以洋貨入腹地、稅歸中國,中國尚恐益少害多;而乃中國之貨、之稅盡歸倭奴,是蹶我於萬不能起,雖至愚亦知其謬!此必不可允者四。

  賞罰者,人主之大權。以中國之律治中國臣民,外國本不與謀。此番東省敗軍獲咎之員,如葉志超等本為咎有應得,聖恩寬大,未即斬徇,已為大幸;此亦何與倭奴事,乃其條款竟欲釋放!在倭奴固為輕中國而攘大權,臣竊以為此正漢奸之之暴露者也。此等條款,若果倭人所定,則葉志超等之私通外國為有據;不然,彼亦何德於倭奴而必為之請命乎?若係李鴻章或李經方、馬建忠、羅豐祿等屬倭奴竄入者,則前日之敗,有所指授;彼等聲息相通,正得藉手倭奴以援其黨。陽以張敵燄、陰以快私謀而撓國柄,罪固不勝誅也。此必不可允者五。

  要而言之,倭奴雖橫,不過擾海疆耳,於各省無恙也。中國雖挫,不過失數縣耳,於大局無虧也。今和議條款如此難堪,若概允之,是我之命制於倭奴之手,即欲善後而不能。又況西洋各國欲啜汁者眾矣,勢必挾「利益均霑」之說,乘我之敝。假如俄索吉林、伊,英索西藏、四川,法索滇、粵,以至德、美諸國請開金礦、修鐵路、主稅務、釐鹽政、駐兵內地託名彈壓,若不允之,將援例於倭奴;若概允之,又勢不及給。是則此次議和條款亦事機得失之大,不可不加審者也。臣請我皇上勿以一時之,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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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何能擇」之計;勿墮漢姦把恃恫喝之術,遽忘後患。

  抑臣尤有慮者:今日樞府大臣,類皆老懦因循。平日惟知情面請託,護庇門生同鄉而已;無一人留心人才,匡濟時局者。一旦臨難,方且外託持重,茫無布置。即如此番軍務,誠係調度乖方、賞罰不嚴,明知漢姦而用之之所致;而廷臣始終不悟,猶以為籌劃盡矣,無可如何。實則各存一「垂暮易了、敷衍旦夕」之心;際此議和之時,未必不以危詞聳動天聽,進勸俯允。臣以為廷臣容有僅為一日計者,惟獨我皇上聖祚方長,當為萬世計,正未可苟且圖也。伏願宸衷獨斷,酌察難易以為准駁;斯中土安而外夷懾矣。

  臣為時勢艱難,敬獻瞽說;是否有當?伏乞聖鑒訓示!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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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建道監察御史裴維侒請勿輕議割地摺(三月二十九日)

  福建道監察御史臣裴維侒跪奏:為輕議割地,恐啟各國貪利之端;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臣聞和議有割地之說,此朝廷軫念民生、統籌大局,萬不得已之舉也。惟臣聞倭人雖得澎湖,不習水土、兼染時疫,傷亡極眾,以船九艘運歸;其氣頓餒,因不敢攻撲臺灣。夫以臺灣之地,天險可恃;物產富饒、兵力充足、人心固結,雖孤懸海外,亦可無虞。議和之始,特慮在天津附近數海口耳。臣竊維旅順失事之後,倭不敢深入者,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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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力本不足,故旁擾濱海各區張揚聲勢,以為後來要挾之地;彼時我軍未集、火器不齊,倭若乘虛,洵為可慮。至此時,則我軍二百餘營軍火陸續運到,關內各統領皆有勇往思戰之氣;猶主議和,是適墮其術中。前敵所以無功,由諸軍不能聯絡,將領優劣相參。宋慶軍勢太孤,餘軍皆不能戰;關內各軍有能戰者如余虎恩、熊鐵生、黃福祥等,又皆駐守未出。使有一軍出助,宋慶當不至無功。此我軍失利之由,所堪痛惜!今即不戰而言守,但使相持數月,倭必不支;自古未有勞師遠出而能久而不敝者也。況倭地不過數島,戶口可計。抽丁赴鏑,屢多傷亡;質地貸餉,勢將不繼。其兵必不能再增,其餉必不能持久。兵法自有曰:「致人而不致於人」。堅守待敵,此致人也;倭人窮兵圖遠,此致於人也。又曰:「戰不足而守有餘」。我軍扼守要隘,相度地勢設為犄角;倭慮截其後路,必不敢深入。且聞朝鮮之民不願附倭者甚眾,倭民苦役怨望尤多;一旦中變,倭之危可跂足俟矣。今者遽與議和,且割奉天、臺灣之地。奉天密邇京畿,倭人豈可接壤!臺灣則民心固結、眾志成城,倘竟棄之,恐士卒因之解體,閭閻亦且寒心!倭得之而益富,將何事不可為。且外夷各國率皆貪利,難保不相率效尤。倭人無信,反復變詐,自昔已然;若求輒與之,雖屬暫顧目前,將何以遂其無厭之請!此舉關係非淺,誠不可不妥為計慮也。

  臣為大局久遠起見,不敢以緘默自安。冒昧具陳,伏乞皇上聖鑒!謹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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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緒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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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差大臣李鴻章呈遞與日議約往來照會及問答節略咨文(三月二十九日)

  欽差北洋大臣、太子太傅、文華殿大學士、直隸總督部堂一等肅毅伯李,為咨呈事。

  竊照本大臣在日本馬關地方會議和約事宜,自二月二十八日受刺客槍傷後,與日使伊藤等迭次往來照會、說帖,鈔釘一本;又與伊藤等五次會議問答節略,共釘一本,內多辯論緊要之語。相應咨呈貴處,謹請查核!行次匆促,不及恭楷多寫;可否轉交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密存備案?須至咨呈者。計咨呈說帖一本、節略一本。

  右咨呈辦理軍機處。

  光緒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七日(說帖、節略原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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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東巡撫李秉衡奏議和條約尚須斟酌摺(三月三十日到)

  降二級留任、又降二級留任山東巡撫臣李秉衡跪奏:為與倭人議和條約,尚須斟酌;謹瀝愚忱,恭摺馳陳,仰祈聖鑒事。

  竊自倭夷犯順以來,我水陸各軍節節挫敗,以致陪都告警、京師震驚;皇上不忍生靈之塗炭,特命北洋大臣李鴻章往東洋議款,本息兵庇民之心,非得已也。為臣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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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殺敵致果,紓廟堂宵旰之憂;苟和議於國體無傷而猶齗齗置辯,是以朝廷為孤注徒快其議論之私,臣雖至愚,不敢出此。惟以臣所聞和議條款,有倭所得地方盡歸倭有暨遼河以東及臺灣均割歸倭,並賠銀一百兆兩之說。臣以為訛言,不足深信;即令倭以是要挾,皇上決不能允。而既聞此說,不覺憂憤填膺,有不得不披瀝上達於君父之前者;敢敬陳之。

  倭立國島上,僅中華一、二行省地耳。聞近來洋債日增,困窮已甚,非有長駕遠馭之略也。其來中華者,勞師襲遠,死亡相繼,人數有日減、無日增。觀於榮成、威海等處,得而不守;前以精銳萃於牛莊、營口,則海城以東久無動靜;二月下旬往攻澎湖,則旅順一帶倭船絕少:其大枝勁旅止有此數,已可概見。特以輪船飄忽海上,往來甚捷,故覺其勢尚張;而中國先無堅忍敢戰之之將,望風披靡,彼愈得肆其猖獗耳。然自去秋至今,所失不過奉天數州縣之地。至遼河以東東三省版輿之大,彼即以力征經營,得、不得正未可定;奈何以數省之地敵所力爭而未必能得者遽拱手以讓諸人,有是理乎?東三省為我朝發祥之地,根本所關,與京師相維繫;且陵寢所在,列祖、列宗之靈爽,實式憑焉。一旦付之犬羊之族,在天之靈,必有愀然不安者!我皇上至仁大孝,其肯聽此狂悖不經之議,以隳我萬年不拔之基也哉!臺灣北連吳會、南接粵嶠,幅南北三千里、東西六百里,乃江、浙、閩、粵四省之要害。野沃土膏、物產蕃庶,為東南一大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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障。自巡撫改駐臺灣,經營締造又越數年。劉永福素驍果善戰,敵即往攻,未必能克。倘割以畀之,東南數省無安枕日矣!

  乃者,泰西各國環布中土,皆大於倭數倍;通商者據我要津、傳教者愚我黔首,其蓄志均甚深,倭一得志,諸夷謂吾華土地之可利也,必狺狺環向而起;肘腋之患,有已時哉?且中國之與外夷議和者屢矣,或償其兵費、或准其報商,固未嘗以疆土與人也。今既賠以鉅款、又許以割地,瘠中華而奉島夷,直納款耳,無所謂和也。中國息借洋款已數千萬,此次賠款又須借貸,合之數將萬萬。若用此鉅款以養戰士,以二十萬人計之,每月只需一百餘萬,歲計亦不過一千數百萬;如能戰勝,則賠款可以不給,而中國可以自強。熟得、熟失?固較然易明也。或者謂倭兵精利,我不能戰勝,則土地終不可保;此又不揣其本之論也。中國自髮、捻平後,久不見兵革;各處營勇,皆積疲不振。淮軍更將驕卒惰,畏賊如虎。故寇燄愈熾,莫之敢攖。自海上告警以來,召將徵兵,已天下;籌餉購械,糜帑數逾千萬。近已布置稍定,兵機可期漸利。即謂海軍覆沒,彼水師不能制;而曩者法、越之役,全以陸師克復關、諒,法夷震懾乞款:是陸師得力,而彼之水師亦不得逞也。關內外宿將自宋慶、依克唐阿、唐仁廉而外,如聶士成、程文炳、董福祥、熊鐵生、余虎恩各員均素稱敢戰;以劉坤一老成碩望為之主持而指揮之,戰事必大有轉機。於此而以和議曲徇其欲,則所用經費盡成虛擲。日後有事,再倉猝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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募,又蹈此時覆轍,而海內罷敝,勢必不支;其禍有不可勝言者矣。同治之初,髮、捻蹂躪天下,東南數省郡縣半陷於賊;賴曾國藩等持以堅忍之力,卒底於平。今所失之地,視彼時祗什百之一、二耳;但使各將帥有臥薪嘗膽之誠,恢復固非難事。安得為彼所得者,遂盡為其有哉!

  臣伏願皇上乾綱獨斷,如彼族要挾過甚,則絕其和議,勿為虛聲恫喝、勿為浮議所搖惑。畿輔以東,責成督師大臣慎簡將帥,若者為前敵、若者為接應;其不力者,汰黜之。如有不遵,以軍法從事。各省海疆戰事,責成各督、撫;有喪師失地者,重治其罪。上奮安民之怒,斯下勵敵愾之忱。臣雖老憊,願提一旅之師,以伸積憤;即捐糜頂踵,亦所不惜!迨彼族勢窮力屈,就我羈勒,然後從容議和,則不至損威納侮,亦可稍戢各國覬覦之心;大局幸甚!

  臣迂直之性,罔識避忌;披瀝上陳,不勝悚惕待命之至!謹繕摺由驛馳奏,伏乞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以上見原書卷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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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閣大學士額勒和布等代奏侍讀奎華等條陳摺(四月初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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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學士臣額勒和布等跪奏:為據情代奏,仰祈聖鑒事。

  竊據臣衙門待讀奎華等呈稱:『伏見和議條款,流弊無窮。倭人犯順渝盟,披猖已極;皇上如天之度,不憚屈己隱忍聯和,以期四海乂安、同登衽席。今聞倭人藉端要挾,有賠款、割地、屯兵各款;此誠五大洲未有之奇聞、三千年所無之變局也。倭人用兵變詐百出,計其所得,祗海、蓋、金、復數城,以中國版圖計之,不過九牛之一毛、面上之黑子;然猶惴惴然恐我復得,故開地營、築堅壘,竭力經營以抗王師。欲解海城之圍,則攻遼陽以緩之;欲分援師之力,又攻澎湖以撓之。師速而疾,不能久留;支絀情形,已可概見。今割臺灣、割遼東,不能易其已陷之一城一邑,復舉其力所不能得者割以畀之,是益寇兵而齎盜糧也。昔秦之誤六國也,脅之以兵、誘之以講;故六國之地,卒併於秦。然其時,六國兵力形勢皆不如秦,故其君臣苟求旦夕之安,不顧滅亡之禍。今以中國之大、士民之眾而制於區區之島夷,所謂冠履倒置也。況今之環而視者有六、七強秦,尤非一秦之可比!金之以和餌宋也,亦稍還侵地,畫江、畫淮;兵力所不能加者仍為宋有,未聞歲幣增至數千百萬也。今則停戰有費、補償有費,養兵又有費;我之卑屈愈甚,則彼之要挾愈多。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竊恐欲為南宋之偏安不可得也!觀於歐洲近事,戰事敗而不割地、雖危而不亡,如波斯、埃及是也;輕於割地則瓦解土分、禍不旋踵,如土耳其是也。國家徵賦,歲有常經;每歲關稅所入二千萬悉予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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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不能不取償於民。行一切苟且之政,搜括既盡,貧弱難支;人心渙離,不可收拾!語有之:「漏脯救饑,鴆酒止渴」。非不暫飽,禍亦及之;今日情形,復何以異!況又內地駐兵,藩籬盡撤;微瑕細故,動輒寒盟。一旦風塵有警,未審何以御之!歐洲各國虎視眈眈,將欲於此覘我強弱。若屈辱已甚,必啟戒心;法人窺粵、英人窺滇,俄則西窺新疆、東窺三省,四夷交侵,各求所欲,未審又何以給之!至於勒我籌餉代彼養兵,則不特不視為與國,且並不得比於藩封;是鄙我也。一國啟其端,各國踵其後;欲隱忍圖存,其可得乎?縱使含垢忍尤,僥倖無事;豈復能靦然與諸國締邦交、修鄰好乎!況抑遏已甚,則士氣不揚;悲憤既深,則人心思變。歷觀往事,大抵皆然。竊恐修和之國書猶未盡諾,而潢池之盜弄已寰區。彼時雖欲用兵,誰復樂為盡力!言念及此,可為寒心。職等秩居微末,朝廷大計何敢與聞;然當危急存亡之秋,不能無哀痛迫切之論。既有所見,不忍不言。伏祈皇上乾綱獨斷,萬勿批准約章;飭下王大臣再行妥議,毋貽後悔。宗社幸甚!天下幸甚』!臣等公同閱看,實屬慨念時艱,敬陳管見;不敢壅於上聞,謹據呈代奏,伏祈皇上聖鑒!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一日,大學士臣額勒和布、臣張之萬、臣宗室福錕(假)、協辦大學士臣宗室麟書、臣徐桐(入闈)、待讀臣奎華、臣英華、臣德元、臣榮壽、臣靈椿、臣恆壽、臣紹昌、臣忠普、臣樸奎、臣繼榮、臣松秀、臣薛浚、臣查思綏、前侍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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緞疋庫員外郎臣貴秀、候補侍讀臣倭興額、臣海誠、臣智格、臣貴壽、臣廷恩、臣常福、臣伊哩布、臣劉培、臣朱彭壽、臣陸嘉晉、臣陸鍾岱、臣劉家蔭、委署侍讀臣崇恩、臣奎林、臣賽崇阿、臣奇承額、臣潤昌、臣謙福、臣昌榮、臣慶麟、臣崇康、臣穆津、臣潤麟、臣國瑞、臣恩昌、臣毓隆、臣倭恆額、臣恩佑、臣景魁、臣文元、臣楊樹、臣吳均金、臣鮑恩綬、臣傅潽、臣李廷斯、臣王繩、臣鄭克昌、臣潘仰熊、臣張士鏸、臣車毓恩、臣陳作彥、臣吳中欽、臣王寶田、臣吳炯、臣林開棻、臣歐瑞麟、臣劉耀增、臣蘇元龍、臣王桂琛、臣陳壽彭、臣丁建本、臣劉志、臣袁照藜、臣朱文震、臣顧芳、中書臣侯昌銘、臣黃篤瓚、臣殷濟、臣許興文、臣湯原銑、臣濮賢慈、臣許枋、臣林介弼、臣方榮秉、臣胡愷麟、臣孫書城、臣陳嘉銘、臣黃以霖、臣常光斗、臣陳永壽、臣溫聯桂、臣孫星煜、臣齊耀珊、臣王昉徵、臣劉錫光、臣吳嶔、臣李之實、臣蘇守慶、臣劉晉藻、臣李植、臣李慶棻、臣李湘、臣高繼昌、臣胡宗琯、臣郭恩賡、臣羅家勸、臣陳培庚、臣李祥麟、臣朱蔚然、臣歐陽榮泉、臣鄭葆琛、臣華世奎、臣閻炳章、臣許文勳、臣馮炳焜、臣高增爵、臣張蔭棠、臣沈桐、臣任于佐、臣繆嘉玉、臣秦漸和、臣涂宗瀚、臣廬銘勳、臣許秉璋、臣王壽慈、臣羅廷桂、臣顏廷佐、臣蘇志綱、臣雷在夏、臣朱琨、臣魏達文、臣顧儒基、臣陳本仁、臣渠本翹、臣毛祖模、臣曹中成、臣康詠、臣陳懋鼎、臣趙椿年、臣劉秉權、臣楊廷璣、臣方崑玉、臣翁綬琪、臣汪大燮、臣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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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臣許秉衡、臣馬希援、臣鄧邦彥、臣沙從心、臣王昌年、臣趙以煃、臣郭曾程、臣宋廷模、臣熊元鏞、臣張雲驤、臣吳慶燾、臣楊銳、臣李兆麟、臣段大貞、臣楊澧、臣李永懋、臣雷鎮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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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郎陳學棻奏和議已成請宣示中外摺(四月初一日)

  戶部右侍郎署兵部左侍郎臣陳學棻跪奏:為和議已成,請諭示中外以靖人心而維國體;敬陳管見,仰祈聖鑒事。

  竊此次倭夷犯順以來,臣等苟安緘默。不敢妄置一詞者,不知朝廷意旨之所在與戰守之合宜也。今則和局已成矣,皇太后、皇上深仁厚澤,不忍糜爛其民,委曲求全以養天地之元氣;此誠皇太后、皇上不得已之苦衷,薄海臣民所當共諒者耳。乃聞各部院指陳利弊、各省舉人詣都察院聯名條陳,不一而足。又聞臺灣紳民因有割以予倭之議,男婦老少痛哭憤激,不甘自外於中國;此固聖朝培養數百年之德澤有以感激之,而列祖、列宗在天之靈有以默牖之也。萬一民心堅固,矢效愚忠,仇不共天,百戰不屈,則和局必不能成,倭夷必將挾朝命以威脅驅迫;聽之則為不了之局,助之則無戕忠義之情理。況如此情形,不止臺灣一隅乎!若有因人心而用之,假此名目煽惑人心,其禍有不堪議者。以皇太后、皇上不得已之苦衷,能委曲以成和局,豈非大幸!無如人心惶惶,謠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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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言滿閭巷,民情浮動甚於未定和議以前;畿內如此,傳播天下,變本加厲,勢必激成內患。伏求朝廷即日將和議已成宣示中外,並約訂條目一一詳布,使天下之人皆釋然於皇太后、皇上愛民順民之心,無所疑懼;則浮議自息,隱患自消。若有不能宣示之條,則必大拂人心、大傷國體,求全目前,貽害無已!硜硜之信,在朝廷似可不必。若謂和議已成、難於反覆,正可執人心不服、眾志難移以謝絕倭夷。人心歸戴、至死不移,正所以彰國家積累之仁,而杜外夷覬覦之漸也。至割地輸幣之利害、先事防變之規為,章奏紛紛,必能採擇;毋待贅詞。

  臣愚昧之見,請將和議已成宣示中外以靖人心以維國體;是否有當?伏乞皇上聖鑒!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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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翰林院侍讀學士馮文蔚等奏和議條款要挾太甚萬難曲從摺(四月初一日)

  日講起居注官翰林院侍讀學士臣馮文蔚、日講起居注官記名道府翰林院侍講臣樊恭煦跪奏:為和議條款要挾太甚,萬難曲從;謹抒管見,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自倭人肇釁,我武不揚;時局艱危戰守無策。我皇上出於萬不得已,遣使行成。近聞李鴻章已定約回津,所議條款尚待宸斷;此事關繫重大,想皇上自有權衡。惟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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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其中窒礙難行者約有三端;不得不披瀝上陳悃款愚忱,伏乞聖明鑒察!

  一、割地難遽允也。奉天之鳳凰廳、岫巖、金、復、海、蓋等處為京師屏蔽、北洋門戶,若全畀倭人,京畿不能一日安枕。奉省遼、瀋既難固守,即吉林、黑龍江兩省亦將勢成隔絕。至臺灣雖孤懸海外,實為南洋七省關鍵。況奉省所屬義團同仇敵愾,誓不與倭人俱生;臺灣自疆吏以至兵民,並皆忠義奮發,誓不從賊:足見食毛踐土者咸知大義,俱有天良。倘一旦拱手授人,不特國體有傷,抑且人心將貳。此端一開,將來各國啟釁,勢必紛紛效尤;以有限之輿圖,豈能供無厭之婪索!聞英、法、俄、德等國皆不願倭人獨占要地,宜乘此時電商各國君主,浼其出為調處:已失之地,償費贖還;未失之地,尺寸不予。倭人見事機牽掣,自顧後患,當不難曲為遷就矣。

  一、償費宜詳酌也。聞議給倭人兵費,已多至二萬萬。臣等以為將此鉅款收拾中國人心,與之力戰;此上策也。即不然,聯絡各國,許以此款為酬,借其艦械恢我疆土;此中策也。若以此償倭,已屬下策。倘再分年付給,彼必屯兵待費;國家歲入有限,仍須借支洋款。同一償款耳,而既有借款之息、又有償倭分年之息、又有彼國屯兵之費,是一事而貽三累,不待智者而知其虧損也。似宜商借洋款全數清償,勿令屯兵,並免層層剝削;然此亦終為下策矣。

  一、通商宜杜弊也。小輪直達內地以及土貨改造,此二事各國覬覦已久,朝廷力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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辯論,終未允准;今聞所允口岸四處,係沙市、重慶、蘇州、杭州。臣等以為各國向有商岸之處,皆可准令倭人通商。其各國未開口岸之處皆不可允,況蘇、杭已入內地乎!至土貨一准改造,各國勢利益同沾;彼之製造速、人力省而物又華美易售,中國之商民從此失業矣。且小輪捷駛、洋票盛行,洋關之稅日見短絀,釐卡盤詰概無所施;不特商民之生計將窮,即國家之利源亦竭。至通商稅則,且有常經;更宜與各國一例徵收,以免藉口而杜流弊。為今之計,宜允倭人於各國通商之埠概予通商,陽示優容而陰為限制;斷不可准其小輪直達內地及土貨改造二事;不特收中國之利權,亦以消外洋之釁隙。

  以上三條,皆仰體朝廷不得已之深心,於無可設法之中、求稍可苟安之策。不揣冒昧,合詞上陳;伏乞皇上聖鑒!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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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戶科掌印給事中洪良品請力黜和議專修戰備摺(四月初一日)

  四品銜戶科掌印給事中稽察西倉臣洪良品跪奏:為權奸妄許多款、耗幣中國、留貽後患,請旨力黜和議、專修戰備以固宗社而順民心;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李鴻章以獲咎之身,朝廷賞復翎頂,方冀其折衝樽俎,力蓋前愆;乃聞李鴻章徒以全權在手,遽許割臺灣、澎湖及東三省所失之地,又與款二萬萬金,徑行畫押。此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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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紀澤之使俄,據理辯論,不失國體、不遺後患者迥異,事關宗社安危。天下者,祖宗之天下;相傳二百餘年,金甌無缺、元氣無虧。諸大臣在事中,或為帝室懿親、或為重臣元老,世受國恩,休戚與共。自必力籌萬全,方可以上對祖宗、下示黎庶,遠留青史之令名、近防目前之隱患;不得以國家存亡重局,徇人情面、專已私見以貽後悔於無窮也。

  至其利害,臣請得而言之。東三省,為京城根本,海城、旅順等處,介在遼、瀋中間。若不圖克服,割棄予敵,使之踞我心腹,外而奉天、興京、吉林,內而遼陽以至京城,藩籬已撤;後患何堪設想!澎湖、臺灣,為閩、浙外屏。澎湖雖被攻奪,然臺灣尚屬完區,民心為我固守。計日本之疆域,不過與臺灣等耳。彼方患唐景崧、劉永福矢心力戰,乃欲以片言恫喝得之;考自古之失疆土,未有若是之易者也。諸臣輔皇上,為祖宗守土;祖宗櫛風沐雨以百戰而得之者,今乃以虛聲恐嚇而棄之人,其謂諸臣何!至許款二萬萬金,尤為歷來未有之事。蓋錢財者,國家之元氣也;宋以歲幣賂金,遂使元氣剝傷,國以削弱不振。況今日四鄰環視,又非宋、金兩國之比。彼見日本以小邦邀此重利,心生豔羨,必將藉事尋隙與我為難,勢不獲重賂不止;我又將何以應之?臣職戶垣,尚知國家出入大數,每年入不敷出甚鉅;前借洋債一千餘萬,至今尚未償完。今許倭以二萬萬之數,庫儲如洗,何從撥給!若再借洋款,是累益增累也。聞倭借英款數千萬,而欲我借英款為之代償;不知我負此重債,將來能使何國為我代償乎!是明明移禍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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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陰墮其術中也。況中國唯乾隆時,庫儲七千餘萬為極盛;今庫中未贏一文,遽許人以兩萬萬之數,將來債重難償,必生別釁:是我求免禍而適以召禍矣。又況沿江、沿海許以設立碼頭,此各大國所不能得之我者,乃悉以之許日本;不慮各大國之紛紛效尤乎?

  夫我之婉轉求和者,原欲保我疆土、守我資財,彼此相安無事耳。今以議和之故,反至割疆土、棄資財,猶不免於無事;則何如拚死一戰,始終與之相持乎!夫戰雖危事,利害彼此同之。就今日形勢而論,我以主制客、以大御小,彼之兵合計不過三、四萬人,我之兵不下二十餘萬。我雖偶敗,兵可召募日添;彼若久戰,精銳可漸銷盡。彼以數島之地,負債以供軍餉,勢難久支;我以十八省之地,尚能設法籌餉,不至困乏。彼方憂軍費之不給,我乃許以重款為之資;是猶助敵以自攻也。臣竊思我國家積德累仁,朝無秕政;默觀天時人事,區區日本小邦果能滅亡我之國乎?果能有以制我之死命乎?如不能制我之死命,我國不至滅亡;何故聽其恫喝之言自相驚恐,務饜其欲而自貽其患乎?庚申之役,實由內地有賊牽制,猶必邀齊各國,乃能乘虛入犯;今倭奴自知獨立難支,又恐斷其火藥轉運,故由山東竄至澎湖,其不能深入京師可知。何為兵未近逼,氣先自餒;甘心割棄要地、賂以重款,以益敵人之富強耶?李鴻章齒已七十有三,自知年命有盡,但求苟且塞責;故不惜貽皇上以無窮之□。且諸臣若心存忠愛,何忍出此!第因賊氛日熾,為此過慮;不知勝敗,軍家常事。髮、捻初起是何氣勢,疆宇幾失其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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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視日本今日何如;乃卒為官軍所滅者,無一「和」字之說以亂之也。倭事甫動,李鴻章即立意主和,以致上下解體、將土觀望不前;倭奴深知其立意主和,故益狂騁猛攻,肆其要索無已。然則我軍之所以屢敗、倭奴之所以有挾,皆此一「和」字誤之!及今不和,亡羊補牢猶為未晚。和則危亡可立而待,戰則人心激而愈奮、人材練而愈出;稍能持久,終可決勝。臣竊願皇上念祖宗基業之艱難、憫百姓供輸之苦累,勿以一「和」字自誤!一切割地、賂財之議,概置弗庸;並嚴飭劉坤一、依克唐阿、唐景崧等速籌戰備,即將倭人所索重款取十之一以賞戰士,誰不鼓舞思奮!臣聞臺灣士民備戈欲與倭戰,足徵我朝德澤深入民心,故薄海咸識同仇之義。合無請旨獎其忠奮,令其自相團結克復澎湖,則疆場益有賴矣。臣無任迫切泣禱之至!伏乞皇上聖鑒!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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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南道監察御史宋承庠奏倭人要挾太甚請更改草約摺(四月初二日)

  河南道監察御史臣宋承庠跪奏:為倭人要挾太甚,請將草約更改,勿墮狡謀;恭摺具陳,仰祈聖鑒事。

  竊臣聞李鴻章渡東後忽被槍傷,一切會商和約,均由李經方與議;復因李鴻章傷後恇怯,率爾畫押。其詳細條約,不得而知。外間譁傳有割地一款,則自旅順沿海至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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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盡為倭屬,復益以臺灣全地;賠償兵費,則索至二萬萬兩之多;通商一款,則擇蘇、杭,內地復准其改造土貨,又有抽關稅三成;及威海、旅順屯駐倭兵,由中國月給餉銀五十萬兩等語。夫朝廷遣使議和,原為息事安民之舉;乃如臣所聞各款,是倭人非有意議和,不過藉此戲侮中國。無論國體攸關,不宜輕許;僅以利害論之,亦萬萬不能遷就。旅順等處一去,是無遼、瀋;臺灣一去,盡失東南屏蔽。況該處人民久沐聖化,一旦淪為異域,誰則甘心;即或分年遷徙,而驟聚數十百萬無業游民,將何安插!設有內地伏莽借端勾結,內訌之患,恐較外侮為尤甚!匪直此也,即以國家經費而言,釐金一項歲入不下千萬,若在蘇、杭通商,復准改造土貨,則釐金即難收納;又復抽提關稅三成,歲入之數愈減。約內所議賠費、餉需,將以何項指撥?目前雖息借洋款以濟急需,日後按期分還本利,仍歸無著。是倭人不煩兵力,而我已坐困;倘倭人蓄養精銳以圖再舉,泰西各國或相率效尤,又將何以應之!

  議者或謂約不速定,恐倭船闌入津、沽,震及畿輔;試思即照此約議定,能信倭人不再尋釁乎?能保他國不從而生心乎?一墮術中,即已為所牽掣而不能復動;誠不若補救於前之為得矣。臣聞倭人餉項久已羅掘殆盡,徒懸指賠費以為彌補;苟飽所欲,雖暫息事,必旋渝盟。我能相持數月,彼族勢難久持,或易就範。設或倭船駛至,斷不敢遽爾深入;即如遼陽一州,僅有民團抵御,至今完守。關內外大兵雲集,敵人即思內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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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豈瞬息可達!惟有懇求堅持宸斷勿予批准;並將草約更改,不致墮彼狡謀,天下幸甚!臣為維持大局起見,理合恭摺具陳,伏乞皇上聖鑒!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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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署南洋大臣張之洞來電(四月初二日到)

  倭約萬分無理,地險、商利、餉力、兵權一朝盡奪,神人共僨;意在吞噬中國,非僅割占數地而已。所有棄臺、旅之害,威海劉公島駐兵之害與中國聯合備戰各條之害,二十六日電奏已詳陳。近聞通商條目、賠款限期,尤堪駭異。各省口岸城邑商業、工藝,輪船處處任意往來、任意製造,一網打盡;工商生路盡矣。倭在華製造土貨亦照洋貨納稅,各國效尤,如何能拒!釐金虧矣。賠款二萬萬兩六年付清,又加五釐利息,即借英國洋款轉付,分期攤還每年亦須還本息一千數百萬兩;各海關洋稅空矣。今借款係赫德一手承辦,專借英款,將來無論如何搜括,亦不能還清,英國必索我地方作抵;是又生一患矣。民貧極則生亂,釐稅去則無餉,陸師、海軍永不能練,中國外無自強之望、內無勦匪之力,威、旅之兵必至永遠不撤;京城亦永遠無安枕之日矣。一倭如此,各大國援例要挾,動以窺伺京城為詞,更不能拒;後患不可勝言矣。然非藉兵威不能廢約;此時欲廢倭約、保京城、安中國,惟有乞援強國一策。俄國已邀法、德阻倭占地,正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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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機懇之。乞援非可空言,必須予以界務、商務實利。竊思威、旅乃北洋門戶,臺灣乃南洋咽喉;今朝廷既肯割此兩處與倭,何不即以賂倭者轉而賂俄、英乎?所失不及其半,即可轉敗為勝。惟有懇請敕總署及出使大臣急與俄國商訂立密約,如肯助我攻倭、脅倭盡廢全約,即酌量劃分新疆之地,或與南路回疆數城、或北路數城以酬之,並許以推廣商務;如英肯助我,則酌量畫分西藏之後藏一帶地讓與若干以酬之,亦許以推廣商務。外洋通例,若此有聯盟密約,有戰事即可相助,不在局外之例。俄現有兵船三十餘隻在中國海面、英有兵艦二十餘艘在中國海面,只須有一國允助,其兵船已足制倭而有餘;其船或開向橫濱、長崎,或徑趨廣島,或游行南、北洋;兵艦一動,倭燄立阻。倭素畏西洋,斷不敢與俄、英開戰。若俄、英有一國相助,則兵不血刃而倭約自廢,京城自安。若倭敢戰,則我拒其陸兵;英、俄截其海道、攻其國都,倭必滅矣。同一棄也,而損邊遠之西域,可保緊要之威、旅,全膏腴之臺灣,且可盡廢一切毒害中國之約;權其輕重,利害顯然。且遼東、旅順,國家根本;臺灣歸化,康熙初年;而西域開拓、藏衛大定,則在乾隆中葉。先後緩急,亦自不同。譬如人有急病,臺灣割棄、威、旅駐兵,咽喉之病也;內地處處通商、賠款力不能還,心腹之患也;西域邊遠,髀膂之損也。蓋俄、英本強,然歷次條約尚無吞併中國之意;即以輕利酬之,於彼有益、於我尚無大損。倭專意欺害中國,正苦餉力不足;若此約允行,則從此既強且富,是我助以吞噬中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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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矣。且倭約各條處處包藏禍心,而字句巧黠,意圖含混;尤望將和議各條發交王大臣等細心閱看,自知其險毒之謀矣。此因和約已許割地,故擬為此權宜轉移之策,冀以救急紓禍。憂僨迫切,仰候聖裁。請代奏!之洞肅。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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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南巡撫劉樹棠來電(四月初二日到)

  密。風聞和議將成,雖不知均係何款,第聞內有割臺灣及遼河以南地,賠費二萬萬多、一年內付一萬萬、餘分六年付給各節,則似有不可允行者。臺灣為南洋門戶,前聖經營多年,始行內屬;遼、瀋尤為我朝根本重地。一旦割而與人,不獨失士民向化之心、啟外洋窺伺之漸為足慮也。倭人搆難已逾半年,於我朝並無大損;是其兵單餉絀,已可概見。臺灣有險可阨,即使悉銳往攻,亦恐非旦夕所能得手。且遼河以南逼近畿疆、控扼山海,使敵據為巢穴,內則撫我之背、外則扼我之吭;早發夕至,防不勝防:是縱豺狼於肘腋之置,權紓患而患轉迫也。朝廷歲入有經,現聞並釐稅等項亦不過六、七千萬多,量入為出,尚屬不敷;更安從遽得多萬萬更先填此壑谷哉!取之民,是斂怨也;借之外洋,是重累也。我朝輕徵薄賦,深洽民心。沿海雄師星羅碁布,但使各處疆臣將帥懸不貲之賞、定失律之誅,兵卒嚴加選汰、統將各專責成,未必不可轉弱為強,殲此醜虜!縱使仍如前此屢次敗挫,數月所失不過如此。且失者尚可望得,費者尚不難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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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勝於一朝無故坐失數千里險要之地、二萬萬難籌之款也。前此俄據伊已有成議,尚可轉圖;法爭越南,我能自強,彼償兵費。倘其要求無已,似只可仍出於戰;免致中彼狡謀,有妨大局。臣忝膺疆寄,受恩深重;不敢不披瀝上陳。伏候聖裁。請代奏!劉樹棠肅。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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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署臺灣巡撫唐景崧來電(四月初二日到)

  密。欽奉卅日電旨,近日臺灣情形,敬陳之:二十五日,臺民知臺已屬倭,臺北紳民男婦日來署向臣母及臣環泣,並電知臺南、臺中各紳士留臣固守。當將朝廷不忍臺民塗炭之意,剴切開導;無如義憤所激,萬眾一心,無從分解。次日即鳴鑼罷市,適英領事金璋來臣署,紳民環請設法,擬以臺歸英保護,將煤、金兩礦並茶、腦、磺各稅酬之,懇其轉達公使。臣見此情形,不能禁止;而防營仍未敢撤。莠民遂乘機欲亂,有二十六日劫司庫、械局之謀,以有備而止。二十八日,竟在市中劫搶,中軍方良元出彈壓,倉卒被戈。亂民闖入臣署,親兵閉門抵拒;臣與刑部主事俞明震、府經彭恒祖親出喝散,提臣楊岐珍亦率隊彈壓,諭重卹屍主、嚴拿凶手去後。忽聞有各國公論,歡聲雷動,安堵如恒;果有轉機,不難立定。若仍照前約,軍民必立變。現已抗繳釐金,設臺仍屬中國則繳;並禁各鹽館售鹽,餉銀不准運出、製造局不准停工,皆稱應留為軍民戰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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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臣恐為軍民劫留,無死所矣!請代奏!景崧。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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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督辦軍務處代遞詹事府左贊善貽穀等條陳呈文摺(四月初三日)

  臣奕訢、臣奕劻等跪奏:為據呈代奏,仰祈聖鑒事。

  據詹事府左贊善貽穀等聯名赴督辦軍務處具呈,以和倭利害等詞呈請代奏前來。臣等未敢壅於上聞,謹抄錄原呈,恭呈御覽;伏乞皇上聖鑒!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三日,臣翁同龢、臣李鴻藻、臣榮祿、臣長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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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事府左贊善貽穀等條陳和倭利害呈文

  詹事府左贊善貽穀、翰林院編修孫伯斛、庶吉士齊忠甲、內閣中書齊耀珊、吏部郎中成和、主事劉錦、榮翰屏、戶部郎中榮安、員外郎慶恕、主事朱顯廷、郭之楨、慶春、鄭文欽、裕紱、禮部郎中文瑞、兵部郎中慶頤、員外郎承平、刑部員外郎攀桂、那福、主事李光琛、筆帖式蔭昌、工部郎中寶春、員外郎魏晉楨、主事宮兆甲、趙蘭田、北營參將鵬展、舉人淩善鍾、岳德懋、恆善、恆泰、李恩瑞、李崇瑞、慶春、鍾毓、閻寶琛、于霖中、榮文祚、郭星五、朱瀚章、朱篤慶、邵振鐸、鄭廷柱、周德隆、趙晉臣、張光鼐、齊耀林、張允中、姜夢飛、吳璋、丁孝虎、楊灦生、馮紹唐、王佐廷等謹呈:為和倭利害,痛哭瀝陳,籲懇專摺代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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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竊維時局糜爛,敵鋒侵逼,而猶阻撓和議,侈口談兵;是不忠不智之甚者也。慨自夷患日深,英吞緬甸、法吞越南,朝廷大度深仁,率皆隱忍周旋,言歸於好;以為可以萬年無事矣。乃倭夷貪暴,吞噬無厭;既據琉球、又圖朝鮮,撤我屏藩,侵我疆土。將帥不職,水陸挫刃,京師動搖;議者謂非修款不足以自存、非弭敵不能以息戰,此固萬不得已者。然職等竊意今日積弱之勢,皆由於前此弭敵而來;則議款之條,更不可不留後此自強之地。乃今所聞,竟有大謬而不可解者:曰度支匱乏,籌餉艱難;不可不和。然且賠費二萬萬矣,籌餉則難、賠費則易;其不可解一也。曰門戶不守,兩京空虛;不可不和。然且割鴨江以西、遼河以東與之矣,目前之門戶可憂、萬世之門戶不顧;其不可解二也。曰東南半壁,首尾難顧;不可不和。然且割臺灣棄之矣,守臺而東南尚可危、棄臺而東南轉無患;其不可解三也。曰連兵禍商,釐稅短絀;不可不和。然且舉商務、稅務授權於敵矣,一口之停商可病、各省之減稅無妨;其不可解四也。曰百姓無辜,荼毒堪憫;不可不和。然且令遼南、臺灣之民事敵矣,百姓之性命不宜傷殘、百姓之廉恥不足顧惜;其不可解五也。曰泰西各國,虎視眈眈;不可不和。然且開端於倭矣,拒倭尚不免分裂之患、厚倭豈不啟覬覦之心!其不可解六也。有此六不可解,而竟輕以相許!或以陵寢所在、社稷所關,迫而為此緩敵須臾之計;不知如此而和,不特不能緩敵,且益資敵。何者?倭夷窮蹙,挑釁求利,其欲和較急於我;是以攻旅順、攻威海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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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津、沽,彼蓋恐逼我太甚,我且避之而彼將失所挾也。且以彼通國兵力不及我十分之一,而負債且數倍於我;即得我一城一地,勢必折傷將士、糜耗軍火,而所得又不足償。連兵數年,豈能久支!我苟挈民以遷、清野以待,罷和議以絕諸將之觀望,移賠費以購西洋之船械,厚糧餉、明賞罰以勵士卒,徙老弱、留精壯以結鄉團,下哀兵之詔布告天下同心僇力以匡大難,開言路、求賢才、汰庸佞、嚴兵律,徐圖籌數年之餉以與倭相持,則倭進無所持、退無所守,其敗可立而待也。今計不出此,沾沾然輦財割地,棄利權以資敵。假令得我之財再舉入寇,將如之何?假令駐兵遼陽,節節挑釁,扼我之吭、制我之命,又如之何?假令虎踞臺灣,窺閩粵、圖江浙,使東南各省不能撤防,又如之何?假令廣設機廠,賤售洋貨,禁海關入口之徵,阻華商出銷之路,又如之何?假令百姓不服,釀成兵端,抑或忍辱事仇,率子弟以攻父母,永為邊患;又如之何!假令群夷效尤,窺釁而動,法索雲廣、英索藏蜀、俄索新疆及吉林黑龍江,不從則樹敵愈多,從之則削地殆盡;又如之何?牛莊去盛京不過二百餘里,鳳凰廳直逼興京,去永陵尤為密邇;日後倭奴敗盟,朝發夕至,則三陵不堪設想矣!且海口盡為倭有,三省之生路已窮;是直拱三省而盡與之矣!帽兒山界連長白,地產五金,倭更窺伺;今以此千餘里精華所聚之地拱手與人,則倭之兵餉益充,而我之脂膏愈竭。職等竊觀往代興亡之故,率皆誤於和局;然尚未有如是其暴者。即泰西各國向有戰敗賠費之公法,亦不聞有如是其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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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而倭敢為此言而我且唯命是聽,是倭不能以戰死我,變其法而以和死我;恐戰死之緩,而先自縛其手足也。

  夫以我不練之兵臨敵潰退,然且持一年之久,所失不過數城;即糜餉數千萬,亦皆散之中國兵民。現聞倭餉窮民怨、瘟疫流行,前敵之兵以女充數,勢已不能支矣。即今圖之,無論倭之不能深入,即併力以爭奉、直,而我京東有程董、曹聶及沿海駐紮各軍,關外有宋、依、長三大軍及魏、陳、孫、呂各軍碁布星羅,極力堵御,而以劉大臣坐鎮其間,謂寇遂能深入,即倭自問當無此力量也。如謂兵不可恃,何以金州失陷後一月而下數城,及偪遼陽數月而城未能下?在主帥之得人耳。古人云:『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況割兩省之地、賠二萬萬之費以助其經營!遼南一日屬倭,即兩京不能一日安枕。又況遼南各城處處有旗戶、處處有鄉團,旗戶數十萬皆世受國恩,將另行安插乎?抑驅之事夷乎?鄉團自戰其地,忠勇倍於官軍;寬甸收復,已有明效。擬請旨飭令將軍裕祿查明各團數目,津貼兵餉一半,分隸宋、依、長三軍部下,隨同防勦;以其自保身家之念,力圖恢復,未有不勇往直前者。所患和約一定,則耳濡目染,義氣盡消或相率而為倭民;此後兵事再興,恐無有為朝廷效命者矣!

  伏維我皇太后、皇上仁慈惠愛,不忍生靈塗炭,曲意撫綏,誠為保京師、惜民命之計。乃至割根本重地,致令皇氣發祥之所不能保全;凡有血氣,痛憤同深!惟懇轉奏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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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和約,挽回大局;即按之西法,亦有「民不樂從而約即廢」之例。現在尚未用寶批准,正可廢約。所謂「兩害相形,必取其輕」。應請旨交王公群臣會議,熟權利害,以圖匡救;未始非亡羊補牢之術耳。當此舉國倉皇、群臣泄沓之時,獨言和約之不可,目為妄論,夫復何辭!但伏念祖宗基業之重,下察臣庶忠義之誠,洵可背城一戰;請即變和為戰,誓共滅賊,尚可自立為國!

  職等誼關桑梓,情迫智昏,誠以根本失則大局危;是以罔識忌諱,昧死上言。伏乞代奏,恭候諭旨遵行,不勝悚惶待命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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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翰林院代奏編修王榮商條陳摺(四月初三日)

  翰林院掌院學士臣宗室麟書跪奏:為據呈代奏,仰祈聖鑒事。

  據臣院升用侍講編修王榮商呈稱:『為敬陳管見,懇請代奏事。竊聞李鴻章與倭人所定和約,割地之外仍賠兵費二萬萬,限六年全繳。以公法論之,既賠兵費,則倭人所佔之地皆宜讓還中國。今乃復與以臺灣,殊為可駭;而兵費之不易賠,猶為可憂!夫國家之有財用,猶人身之有精血也。精血枯則人憊,財用竭則國危;此一定之理。中國度支久絀,借貸已窮;不知李鴻章何所恃而許之!況倭人所欲必得,西洋各國誰不生心;此議一成,各國之藉端挑釁、援例需索,固有可立而待者。伏求皇上飭軍機大臣等統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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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局,先將二萬萬之數指定的款,以為賠償之地;然後再議他條。如六年內並無鉅款可籌,抑或他國別生枝節、不能掃數全清,則是今日所許不過空言搪塞,以偷旦夕之安。諸臣一日去官,即可置身事外;皇上受列祖、列宗付託之重,將何以善其後乎?用兵固須籌餉,然以中國之餉養中國之兵,其流通仍在中國;與賠兵費之大傷元氣者不同。況我既失地、又出兵費,是恐倭人之力尚不能盡取中國之地,而復竭力以助之也。近聞臺灣人民誓不與倭俱生,即英國人亦有「臺灣不當與倭」之言;可見倭人無理要求,普天同憤。方今草議雖經李鴻章畫押,尚可轉圜。伏求皇上博採眾議,詳加批駁!如倭人願得兵費,則金、復、海、蓋諸州皆應讓還中國;如倭人不肯還地,則中國所失已多,臺灣固不能割、兵費更不宜賠。蘇、杭諸州及中國膏腴之地,不宜許其通商;葉志超等例應正法,乃中國法度所關,不宜准其免罪。如倭人不肯允從,是其目中已無中國;今年許和,難保明年不更尋釁。與其決裂於中途而我之氣更餒、力更疲,不如今日不和之為愈矣!夫中國將士非盡不能戰也,但為和議所誤,而致敗耳。查畿輔諸軍,如聶士成、曹克忠、董福祥、申道發、吳鳳柱、李光玖等皆驍悍善戰,倭人斷不能深入;其他將帥優劣互見,大約不貪生者其人皆可用、不剋餉者其兵皆能戰,惟在朝廷分別而進退之。但和議不絕,則軍心不奪。此次如果決裂,伏求皇上一意主戰,勿再遣使議和!軍機大臣同心贊襄,信賞必罰,不徇私情;推賢薦能,不拘資格。各路將帥,協力堵勦;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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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之坐擁厚貲者各出家財助餉,以為富民之倡。如此,則兵何患不精!餉何患不足!雖成敗利鈍非所逆睹,然求自強之策,必由於此。若但求目前之無事,而委曲許和;竊恐公私罄竭、綱紀敗壞、人心渙散、四夷交侵,大局有不堪設想者矣!愚昧之見,是否有當?懇請代奏』等語,呈請代奏前來。

  臣徐桐現在入闈,臣麟書詳加閱看該編修所呈,係屬軍情重務;不敢壅於上聞,謹據呈代奏,伏乞皇上聖鑒!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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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翰林院代遞編修黃曾源條陳時務呈文摺(四月初三日)

  協辦大學士、吏部尚書、翰林院掌院學士臣宗室麟書等跪奏:為據呈代遞封奏事。

  竊據臣衙門編修黃曾源呈遞條陳一件,謹請代奏前來。臣徐桐現在入闈,臣麟書詳加閱看,係為條陳時務起見;不敢壅於上聞,謹將原呈恭呈御覽。伏祈皇上聖鑒!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三日協辦大學士吏部尚書翰林院掌院學士臣宗室麟書、協辦大學士吏部尚書翰林院掌院學士臣徐桐(入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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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修黃曾源條陳時務呈文

  翰林院編修黃曾源,為時事艱難,請權計利害,以維全局、以固國本;謹據管見所及,呈請代奏事。

  竊維倭以區區島夷,戎首自甘,擾我海疆、奪我險要;凡有血氣之人,無不怒髮裂眥,誓將滅此!乃自軍興以來,陸軍則潰敗頻聞,海軍則叛降相繼。皇上仰念皇太后春秋已高,不忍以徵兵籌饟,上廑慈懷,俯念民生荼毒之戚,不願以黷武窮兵,下傷元氣。於是力違眾議,遣使和戎;誠如明詔所云「不忍兩國生靈同罹鋒鏑」者也。乃倭恃憑詐力,反肆鴟張:始則逐我使臣,繼則刺我使臣。後迫公論,勉就範圍;而又需索多端,駭人聞聽。查萬國公法:凡兩國相爭,無理者賠償兵費。今倭不顧天下是非,妄索兵費;公法所載,有如是乎?夫償兵費,所以贖侵地。如兵費償而侵地不返,即三國合縱強如俄、英、法者,尚不至是;而倭乃竟如是乎!且昔普、法之戰,號稱復仇之師,入其都、俘其王,而其所訂和約,當日尚能力與之爭,不過許償兵費、割一省之地以與之而已。今我所失,除威、旅而外,不過沿海數州縣;而二十一行省,金甌無缺。津、沽天險,勝負未分。乃於失地之外,復界以數千里富庶之臺灣;設不幸如庚申之事,其將割天下之半以予之乎?此倭之需索可異;而使臣不能力爭,則尤可異者也!倭自用兵以來,所費不下數千萬金,其死傷亦不下數萬人;而其所得者,不過濱海之一隅。今我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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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雖失,臺南北固依然無恙也。臺灣為七省門戶,海外膏腴,民風強悍;使倭以兵力取之,尚不知用兵幾何、需饟幾何、曠日又幾何!今乃拱手相讓,倭竟不費一矢、不傷一卒據我之巖疆以扼吾之肩背,海疆自此無安枕之日矣!夫和,所以紓患也;不得其宜,則其召禍也倍速。今倭得恣其志,相形之下,英將悔還定海、俄將悔讓斯疆、法將悔去基隆,各悔其所悔,而土崩瓦解之勢成矣;此又禍機之立見者也。

  竊觀方輿所載國家形勢,東北重於西南;祖宗定鼎北平,所以遙為控御者,意至深、慮至遠也。今侵地不返,津、沽失威、旅之門戶,而堂奧之勢孤;疆圉雜戎索之煙塵,而防守之智困。竊恐後來建議之臣,必有以西遷之說進我皇上者。抑思乘輿可遷,陵寢可遷乎?臣工可遷,數百萬生靈可遷乎?此斷不可行者也!皇上端拱京師,而威、旅尚不可保;一旦乘輿西幸,九重天遠,將士能保津、沽之險以還朝廷乎?竊恐井陘之險不足恃,而北平之患已不可勝言!彼蒙古外藩惟強是視,見我鞭長莫及,必有從而生心者,恐以後外藩亦非我有;此侵地所以不容不返者也。竊維今日之事,財帛固非所計;如棄地,則必不可輕言。蓋和不足以為國,與其和而隳將士之心,不如戰以待事機之轉。我朝深仁厚澤,淪浹肌膚;自用兵以來,雖在孺子婦人,無不指倭相詬誶。皇上誠將屈體言和之故與倭驕慢需索之端宣布中外,義憤所激,安知無豪傑之士出而效命疆場者!在昔中西搆釁,粵人倡義拒英,以百敵一;而英人之據有粵城者,不敢過雷池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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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固結,其可恃有如此者。且以時勢測之,亦必終出於和也。倭人猖獗,實歐洲大局所關。臺灣之在中國也,縱不假此以為重;倭人得之,則足為富強之本以為患於諸邦。美之防檀香山、英之防香港、俄之防海參威,皆已早慮及此。而製造土貨,不惟我之商賈失業,即各國商務亦因以壞,當為諸國之所痛心;而不出為排解者,以「利益均霑」,欲坐收漁人之利耳。且以為與其以臺灣為倭所獨有,不如以臺灣為各國之租界;與其許倭減洋稅以取媚於西洋,不如在我減洋稅以市恩於各國。或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各國未必舍倭而助我。不知自通商以來,諸國商務利益以得之中國者為最厚利之所在,人必趨之;此即緩急可恃之端。且排難解紛,西人每假此名以為重;特求之不力,斯應之不速耳。皇上誠召見各國使臣並電諭出使大臣,將倭人無禮需索之端布告各國朝廷、商之各國外務大臣,請其剖別曲直,出為調處;彼各國使臣最重禮貌,每以覲見為榮,倘得親聆天語,再得親貴重臣動之以利害、誘之以貨利,俾知臺灣、威、旅如不能索還,倭之無禮既敢違公法擊英之商船,則逞其狡謀,安在不蠶食南洋諸島,是中國之患而亦諸國之憂也。彼各國利害相關,縱不為我計,獨不自為計乎?現在事機危急,請皇上速斷宸衷,定期召見;並電諭出使各國大臣效包胥之節以紓國難,必以得請為止,不得稍涉觀望。「誠」能動物;苟情辭懇懇,未有不動聽者。誠得各國維持公論,則展定約之期,倭不能不許諸國之請也。斯時,即將所定條約與各國斟酌盡善,務使彼此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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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無後患。

  總之,利源可開,財雖散而貧寡不為患;奧區盡失,基已壞即補救不為功。非不知軍興以來皇上旰食宵衣,聖容為悴;事方棘手,詎敢以迂闊之見上誤戎機。第念荷累朝豢養之德、皇上知遇之恩,知不敢不言、言不敢不盡。愚昧之見,是否有當?伏乞代奏!謹呈。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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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浙江道監察御史易俊請力黜和議摺(四月初三日)

  掌浙江道監察御史臣易俊跪奏:為條約必不可允,請力黜和議以全國體而順輿情;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維倭奴犯順,侵佔我疆土,虔劉我人民;凡有血氣之倫,莫不同深義憤!朝廷憫生靈塗炭之苦,特簡李鴻章為全權大臣,前往議和;此萬不得已之苦衷,為薄海所共諒。近聞和約已定,惟所許各款多出於情理之外;而其最不可從者,莫如割地、賠款二事。臣請敬為我皇上陳之。

  天下者,祖宗付託之天下,未可以尺寸與人者也。宋割燕雲之地,終宋世不能復還;金人覆宋之禍,實基於此:可為殷鑒。奉天為京師根本,陵寢所在,最關緊要;如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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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河以東一帶數百里均歸倭有,是臥榻之下,直令他人鼾睡!則外而吉林、內而瀋陽興京,藩籬盡撤;腹心之患,防不勝防。然尤得曰:此已失之地也。若臺灣,係完善之區。其地大物博,出產之多甲乎他省;康熙時竭盡兵力,始收入版圖。昔人以艱難得之,後人以容易棄之,可乎?倭奴得此,如虎傅翼;閩、浙諸省,從此不能安枕。且該處百姓,食毛踐土二百餘年;今無辜而驅之化外,萬一不遵朝命,有如鄭芝龍其人者率眾抗拒,將奈之何?是欲弭禍,而反以召禍也。

  自軍興以來,庫儲如洗;各省閒款,亦羅掘一空。以歲入之數計之,每年不過七千餘萬兩;承平無事,除開銷外,所剩無幾。此次軍務經費,已屬不貲。如賠款為數尚微,猶可勉為允許;乃竟至二萬萬之多,勢不得不息借洋債先付若干,餘則分限加利付給。國家進項祗有此數,將來練兵、買船、製械與夫一切善後事宜,均需鉅款;即設法籌措,終恐不敷應用。所負重債,從何處取償?土宇朘削、府庫空虛,雖欲徐圖自強,奚可得耶!以此言和,大局豈堪設想!英、法、俄等國皆視眈欲逐,設藉端啟、相率效尤,又將何以應之?臣念及此,不寒而慄!

  夫兩害之中,當權其輕重。如能援從前與俄講和之例重議條款,苟無傷大體,不妨曲從其請,藉息爭端。否則,即作罷論;飭下各路統兵大員戮力同心,決一死戰,以資敵之兵費充殄寇之軍餉,綽有餘裕。臺灣兵力頗厚,民心亦固;有唐景崧、劉永福等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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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扼守,可保無虞。山海關內外,大兵雲集;聞各將士忠義勃發,一得倭奴肆意要求之信,皆為之裂眥,恨不獲繫夷酋之頸,致之闕下。如罷和議,其敢戰之氣必百倍於前;就令勝敗靡常,偶蹈失疆覆轍,猶勝於舉膏腴之地拱手而讓之他人也。況揆之理與勢,未必至此。倭兵大共不過數萬人,前佔踞榮城、寧海等處,不久即全行撤退;其兵單不敷分布,已可概見。國課亦異常支絀;師老財匱,可想而知。但久與相持,其窮蹙可以立待。倘遽就草約定議,則墮其詭計,將以我之境土為生聚之謀、以我之貲財備攻取之具;彼日強而我日弱,靖康之禍恐不免復見於今日也!

  臣亦知李鴻章業已畫押,未易挽回;第事關宗社安危,不得不顧反汗之微嫌,貽噬臍之大患!伏願皇上上念祖宗基業之重、下念黎庶供億之艱,立毀前約,勿為浮議所搖;天下幸甚!臣區區之心,不能自已;謹披瀝上陳,伏乞聖鑒!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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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察院代遞工部候補主事喻兆蕃等呈文摺(四月初四日)

  都察院左都御史臣裕德等跪奏:為據呈代奏事。

  據工部候補主事喻兆蕃等以「燭姦防患」等詞赴臣衙門呈請代奏,臣等查閱原呈內稱:『倭寇披猖,李鴻章前往議和,臣民皆知出於不得已之苦衷;惟事出於情理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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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當致慎。請即傳聞議和各款,權衡難易』等語;取具同鄉京官印結,呈請代奏。臣等詳閱原呈並無違礙字樣,不敢壅於上聞;謹鈔錄原呈,恭呈御覽。伏乞聖鑒!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四日,都察院左都御史臣裕德、左都御史臣徐郙、降二級留任左副都御史臣宗室奕年(感冒)、左副都御史臣宗室奕杕、左副都御史臣楊頤(入闈)、署左副都御史臣沈恩嘉、左副都御史臣壽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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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部候補主事喻兆蕃等呈文

  具呈工部主事喻兆蕃、內閣中書楊銳、刑部主事吳思讓、吏部主事洪嘉與、戶部主事呂道象等,為和議暫成、戰事未已,燭姦防患,須費思量;合詞恭懇代奏,仰祈聖鑒事。

  竊倭寇披猖,官軍屢挫,妖氛寖逼,畿輔堪虞;致我皇上遣李鴻章前往議和,中外臣民皆知出於不得已之苦衷,無敢不以為是也。惟事出於情理之外者,必當致疑致慎。彼漫求之,我漫應之;在彼適以為笑,而我遂至於沈溺不可救矣。夫言戰須量力,言和亦須量力。力實不足以和,則不如戰;以雖和猶未和,戰事固在早晚間也。請即今日傳聞議和各款而朝廷所已許者摘其大端,權衡難易,一一陳之。

  一、臺灣全割,兩年後盡徙臺民還內地。臺灣現未失守,非金、復、海、蓋所可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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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為財貨之區、形勝所在,固無待言。朝廷所恃以維繫天下者,不忍之心耳。臺民涵濡聖澤二百餘年,一旦使其祖宗之廬墓、世守之田疇淪為異域,永不與於衣冠文物之盛;犬馬猶識舊主、鳥雀猶戀故巢,公議私情,豈容抑滅!且即云徙於內地,內有何地可以安插百萬生靈?臺民固將曰「是誑我也」!安土重遷,與祖宗之魂魄相依;雖徙之,必不願也。慕戀之誠,激為恚憤;恚憤之極,變為獷悍:勢必揭竿秉耒,與倭奴死鬥於山椒水曲之閒。雖云未交割以前歸我拊循,既交割以後聽其取舍。而倭奴狡逞,區區之地,必攻而後得,固將屠戮忠義,肆其淫威;或攻而不得,何慚責問朝廷,與之協勦。我朝廷一從而無不從,果忍戕其赤子,奪之地而予之乎?抑別割要區,以填其谿壑乎?通好未終,釁端旋起。此臺灣之不易於割者,一也。

  一、威海駐兵,歲供餉五十萬;事事如約,即行裁撤。查倭奴氣力弱薄,勢難及遠;頗有自知之明。其處心積慮,不過視中國為可欺,姑取其切近者而附益其家邦足矣。駐兵威海,非防朝廷之違約,乃杜他國之分肥。蓋謂中國違約,本不足防也;威海有兵與旅順相犄角,則收直隸、捲山東如探囊取物,晉、豫且在其掌握矣。駐兵之後,內地之險隘窺之必精,內地之民心市之必巧;內地拜幅拜捻之餘黨,必勾納之無遺。裁撤之說,誑三尺童子耳;一駐而永遠不撤者也。藩籬去,門戶張;輦轂之下,如坐針氈。是欲求一息之安,不可得也;我皇上尚有奮興之一日乎?為我皇上臣子者,尚有效忠雪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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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日乎?且山東非無義民,日與狡夷相雜處,團防必愈練愈嚴;乘間抵隙,爭啟釁端。金鼓一鳴,畿疆復震;目前之事,皇上亦無如之何!此威海之不易於駐兵者,二也。

  一、賠兵費二萬萬,本年交五千萬、後五年每年交三千萬。查國帑所入,每歲度支僅足敷衍。本年五千萬,從何措辦?後此每年三千萬,更從何措辦?現紛傳洋員赫德已允借中國數萬萬矣,朝廷即有此氣力、有此交情,有借之一日而永可無還之一日乎?莫大之款,豈任蹈空!則或指名區鹽礦為償負之資,或侵中國政權為更張之說。條約未便屢事請求,舟車未通,擅謀開創,是市中國者,赫德也;朝廷且甘仰其鼻息矣。倭奴已然之憑陵,既不堪受;赫德將來之要挾,亦屬無窮!債外積債、敵外樹敵,如之何其可也?嗟乎!南宋納金人歲幣,尚不過五十萬;今且兩千倍於宋人!歷覽史冊,和戎者多矣,從未有如是之奇局!彼倭奴非不悉中國情形,而開議公然如此者,毒心狠計欲驅我於罟擭陷,一落萬丈,永遠不能復出者也。此二萬萬兵費必不易於賠者,三也。

  然則倭奴之為倭奴,其設心路人皆知之矣。取臺灣,所以收儻來之利;駐兵威海,所以示進取之機;金、復、海、蓋不歸還,所以表軍威;索賠兵費二萬萬,所以蹙國命。外洋祗談功利,不辨是非;以彼雄視東瀛,固洋洋乎動眾國之嘆嗟而鄙我中國為孺子之不若!暫時許成,不過假以數月及二三年之安;待我國勢萬有不支,則群起而乘之矣。李鴻章父子為其所賣,竟以倭奴所恫喝彼者恫喝朝廷;豈不可痛哭流涕長太息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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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勢處於無可為者,亦惟於無可為者為之;事出於不得已者,亦惟以不得已者已之。人窮則智勇生,況我國家金甌無缺、民心甚固,又何為摧之、抑之、顛之、倒之,甘自敗壞至此耶?與其暫和而坐困,何如久戰而延祚!與其以二十千萬飼豺虎,何如以三五百萬獎士卒!與其偷安於一、二年而必底於分析,何如苦持於一、二年而猶可圖恢復!孰得孰失?不止霄壤。

  介茲和議可反之時、生死呼吸之際,謹合詞冒昧上陳,懇請代奏!伏乞皇上聖鑒!謹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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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察院代遞戶部主事葉題雁等呈文摺(四月初四日)

  都察院左都御史臣裕德等跪奏:為據呈代奏事。

  據臺灣京官戶部主事葉題雁等以棄地畀仇、人心瓦解等詞,赴臣衙門呈請代奏。臣等公同查閱,原呈內稱『道路傳聞有割棄全臺予倭之說,不勝悲憤!今臺地數千百萬生靈皆北向慟哭,誓不與倭人俱生。職等生長海濱,極知臺民忠勇可用;但求朝廷勿棄以予敵,必能為國家效命』等語。取具同鄉京官印結,懇請代奏。臣等查閱原呈,並無違礙字樣;不敢壅於上聞,謹鈔錄原呈,恭呈御覽。伏乞聖鑒!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四日,都察院左都御史臣裕德、左都御史臣徐郙、降二級留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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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副都御史臣宗室奕年(感冒)、左副都御史臣宗室奕杕、左副都御史臣楊頤(入闈)、署左副都御史臣沈恩嘉、左副都御史臣壽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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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戶部主事葉題雁等呈文

  具呈戶部主事葉題雁、翰林院庶吉士李清琦、臺灣安平縣舉人汪春源、嘉義縣舉人羅秀惠、淡水縣舉人黃宗鼎等,為棄地畀仇、人心瓦解,泣籲效死,以固大局;瀝請據情代奏事。

  竊維君民之義,猶父子也。人子當疾痛慘怛、性命呼吸之頃,不呼父母而訴者,必非人情;況今普天、率土蒙國家三百年豢養之恩,一旦淪為異類,有不旦夕號泣呼籲於君父之前者哉!職等狂瞽,毫無知識;聞諸道路有割棄全臺予倭之說,不勝悲憤!謹就愚衷所見,為我朝廷痛哭陳之。

  夫臺灣者,我聖祖仁皇帝六十年宵旰經營之地也。仁皇帝懸不貲之賞,勞心焦慮,收此一隅。誠以國家定鼎燕京,全借海疆為屏蔽;無臺地,則不特沿海七省岌岌可危,即京畿亦不能高枕。是以既平之後加意撫綏,每歲內地換防,糜數百萬金錢而不惜;而臺民感列聖之恩,深入骨髓。林爽文之亂,諸羅一縣被圍半載,義民四萬竭力死守,城中以地瓜、野菜充食,卒能力遏兇鋒,保全臺地;高宗純皇帝諭旨嘉獎,賜名「嘉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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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是臺民忠義之氣久蒙聖鑒者,二百年於茲矣。甲申法人內犯,敵由滬尾登岸,臺民奮力死戰,殲斃法酋;此尤明效大驗者也。今者聞朝廷割棄臺地以與倭人,數千百萬生靈皆北向慟哭,閭巷婦孺莫不欲食倭人之肉,各懷一不共戴天之仇;誰肯甘心降敵!縱使倭人脅以兵力,而全臺赤子誓不與倭人俱生,勢必勉強支持,至矢亡援絕、數千百萬生靈盡歸糜爛而後已。我皇上聖德如天,數年來畿輔水災,尚飭各直省督、撫設法賑救;睹此全臺慘痛情形,豈有不上廑聖慮!但以議者必謂統籌大局,則京畿為重、海疆為輕故耳。不知棄此數千百萬生靈於仇讎之手,則天下人心必將瓦解;此後誰肯為皇上出力乎?大局必有不可問者,不止京畿已也。

  夫以全臺之地使之戰而陷、全臺之民使之戰而亡,為皇上赤子,雖肝腦塗地而無所悔。今一旦委而棄之,是驅忠義之士以事寇讎;臺民終不免一死,然而死有隱痛矣!或謂朝廷不忍臺民罹於鋒鏑,為此萬不得已之舉。然倭人仇視吾民,此後必遭荼毒;與其生為降虜,不如死為義民。或又謂徙民內地,尚可生全。然祖宗墓,豈忍捨之而去!田園廬舍,誰能挈之而奔!縱使孑身內渡,而數千里戶口又將何地以處之?此臺民所以萬死不願一生者也。

  職等生長海濱,極知臺民忠勇可用。況臺南安平一帶,猶稱天險;四、五月以後,浪涌大作,無處進攻。鳳山、恆春一帶,暗礁林立,防守綦嚴。臺北、基隆、滬尾,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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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扼守。統計全臺防勇一百二十餘營,義勇番丁五、六十營,軍火、糧械可支半年;倭人未必遂能逞志。但求朝廷勿棄以予敵,則臺地軍民必能舍死忘生,為國家效命。

  職等誼切君親、情關桑梓,不已哀鳴;瀝懇據情代奏,不勝惶悚感激之至!謹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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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署臺灣巡撫唐景崧來電(四月初四日到)

  臺民不願歸倭,尤慮亂起。朝廷一棄此地,即無王法;不能以尚未交接解之。文武各官,不能俟倭人至而後離任。官既離任,民得自逞;不獨良民塗炭,各官亦斷難自全。鹽為養命之源,無法管理,萬民立困;此一事,即萬難處。現在各署局幕友、書吏、僕役,離散一空;電報、驛站亦將無人,勢必不通,無從辦事。去撤勇營,猶為難事。愚民惟知留臣與劉永福在此,即可為民作主,不至亂生;劉永福亦慷慨自任。臣雖知不可為,而屆時為民挽留,不能自主,有死而已。伏泣瀝陳,跪求聖訓。請代奏!景崧。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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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署臺灣巡撫唐景崧來電(四月初四日到)

  頃聞俄、德、法阻止日本佔華地,臺不在列;三國保遼,臺益觖望。臺民曾挽滬尾英領事金璋達駐京英公使,稱全臺願歸英保護,懇速派兵輪來臺;土地、政令仍歸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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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金、煤兩礦及茶、磺、腦三項口稅酬之。第恐非領事所能辦到;乞旨飭下總署速商英使,以解倒懸。迫切待命。請代奏!景崧肅。江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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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署臺灣巡撫唐景崧來電(四月初四日到)

  臺民洶洶,屢請代奏,未便瀆陳。茲聞各國阻緩換約,謂有機會可乘,劫以不得不奏之勢。茲據紳民血書呈稱:『萬民誓不從倭,割亦死、拒亦死,寧先死於亂民手、不願死於倭人手。現聞各國阻緩換約,皇太后、皇上及眾廷臣倘不乘此時將割地一條刪除,則是安心棄我臺民;臺民已矣,朝廷失人心,何以治天下!查「公法會通」第二百八十六章有云:「割地須商居民能順從與否」;又云:「民必順從,方得視為易主」等語。務求廢約,請諸國公議派兵輪相助;並求皇上一言,以慰眾志而遏亂萌。迫切萬分,哀號待命。乞代奏』等因。請代奏!景崧。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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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浙江道監察御史李念茲奏和議有可成之機宜思設法維持摺(四月初五日)

  浙江道監察御史臣李念茲跪奏:為和議有可成之機,宜思設法維持;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自古馭夷之道,不外羈縻之而已。宋儒程子亦云:『守備為本,不以攻戰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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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自泰西各國通商以來,風會更為之一變;或二十年、或十數年輒一搆兵,卑則我無餘地、亢則禍無已時。此際操縱,宜費苦心;不可輕於一發也。去年倭人肇釁,驗之往事,自可舍經就權,與和而不與戰。夫戰本正大之舉,然初不料淮軍之窳敗至此!今既不能戰,不得不與議和;惟敵勢方張,其要挾自必出常理之外。傳聞各條款,許之,則鴆脯止飢,危亡立至;不許,則鑪另起,把握毫無。雖忠臣義士,亦徒撫膺而喚奈何也!然有可恃者,則人心之固結、各國之阻撓;非恃此以與之戰也,正恃此以與之和也。

  近聞臺灣全省聯絡死守,揭帖四出,誓殺倭寇。都中有言責者無論矣,而各部院臣工及會試士子紛紛聯名繕具摺呈,求長官察憲代奏;各省大吏、前敵將帥,亦率以阻和入告:此皆由國家培植人心之厚、作養士氣之隆。而倭人譎狡多智,當計及眾怒難犯,果能戰必勝、攻必取乎?應乘此機,飭下樞臣彙齊奏章,擇要寄李鴻章令其告知倭人,聲言「我皇帝非不願以大事小,如群情不符何!應再妥商」。臣料倭人必有忌憚,為之心折矣。復聞俄、法、德各國因倭人誅索、有礙公法,群起阻撓;大國本難測,但其沈幾觀變,未必當時遽向我起釁;而區區一倭驟雄躋諸邦之上,決難聽之。應請飭下總署轉商各國使臣,按照公法有無妨礙?伊深嫉倭人之強,必不謂然。即據此情,令李鴻章告知倭人;彼萬不敢攖眾國之鋒,又必為之俯首帖耳矣。果終倔強不服,則已激怒我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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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戰可也。如天誘其衷就我範圍,條款中甚者去之、可者予之;則從容談笑,而和議成矣。從茲君若臣臥薪嘗膽,力圖雪恥;氣之所及,鎮伏諸國而無難。行見和無不和,且將永以為和也。

  臣目擊時難,日夜徬徨;謹據臆見所及,以求一當。伏乞皇上聖鑒!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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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李鴻章諭旨(四月初五日)

  奉旨:『連日紛紛章奏,謂臺不可棄,幾於萬口交騰。本日又據唐景崧電稱:紳民呈遞血書,內云「公法會通」第二百八十六章有云:「割地須商居民能順從與否」,又云「民必樂從,方得視為易主」等語。臺民誓不從倭,百方呼籲;將來交接,萬難措手。著李鴻章再行熟察情形,能否於三國阻撓之時與伊藤通此一信,或豫為交接地步;務須體朕苦衷,詳籌挽回萬一之法。迅速電覆!欽此。四月初五日』。

                    (--以上見原書卷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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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察院代遞各省舉人呈文摺(四月初六日)

  都察院左都御史臣裕德等跪奏:為據呈代奏事。

  據奉天舉人春生等、湖南舉人文俊鐸等、譚紹裳等、任錫純等、廣東舉人梁啟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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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蘇教職顧敦彝等、四川舉人林朝圻等各以條陳赴臣衙門呈請代奏,臣等公閱各該呈詞,均係事關重大,情詞迫切。既據該舉人等各取具同鄉京官印結呈遞前來,臣等不敢壅於上聞;謹鈔錄原呈七件,恭呈御覽。伏乞聖鑒!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六日,都察院左都御史臣裕德(感冒)、左都御史臣徐郙、降二級留任左副都御史臣宗室奕年、左副都御史臣宗室奕杕、左副都御史臣楊頤(入闈)、署左副都御史臣沈恩嘉、左副都御史臣壽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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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天舉人春生等呈文(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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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南舉人文俊鐸等呈文

  具呈湖南舉人文俊鐸、王龍文、周永年、周植謙、岳障東、王禮培、黃昺隆、金肇漢、曾希文、彭作潤、李篤真、譚襄雲、梁仕淦、薛倓善、譚鄴華、夏鳴雷、周震濤、瞿振鑫、陳煥瀾、李大澂、盛德水、王汝明、萬治謨、吳邦治、周豐洛、文濬、賀弼、曹廣淵、許鄧起元、許鄧起樞、李青蕃、吳德洪、劉鴻度、黎敬先、龔錫齡、李鴻儀、王詩、楊承禶、李邦屏、王國棟、謝作庸、周維翰、蕭洪鈞、劉維堯、鄒人灝、萬祖恕、黃瑞蘭、方永昺、方永元、謝宗海、呂鼎元、羅仰經、唐龍驤、方朝治、林道堂、郭宗熙、貢士李最高等,為和款遺害甚大,請立予駁斥,壹意戰守;謹合詞具呈,仰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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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奏事。

  竊自倭夷搆釁以來事經半載,皇上憫生靈塗炭、戰士艱苦,命李鴻章東渡議和;乃倭夷妄肆要挾,無禮已甚!近聞議和款目駭人聽聞,幾於一舉而覆我中國。草莽微賤,悲憤同深;請以和款大害,為我皇上敬謹陳之。

  一曰戶檻撤,而畿輔堪虞也。高麗舊屬中國,倭奴肆虐,夷為郡縣;然猶曰僅脣齒之勢也。至於奉省,我太祖高皇帝創業之地,列聖陵寢在焉。夫東三省倚山為堂奧,負海為門戶。自咸豐八年、十一年畫黑龍江至烏蘇里江以北、興凱湖至圖們江以南歸俄管轄,而我東北之海口盡失;所恃者,旅順、遼河而已。旅順船塢水深二十八尺,此天然之形勢;遼河、牛莊商民輳集,為繁庶之區。倭於此創立水師、廣通商務,足以縱橫溟渤,為所欲為。且我既舉鴨綠江至遼河沿海千餘里而盡棄之,則奉天兩京懸處於敵境之外,與內地幾同隔絕;皇上祈謁之典如何舉行?即以形勢論之,遼地棄,而榆關首當敵衝;旅順棄,而大沽全行孤露。夫倭所以不徑攻津、榆者,以大軍聲勢聯絡,無必勝力算也。割地議定,我軍喪氣之餘,精銳消沮;倭若蹈瑕抵隙,陸軍迅擣榆關,奇兵出居庸、古北,海軍直攻大沽,分襲樂亭、歧口、北塘,可長驅而得燕、薊矣。即令倭堅守和約,而於海、蓋、金、旅之間屯墾生聚,收今日之流氓,即為異日之漢奸;且必於吉、奉擇地興礦,由朝鮮築鐵道以達關內。種種要挾,許之則不堪,不許則變起;不審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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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以之?尤可危者,聞以賠費之故,倭將於天津、威海駐兵。考古今中外交涉之政,漢、唐兩朝,有和議而無割地之事;宋最弱矣,雖有割地,而亦無敵兵駐境之事。夫國家所以許和,以震於倭之恫喝,欲保京師重地也。試問天津、威海駐兵,能保其不犯京師乎?曩者寇在重洋之外,猶且莫展一籌;今引寇入房闥之中,而謂有術以制,則何不早制之?此可知其必無是理矣。

  一曰險要隳,而邊海糜爛也。臺灣為南洋之鎖鑰,自設行省以來,膏腴日闢,形勢尤稱天險。惟滬尾、雞籠可通輪舶,餘皆淺灘暗礁,守易而攻難、客勞而主逸。今無故委以資敵,險要隳矣,勢必於沿海港口處處設防;從此,南洋遂無寧日。且倭既併琉球、破朝鮮、踞臺灣而有之,由此聯威旅、瞰津榆,布雲屯,直有包舉太平洋之勢;以彼全據形勝,坐以制我,復有何事不可為。用臺灣之兵以擾閩、粵、蘇、浙,而南洋疲於奔命矣;用天津之兵以赴京師,平原廣野無險可扼,則燕郊通潞為蛇虺憑陵之窟宅;用威海之兵出登萊、擾兗濟,而津淮之消息斷、運道塞:又所謂扼中國南北之吭者也。泰西各國垂涎臺灣非一日,苦無隙可乘耳。今倭唾手得之,則法起而窺桂管,英窺川藏,俄窺吉江、新疆,我將何以拒之?去歲俄之巴馬界務、英之錫金商務,甚費爭論;法現索雲廣開礦,勢在必行:皆其明證。拒我之失地,苟為敵人兵力所取,則失亦甘心;奈何不戰而以與人!軍興以來,朝鮮以無備而失矣,旅順、金、復、海、蓋、鳳、岫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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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力戰而失矣,威海、榮城以水師不得力而失矣;今臺灣天險,守將又皆忠勇,為敵人兵力之所萬不能取,又拱手以奉之,開門以延之,天下豈有如是之事哉!

  一曰商業奪,而利權罄失也。自長江通商以來,歲漏卮於外洋者數千萬金;華商生機,獨土貨耳。今聞許倭於內地設立機器局,改造土貨;洋商牟利無孔不入,勢必於舟車所能達者,悉力經營。此例一開,各國從而效之,不能禁止。平時建堂傳教,尚與華民不能相安;今若再奪華民生計,勢必釁端百出。抑勒華民,則內變將作;不徇夷請,則外變立至:中國各省尚有安靖之一日乎?民生既蹙,盜賊滋多;今會匪蔓延天下,雖游勇煽惑,實亦困窮所致。鬱極思伸,恐有一發不可收拾者;思之能無寒心!海關稅值百抽五,為歲入之大宗;今聞大加減改,各國援「利益均沾」之例,從此稅課大虧矣。凡將來籌兵、籌餉、製器械、立海軍各項要務,竟以何款興辦?新貸千百萬洋債,竟以何款歸還?至於賠償兵費,聞數且至二萬萬,又將如何措辦?即曰洋款可借,竟以何款抵償?泰西商稅數倍重於中國,故大政易舉;普、法之戰,法賠普人鉅萬,不數年而即清還。中國豈能如此!即暫借洋債輸轉,亦終必取之於中國商民。夫財者,萬民之精血也、國家之命脈也。我國家垂二百餘年從無搜括之政,祖宗深仁厚澤洽於肌髓;是以咸、同年間用兵累歲,而民不怨。今以款讎之故,朘民膏血,搜括無遺;恩誼既漓,怨讟斯起。恐外寇未平,而內亂之復生也。庚申之役,英人已入京師,賠款不過千餘萬;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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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事,竟至與普、法比倫!拏破崙身為俘虜,失地三分之二,巴黎久圍,餉盡援絕,故屈而求和,輸鉅款以圖恢復耳。今我失地不過數城,四海晏然,金甌無缺;而自比法國,天下又豈有如是之事哉!

  以上三者,遺害甚大,天下皆知;而必出於此者,豈以戰守之不可恃耶?夫前敵如宋慶、依克唐阿諸軍提兵轉戰,雖勝負不常,而志氣彌厲;魏光燾、李光久雖以眾寡不敵、軍無援應致敗,而鏖戰不退,殺倭甚多。今方扼守遼、錦衝途,整頓隊伍、運儲餉械,倭必不能飛越。劉坤一以三萬眾守臨榆,所部余虎恩、熊鐵生等皆宿望之將,倭即來攻,一時斷難得手。津東西以聶士成、曹克忠分防,如老米溝、北戴河淺狹殊甚,岐口進二里亦淺至一、二尺,敵必用小舟乃可駛入,則現有之長龍、舢板可以制之。惟大沽水深可容兵輪,然練勇隊屯紮兩岸,不難同力抵御。樂亭、北塘口雖較寬,然彼客我主,臺可以轟擊。海岸爛泥沙礁,足遏敵艦;雖閒有硬灘可登,我及其半登殲之,必可無慮。朝廷以忠義激將帥、將帥以忠義激士卒,廣運方略、練習膽藝,自能出萬死以雪讎恥;胡乃為一蹶不振之款局乎?

  風聞李鴻章中槍傷重,所議款目皆李經方等壹意主持。伏乞皇上乾綱獨斷,立將李經方所議款目全予駁斥。竊聞萬國公法,無論君主、民主及合眾之國,遇有割地、讓城等事,必國會士民公議,方可施行;否則,雖已立約,仍作廢紙。蓋以事係國家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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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廣為咨度。為今之計,當明詔天下,以倭欲無厭,振厲薄海臣民同仇敵愾之氣,嚴飭劉坤一、王文韶、李秉衡等通籌戰守,殫誠任事、虛心納善、實力運謀,以冀挽回已潰之局。審如此,則宗社幸甚!天下甚幸!謹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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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南舉人譚紹裳等呈文

  具呈湖南省舉人譚紹裳、陳忠盟、劉信淇、曹廣權、唐祖澍、周啟、柳澤綬、劉忠訓、劉焌杰、蕭昌世、周榮期、夏詒年、沈克剛、梁丙炎、吳宗實、梁煥章、俞萊慶、孫舉璜、彭煌、栗棪,為和議必不可許、戰守確有可恃,積弊宜振、後患宜防;瀝血披陳,以維大局而擊人心。伏請代奏事。

  竊自去歲倭人用兵高麗,皇上以數百年藩屬不忍置之度外,明降諭旨,示天下以不得已而用兵之意;薄海臣庶、五大州萬國莫不曉然於倭人之狂悖。皇上仁至義盡,奉辭伐罪,理無不勝;而統將各臣奉行不力、措置乖謬,臨敵拒戰仍梗一和議於胸中,以致士卒離心、將帥不睦、軍令不肅、賞罰不嚴、器械不齊、餉糈不足,我兵著著落後,倭人著著佔先,淮軍潰於先而吳大澂敗於後。朝廷萬不得已,遣李鴻章東往議和,遂有此和約九條之舉。日來外間傳聞,款目要挾繁多;巷議街談,不勝憤懣!夫御夷之道莫如戰,不能戰然後守,不能守然後和;然苟不能全大局、存國體、防後患,則和亦不可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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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維今日之事,有萬不可和者十二、有可以戰守者六;而振積習、防後患,即寓其中。請為皇上披瀝陳之。

  臺灣,閩、浙之門戶,物產富饒、形勢險固,外夷垂涎已久;前法人因越南搆欲得臺灣,而將士力戰,得以保全。今拱手而授諸倭人,與以富強之資、貽以駐兵之地,東南屏蔽一旦盡失,福建、浙江曾不得一夕安寢。此不可許者一。遼陽以南,京師之左臂;逼近興京、盛京,陵寢所在。今割而棄之,東三省藩籬盡失,左臂為之不舉。前之救高麗,本為防東三省、固京師起見;今割內地與之,無遼陽則無東三省、無東三省則無京師,數百里之內一翹足而根本動搖。此不可許者二。割地請和,萬國公法向無此例。泰西英、俄、法、德、意、美諸國,其強十倍於倭人,皆垂涎於中國之土地、人民,而不敢為割地之謀者;以理之所無,中國將以力爭而不許也。今以與倭人,諸國將自恥其智力出倭人下,並求割地。此不可許者三。從前各國搆,雖賠兵費,從無二萬萬之多;即竭天下人民之私財,不能如數取給。現在議者借洋債與之,不識將來何以償還!歷年所借洋債已不下數千萬,今又益以二萬萬;力不能給,則必求土地以為償。此不可許者四。倭人與我搆兵八、九月,所費以億萬計;債負累累,情見勢絀。戰雖勝而力已竭,其不能與我持久明矣!今我以二萬萬資之,器械益精、餉糈益足、士氣益壯;萬一交兌之後倭人立即背盟,何所執以責之?我以二萬萬練兵,可以苦戰十年;倭人外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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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必不能久。若即苟且圖成,適墮詭計。此不可許者五。中國土貨,小民所資以為生。倭人設局改造,欲籠中國之利權;區區小民,何堪盤剝!如彼減價發售、因事施惠,順民之欲;是使我以二萬萬之賦稅斂怨於民而彼以貨物市德於民,收拾人心,尤為陰險。此不可許者六。天津、威海,中國之咽喉;而彼駐重兵,意在制我,使不敢動。此猶白刃在頸,雖三尺童子知其不可。而又出兵費以養之,是藉寇兵而齎盜糧也。旦倭人豈徒久駐以脅我哉,亦欲窺我畿輔耳。此不可許者七。蘇州、杭州、沙市、重慶四口通商,竭中國之精華,固不待言;而外間傳聞,湖南亦許立碼頭。夫湘人忠義性成,止知有國、不知其他,與夷誓不兩立。是以立電桿、開碼頭之事,屢梗朝議;非敢跋扈,乃忠於皇上也。今與倭人逼處,小民何知,勢必至燒教堂、燒洋行、戕教士之案疊見;非倭人屠戮湘人,即湘人屠戮倭人。爭端一開,大局有礙。此不可許者八。各國入口貨物稅則,自有章程;而倭人獨宜減免,其理安在?彼取中國之財如泥沙,而區區之稅尤吝不與!且各國聞之,必並請減免,而稅無所得。此不可許者九。臺、槍械,所以自衛。前敵諸臣皆須繳呈,一旦有變,徒手何以御敵?雖卻克欲使齊之封內盡東其畝,不若是無理。此不可許者十。依克唐阿、李秉衡、宋慶皆我國忠勇能戰之臣,倭人所深忌;彼之兵力所不能制,而我又束縛獻俘,助彼力之所不及。獻俘之日,或逼其投降,不降則置之於死。長城自壞,後雖有智勇之士,孰願為朝廷致死者?因軍事獲咎之員,國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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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神人所共殛,則必概行釋免;我之所怨,彼之所德。是非倒置,莫此為甚!此不可許者十一。從前中外和局,皆李鴻章一人主持,外間頗傳為其子李經方所賣。今李鴻章傷重昏迷,所議條款全出李經方之手;道路流傳,有欲借倭人以傾中國之意。事雖無據,不可不防。此不可許者十二。凡此諸條,天下之人皆能見及,諒亦早在皇上洞鑒之中;而議久未決,蓋以戰守無所恃之故耳。

  請言戰守之計。中國之民,非不能戰。從前李鴻章糜餉以養淮軍而剋剝其將帥、將帥剋剝其卒伍,口糧所出,剋扣殆盡;營伍之額,十無二、三。師出之日,以窳惰之民充額,上下不習、將帥不和,必欲出於敗而後已;而李鴻章又陰為倭人主持,拑制諸將使不得戰。是以萬眾離心,未見敵而先潰敗。自平壤而後,皆兵潰數日而倭始至;非倭之強,用兵失其道也。然八、九月來,倭兵北不能越遼陽、西不敢窺津沽、東不能至興京、南不能得臺灣,兵力之薄可知矣。今湘軍牛莊之敗,以五千之卒敵三萬人,又倉卒無備;然猶血戰竟日,殺傷相當,士卒之軍械無所棄。誠使厚積兵力,忠憤之氣不至衰葸。此可恃者一。倭人火器雖利,然中國上海製造局所製亦足相當。此次前敵創敗,卒誤於所購洋槍之不得力。近嘗詢悉前敵來者,如中國之槍、劈山、火箭,皆倭人所深畏。倘及今改用槍等器,精為製造,彼以巧勝,我以拙攻,未必不可致勝。此可恃者二。求御槍,莫如地營。掘溝深七、八尺,上覆以本板、沙土;來狙伏、過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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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可以制勝。牛莊之役,以大雪堅冰,掘地營不成,故至於敗;使今日諸軍一切依此法,必能與彼持久。此可恃者三。近日宿將多死、人才未出,皆由安養太久。然苦戰之後,膽氣愈增、智勇愈出,雖中材亦成名將;如今之宋慶、李光久、魏光燾、聶士成、馬玉昆等,皆有能戰之才。從前之敗,實由事權不一、將帥不和之故。如得責成統帥大臣,以兵力並歸此四、五人各統三、四十營,偏裨之畏縮不前如劉樹元諸人者立斬以肅軍令,敢挾私嫌而不相顧者立與正法;然後一軍駐天津、一軍駐山海關,三軍與倭人角逐,首尾相應,犄角相攻,必能得手。此可恃者四。倭之勝兵,聞亦祗七、八萬;我中國一呼,百萬薄海之民皆願效死。但得死傷相當、百敗不折,前者已死,後者繼進;十遇之後,倭之精銳盡矣。此可恃者五。餉糈誅求,民之所苦。然與其以二萬萬拱手授之倭人,不如羅掘以充軍餉;民猶樂輸,國尤可立。即借資洋債,但令利權常保,將來亦不患不能償。此可恃者六。有此六可恃,明白易見。

  夫天下者,乃列祖、列宗艱難開創之天下,而歷代帝王所守以分中外之界限者也。今縱皇上屈意許和,得不念列祖、列宗在天之靈,坐視數萬里金甌無缺之皇圖受制於人,日以侵削;將來財賦既竭、險要既失,財窮民怨,雖有忠臣義士欲奮忠義以圖恢復,而尚何所藉手乎?夫和款荒謬至此,竊料皇上必不肯許;特慮為保全民命起見,俯如所請。臣民感皇上如天之恩,願不和而死、不願苟和而生!如得皇上奮不測之威,立伸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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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天下之人隕首赴難、赴湯蹈火所不敢辭,則何為不成、何事不立!如沈吟不斷,天下人進無所施其策、退祗自顧其身家,庶民解體,萬事瓦裂;後患不可勝言。

  舉人等惟有一死以報朝廷,誠不忍含垢偷生,目擊非常之變也。伏願皇上恕其狂愚,采其至計,斷而行之;天下幸甚!謹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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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南舉人任錫純等呈文

  具呈湖南舉人任錫純、曾廉、周先稷、曾熙、江宗漢、戴展誠、梁渙奎、朱先輝、馮由、曠經濤、謝南式、唐紹祁、李如松、陳龍光、鄧潤棠、廖漢章、蕭鶴祥、李振湘、沙上鑄、伍毓焜、程崇信、孫文昺、何維畯、李光寓、王章永、羅廷幹、曾榮炳、楊焯、曾聲騤、周廣、孫楷、郭振墉、章華、洪汝沖、楊昀、謝爾庸、張壽衡、莫重坤、李家熙、李元音、皇甫天保、危克濟、江西、李瑞清等,為聞和議將成,遺害久遠;謹呈管見,伏請代奏事。

  竊中國與外夷交涉以來,無不優容養奸,任其要挾。道光年間,林則徐斥英領事義律繳煙,聲威已震;而誤於琦善輩天津之撫。咸豐年間,僧格林沁獲夷酋巴夏禮,敵方喪膽;而誤於恒福輩天津之款。法、越之役,馮子材兜勦諒山,法人已受重創;而誤於李鴻章天津之約。國家元氣喪於庸人之手者,幾乎盡矣!洎日本擾我臺灣、滅我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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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我朝鮮,皆以李鴻章主持,任其凶狡,未予創懲;積侮之餘,遂釀去年六月舉兵內犯之變。當倭之未起也,駐高使臣已疊電告李鴻章矣;該臣不獨不先事豫防,反斥其誕妄。及難端既發,乃令私人棄去險要、磕破兵船;縱寇養奸,臣民共憤。日來傳聞和議將成,朝廷割地數千里、賠費二萬萬、通商四口、減稅三成、津威駐兵扼吾咽喉、前敵繳械翦吾羽翼;是何心哉?而忍出此!竊思立國,必先守險。今京師以遼東為肩背、以山左為咽喉、以高麗為藩籬、以臺閩為門戶,苟一處既失,則危急堪虞;若全畫與人,則勢難自保。何者?榆關為京都屏障,奉省一去,藩籬盡撤,防不勝防;古北、喜諸口,處處可入。此我覆明故轍,不可不憂!旅順、煙臺當吾孔道,南漕粟米恃此一線咽喉;威海駐兵,吾將坐困。況臨清、威海相隔匪遙,海上搆兵,敵人必以數千騎馳扼臨清;河運亦不足恃。朝鮮與直、東、江、浙四省僅隔小海,朝發夕至;敵既據為巢穴,東南糜爛,將不忍言。奉省為墟,朝鮮自無從過問。吉、黑二省雖未割棄,然其孔道皆在遼東;聲氣不通,朝夕難保。吉、黑既失,蒙古之勢益孤。蒙古失,不獨燕京、山右不能安枕,即長安窟宅亦難視為奧區。臺灣,為東南門戶;泰西之來者入新嘉坡巽他峽,即以此為要衝。雖香港、廣州可不收泊,而臺、閩則竟難飛過。臺灣一失,天津之駛犯者更難控制矣。臺灣、朝鮮,皆出日本間道;二地盡失,則制於人而不能制人。海上用兵,全在島嶼犄角。犯臺則閩救;臺當其前、閩擬其後;犯閩則臺救,閩接以正、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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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奇。去臺,則輔車失矣!況自京至廣,沿海數千里無一險可扼、一山可依;曠野平原,港四達。多設兵,則餉坐耗;少設兵,則寇無常。明於沿海置五十餘城,迨俞、戚奮興,始平倭孽;然東南民氣已騷然矣。故謂重祖宗之地者,猶隔膜之談;謂保財賦之源者,尚闊疏之見。要知此土一失,則中國數萬里危亡,跂足可待:此和而割地之可憂者也。

  至財用為立國之源,榷算為度支之本。今賠費既二萬萬,復減洋稅三成,重重虧損,伊於胡底!國家歲收合地丁、賦稅、雜項,全無荒歉所入,不過六、七千萬;即全以予敵,猶非數年不敷。而兵餉、海防、廉俸各項,從何措辦?況水旱凶荒、兵戈盜賊,其糜費者不可逆料;則中國永無償款日矣。且一國減稅,諸國必執「利益均沾」之說競以要我。洋稅大減,進款益虛;出項日多,入項日少。即曰可暫借洋債,而款鉅且重,何日能償?既不能償,必仍割地以清債累:是一舉而中國永無安全之時也。至欲悉索閭閻,則自通商以來,錢財透漏外洋,民生窮困;賦稅維正之供,尚多蒂欠。而欲以款仇資敵之費搜括殘黎,恐怨氣一騰,揭竿者紛紛,不可復遏。且倭人兵殘餉竭,故願暫為休息以坐敝中國。彼所負西人之債,每載入其國報中。今得我歲償數千萬,則彼益士飽馬騰、船堅利;而我兵饑將餒、器械凋敝。償彼之款一不應期,必率銳師加我;即令竭天下之財幣謹以奉之,無或失時。而彼財既足,彼氣益驕;能保不借端開釁乎?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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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所許,償與不償,皆必被兵;彼時中國益憊,不可支持,悔且何及!此和而傷財之可憂者也。

  中國通商以來,土貨日鈍,洋貨日行;錢財出洋者十七、八,民生凋困極矣。猶幸腹地或未通商,則土商販運,透漏尚少;或離口遠,則窮鄉僻壤,服御未多。今復添四口通商,更許其內地設立機器、製造等局;搜括幾,凋敝何堪!小民生計日窮,勢必摶刃相向,橫生枝節;何省無之!況重慶駐東南上游,宜昌以下皆有夷人,則當保此奧宅,為異日除賊根本!蘇、杭為財賦淵藪,吳淞而外既多商埔,尤當保茲陸海,為國家歲出餉源。苟漏脯填饑、開門揖盜,雖安旦夕,不久必斃!至於繳槍械、繳臺,則猶操刀授盜而求其緩頰、空山獨坐而求豺狼之無噬,能乎?不能,行見兵械甫繳,釁隙即生。彼兇狡性成,將不欲二萬萬之賠款而欲得六、七千萬之歲收,不欲數千里之膏腴而欲得二十三省之城邑;率彼兵甲,搗吾空虛。吾守備既去、羽翼既翦,無可如何!此尤和之召釁速禍之大可憂者也。

  竊揣議和者之意,必曰我以倉卒無備,見侮於倭;即今息事安民,將力圖自強為恢復計。夫恢復之事,必終出於戰。皇上試思之:未有有險可守、有塞可扼而不能戰,而割去險要而能戰者也;未有有餉可籌、有械可購而不能戰,而括盡財源而能戰者也;已練數月之兵不能戰,而異日再集之兵即能戰乎?揮之境外不能戰,而異日據吾心腹而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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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乎?既不能戰,仍出於和:今日之和局如此,異日仍堪設想耶?今日之和局不堪設想如此,異日不堪設想之和局安可得耶!夫天下者,天下之天下。昔日祖宗之制,凡有大政舉行,無不下廷臣議、下各督撫議;今如此大舉,割地數千里、賠款數萬萬,自宜詢謀僉同,博求善策。乃聞近日之議隱秘深密,不獨外人不得知之,即京朝官亦不得知之。夫朝廷所慮者,軍事之不振耳;不知軍事不患不振。從前威海、旅順失守,皆我退險讓敵,不戰而奔之故。至牛莊、海城之敗,李光久、魏光燾以四千新集之師當數萬方張之寇,血戰一晝夜,堅持不退,殺戮相當;尚非不能一戰者。比竊嘗詢悉近日從軍中來者,僉謂自平壤敗挫以來,無戰無潰奔之將,無戰不因潰退之軍以累及力戰之將;所以宋慶、聶士成忠勇敢戰,而迄無成功。此次牛莊之敗,又以吳大澂所部之劉樹元赴援不至之故。夫法不立,則令不行;戰而可逃,誰不逃者!為今之計,皇上宜首查逃走諸將,無論經議與否,概行立即正法,傳首九邊;則榆關、津口之兵,不戰自肅。榆關、津口之兵肅,而京城固若金湯矣。至唐景崧、劉永福之鎮臺灣,忠勇素孚,和衷共濟;李秉衡之撫山東,久垂清望,克篤忠貞。餘如前敵之依克唐阿、宋慶、李光久、魏光燾,榆關、天津之曹克忠、聶士成、余虎恩等,率皆忠義奮發:久在聖明洞鑒之中。皇上誠於此時嚴勵諸將,各分汛地,責以死守;不必分別湘、淮、奉、豫各軍,惟忠亮嚴明者即予之,貪鄙畏葸者即斥之、謀勇兼優者即進之、衰暮無能者即退之、殺敵致果者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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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臨陣退縮者即斬之、廉潔自愛者即賞之、剋扣軍饟者即鈔之、互相救援不分畛域者特記大功、各爭事權致誤全局者一皆梟首、心術可嘉而未免模稜兩可者宜急解其重權而置之轉運支用之列、才力過人而尚未竟其用者宜急授以大任以發其縱橫掃蕩之奇:所謂臨之以不測之威、待之以不次之賞。而皇上又於其時招徠賢才,不拘資格;廣開言路,破除忌諱:俾內外臣工欺偽者無所容其詐、阿附者無所貢其長。其京以內,復修城池、詰奸細、集粟米、儲子藥,彼雖欲襲我之間而無可襲;各直省悉編保甲、築臺堡、清賦稅、製軍器,彼雖欲攻我之瑕而無可攻。而我奉省大軍有此和夷之款,不患無御夷之用。火藥、器械隨時購運,兵丁口糧量予加增;密諭諸將嚴堵塞海口、毒水草,斷接濟,暫勿與戰。俟其困敝,奇兵四出,大舉深入,從而覆之。以此致敵,何敵不摧;以此圖功,何功不克!勿狃於洋人難御之成見也。道光中三元里義民之勝、光緒十一年諒山之勦,彼皆英、法悍兵,尚且屈服;況日本地小土瘠、賦重民怨,財力兵力遠遜西人!此次以逆犯順,尤為普天同憤;勿懾從前戰敗之難恃也。我朝征三藩、定西域、伐金川、殄教匪、除粵逆,無不先敗後勝;蓋戰敗而將之閱歷、兵之瑕疵見,人才以練而出、軍法以熟而巧。若一戰未勝,即聽人要挾;我皇上神武天生,必不如此!如魏光燾、李光久等師雖挫敗而血戰不退,經此大變,加之整頓,必能緩急可恃,立奏虜功。如其不然,則割險去衛,憊國疲民;英、法率士於西南,鄂羅拓疆於北境,中國欲求一息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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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乎?伏願皇上持之堅、斷之明、行之決,一意除倭,永絕和議;安危之機,在此一舉。

  舉人等草茅下士,何敢越分陳言。然食毛踐土,具有天良;當此時艱孔急之時,不敢不披瀝上陳,無任激切悚惶之至!謹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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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東舉人梁啟超等呈文

  具呈廣東舉人梁啟超、林纘統、麥葆元、陳維湘、賴際熙、麥孟華、王棟、張壽波、陳大照、陳景華、歐賡祥、趙熙光、王壽慈、陳禹疇、漆葆熙、左公海、劉士驥、譚鑣、關燮基、金俊基、張其鎮、林樹墉、梁昱墀、黎啟瑞、謝晉勳、吳功溥、招卓華、江慎中、莫壽彭、劉東瑚、何景濂、梁廣葉、柯郁菁、李遇昌、李卓凡、梁亦鴻、林鏡鎏、梁知鑑、李揚華、李萃英、陸壽昌、黃烜林、陳廷選、黃恩榮、關伯麟、謝榮熙、潘宗尹、周思鎬、黃心齡、江孔殷、龔其菶、潘志和、陳秉彝、招嘉招、羅桓熊、吳世泰、吳荃選、莫洳、鍾葆珩、黃穎、鍾錫璜、張階平、鍾錫玢、謝聘珍、潘耀焜、朱瑄、符仕龍、麥秩嚴、潘焱熊、黃嵩裴、梁朝杰、郭文修、羅葆祺、朱文格、吳台東、吳誦芬、梁兆獻、梁壽祺、潘藹吉、龍祝齡,為脅割臺地,啟法覬粵、廣東難保,請再訂和約,勿割臺灣以塞夷心而慰民望;呈請代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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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竊聞李鴻章奉使日本、和議已成,有割東三省沿邊及臺灣全省一事;天下聞之,未有不震動發憤、痛心疾首者也。而粵人猶用私憂過計,惴惴危慄,恐不自保。是用不敢避斧鉞之誅、犯冒越之罪,披瀝血誠,為我皇上陳之。

  夫日本興無名之師,稱兵犯順;此普天同憤者也。皇上軫念生靈塗炭,俯與款和;此不得已之苦衷,天下所共諒者也。然自道、咸以後,外夷啟釁,屢次款和,不過許其增口、豐其償幣而已;未聞有割地之舉。今遼邊失守,我師敗,未能恢復,無可如何;若臺灣全島為東南門戶,連地千里、山海峻險,其硝磺、樟腦、材木、米粟及煤、鐵五金之礦饒絕海外,西人計之,以為整頓可得五萬萬。其人民千餘萬眾,自聖祖仁皇帝開闢以來,涵濡煦覆,沐浴聖化;近二十年升為行省,耡啟山林、教化番眾,上勞廟謨、下縻巨帑,亦既漸有條理,炳焉與內地同風。豈可未聞敗失,遽甘棄捐!遠聞臺民聞有棄臺之說,莫不痛心號踴,回首面內,悲怨大呼,謂黔首千萬,莫非赤子,何忍一旦棄之夷狄;此誠天下所悲憫者也。皇上為之父母,聞其呼號,其忍終棄數千餘萬無辜之赤子乎?

  雖然,此猶以情理之常言之;苟事勢並迫,固有不得不權其宜者。然嘗考割地之舉,皆出困蹙之餘。漢、唐、元、明,百戰敗,未聞斯事。若石晉之割燕雲十六州,則出於酬德;宋時之割河北三鎮,則因破京師。以外國近事言之,同治十三年德之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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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兵數十萬,深入巴黎,下數十城,破其半境、圍其都城,百日食盡援絕,然後請和,乃割奧斯、鹿林兩郡地數百里;光緒五年俄之攻土,連兵數十萬,深入巴達坎山,破其君士但丁國都,為城下之盟,廢其君主,自與英、德、法、奧、意共柄其政,乃始割其黑海一隅。是皆國破君亡、勢窮力竭,萬無可已,乃始割區區之地;然而西人已大笑之矣。考之中國前事則如此,徵之外國近事則如彼。今日本用兵未至三隊,得地未敢深入。我師雖敗,而十八行省金甌尚完,猶然全盛、非極困蹙之時也。近者徵兵十萬,盈滿都畿,猶可一戰;未有沿海不擾、津沽不驚,都城晏然、市井如故,臺民熙熙、一矢未加,而遽以千餘里之巖疆、千餘萬之蒼黎與人者也!真千古所未聞、外國所無者也。或者曰:我器械乏絕、師徒不練,臺地不割、都城必驚,沿海被擾、臺亦終失;不如先割可以弭兵。不知苟戰而失,莫可如何!臺民之心,可以相諒。且及今血戰猶冀一勝,即再有敗,敵師所耗亦多;他邦效尤,不至太易。外國政由議院,最重民命,不易啟兵;近百年來彼洲小國如荷蘭、葡萄牙、比利時、嗹國猶能保全者,良由於此。若逆慮挫敗、震彼大言,稍為要挾,即為割千餘里之地;外夷知中國之易欺脅,則狡焉思啟,何國不來!中國雖大,何以給之?自啖其肉,不幾一日而盡乎?是外夷久存覬覦之心,而吾又以臺鼓舞之、誘召之也。風聞法人無端要索,欲得滇、粵之礦;彼自經營越南以來,生心滇、粵之地久矣。聞昔者主持攻越南花利者,昔曾游吾華,著有一書規取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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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以正月二十四日法百姓以花利取越功成,推為總統。彼日本小國猶可以空言得臺,況法之雄武冠絕歐洲、花利之狡黠夙有成謀哉!其索我滇、粵必矣。法既大獲,俄、英生心,俄請新疆、英索廣東;俄、英益強,吾震益甚。德、奧、意、日、葡、嗹之流以諸國得之之易,則必將陳兵境上,咸來要索。有一國之不與,皆日本也;都城必驚。若全給所求,則吾地已盡,何國之有!是吾割肉而自斃也。或曰:吾暫割而求自強,諸國何敢要索。不知吾即自強,倉卒不能奏功;而要索甚速,聯袂而來,安能待我十年教訓乎!故欲割臺以全內地、保都城,而地更瓦裂,都亦必驚;不割臺,則地或可保,都或不危。日人若因此敗和,吾大兵已集,激厲忠義,猶可為戰;眾志成城,敵人亦何敢遽行藐視乎!

  今聞法夷已將借端啟釁,舉人等顢顢下愚,私慮臺灣既割,滇、粵垂翦,即及廣東,誠不忍桑梓、身家將淪左衽;上之為國、下之為家,懷抱憤鬱,迫功呼號。伏乞皇上俯察民情,深計後患;保全疆土,毋啟戎心。嚴飭李鴻章訂正和款,勿割臺灣;不勝呼籲屏營之至!伏惟代奏!謹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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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蘇教職顧敦彝等呈文

  具呈江蘇大挑二等教職顧敦彝、候補教習許汝棻、舉人劉嘉斌、田毓璠、李慎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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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玉彬、趙臣傑、周召齊、徐秉璜、山東舉人夏廷相、劉兆庚、湖北舉人王鍾、袁尹孚、江西舉人張炳麟,為和不足恃、戰必有功,勿墮狡謀以貽後患,謹陳管見,呈懇代奏;恭祈聖鑒事。

  竊自上年五月倭人借高麗起釁以來,無理已極,占我藩服、擾我邊疆;此普天臣民無不切齒同恨,共望新招各軍訓練漸成、器械俱備,大伸撻伐,滅此朝食者也。乃近聞朝廷將遂其貪狡之謀,俯允和議;閭里驚傳,將信將疑,不勝駭異!僉謂新擬條約,其害有不可勝言者。有曰高麗為自主之國。倭人此舉,似乎大公;其實攘我藩封為其屬埠,比於琉球而已。夫高麗不能自振,猶常首鼠兩端,以致肇成倭釁;此等藩服,棄之誠不足惜。然祖宗庇之已久,今一旦棄之,慮肘腋之間反成仇敵:此不可者一也。有曰割予全臺。無論臺壤膏腴,冠乎各省;倭人得之,立可富強。而臺民素號忠義,必不甘心服從於倭;倭知不能制伏,必欲朝廷脅臺民以從之。否則,強徒而讓之,是民不背國家而國家自棄其民;天下百姓聞之,其謂之何!誠恐民心不免疑渙:此不可者也。有曰割遼陽以南。夫遼陽為祖宗龍興之基,必不可予人以尺寸,而使異類實逼,震驚陵寢。何況既據其南,安能禁其不竊發以奪其北;如去年乘我不防,轟燬「高陞」船之故智。且將吉林、黑龍江隔斷,使我不能一氣聯屬,保無他國竊窺猝發以攘踞之者:此不可者三也。有曰賠款二萬萬。查外洋兩國相爭,迨至就和,償費亦必視其所用軍費之數稍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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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酬之,贖還所失之地;故曰「賠」也。倭自去年開釁以來,未及一載,曾用軍費二萬萬乎?恐二千萬猶不及也!今已失之地未還,未失之地復割;又故奢索其數。是有意困我,使我不可復支:此不可者四也。有曰倭人在內地設立機器局,改造中國土貨並無限制。是欲盡奪中國民間之利,潛移我民以就彼,尤其居心之最叵測者:此不可者五也。有曰我前敵諸軍繳臺、繳鎗械。彼當和議初成,或者不即敗盟;設有他侮,我國家將何以備之?此不可者六也。有曰天津、威海駐兵。是斷南北之津、扼京師之吭,即不啻割我畿輔以東之地,而易其名曰「駐兵」。我京師重地,更何恃以為屏蔽?此不可者七也。有曰倭人在內地貿易,減改稅則。是直欲攬我政權,不啻舉中國而共之也:此不可者八也。凡所傳聞種種,令人駭異;甚或不止於此。查萬國公法:凡兩國議和,設有大不利於一國將致其衰弱滅亡者,本許更易。倭人今所要挾,皆欲衰我、弱我;彼二十年來力效西法,豈未閱萬國公法哉!而竟以此嘗我,是直藐視我中國無人,或竟墮其狡謀為徼幸計耳!豈知我通國凡賤無不窺之,舉朝臣子亦早知之,皇上更早明察之;而或不能不隱忍俯允者,蓋以不允則不和,不和則必戰、戰則自去歲以來潰敗多而勝伏少,恐不足恃耳。而正不然!職等或生長海疆、或遊佐戎幕,於中外形勢,竊嘗留心研究;請以實見實聞、共見共聞之情形,為我皇上略陳之。

  自牙山失事以來,邊疆險要節次不守,似乎戰不足恃;其實非彼強而我弱也,非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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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利器而我無精械也,皆由將士不用命所致耳。將士亦非不能用命也,其觀望效尤、知畏賊鋒而不知畏國法,皆平壤一潰倡之也。夫葉志超、衛汝貴、黃仕林、趙懷業之流,本係無賴小人;值時方多故,濫竊軍符,酣豢於驕奢淫佚者一、二十年。其貪庸僨事,久在聖明洞鑒之中,無待瀆陳。即平壤潰後言之,宋慶一軍,其由旅順帶往,完善精銳者實止數營而已;雖歸其統率節制者不下數十營,而或以淮、豫畛域暗為掣時,或收合殘敗、未定驚魂,概難得其死力,猶能東奔西馳,維持數月。待其新軍練齊,必能使之大創:此可戰者一也。依克唐阿、長順各軍,初亦頗形畏葸,繼因疊次與戰,漸窺其伎倆不過爾爾,皆能振厲自強,具同仇敵愾之氣;可知將材愈戰愈出:此可戰者二也。聶士成守摩天嶺,統帶雖有十數營,半屬平壤殘卒,可助聲威、不堪應敵;僅以後招之小隊數百人及蘆防馬隊兩哨,多設方略,即能屢挫賊鋒。若彼時所招十營,訓練已熟、器械已備,何難與賊大戰,規取鳳凰等城。同一倭賊,豈圍平壤則強而犯大高嶺則弱哉!此可戰者三也。用兵之道,畏葸者固敗,輕率而不知審時度勢者亦敗;吳大澂之潰,可為炯戒。魏光燾、陳湜等皆湘軍有名宿將,自出關以來慎重而不敢輕戰者,亦以訓練未熟、器具未備;且南人畏寒,俟天氣大和而後動耳。休息稍久,必能復振:此可戰者四也。此關外之可恃者。至關內各軍,如聶士成所部馬金敘、馮義和、徐照德、夏海門、尹德勝等,或在成歡、或在前敵,皆已實見其能血戰者;卞長勝、姚良才、劉守琦皆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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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宿將,謀勇兼優者。孔慶塘則係武備學堂諸生中之翹楚,深沈勇敢、熟於西法,望而知為將才。如孔慶塘、卞長勝、姚良才、馮義和者,即令統帶一、二十營自成一軍,亦足勝任。而吳宏洛猶為出色宿將,現已為分統,駐紮新河:此可戰者五也。曹克忠新軍亦經訓練數月,器具亦皆完備;聞其部伍整齊,將弁亦多勇敢:此可戰者六也。署大沽協羅榮光本屬驍將,自北洋告警,即夜宿臺、躬為警備,津沽恃為長城。署天津鎮吳殿元,老成鎮靜、有識有膽,為天津紳民所信服;惜第有寥寥制兵,不足制勝。若撥與數營,令與曹克忠、羅榮光成犄角之勢,不獨津、沽萬無可慮,並歧口亦可鞏固:此可戰者七也。天津以西,董福祥一軍最著聲望,足資保障;設飭赴前敵,必見奇功:此可戰者八也。職等見聞有限,而親見親聞、眾口交推者已可得戰將如許;誰謂無可用之將哉?有可用之將,即有可用之兵;兵隨將變者也。或謂沿海廣矣,倭隨地可逞;恐我防不勝防。不知彼全軍祗有數萬,分地多則兵愈寡;正可伺其瑕而乘之也。何況山東、江、浙、閩、廣海濱地勢迥殊,有能入、有不能入;但使京畿鞏固,蹙賊他犯,各省皆有準備、皆有良將、皆有忠義之民,何足慮哉!且第能仿照國初制海寇鄭成功之法,堅壁清野,令海濱大戶量地內徙以避之,不必與戰;相持半年、一年,彼兵疲餉絀,無可借貸、無可接濟,必將自困自斃矣!觀其所擾之地俱在沿海,不敢深入陸地;賊非難辦,亦概可知己。然良將固不乏人,而劣將之不足恃者亦復不少。職等一介書生,未便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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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朝廷耳目甚廣,若輩彌縫雖巧,豈能欺飾聖明!今但訪其怯懦、貪污、鑽營、猥鄙者而急去之,其不漁色愛財、不畏擇敵者而重任之,嚴退後之誅使懾於國法而惜命之念輕、懸不次之賞使歆於榮名而殺賊之志奮,將見將無不用命、士亦無不用命;立時旌旗變色、氣勢百倍,不必費餉二萬萬而敵已伏矣。夫平壤未潰以前,是有兵有械,而主將不能用也;平壤既潰以後,是兵械皆缺,而統師者不能展其力也。今則新軍招調已集、器械購造已齊,轉敗為功,正在今日;而委曲以就無限後患之和議,豈不重可惜哉!

  職等草茅下士,何敢妄談國是。第自祖宗以來食毛踐土,垂三百年;孰無血氣?孰無心知?聞倭賊要挾之端一至於此,實不勝其憤懣!我皇上如天之量不棄芻蕘,戔戔狂言,或資聖擇;用敢冒死上陳。為此,呈懇代奏。謹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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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川舉人林期圻等呈文

  具呈四川舉人林朝圻、林朝澤、曾沛霖、劉彝、伍廷楨、陳倬、冷春膏、胡榮鑑、余良遇、賈鴻基、廖映旭等,謹呈為懇請據呈具奏事。

  竊維倭人畔盟啟釁,淩我東藩,至甚無禮也、至大不敬也、至無上下也,為天下患至無已也。我皇上赫然震怒,下詔東征;薄海臣民,誰不當枕戈擐甲以紓國家之難!顧乃統兵大員,始而失平壤,繼而失旅順、威海以及金、復、海、蓋、營口、牛莊諸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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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驚陵寢,致令我皇上宵旰不安。無知臣僚,或歸咎於用兵,附和和議之說;不惜舉祖宗數百年櫛風沐雨之臺灣、遼右以畀倭人,更附益以銀二萬萬兩,毀我臺、銷我軍械,奪我自主之利權。從古敵國之禍,未有若斯之甚也!舉人兄弟恭應甲午恩科會試,下第留京,目擊時艱。心欲痛呈,懼涉位卑言高之罪;欲不痛陳,恐負二百餘年食毛踐土之恩。竊敢條其利害,懇代為陳之!

  舉人竊維今日事勢,惟有以守為戰而已;割地以和,最不可也。前日平壤諸敗績,蓋軍令不明、賞罰不申、老將不汰、各營將領復從而剋扣之,而又統帥太多、軍力不厚,是以一潰至此;非用兵之過也。彼北洋大臣身膺重責,歲糜金錢數百萬,訓練無方,徒藉防邊之名挾制中朝。海軍沈沒,又不能慷慨誓師,仰報朝庭;而復堅執和議,以誤大局。在廷樞臣,竟不能以去就、死生爭之;方諸宋臣李、宗、韓、岳,能無愧顏!舉人竊按天下地圖,十倍於倭;料度士卒,十倍於倭,其間原不乏忠義之士。使果統帥得人,並力東征,取倭有餘;何甘受制如斯!夫制人之與受制於人也,其榮辱得失之機,諸大臣豈不能辨!度其議和之心,不過全身家、保妻子,欲以其難委諸後人,使國家獨蒙倭患而已不與其憂;故日夜務以倭勢恐喝皇上,以求割地。獨不思今日割臺灣、遼右矣,進則兩廣、浙、閩、關東、京畿矣;異日倭人無厭,將誰割乎?外國效尤,將誰應乎?是終肇釁也。釁肇而有所割以應之,是自弱之術也;釁肇而無所割以應之,乃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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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召豪傑為戰守計,誰復肯應之者!此隳天下之心、啟外洋之禍,甚不可也。袒和議者,曰『吾暫割地以和,而內修我甲兵』;此尤飾說也。祖宗百戰而得之地,百姓歸心,塞險據要;倭雖善攻,未必能取。我雖不能守,亦不致失數千里。今乃坐而割地,使倭勢日張,吾地日蹙、精銳士馬日愈損耗,後將不可為國矣!內修安在乎?且以今日完善之天下尚不能自主,遣使乞和;倭人知我內怯,百計要求,銷我兵械、毀我臺、分我釐稅,能保十年無事乎?不保十年,是以益強之倭而割愈弱之中國,其計固不止矣!況軍與之後繼以悉索,內帑已空,必迫而加田賦、稅間架、重關稅、裁祿賜,一切弊政將見於今日。竊恐海內騷然,民變滋起,藉口臺灣、遼右之民不為中國愛惜;此種情形,胡堪設想!是割一臺灣、遼右,愈以疑天下而召內亂;何國之能安乎?設更進而變易我制度、位置我臣僚,皇上將何術以御之?

  夫自古邊患,不過曰形、曰聲,要我以厚賂,使中國愈貧、彼國愈富;而常不肯輕戰,致失和好、絕重賄。若我今日志在必戰,勝有賞、敗有誅,軍令肅然;以和議之財養士馬、以議割之地封功臣、以已失之土購勇士,天下必有不世之才起而應募,孰與割地自敝之為愈也!且倭亦甚疲矣,借洋款、購器械;相持一年,亦非得已。我縱欲息事安民,亦當激揚士氣,一戰勝之、再戰擒之,使彼乞和;然後不得操我緩急之權,可要諸久遠。今奈何以倭人之力攻其所不能取,倦而聽我之和;我又以其力之所不能攻而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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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不惜助倭以自削!陳軫曰:『天下為秦相割,秦曾不出刀;天下為秦相烹,秦曾不出薪:何秦之智而山東之愚』!此可為今日太息痛哭者矣。以舉人言之,方今皇上有英武敢為之志、奮發雪恥之心而不得其人,國勢日以蹙、政事日以靡,將帥矜驕、士卒頹弱,人民疲敝、府庫空虛,卒使天討不伸,至於割地請和,一切聽其要挾;則群臣誤皇上之故也!方今能言之輩,至眾多也;其指陳政事,明於上下、達於體制,敢以天下自任者幾人?平居無事,小廉曲謹亦可委任;一旦臨以兵革,則手足無措、生死攖心,計欲奉身以退,以天下之安危委之皇上,將焉用彼相!孟子曰:『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恒以為國之不幸』。今幸天心仁愛,警以倭人。倘悟和議之不可立國,收回成約,大彰撻伐,退不肖、進賢才、納忠諫、破資格、除忌諱、修軍政、變士風、裕邦財、寬民力、改弊政、省冗官、一號令、信賞罰、作士氣、擇督撫、選監司、嚴防守、飭邊臣、絕使軺,有進和議者誅、有言割地者殺:此自治自強之謀,國家累數百年可無事也。如此,則足以奉安列聖之陵寢,仰體皇太后奉承先帝保疆土、育元元之心。

  為此,應請據呈具奏,天下幸甚!謹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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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閣侍讀學士貴賢奏倭夷和款貽害無窮亟須集議以冀挽回摺(四月初六日)

  內閣侍讀學士奴才貴賢跪奏:為倭夷和款貽害無窮,亟須集議以冀挽回而弭禍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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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維倭人肇,朝廷不得已而用兵,命將出師,兵力不可謂不厚、餉糈不可謂不足及船械軍火不可謂不精;乃何以聞風潰遁,一敗塗地,舉國家三十年之心力、億千萬之金錢所置之船械軍火盡輸之敵人!而尤復捏報勝仗,甚或徒託空言,欺君父而長寇仇!統兵諸將帥,皆受國厚恩;何竟忍而出此也!方今喪師失地、舍戰言和,固知我皇上必有大不安於中者。惟和議亦息事安民之道,倘事果得息、民果即安,未始非保邦至計。乃以觀今日之和局,殊有大不然者在也。如現議允許兵費至二萬萬、界務至於攻取之地聽其佔踞、商務至於重修條約;外洋利益均霑盡矣,中國利源均失盡矣!國家歲入之數,盡所有以作賠償,十年猶虞不足;再加以倭人條約所索內地碼頭並聽其以機器製造,則土貨悉化為洋貨、華商盡併入洋商,一轉移間各省釐金胥歸烏有。異時雖欲練兵自強,烏可得耶!至遼水以南劃歸倭界,則陪都孤立,偪近三陵;將來之事,誠有不敢設想者。旅順、大連灣、牛莊、營口一棄,則渤海地利全失,津、沽、北塘儼同唇亡之齒;海上運道盡屬敵人,不知朝廷何以處此!至臺灣之割,萬一百姓橫生枝節,將勦之耶、抑聽之耶?若果勦之,是為倭人之逼索,戕中國之百姓,宇內誰不寒心!若竟聽之,倭人必另索償地,又將何以應之?此不可不熟思而審處者也。

  夫戰敗而賠兵費,雖公法所通行;若賠費而兼割地、且於攻戰之地又不退還,並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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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預內地之商務、稅務,雖普之虐法尚不至此,惟英於緬甸、法於越南有之耳。然二國之淪陷,實基於此。彼以緬、越待我,我遂以緬、越自甘;朝廷何負於諸大臣、諸大臣即忍以緬、越之臣自居,其忍以緬、越之君待皇上耶!在諸臣不過顧惜身家,為此苟且圖存之計;不知希苟安於旦夕、不顧遺後患於將來,是厝火積薪之舉、止渴飲鴆之為,傎亦甚矣!

  現在風聞俄、法諸國有暫緩畫約之請,此正與我以轉圜之機;若果藉詞睦鄰、改約另議,倭人雖狡,必不敢開罪諸強國。苟能挽回一、二,未始非宗廟社稷之福!蓋與其忍恥於敵國,何如藉重於友邦;或亦兩害相形,取其輕者之意也。伏乞飭下廷臣通盤籌議,俾廣益思而免貽悔!是否有當?謹披瀝直陳,奴才不勝屏營待命之至!伏乞皇上聖鑒。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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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道監察御史鍾德祥奏和議要挾不堪請力闢邪說進用忠勁雄略之臣亟起

    補救摺(四月初六日)

  江南道監察御史臣鍾德祥跪奏:為傳聞和議為倭夷把持要挾,至於不堪;倘誤從之,將不可以為國。應請旨斷然力闢奸僥傾邪之說,進用忠勁雄略之臣,亟起而共持此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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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挽回之局;恭摺仰祈聖鑒事。竊自李鴻章奉命前赴日本,即奏調其子李經方暨馬建忠等隨行,已隱挾一「償費、割地為苟免之計」以去;所謂「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者也。今果有賠償兵費二萬萬之說,有割臺灣、遼南之說,有勒繳軍械及駐倭兵、內地碼頭以機器製造不納關稅之說,外間僉謂李鴻章父子業與倭人定議立約,樞臣翕然為之內應,李鴻章有德色、樞臣亦遂開顏也;直待皇上御押,即行成耳。果爾,安得為議和,是降我也!考之中夏洎泰西列國自開戰局相勝負以來,未有此辱。

  李鴻章與機近諸臣忍心害理而議卒出此,殆謂可苟紓目睫之禍也;臣則以為脫此議行,不特損威傷重,直推納一全盛之中國以趨於削弱亂亡而已矣。臣請得遂陳其利害之說。棄金州、旅順,則扼畿輔之吭,而威海、津、沽皆為倭制矣。棄臺灣,則遙斷南洋右臂,而廈門、南澳當兵衝矣。北溟、南海皆吾奧區之使倭據之,是如騎項而曳之股,其顛而撲我也,直反覆手間事矣:此割地之害也。兵費之說,年來皆已視為常例,不以賠償為何恥。然總計中國釐稅所入,歲不過三、四千萬;今率應二萬萬之償款,舉海內掃地而供,擬就使十年悉索,尚不足以相當;苟曰圖存,尚謂有策乎?此償費之害也。且割地、償費成和之後,李鴻章必自詡於國家有再造之功,李經方益可恃島虜為負隅之勢,有功則必償、有勢則益張,此大歸也;將來破格推恩,錄李鴻章、李經方等,遂復使其父若子持權假威、指嗾樞要以肆所欲為,臣恐狼子野心翦為亂賊,非大法所能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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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也。臣豈不知語無顧忌,必為人所仇嫉;抑何以必預言及此也?請為皇上述唐、宋之已事。唐僖宗、昭宗之時,國政已衰矣,顧名義猶在,效忠有人;使不以奸臣為忠、不以賊臣為可倚,亦何至蒙塵出走也!奸賊而據、權重其君,識不能辨;故當日淪胥相及,浸以不救。宋徽宗、欽宗之時,勤王兵來、將相夾輔,金人已將卷甲北走;使不狎信邪辟、棄置忠讜,又何至不得已而親赴敵營,以至蒼皇無主,迄無可為!此皆終古炯鑒,彰灼若前日事者也。夫內無鯁輔,則必有與賊禍之外臣狼狽欺罔,而害中於國家矣;此非深隱難料度之事也。如今日縱意肆志以割地、償費內削中國,倘猶謂之有功,即李經方亦可以驟起而執大柄;彼其處心積慮與倭夷久相沆瀣,貫注浸入骨髓,與國朝特貌合耳。就使之即真全權大臣,適傅之翼也;固必不感激圖報,不待智者而知。倘樞臣懵騰,苟如其議而趣和,是以奸臣為忠、以賊臣為可倚也;浸假倭人因緣,既和交錯畿輔歲月之間,竊竊焉群遊於輦轂之下,彼奸臣、賊臣者不難以外人嚮面慕內為飾詞,而潛引以疽附。萬一有之,試問及此倉猝時,孰為李綱守、宗澤戰,使必不至有馬驚銜橛之變端也?臣故曰割地、償費,其後患正長也;此議必不可用,其心亦不可信。

  幸及今議訂於下、尚猶待命於上之頃,敢籲請皇上據理法而斥之,立予倭絕;絕之,則戰耳矣。夫處此時勢而言戰,或將疑而駁詰臣,以謂既屢戰屢敗而猶以戰請,是以國為孤注也。持和之說,不過如此。臣則以為不然。前敵之敗,非戰而敗,實不戰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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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以走為敗耳。其故實坐李鴻章之本不欲戰,已渙散頹墮淮軍之戰心。加之臨戰禁格,不使抗敵以當其衝;又北洋所發槍、藥子,內多和以泥蠟不可用;又各營軍將無不剋扣勇丁糧食、衣裝之錢,又所至無不騷擾淫掠:以此自敗,未嘗敗於戰也。未嘗敗於戰而齘相覷覷,遂以戰為諱,獨謂和為得策,即割地、償費而甘心。此何異無病而飲鴆、畏溺而自投於河,可哀孰甚焉!然則皇上必欲求宗廟社稷安、皇太后亦安,非力斥邪議而決戰大創夷醜,必不可和。夫謀戰決勝,亦無他謬巧也;在得將帥抱忠義、憑戴國威,各矢糜碎、剋期誓師,氣已勝矣。自上年兵興以來,悉未得如此人,屬以疆場之任也。臣是以忘其卑微孤愚,披陳敢戰之策至六、七奏,闐然迄不得旨而猶不自己,致大官要人轉相傳譏誚臣,而今乃以割償為高算也。臣之戇執必戰,其遂宜為賣國者譏誚耶!然諸臣內外勾結以挾持朝局,使及土崩瓦解之禍,臣必不服;不獨臣不服,普天極地之人士皆不服。至如諸行省督、撫、提、鎮抱持忠憤氣義,必不乏人,此不能俯首不爭者也;蓋必與臣同不服。皇上何不俯察臣言而內斷於聖衷,赫怒發詔,合天下之力、起彪武之士而新將帥之節,開關延敵,數戰而破其所謂快槍者;然後請旨詰問李鴻章等:夷戰果復有何長技也?夫楚勇以徒步搏戰,倡天下之勇敢;今其氣雖漸衰散--淮、皖尤甚,然尚可精擇為用也。至若兩粵驍傑,蟠鬱嶺表;其偏霸材武久未發洩,而疾視夷虜,恨之尤深。蓋天性多顓顓愚忠,未鑿削以亡也。臣故曰:即格亦可恃以破倭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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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所慮者,割地、償費之說,樞臣膠固於內,牢不可破;則李鴻章之焰益熾,恐朝廷竟將熟視而不能拂違其黨同之眾喙。皇上即明知為非策,而亦無如何。言官之言,久同故牘;尚何冀萬一仰邀聖聽也。然而此危急存亡之秋也,唐僖、昭之所以播越,宋徽、欽之所以不返,初亦緣誤信如李鴻章及今樞臣者之昏庸邪蔽二、三人耳,遂能傾其以與仇賊,為讀史者所追痛。如臣所持,其說悉與割地、償費大相齟齬,顧可以轉敗而為勝、易危而為安;孰利孰害、何去何從?惟皇上能自主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今日是也;非臣所敢妄測矣。

  抑又聞之:臺灣之民甫得割棄之耗,諸不逞黨類即以聚眾而叛,且聞戕殺官吏矣。遼南多馬賊及打牲悍族,果割金、旅等處而棄之,必可翹足而待煽亂之起;今特尚畏法耳。和議一倡,四方洶洶;倘誤允行,禍如發矢!臣憤迫呼籲,言無裁擇;待命之至,待罪之至!伏乞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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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西巡撫張聯桂來電(四月初六日到)

  謹請代奏事。竊聞款議予地、給費及聯合戰守等款,未知確否?就此而論,要盟難許,宜策萬全。伏念朝廷委曲遷就,原欲安京師而奠民生;第寸土尺地皆列聖遺留,何可與人!況遼河密邇陵寢,旅順、威海為大沽門戶;臺灣地富民強,為沿海七省屏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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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防海所必爭。縱忍棄其地,安忍棄其民!設民不從,釁端立起。兵費過鉅,罄庫帑則國用立困、竭民財則人心易離、借國債虧空難補;立待之款,猝何能集?分交之款,籌更何從?倭最狡詐,未得地與費不退兵,則我防勇不能撤、軍餉不能裁;既得地與費,財多膽壯,難保不立渝盟。是欲保安京師,竊恐轉增危迫!加以我因款而撤兵,內憂散勇、外逼強鄰,其患更深於今日。至於聯合戰守,遇倭有事,助以餉則不值、助以兵則人將舍倭而圖我;倘我有事,倭明相助而暗相襲,何以御之?凡此,皆至危之端,非至安之計也。自倭肇釁已十閱月,勝敗原屬無常;即使持以三年,未必遼東、全臺悉為彼有,軍餉之費未必遽用二萬萬兩。我朝地大物博,數倍於倭;果與相持,彼必先困。若遂其欲,不惟倭寇貪得無厭,將恐他人尤而效之,從茲海疆盡撤藩籬,其害有不可勝言者。前此一面用兵、一面議和,兩說並行,致生觀望。迨至今日,與其以地與費暫弭敵患,何如堅持定見,以不得不戰之故布告天下。陸軍,則嚴飭帶兵諸臣戮力從事,責成統帥以一事權;水師,則向德國租船械、借將兵,定餉犒之數,使之效命,以杜倭海上往來之師。有用命者懸以不次之賞,不用命者臨以不測之威;薄海臣民、前敵將士,豈無忠義憤發、為國出力之人!安危之機,在此一舉。要挾之盟,似宜力折。事關大局,不敢避出位之嫌;區區下忱,繕摺奏陳。恐致遲延,謹撮要馳電,未達萬一。敬祈代奏,不勝遑恐迫切待命之至!張聯桂謹肅。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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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臺灣巡撫唐景崧來電(四月初六日到)

  密。臺民憤恨,必不服倭;不待去官撤勇,變亂立起。聞三國阻約,人心稍定。現距批約之期不遠,如無轉機,乞速密示,以便籌畫!景崧。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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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寄北洋大臣李鴻章上諭(四月初六日)

  軍機大臣字寄北洋大臣李: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六日,奉上諭:『三國勸阻之議,許景澄電稱:外部允催日本駐使於批准定期之前,定一日期限;倭確覆,迄今未到。詢以可否由中國徑告日本「三國勸暫緩批准」之意,外部以為未可。囑以尚未查清,權詞答覆。現在為期更促,為我自計,似究以明告日本為妥;三國諒亦不能藉口。著李鴻章即行妥籌覆奏。昨因臺民具呈援公法兩條,謂民不順從不得視為易主;電諭李鴻章詳籌挽回辦法。不意日來電線忽斷,特飭照錄馳遞;著一併奏覆。將此由六百里諭令知之。欽此』。遵旨寄信前來。

                    (--以上見原書卷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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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東巡撫李秉衡奏和議要挾過甚萬難曲從摺(四月初七日到)

  降二級留任、又降二級留任山東巡撫臣李秉衡跪奏:為和議要挾過甚,萬難曲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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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瀝愚忱,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臣前以「和議將成、條約尚須斟酌」,於三月二十三、二十五等日先後電摺奏陳在案。近聞李鴻章已回天津,和款展於四月十四日換約;條款內有割臺、澎及奉天遼河以南地,並賠兵費二萬萬兩,南北兩京、蘇州、杭州、重慶、沙市等處通商,暨倭駐兵威海、每年付餉五十萬各條。此事尚未明奉諭旨,以臣所聞亦前後小有歧異。軍國大計,朝廷自有權衡,臣何敢嘵嘵上瀆。惟彼族要挾過甚,事事曲從,即無以為國。外間微聞此議,食毛踐土之倫無不切齒憤恨;臣受恩深重,若徒隱忍緘默,實覺辜恩負職,清夜難安。謹干冒斧鑕,敬再為我皇上陳之。

  遼河以南,自牛莊沿海至蓋平、復州、金州、旅順轉而東至鳳皇城、鴨綠江,皆海防形勝之地,為京師左輔;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倭夷貪很成性,引而納之肘腋之地,而欲虎之無噬、蛇之無螫也,得乎?臺灣為東南藩蔽,無論要害一失,沿邊各省不能安枕;且其地入版圖者數百年,物產豐饒、戶口蕃息,士農工商各安其所;一旦使之棄祖宗富饒之舊業,責令遷徙,必至流離失所,怨讟繁興。誰非朝廷之赤子,而忍令罹此荼毒乎?況安土重遷,人之恒情;設有憑恃形勢、鋌而走險以與倭相抗者,將遏其義憤,強令臣服於倭乎?抑責其負固不服,而加之罪乎?不然,倭又將與我為難也。我朝深仁厚澤,無論如何為難,斷不加賦;賠款二萬萬,非借洋債不可。照臺灣成案以八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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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息計之,歲需息銀一千六百萬兩;息無所出,又將借本銀以還息銀。從前以海關抵償,故取攜甚便;設海關不敷坐扣,則借款未必可得,將取盈於丁賦,舉中國有限之脂膏盡以供其盤剝。即此一端,國勢已不可支。況款議若此,則害切剝膚!各處防營仍不能撤,兵餉又從何出?國家歲入有常,安得有無窮之財力以塞此漏卮哉!金陵、蘇州、杭州、重慶、沙市,向未准各國立通商口岸;京師重地,更非外省可比。若倭人一開此端,則各國條約向有「一律照辦」之語,將接踵而至,利權盡為所攬。況禁近之地,彼族包藏禍心,設有倉猝不備之虞,其患何堪設想!夫中國之亟亟求和者,欲苟圖旦夕之安耳。聞倭自興兵以來,借國債至一萬五千萬元,財力困窮,人民愁苦;不過強力僨興,外實內虛。於此時而自謂戰不能勝,償之以鉅款、賂之以土地;割遼河而北洋為所據、割臺灣而南洋為所據,復駐兵威海以扼中權之要:是倒持太阿之柄以授人,而使之厚其力以圖我。即欲求旦夕之安,不可得矣!

  方今泰西各國眈眈環向,俄人虎視於西北,英、法狼顧於西南,皆視我與倭之事以為進退;如此次曲徇其欲,數年之內,俄必索我天山南北及吉林、黑龍江兩省,英必索我前後藏地,英與俄必爭索我烏梁海,法必索我雲南、廣西邊地。禍變之興,殆不旋踵。歷觀往代割地和親、卑禮厚幣,偷安未久,覆亡隨之;史冊所垂,可為殷鑒。

  伏望我皇上赫然震怒,立絕和議;布告天下臣民並各和好與國,聲其欺侮要挾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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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萬國所不容、神人所共憤。以償兵費之款養戰士,嚴敕各將帥、督撫效死一戰;半年之內,倭必不支。即令戰而不勝,亦斷不能於從前失地外,再失數千里疆土。況天威震疊,薄海同仇;果萬眾一心,未有戰而不勝之理!必待彼勢絀求和,然後定約;則我國家威稜遐暢,自不敢肆其憑陵矣。

  臣憂憤迫切,謹披肝瀝膽,昧死瀆陳;不勝悚懼屏營之至!謹專摺由驛馳奏,伏乞皇上聖鑒訓示,立賜睿斷施行!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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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吏部代遞郎中延熙等呈文摺(四月初七日)

  大學士管理吏部事務臣張之萬等跪奏:為據情代奏,仰祈聖鑒事。

  竊據臣部文選司郎中延熙、李紹芬等以「和議宜籌全局」呈請代奏等因,臣等公同閱看,事關軍務,不敢壅於上聞;謹將原呈封固,恭呈御覽。伏乞皇上聖鑒!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七日,大學士管理吏部事務臣張之萬、協辦大學士吏部尚書臣宗室麟書、協辦大學士吏部尚書臣徐桐(入闈)、署吏部尚書臣翁同龢、降二級留任降一級留任吏部左侍郎臣崇光、吏部左侍郎臣徐用儀、吏部右侍郎臣長萃、吏部右侍郎臣廖壽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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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中延熙等呈文

  吏部文選司郎中延熙、李紹芬等,為呈請代奏和議宜籌全局,仰祈聖鑒事。

  竊自倭奴犯順,諸將失律;朝廷不忍塗炭生靈,委曲言和誠亦萬不得已。顧不得已而言和,亦謂目前聊可相安、將來徐圖自立耳。近日傳聞大學士李鴻章與倭奴議和,有割全臺及遼陽以南一條,有威海暫許住兵、歲助兵費一條,有賠款二萬萬兩一條;其餘傳說不一。即此三條,能保目前可以相安、將來可以自立乎?無論遼陽為國家根本,譬之樹木,既掘其根,枝葉斷難復茂;即以臺論,聞臺民忠義奮勇,誓不從敵。若果不從,朝廷將用兵取臺以予倭乎?抑任倭奴自取乎?用兵取臺以予倭,臺民何辜,當為朝廷所不忍也;任倭奴自取,是直驅孝子順孫以供寇讎之吞噬也。倭奴取臺而即得臺,猶可謂臺民自罹於慘苦也;倭奴取臺而不得臺,必仍以兵事責言於我,是欲罷兵而兵終不得罷也。自各國通商以來,天下形勢在於海面;威海、旅順,天生險隘以保衛京畿;此北洋大門戶也。守威海、旅順,則天津無虞;天津無虞,則京畿可以安帖。今旅順既失而不還、威海又許其住兵,全海形勢皆失,北洋即為自強之計,亦屬無地自容;一言不合,彼將憤兵相加,要挾何有底止!且倭奴狡詐百出,若賠款交清之後彼仍久據不歸,爾時又何能復以兵力相爭,驅之使去!天下財力止有此數,國家歲入七千餘萬,每歲用且不敷。今以二萬萬資倭奴,彼將日益強大;我竭天下脂膏,十餘年不能了此款項,又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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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處再籌巨款以為制器、練軍之用?是此三條,為目前計,既難以相安;為將來計,亦無以自立。此固宜熟思審處,不可輕聽恫喝之辭以自誤也。

  竊觀倭奴伎倆,殆有所止。彼所擾皆沿海地方,不敢深入旱地也;遼陽打牲手鎗法靈便,彼一有所損,則委而不攻也。其國貧而債重,將取償於此一戰;聞其議院,頗有離心。我若堅持數月,彼將不能自了。為今之計,惟有速籌急來緩受之法。樞臣目擊時艱、身當重任,胸中自有成算;但得在廷諸臣不以身家繫念,無復假持重之言為自衛之計,必能計出萬全。方今天下全勢、人心固結、腹地完善,尚不至束手無策也。倘朝廷計議已定,然後明降諭旨以定人心、申明紀律以作士氣、招集流亡以壯軍威,目前能戰之將若宋慶、聶士成、董福祥、馬玉崑、李光久、依克唐阿、劉永福,能戰之帥若張之洞、李秉衡、唐景崧,皆義切同仇、聲威素著;信而任之,必能奏績。其有退敗不前者,立予軍前正法;勿令逡巡部議,僥倖求活。又以和敵之款移於用兵,餉取其足、賞取其重,軍務自有起色。至於前之戰敗,皆望風自潰,又復有所牽制,故至此耳。宋慶能戰,則勝負相半矣;山東能戰,則勝負又半矣。然此猶近海之地;若使倭奴入旱地,則其勝負之數,我多於敵矣。倘主和議者謂戰不足恃、如此議和無甚妨礙,即請皇上飭令將目前如何相安、將來如何自立之處?具摺詳晰上陳;仍飭下廷臣會議,勿任含糊敷衍,致貽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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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關大局,凡屬臣民,同深憤懣。不揣冒昧,繕摺呈請代奏。謹呈。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七日,郎中延熙、郎中李紹芬、員外郎惠森、主事鍾琦、郎中恩浩、郎中覺羅鍾培、員外郎范廣衡、主事劉家模、主事雷祖迪、主事丁寶銓、員外郎聯壽、郎中成和、郎中宗室載林、員外郎長、員外郎賀勛、員外郎崑玉、員外郎錫齡、員外郎熙彥、主事長明、主事宗室海錕、主事陳應禧、主事李坦、主事洪嘉與、主事孫笥經、主事劉華、主事關榕祚、主事劉顯曾、主事孫紹陽、主事劉元弼、主事黃允中、委署主事文通、委署主事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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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吏部代遞主事王榮先等呈文摺(四月初七日)

  大學士管理吏部事務臣張之萬等跪奏:為據情代奏,仰祈聖鑒事。

  竊據臣部候補主事王榮先、洪嘉與、鮑心增呈稱『約草悖謬,萬難隱忍曲從,宜速籌戰守以挽危局而策武功』等語呈請代奏前來,臣等公同閱看,事關軍務緊要,不敢壅於上聞;謹將原呈恭呈御覽,伏乞皇上聖鑒。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七日,大學士管理吏部事務臣張之萬、協辦大學士吏部尚書臣宗室麟書、協辦大學士吏部尚書臣徐桐(入闈)、署吏部尚書臣翁同龢、降二級留任降一級留任吏部左侍郎臣崇光、吏部左侍郎臣徐用儀、吏部右侍郎臣長萃、吏部右侍郎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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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壽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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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事王榮先等呈文

  候補主事王榮先、洪嘉與、鮑心增,為呈請代奏約章悖謬、萬難隱忍曲從,仰祈乾綱速斷,急籌戰守以挽危局而策武功;恭祈聖鑒事。

  竊自倭奴犯順,我師進討,日久無功;皇上軫念生民,不欲究武,爰遣北洋大臣李鴻章往議和事。凡在臣民,同深感戴。然必所開條約理勢能行,不滋後患;乃可俯從,以紓目前之急。今聞現議各條,不足以安黔黎,適足貽憂宗社;此則大局安危所繫,萬萬不可曲從者也。職等負慚敵愾、同抱杞憂,敢將約章利害欺紿情形,縷晰陳之。

  第一款,中國認明朝鮮國確為完全無缺。按倭在朝鮮改制度、開鐵路,極力經營,而反令中國認明無缺;此如盜入民家,毀其器物、攫其貲財,而強補盜之官代出並無被盜情形保狀也。玩侮孰甚!又云令獨立自主。即當聲明倭亦不得於該國駐兵干預政事;何無一語及此,是為我敵國、實倭屬埠也。又云該國向中國所修貢獻典禮,全行廢絕。考自古屬國朝貢有缺,即力不能討,亦無明頒詔諭准其廢絕之理。況朝鮮久為藩服,我太祖、太宗經營之功,列祖、列宗覆冒之誼,垂三百年;今此約竟一語廢絕,復欲我皇上御批允准。衡之事理,似不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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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款,中國將管理下開地方之權--所有堡壘、軍器、工廠及一切屬公物件永遠讓與日本。查下開地方除未經收復各城不計外,其臺灣一省勿論從前、即近二十年慘淡經營之城堡、臺戍、局廠、鐵路及一切經費不知凡幾千萬,而煤金之礦、硫磺、樟腦、粟米之饒利,外洋所估出產值五萬萬者不與焉;一旦舉而讓之日本,當年得之何其艱、今日失之何太易!又劃界所開,除割臺灣全島、澎湖列島其荒謬易見外,其云奉天南邊地方劃界自鴨綠江口抵安平河口至鳳凰城及營口止,是折線以南,自未失之遼陽、大高嶺一併在內,縱橫幾及千里既全割棄;而又云遼東灣東岸及黃海北岸在奉天省所屬諸島嶼,一併在所讓境內。查黃海即遼海別名,其北岸所包甚廣;又申明之曰奉天省所屬。按錦州一府,凡廣寧、義州、寧遠各州縣西南抵山海關,皆在黃海北岸,均為奉天轄境;山海關外萬山環抱、恃為天險,亦海岸島嶼耳。今併在讓界之內,是併榆關棄之矣。即僅留關城,我豈能復出關門一步!不獨錦府全境無一髮之繫而與盛京聲息隔絕,必出喜口、繞蒙古草地乃通緩急應援,鞭長莫及;是舉本朝龍興之地及陵寢所在而棄之也。其吉林、黑龍江兩省,更難越境有之;是一舉而失幅萬里之地也。

  第三款,兩國派員劃界,限一年竣事。查倭約既多含混於前,必生枝節於後;非盡棄各處險要,恐永無竣事之期。

  第四款,中國將庫平銀二萬萬兩賠償日本軍費。似此鉅款,民間無可搜括,勢必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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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洋債;即數釐之息,每年已合一千餘萬。即能如約八次交完,已及八年;不知更幾何年而後償畢。即再以十年約算,是利銀又須二萬萬也。而前八年之中除第一次外,又須給倭每百抽五之息,又給威海駐兵之費歲五十萬;七年合計,又千數百萬。是不計割內所失,已償費四、五萬萬也。中國雖大,遭倭毒計,精髓立枯矣。

  第五款,限二年內,地方人民願遷居者任便變賣;限滿後,宜視為日本臣民。又云臺灣一省,限兩箇月內交清。查倭所割之地,臺省最為繁庶;僅限兩月交清,則所云二年內任便變賣遷居者,悉不可信;直棄我赤子為倭臣民而已。

  第六款,換約後再會訂通商行船條約及陸路通商章程。其通商,則添設口岸以便日本臣民往來僑寓,從事商業、工藝製作:一、湖北荊州沙市,二、四川重慶府,三、江蘇蘇州府,四、浙江杭州府。按沙市、重慶、蘇、杭等處均係內地商賈輻湊之區,向未通商;重慶近雖設關,亦非外洋工藝製作之所。今概任倭作俑,盡奪民利矣;又於各府外另為伏筆,曰陸地通商。夫陸地更包括無外,是直舉中國二十三行省而與倭共之也。其通商行船,除駛入各口搭客、裝貨外,一從宜昌溯至重慶,二進吳淞江及運河以至蘇、杭。查宜昌上游及運河,向無准外洋行駛小輪船之例。又通商之國往往有兵輪闌入長江,在彼名為「護商」,而民情即多驚駭。猶幸泰西各國重在通商,且其來甚遠耳。今倭包藏禍心,且離中國極近;若果行此約,彼以兵輪護商,何詞可阻?一旦狡焉思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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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檣駛入,上及重慶、內延蘇杭腹地;一時水陸猝發,沿江七省盡為倭據矣。又日本在中國內地進口商貨,勿庸輸納稅錢、派征一切諸費。又得在中國通商口岸城市任便從事各款工藝,又得將各款工藝機器任便裝運進口。查我內地稅法,有出口、進口、落地種種名目,重以沿路關榷、釐局、船稅,近又加以各項捐輸,貨物成本愈重,市價愈昂,獲利愈微,商民所以交困也。今倭貨既免一切徵稅,則成本甚輕,必減價出售以罔市利;是內地商賈之生業,自此廢也。中國生齒極繁,除耕農外,率恃工藝餬口;通算產物之鄉,何止以億萬計。今倭得於內地城市從事各款工作技藝,一則曰任便、再則曰任便,無復限制。又機器靈巧,一人所司可兼百人之職,一日所就可抵數月之功;是內地手民之生計,自此窮也。小民迫於衣食,惟利是視;今上海租界各商既多掛洋旗以逃稅矣。若內地商賈失業,必盡變為倭商;內地手民失業,必盡傭為倭工:直為倭毆民而已,非僅並關稅、釐金之利而失之也。

  第八款日本軍隊暫行佔守威海衛既已萬不可行,且既云第一、第二兩次作抵押,又云俟賠款交清、通商行船約章批准互換周全妥善,可允撤回;未批准以前雖交清賠款,仍不撤隊。計賠款交清,業已八年;且倭虎狼之心,其欲無厭,即通商、行船兩事彼所謂「周全妥善」,有何底極!隨時隨事,皆能藉口。是實欲據我南、北洋之咽喉;賠款雖多,終無撤隊之期,且為再起風波之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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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款,由日本所還俘虜不加罪,既以謬妄;又云迭次交仗,所有關涉軍隊之中國臣民概予寬貸,並飭有司不得代繫。夫國家所恃以驅策天下者,刑賞而已。今如倭約,是葉志超、龔照璵各犯既當立行出獄,而在逃未獲趙懷業、衛汝成之流必冒託於俘虜之數,且即挺身自出;有司不敢捕治,威刑盡廢,魑魅橫行,此後統兵將領亦何懼而不臨陣潰逃哉!亦何樂而為宋慶、馬玉坤、徐邦道之血戰哉!平日亦何憚而不剋扣兵餉、廢弛軍政哉!蓋此次拏問罪員,惟淮軍將領居多;此約但欲私庇淮將,而不顧敗壞國事至於此極也!且向來外洋立約,從未干預阻撓中國政權;今倭此約,已一舉而奪皇上威福之柄。此後廢置予奪,駸駸有惟倭命是從之勢。且遇強大於倭之國,更當何如!恐秦使張儀相魏、金索宋韓佹冑之首,其禍不遠也!

  另約三條:一駐守威海之日本軍隊,應不越一旅團之多;軍隊需費,每一周年貼交四分之一庫平銀五十萬兩。按倭欲駐兵威海,其意本作償費抵押;乃二萬萬之外,又復加此兵費,無理之中益復無理。且日本軍數,每一旅團雖未核其多少,而此項需費周年四分之一尚需五十萬兩,一年即需二百萬兩,每月實需十六萬六千兩有奇;即倭餉較厚,合計實兵已將及兩萬之數。既准其駐兵,安能更立限制耶!倭駐兵既多,我即須嚴為防備,恐欲撤兵而仍不能撤、欲省餉而終不能省也。又日本軍隊所駐地方,凡有關涉軍務之罪,均歸日本軍隊官辦理審斷。是舉該處人民任倭荼毒,而中國官員不得過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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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倭復用私恩籠絡之術,小民何知,其有損於中國更大!

  以上各條,綜其大害,國勢蹙矣、財源匱矣、民心渙矣、威柄失矣。即不論倭賊之敗盟、旁國之乘釁,而四者皆國之命脈所繫,失之何以自立!我皇上天縱聖智,諒無不在洞知灼見之中。且皇上所委信著任、恃為心膂服肱之佐者,內則樞部大臣、外則督撫將帥也,今和約到京多日,未聞有以宜速批准之說進者;是樞部大臣既不以此約為然矣。文則劉坤一、張之洞、李秉衡各疆臣,武則依克唐阿、長順、丁槐各統帥,莫不交章諫阻;是督撫、將帥亦不以此約為然也。又聞臺灣義民慘奏疊至,而京職小臣及十八省會試舉人涕泣呼籲於都察院呈請上聞者且數十起;是天下臣民又皆不以此約為然也。且聞俄、德各國嘖有煩言;是五大部州殊方異域之情亦並不以此約為然也。然則多方恫喝、力主和局者,李鴻章一人而已。皇上以鴻章之心為可信乎?此次倭開之約,自有中國以來,雖石晉之事契丹、南宋之事金元,未嘗有是也;其不得復名為和審矣!鴻章實本朝臣子,何以允之?以鴻章之心為不可信乎?奈何當本非萬不已之時而遽行無可如何之策,以列祖、列宗三百年積累之基,誤從鴻章一人之姦謀而輕於一擲哉!雖然,今日時勢,即我皇上屈意批准,職等固知倭決不能大得志於中國果盡如此約也;何也?臺民獷悍之性以義憤激變於前,各省教匪、裁勇不逞之徒藉驅夷號召於後,恐許割之土地未交、允償之兵費未繳,而天下必已甚亂矣!倭亦惡能盡行此約於中國哉?所憂者如此,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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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國家安危大計有不敢逆料者矣。職等亦知以皇上之明、樞輔之忠,必無允行此約之意。所不免疑慮者,和局原可中更而戰事恐無把握;設寇逼畿輔、要挾滋多,不若姑為權宜之計耳。然以事理權之,固可決其不然也。何則?將來之制勝難豫知,而往日之敗則可見;知往日之有由敗,即知將來之必可勝矣。自平壤倡潰以來,我軍節節潰敗者,多敗於不戰;其敢戰者,固未嘗盡敗也。其亦有時而敗者,以有擁兵不戰之將累之也。今但主於堅忍、困以持久,汰闒冗之將、裁疲玩之兵,詔求直言以集群策、聯交友邦以審敵情;專任宋慶、馬玉崑、徐邦道、董福祥、聶士成諸將,使條上方略,合力防勦,聯為一氣、互為聲援,朝廷不復遙制,戰事必有大功。夫倭之氣力伎倆,明明可睹。彼雖百戰,必不能攘我數千里之地;彼雖百勝,必不能攫我十餘萬萬之財。而況廟算克堅,軍氣愈壯,倭眾分力弱,畿輔重地固斷斷不能深入哉。此則輿論僉同,確可憑信;非職等之私言也。近日廷臣之條陳戰事者亦多矣,雖未必算無遺策,而制勝之道必在其中。我皇上但博覽群奏,精擇而力行之,必可收涓埃之效。職等尤伏願朝廷於軍務賞罰,一以遵行高宗純皇帝用兵成憲為斷,務使將畏國法甚於畏死綏、士畏將令甚於畏鋒刃,則乾隆間之開疆萬里、聖武遠揚,必更見於今日;危局可挽、和事亦可成矣。宗社幸甚!天下幸甚!

  所有謹陳約章悖謬緣由,遵例呈懇代奏。伏祈鑒核施行!謹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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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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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察院代遞各省京官舉人呈文摺(四月初七日)

  都察院左都御史臣裕德等跪奏:為據呈代奏事。

  據吉林京官總理衙門章京文瑞等、福建京官禮部郎中黃謀烈等、貴州舉人葛明遠等、廣東舉人陳景華等、江西舉人程維清等、廣西舉人鄒戴堯等,各以條陳赴臣衙門呈請代奏。臣等公閱各該呈詞,均係事關重大,情詞迫切;既據該職、該舉人等取其同鄉京官印結呈遞前來,臣等不敢壅於上聞。謹鈔錄原呈六件,恭呈御覽。伏乞聖鑒!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七日,都察院左都御史臣裕德、左都御史臣徐郙、降二級留任左副都史臣宗室奕年、左副都御史臣宗室奕杕、左副都御史臣楊頤(入闈)、署左副都御史臣沈恩嘉、左副都御史臣壽昌。

    章京文瑞等呈文(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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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部郎中黃謀烈等呈文

  具呈禮部郎中黃謀烈、戶部主事陳嵋、翰林院編修潘炳年、吏部郎中何剛德、翰林院編修葉大遒、禮部員外郎郭曾炘、工部郎中許檉藩、戶部主事葉題雁、鄭福臻、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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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事陳秉崧、工部主事傅嘉年、翰林院編修張亨嘉、曾宗彥、刑部主事鄭淑璋、兵部主事張嘉猷、工部主事賴清鍵、戶部主事林壽照、刑部主事李英華、翰林院編修張元奇、黃曾源、檢討薩嘉樂、兵部主事魏莠琦、刑部主事鄭瓊書、翰林院修撰吳魯、升用贊善翰林院編修叔忱、戶部郎中陳寶、光祿寺署正龔蔭、內閣中書陳懋鼎、翰林院庶吉士郭曾準、兵部主事高暉游、內閣中書康詠、吏部主事黃允中、兵部主事方家澍、刑部主事周景濤、翰林院庶吉士李清琦、刑部郎中黃紀元、工部郎中楊樞孫、翰林院庶吉士葉大年、戶部郎中林開章、內閣中書方崑玉、戶部主事萬鍾騄、工部主事劉怡、光祿寺署正龔葆琮、國子監博士梁孝熊、監丞卓淩霄、正紅旗官學漢教習林其榮、刑部主事許文輝、侍衛林培基、德俊、姚承恩、黃德、薛夢蛟、潘吉昌、高葆光、林天驥、陳維陽、林壽椿、吳拔禎、黃步燊、沈瑞舟、陳澄瀾、林捷鼇、舉人沈翊清、宋天榮、張朝弼、張朝法、李九盛、傅朝旭、鄭篪、賴豐杰、吳徵驥、林開、李景驤、董元亮、鄭賢炤、李含芬、江尚賓、鄧登瀛、巫挹奎、謝松濤、李汶川、黃冕南、莊慶忠、張繩武、陳震、楊士鵬、林履升、林鎮荊、林均、謝朝榮、吳鐮、陳辛、廖和韶、林翊、王炎、楊葆元、施大猷、蔡庚緒、陳伯貞、王承基、陳韻珂、林玉銘、薩起巖、汪韶年、鄭世卿、鄭文豹、李宣龔、陳羲圖、鄭孝檉、黃燊、方捷三、羅得元、練蘊輝、葉獎唐、吳世康、陳旭銅、周登、周誠孚、林齊賢、鄭鼎纓、范彥璋、歐福薌、蔡紹元、羅煥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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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百熙、葛滋春、林喬新、曾廣嵩、鄭猷宣、方鍾玉、李兆蓉、林文斗、許中、劉孝佑、劉孝祚、趙應鼎、方新、高彤、陳廷業、陳燮嘉、劉廷珍、黃曾培、林圖南、施登瀛、蔣詒、林孝箕、蔣琛、梁贊翰、郭曾熊、周建藩等,為臺民鋌險,大局可虞,籲懇宸斷,轉危為安;呈請據情奏聞事。

  竊自倭人犯順,我皇上不忍數十萬生靈橫罹火,特允各國約和之請,凡以為保境息民計也。乃近日道路傳聞,僉謂新定條約,拓埠四省、減稅三成、償餉至二萬萬並有割予臺灣之事;全局所繫,本未敢妄贊一辭。惟是職等籍隸閩疆,但就棄臺一事言之,其害已有不可勝言者。

  開國之初,臺地未隸版圖,沿海為之昃食;以聖祖之神武,輔以姚啟聖之謀、施琅之勇,竭智盡銳,僅而克之。軍府既立,百年之間變端屢見;輒復鑿門命將,為之掃除:蓋開臺若斯之難也。倭人不費斗糧、不煩一矢,雍容拱手坐享其成,此則天下臣民所共憤痛者也。然猶曰:姑以紓禍也。臺地檣帆之利,於重瀛;門戶之防,重於左海。一旦予敵,糖、米、百貨不能依舊轉輸,內地無所仰食,必有受其敝者。開礦、經商,彼族長技;煤產既旺、海軍益張,邊釁朝開,雄師夕至,數輪內駛,七省繹騷。是欲紓目前之禍,實以釀異時之禍也。己未、庚申之際,東南糜爛,天下無完土;以歐西之強英、俄、法、美合從之勢,亦僅僅開十三口、償餉各八百萬而止耳,無所謂割地也。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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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事勢之難,尚未若往時之甚;而區區倭人之要挾,乃十倍於歐西。各國聞而妒羨,必自悔前此之失機;設持「利益共霑」之說,英索滇、蜀,法索桂、粵,俄索伊、喀,予之則土宇立盡,不予則兵端將開,其又何以待之?是欲紓一國之禍,反以召各國之禍也。然且曰:割則禍在後日、不割則禍在目前也。職等私憂竊計,割地之禍蓋有不旋踵而見者。臺地,無來由種族,凋耗略盡。今之隸版籍、供賦稅者,率皆漳、泉、潮、嘉之民;遷臺以來涵濡聖澤幾三百年,中土忠義之氣與海外獷悍之俗,漸清摩盪,皆固結於不自知。道光二十一年,臺灣鄉兵助巡道姚瑩破英船於雞籠,次年復破之於大安港;光緒十年,臺灣鄉兵助提臣孫開華破法船於滬尾,全臺危而復安:此可以見臺民敵愾同仇之氣矣。職等聞臺民始得割地之耗,舉國若狂,哭聲震野;富者輸財、壯者充伍,數日之間義旅雲集。與撫臣唐景崧約:遮留文武將吏,不令奉詔內渡;俟倭人至,即與之血戰。且約:盡毀教堂,焚使署;見深目高顴者,不辨何國盡殺之。職等知倭人軍勢固甚鋒銳,但恃強至,定有損傷;而西人無故被戕,殊為冤抑,勢必均向中國責言。我皇上愛民如子,必不忍調餉出師為驕夷誅鋤義士;該夷將益疑朝廷之指使,而我亦無以為自解之詞。正恐歃血未乾,釁端又啟;始謀不善,挽救何從!或謂人非土著,何難言復邦族。不知臺民之富在地,人可遷,地亦可遷乎?既奪其土,即喪其生;萃百十萬失地、喪生之民起而與倭人為難,奮空拳、拌軀命以當燎原之火,流血成渠之事即在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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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欲割地以定和局,反因割地以壞和局;又何取而必出此?

  查西國和約交涉,雖有議款而未訂實頒行,均視作未成,可以重複參訂。光緒三年俄、土薩司提之約,彼此皆立名籤押;後因各國百靈會議,多有撤銷。伏求皇上念祖宗締造之維艱、大局決裂之可慮,特飭總署王大臣與各國公使出為轉圜,將割地一條作為罷論;臺灣幸甚!天下幸甚!

  為此呈懇奏聞,冀回危局。謹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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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貴州舉人葛明遠等呈文

  具呈貴州舉人葛明遠、呂釣璜、喻熙箴、傅夔、吳廷璧、顧福基、周之麟、吳鵬、杜樹棻、張鴻逵、張煦春、張可煐、王勳、陳清明、馬治源、張清華、謝承珪、吳正樞、申德渠、徐致和、曾鵬星、陳鳳儀、后贇、廖杭、樂嘉藻、廖襲華、聶延祜、羅廷珍、石天榮、周廷琛、蕭正和、戚朝勳、李端、羅會恕、黃瑩書、談定安、胡嗣芬、楊澍、華鈖、黃鍾杰、戴仁祿、周學海、李紹蓮、徐培中、姜興冑、孔繁錫、胡序銓、熊濱臣、譚沛霖、張傑、劉廷魁、王玉樑、王崧壽、樊瑗、顏德煇、彭汝疇、楊綬、柳元翹、陳文燽、陳其鑄、猶龍、猶朝選、猶海龍、王之珍、王維恪、鄒國柱、胡紹銓、吳本基、李端榮、曾壽祺、丁樹銘、張致安、吳懋卿、楊錫謨、晏懷新、馮元亮、魏祚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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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堅、劉端棻、周永年、金正煒、龔綿元、任承紀、楊元龍、胡紀辰、楊鴻翥、丁樹柟、李端棨、黃明、王智元、黃家琮、匡履福、朱勛、楊國棟、丁良佐、張堯煦、聶樹楷、申允熙、趙永霖、伍襄鈞、艾應芳、聶樹奇、周銛宓、董玉林、曾鳳文、蹇念恆、馬汝驥、陳夔麒、周祜、胡培元,為受挾割地,諸戎生心,將及雲、貴,請更正和議、勿割臺灣,以鞏邊防而繫民心;懇請據呈代奏事。

  竊聞李鴻章使日議和,條款已定;償費、增口而外,有割東三省沿邊及臺灣全省一事。此議一出,地球萬國咸以為笑、中外臣工咸以為憂、普天黎咸以為憤;而雲、貴一隅,近鑒前事、遠計後患,尤用悚慄,懼禍將及!故敢瀝肝膽、冒斧鑕,為我皇上一言。

  從來馭夷之道,首在於戰;能戰而後能守、能戰而後能和:此理之常也。倭人肇釁以來,我皇上力主戰議,屢次遣將徵兵,激發忠義;普天黎,感極起舞。今者皇上軫念生靈,俯與議和;深心苦衷,亦天下所共諒。惟嘗考道光、咸豐以來屢次款和,不過償費數千萬、增口岸於沿海各省;即庚申之役,都畿震驚,亦未聞有割地之舉。誠以土地者,國之所與立;臥榻之側,未有可容他人鼾睡者也。同治十三年普、法之事,普人破法數十城,直逼法都,圍之三月,食盡兵絕,虜其君主;於是割奧斯、鹿林兩省。光緒五年俄、土之事,俄人兵將百萬攻土三年,直蹙君士坦丁奴不,盟於城下,廢土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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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土政;於是割黑海一隅。此三十餘年以來,地球諸國搆兵割地兩大公案;皆公私俱竭,不得已而為斯舉。然計其所割,猶不過數百里。今日本肇釁已逾半載,始終不敢深入。是其兵力不足,已有明徵;遠非普、俄之比也。我師雖小有敗,而十八行省山東而外未受一矢,金甌依然;津、沽熙熙,神京無恙。率土臣民握拳攘臂,忠義憤發,隨地可用。奈何以四境全盛之邦,一鼓少挫,而甘學法、土二國;此誠薄海內外所不解者也。

  今旅、蓋、金、復、榮城、威海一帶,為都城門戶;一旦捐棄,後患已不可勝言。然既為敵人兵力所得,未能遽行恢復,祗能隱忍,徐作後圖。若臺灣一島,伸臂海外,拱衛東南;地千餘里、人千餘萬,礦產饒富甲於內地。聖祖仁皇帝戡定海賊時,知臺灣不守,閩、澎不保;故竭力以經營之。乾隆七年十二月,高宗純皇帝聖訓云:『臺灣地隔重洋,一方孤寄;實為數省藩籬,最關緊要』。蓋臺灣為邊圉防衛,存亡得失,與內地相牽;久在聖明洞鑒之中。今忽無故,拱讓寇仇。千萬蒼黎,孰非赤子?百年教育,一旦翦棄;哀聲呼號,慘動天日!凡茲冤狀,固不待言。獨念邇來海禁大開,巖疆之防,全在沿海;威、旅既失,東北天塹已就湮淪。若復割臺,東南之防,更復何有!倭人以此見迫,正齊國佐所謂「惟吾子戎車是利,無顧土宜」。且彼兵力未及,安得予取予攜!誠千古所未聞,亦萬國所無有。今震其恫喝,自撤藩籬;臺地、臺民固不足惜,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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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念列祖、列宗得臺治臺之勞苦乎?況倭既得臺,經營整頓,藉其饒富,無異又益一日本!我棄地不治,故為石田;人盡地之力,將成天府。不識他日東南各省與強鄰為界,何以自存!

  然雲、貴之人之所慮,則更有甚於此者。法人之取越南,欲以窺雲、貴、廣西;與倭人之取高麗,欲以窺遼陽、山東,其立意相同。諒山之役,我軍稍長,法之鴟謀遂亦稍戢;今倭以虛言恫喝,即得千餘里之全臺,法知中國之易欺,豈有不思狡啟!曩者法人主持攻越之斐禮氏者,曾著書言中國之可圖;今以正月二十四日法人公推以為民主,是其生心窺伺,已有成謀。聞法人日來以臺灣之故,亦借端違言,思得滇、粵礦地;是臺灣一割,非直長東鄰之氣,抑亦貽西封之憂。且滇、粵界務,爭論累年,尚未定案;而法人去歲已因鹽政,多生事端。今既割臺以與倭,倘法人亦陳兵揚言脅取雲、貴、廣西,不識何以應之?法人之強,甚於日本;日本吾猶畏之,何有於法!是則雲、貴億萬黔首所為日夜焦慮、呼天號救者也。若不之許,則法釁立開。英索廣東、川、藏,俄索新疆、漠北,苟求而不得,亦復如是。與其割臺而使諸國生心,何如不割而獨與日本為仇!

  今者割地之外,復益以二萬萬之兵費。皇上苟以此二萬萬之款購置兵械、廣募新軍、蒐求將材、激厲士氣、淘汰庸臣、誅磔懦將,信賞必罰以號天下,天下之大,食毛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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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之眾,豈盡無人心,甘負天日;眾志成城,有必然者。前者之薄有挫缺,亦由太平日久,兵氣稍衰,統率失人,掣肘將士;今稍整頓,安見必不如人哉!現聞臺民堅守,誓與倭仇,不肯降服;倭人聞此消息,亦稍寒心。乘此人心固結之餘,正可以抒義憤而鞏邊衛;亦時會之不可失者也。

  舉人等籍隸邊徼,惴惴愚忠,誠不忍以中國之強大、皇上之聖明為庸臣所賣弄、仇敵所欺凌,又不忍桑梓、身家將淪異域,故敢披其血誠。伏乞我皇上念邊防之不易、鑒戎心之難饜,俯察輿情,保全海道;飭中外大小臣工妥為詳議,更正和約、勿割臺灣,雲貴幸甚!天下幸甚!謹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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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東舉人陳景華等呈文

  具呈廣東舉人陳景華、黃心齡、蘇逢聖、韋佩瓊、江慎中、梁昱墀、陳鳴玉、鄺楨材、羅瑞忠、莫壽彭、譚鶚英、龍祝齡、呂祖濤、陸應瑄、張榮燊、郭文修、潘賡颺、鍾應同、陳源濬、顏紹澤、何景濂、陳維湘、林憲、方家珍、陳祺年、莫文龍、彭炳綱、唐浩源、麥炳鑑、陳湯聘、陳耀榮、陳伯壇、朱瑄、麥秩嚴、潘耀焜、招卓華、林廷資、曾述經、張文英、楊士瀛、李贊宸、麥汝良、潘家桂、符士龍、劉東瑚、梁亦鴻、謝鑾坡、陳官韶、麥劭祥、左公海、譚學斐、馮祥光、龔其菶、賴際熙、朱鑑堯、韓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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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魏宗弼、傅維森、蘇榮幹、馮侃乾、黃紹憲、馬鑾光、麥孟華、凌鶴書、湛書、馮應鎏、袁天章、霍崇範、方士華、陳偉宗、謝晉勳、何寶璜、何良康、岑仲良、潘葆銘、關蔚煌、潘以珖、黎宗葆、梁騮藻、譚駿謀、梁榮恩、鄧騏保、杜甄、羅慶榮、陳思乾、潘普書、梁慶桂、李彝坤、余棠熙、張伯龍、何祖濂、何家本、易奉鎏、梁啟泰、梁鳳鳴、孔昭萊、馮瑞蘭、羅琳、胡元泰、梁慶瑜、張紹勤、李慶朝、潘蘊志、金俊基、黃翰華、李保極、朱鑾騏、馬雲鴻、莊國賢、文英華、邱雲鶴、劉榮恩、陳啟人、黃桂瀛、葉修昌、譚資鑑、王棟、郭而勉、羅殿華、朱崇讓、梁慶鏘、陸錫騏、黃興邦、余嵩年、黃嵩斐、徐廷傑、關燮基、梁金鼇、張恩澤、林鳳韶、羅之章、梁知鑑、林鏡鎏、陸慈和、李敦、劉彥芬、潘應鏗、李錫康、陳寶鋆、許炳耀、陳藻鑑、梁元任、高國章、梁殿元、李萃英、黃穎、李景鎏、陳維嵩、張其鎮、朱寶榮、梁慶年、葉大垣、何作猷、梁冠澄、梁念祖、崔浚榮、易賢瀚、黃汝剛、馮心鏡、張廷弼、曾廣華、趙純熙、侯家驥、羅桓熊、孔繼、陳敬彭、司徒瀾、陳桂榮、陳禹疇、李鑑湖、陳邦顏、勞伯華、余彬瑚、胡錫侯、莫圻、謝錫勳、招嘉哲、陳秉彝、區坤元、梁泮、馬之驥、葉衍蕃、蕭永康、鍾榮光、鄭毓岷、馮柏芬、梁鼇、趙昶、陸壽昌、盧宗璜、周發祥、吳全選、陳廷選、郭金湯、趙丙壽、楊蔚濬、梁鴻藻、鍾錫璜、羅英雋、漆葆熙、馮、嚴宗武、周思鎬、吳台東、吳世泰、莫洳、黃恩榮、張元鈺、趙彭年、譚鑣、鍾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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珩、謝聘珍、張階平、鄧緯樞、張寶琛、李揚華、黎朝書、吳功溥、李家璧、陳組熙、劉燿棠、劉玉塤、劉曜垣、繆國鈞、林桂芬、趙熙光、張世俊、關伯麟、尹慶舉、程道元、江孔殷、何翰章、何鍾嶽、梁用弧、林祿衡、林兆年、姚鉅顯、謝榮熙、黃瑄林、葉應釗、馮冠芳、梁兆獻、李名瀛、李濤葉、文興、楊履泰、湯耀、陳節、陳學韶、陳啟輝、陳謨、文汝鎮、梁禹旬、黎庶懷、莫賢書、徐紹楨、馮作彝、趙夔一、黃永康、湯榮焜、陳鵬翔、許榮桂、黃綸、歐賡祥、龍建章、唐風儉、陳兆元、曾紀亮、梅友容、羅葆祺、許福儀、張乃瑞、鍾錫玢、楊紀鳳、廖廷珍、黃立權、馮煥章、區普鑾、李群英、勞錦章、余守約、洗瑞祺、潘志和、梁啟超、卓觀國、陳大照、魏鑑輝、劉培煒、劉慶祺,為呈請代奏事。

  竊聞和議將成,日本要挾甚多;補費、割地等款,不一而足。道路傳聞,人心惶駭!其他條款,主持國計者必有碩畫遠謀,非草茅所敢參議;至如割地一節,關繫尤大,為禍尤烈!臺灣紳商迭次函電,均稱與日本誓不兩立;如遽行割棄,則人心憤激,必釀事端。天下聞之,亦將解體。況東、西兩廣與臺灣遙為犄角,此地若淪異域,形勢盡失,在在堪虞。且英、法兩國皆較日本為強,今日竟隱忍順從,英據香港,扼控廣州;法據越南,逼近龍州:虎視鯨吞,蓄謀已久。一旦見中國棄臺灣之易,必援以為例;將何以拒之?舐糠及米,勢所必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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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萬]國公法:凡約未經君主畫諾,皆可更改。宜亟援此例,以謝倭人;理直則氣壯,無慮又生他變也。自來立國久長,專恃人心固結。萬姓阽危,呼號於罔極;聖明洞鑒,必俯順乎下情。眾志成城,轉圜良易。舉人等誦習詩書,稍知大義。議棄珠,深鄙賈捐之論;甘蹈東海,竊聞魯仲連之風。為此聯名上呈,務望代為具奏,堅持定見,毋徇邪謀;庶順輿情,可弭後患。不勝屏營待命之至!謹呈。

    江西舉人程維清等呈文(略)

    廣西舉人鄒戴堯等呈文(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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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察院左都御史裕德等條陳六事摺(四月初七日)

  都察院左都御史臣裕德、署左副都御史臣沈恩嘉、左副都御史臣壽昌跪奏:為事機至迫,敬獻芻蕘以備採擇;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自李鴻章與倭奴立約以來,中外囂然;臺民變起,道路驚惶,轉相告語。於是京外臣工以及草茅新進,相率至臣署請為代遞呈詞;此皆我國家深仁厚澤淪浹寰區,凡有血氣之倫,無不竭其耿耿愚忱以奔告於君父。凡所謂割地則自棄堂奧、償款則徒齎盜糧,弱我國勢、散我人心、奪我利權、蹙我生計,寇賊近在咫尺之間、鉅患發於旦夕之際,諸疏言之綦詳,毋庸縷述。顧既知其害,亟宜思挽回之術、補救之方。臣等職司風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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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安於緘默;爰以所聞參諸愚見,謹據六事為我皇上陳之。

  一曰申明公法。查萬國公法內開:國君與鄰國立約,無論君主、民主及合眾之國,遇有割地、讓城等事,必國會士民公許,方可施行。倘有不願,雖已立約,仍作廢紙。往時法國君主被擒,與日耳曼立約,分讓國土;國會不願,其事遂寢。又約內註明:俟國君酌定者,則必俟其君允准,方可施行等語。刻下庶司百僚以及各省舉人紛紛呈訴,是士不願也;臺民激變戕官,是民不願也。若據實事、援公法以告倭,理明詞順,非我背約也;自應展緩批准,照公法另為商議。

  一曰借助鄰國。查俄主為太子時游歷日本,突被刺傷,其事雖寢,其怨甚深;而法與俄最為親密,德與我國交誼素敦。若趁此時極力聯絡,切實許以利益,並特簡重臣明告該三國使臣電其本國竭力相助,必有以熄方張之燄、杜無厭之求。或謂倭之兵費終不能不償而又許三國之利益,豈不重困?不知倭若於二萬萬中肯為減讓,即以此分酬三國,在我並未加多。即或不然,籌款尚有周轉之方,割地永無復還之日;惟朝廷權其輕重而已。

  一曰固結臺民。臺灣之變,非民之好作亂也;呼籲無門,鋌而走險耳。亟以此時電諭唐景崧示知該省紳民:現在新約並未批准,百姓各安生業;一面傳諭在京之臺灣紳士,令其各電本籍,申明朝廷並非棄臺不顧。極力拊循,誠以定臺灣之人心,即以定瀕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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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省之人心,實以定天下之人心。此舉所關,良非淺鮮。觀於各省舉人俱遞訴呈,遠至蜀、黔亦皆聯名呼泣;人心惴惶,於此可見。臣等所以瀝請安撫臺民者,非僅為臺灣計也。

  一曰請交廷議。刻下約款未發,外間傳聞異詞,多有不經之談,人心愈加搖惑。若以約款發交廷臣會議,不特為集思廣益之助,實藉為釋疑開惑之方。且歷來有關軍國大事者,皆交廷議;況茲事體大,尤非從前所得比擬者乎!

  一曰激勵將士。自李鴻章赴倭以來,前敵防軍各將領率以為和議可成,有志者尚不愆操演之期,偷安者即藉為息游之日。而「申報」所載倭兵之往旅順者,方且絡繹於途;即和議果成,關防、海防豈能一日弛備!倘不得已而仍出於戰,尤當及此間暇之時,簡選精銳、裁汰疲弱,教練陣法、演放槍,挖壕築壘、熟習地營,求為制勝之方,以備臨陣之用;而其要,尤在體恤士卒。應請旨嚴諭各軍將帥飭諸營統領,不准稍涉鬆勁。至於剋扣、虛冒諸弊,特加厲禁;一經查出,軍法立誅。其有整頓營伍、善拊士卒之將領,優加獎擢。賞罰既明,精神一振,人思效命,士氣常新。鼓舞轉移之機,惟在上之善用刑賞而已。至於失律之將如葉志超、龔照璵輩,倘蒙降旨速正典刑,猶足以饜萬眾之心而作三軍之氣也。

  一曰堅持定見。李鴻章雖已畫押立約,而鄰國議於外、士民訌於內,其所以展期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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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者,非國家之負約也。惟恫喝之詞,倭之慣技;騰其口說,自在意中。然我國情真理直,皇上但以實情實理折之,彼豈能遽違公法!即或狡焉思逞,我軍百數十營兵勇數倍於彼,而駐津之聶士成戰功迭著、曹克忠勇略夙聞、吳宏洛輩治軍嚴整、董福祥一軍西人亦嘖嘖稱羨;至關內外各將帥如宋慶、馬玉崑、宋得勝、丁槐固稱名將,即其餘將士與倭接仗,已久習於彼之戰陣,非復從前之膽怯。且倭性多疑,未敢輕進。皇上但申明賞罰,懸不次之賞、嚴退後之誅,人人思奮,敵愾同仇;不特都城鞏若金湯,即天津、山海關亦安如磐石,斷無他虞。倘有以西遷之說進者,皇上堅持定見,勿為所搖。根本既固,勝算必操。此尤臣等所深慮熟計,而仰望於九重者也。

  以上六條,不惴冒昧、不避忌諱;誠以事機至迫,勉竭愚戇,以冀挽回。伏祈皇上聖鑒,不勝激切屏營之至!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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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廣道監察御史陳璧奏臺地礙難畀敵摺(四月初七日)

  湖廣道監察御史臣陳璧跪奏:為臺地礙難畀敵,酌議權宜辦法,以防急變而弭後患;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聞此次和約,倭人要挾太甚;索費開埠之外,加以割地,且更及於未經開戰之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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灣。臺灣雖孤懸海外,實係沿海七省門戶;他族逼處,滋蔓堪虞!且土地饒沃,久為各國所垂涎;一旦猝為倭有,西國因羨生妒,枝節叢生,勢尤不可收拾。況臺民義勇性成,豈能甘心淪陷;效死不去,更何以處之!則論將來之隱患,臺固不可割;而論目前之事變,臺竟不能割也。

  近日臣工條奏及士民呈訴,瀝陳利害,呼籲同聲;朝廷覆幬無私、同仁一視,臺民慘痛之情形,知必上廑宸慮。即諸臣統籌全局,紓災弭患,具有不得已之苦衷,而竭力支持,猶必有策及萬全者;臣亦何敢贅瀆!惟是約期已迫,民志難違;轉圜之機,爭於呼吸。倘荷聖主洪福,得諸臣帷幄之籌、藉各國調停之力,棄地可返、敵燄頓消,誠為萬幸;設以使臣既經畫約,不能失大信而啟釁端,而兩害從輕,亦不得謂權宜之竟無策也。臣愚以為倭人逞志一時,既許以地,縱不肯斂手而罷;而臺民憤恨,彼未嘗不聞而悚然。誠因此時告以「民情不順、成約難依」,與之更議償地之費;倭人知難而退,豈有不唯唯聽命者。如以餉需支絀、鉅款難籌,不妨將臺地公估價值,暫典西國;人民歸其保護,礦務聽其主持。數年之後,庫款漸充,再議收贖。如此,則民猶中國之民、地猶中國之地;臺民義憤稍釋,或可委曲順從。而西國歆於臺一時之利,專意經營,亦不至為患肘腋;既無悔約挑釁之虞,又不失操縱惟我之勢。臣所謂防急變而弭後患者,此也。然而,策則已下矣。至於宸衷獨斷,另籌良策,保全大局;而事平之後,更將急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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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強,殲茲小醜:此則天下萬世之福,尤臣所夙夜禱祝而求之者也。

  臣愚昧之見,是否有當?伏乞皇上聖鑒,飭下王大臣妥議施行;臣不勝急切悚惶之至!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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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察院代遞選用道李光漢等條陳時務呈文摺(四月初八日)

  都察院左都御史臣裕德等跪奏:為據呈代奏事。

  據選用道李光漢、丁憂候補道易順鼎、內閣中書陳嘉銘等、吏部主事洪嘉與等、禮部主事羅鳳華等、廣西京官翰林院編修李驥年等、福建京官兵部主事方家澍等、湖北舉人黃贊樞等、江南舉人汪會武等、河南舉人王銛賀等、浙江舉人錢汝雯等、順天舉人查雙綏等、山東舉人周彤桂等、四川舉人劉彝等、王昌麟等,各以條陳赴臣衙門呈請代奏;臣等公同閱看各該呈詞,字句間有未盡檢點之處,惟事關重大,情詞迫切,既據該職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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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人等各取具同鄉京官印結呈遞前來,臣等不敢壅於上聞。再,原呈字數較多,若照例鈔錄進呈,恐致耽延時日;是以未便拘泥成例,謹將原呈十五件恭呈御覽,伏乞聖鑒!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八日,都察院左都御史臣裕德、左都御史臣徐郙、降二級留任左副都御史臣宗室奕年(感冒)、左副都御史臣宗室奕杕、左副都御史臣楊頤(入闈)、署左副都御史臣沈恩嘉、左副都御史臣壽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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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南選用道李光漢呈文

  湖南岳州府平江縣三品銜選用道李光漢,謹頓首稽首,呈懇都察院臺前:

  彭、左既死,誰與言戰!一和了事,國有常例;其和權常操爵閣督臣一人之手,而天子、大臣不得主持,何暗無天日至此!和此開彼、和彼開此,覆轍在前,人人共見共聞。該爵閣督臣操此和術,故敢欺蒙聖上,敷衍海防,婪帑肥私;與倭奴結親通貲,甘心以國家海軍兵輪、軍械及各利器盡輸倭奴,作倭奴之心腹,為國家之盜賊。故倭奴得以我攻我,箝制淮軍諸將陽戰陰輸,未事先逃。故倭奴得以指揮如意,勢如破竹,如入無人之境;奪朝鮮,侵犯內地城池、口岸,隔絕中國海道,輪船偪近畿輔,恐懼君心,冀遂和謀。朝廷果墮計術,賞還三眼花翎、黃馬褂,誠遣該爵督臣躋倭廷議和。外間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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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倭奴條約:高麗自主之國,割遼陽以南、割全臺,令前敵繳臺、繳軍械,由倭奴在中國設機器局改造中國土貨,賠款二萬萬,駐兵威海六年扼我咽喉、俟繳賠款撤兵,釋放淮軍獲罪之員,俘獻伊、宋、李等條。我中國三歲乳兒聞之,皆知顯係該爵閣督臣心、手段;豈聖天子暨各在位大臣獨不洞鑒!即倭奴,亦初不料堂堂中國竟皆能如此順從,而朝廷一一允之。吁!何太阿倒持、江河日下至此!以一窮蹙小島國尚敢如此,倘各大國援例收利,接踵效尤:俄則欲割新疆、甘、陝、蒙古、東三省以東,英、美、法等國欲割粵、閩、蘇、杭、雲、貴、川等處。此則問賠款幾萬萬,彼則欲駐兵各要害;此則欲改造中國制度,彼則欲徵收中國錢糧:其亦將照例允之耶?

  職道身越草莽,何知軍國!然弱冠時嘗從胡文忠、左文襄、蔣果勇、李忠武諸公游,頗曉戎機;自乙酉秋為備倭防俄六條作未雨綢繆計,呈惇親壬暨江督劉坤一不報後,性耽山水。甲午夏,倭奴事發,不出所料;故持奮袂興起,由閩達滬。乙未正月,自滬起程,二月二十三日到京;取具同鄉印結,將「平倭一助」並前備倭防俄六條於三月二十日具呈繕憲臺,懇乞代奏。比荷允錄,二十六日蒙飭京畿道取備履歷、補具副呈,核准將繕;突聞和議將成,中止。一再壅於上聞,憤鬱填胸,不能自已。夫臣之於君,猶子之於父母;豈有父母病危,其子坐視不施救藥者。茲持再呈臺前,伏乞重念列聖基業,國家綱紀、大局安危所係。果如倭約,則遼陽、全臺,倭奴皆得駐兵,使神京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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臂受敵,不僅威海扼我咽喉。憲臺總司綱紀,想必早有碩謀巨畫、宏濟時艱,啟沃君心及時猛省,發奮為雄,斥還條約,告廟誓師,聲罪致討,伐一國以警百國,作轉弱為強、一勞永逸之計。時雖老成軍務晨星碩果,而文英武彥猶如林旅;其為守兼優如山東巡撫李秉衡、其才猷卓越如兩湖總督張之洞、其潔己奉公如廣東巡撫馬丕瑤,他如河南巡撫劉樹堂、臺灣巡撫唐景崧、山東布政湯聘珍、湖北布政王之春、新疆布政魏光燾、海州鹽運分司徐紹垣等,皆由軍務出身,足備棟梁柱石之選。其驍勇善戰,除如福建南隩鎮總兵官劉永福、新疆提督董福祥、甘肅督標中軍官湯仁和、陝西榆林鎮總兵官蔣雲龍、廣東高州鎮總兵官余虎恩、廣東陸路提督唐仁廉、長江水師提督黃少春、署長江水師提督彭楚漢、湖南提督婁雲慶、甘州提督李培榮等皆著名宿將外,尚不乏忠勇性成之輩。況我朝培養二百餘年,當此需材孔亟之秋,必有匡君濟變者應時而出。即如德國漢納庚,尚聞風興起為中國出力;他如「公義」海輪管駕晏德祿為中外第一良師,皆可用作兵輪駕駛之師。況中國人材輩出林立,取之不盡、用之不竭者乎!是人材不足患也。與其偷一時之苟安、開不了之禍端,以二萬萬填倭欲,何如以三千萬搗倭巢,保全疆土、民命為得計!開缺兩廣總督李瀚章、前臺灣巡撫劉銘傳、江蘇候補道周家駒、大理寺丞林維源皆擁家貲數千萬,為天下財富之最,可暫各借千萬以急其先,各督撫從容籌備以繼其後:是餉不足患也。通飭各督、撫改「額」為「練」,並前改成練勇得千三百餘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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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兵不足患也。嚴飭李鴻章督率淮軍收回失守城池、口岸,以續前愆;劉坤一駐節天津,訓練南勇,護衛畿輔;宋慶駐紮山海關,以資捍御:是備御不足患也。並飭署江督張之洞改招商海輪,以復海軍:是兵輪不足患也。各機器局加緊造備鎗、火藥,以期足用:是軍械不足患也。再,或乘此和議將計就計,賠款約在三十年後,趕緊造購鐵甲兵輪、巨、鎗藥等項,招募水中本事甚高者精練二千名,多備炸藥、繩索為奪燬敵人兵輪計;整頓各省防、練、標等軍,籌儲餉糧、選將招賢,亟為備俄計,猶不失為中策。

  謹在備呈臺前,伏乞重念社稷、伏察愚忱,迅賜核准,速達天聰,用救艱危而全大局;中國幸甚!天下幸甚!

    河南候補道易順鼎呈文

      ((見本叢刊第二一二種「魂南記」))

    內閣中書陳嘉銘等呈文(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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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吏部主事洪嘉與等呈文

  具呈吏部主事洪嘉與、工部主事喻兆蕃、吏部主事鮑心增,為勳臣學術淺妄、懟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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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深,欲以和議傾危社稷、荼毒生民、毀滅聖教,數千年浩劫成於一朝;謹瀝血直陳,籲求聖主振刷精神,事天立命,懲前毖後,旁燭無遺,密與近臣審定大計,以保國勢而靖蒼生。懇請代奏,仰祈聖鑒事。

  一、議和各款實非和約,即倭逆之行軍節度也。倭逆之行軍節度,實本諸十數年前俄夷之節度,不可不知也;敢遂陳之。伏查「西國近事彙編」光緒六年三月二十二日第四條云:『俄擬分兵三路攻我,一趨遼瀋、一趨揚子江口,更以一軍溯燕、齊海岸突入內地,橫截河流為奇兵、為游騎』。燕、齊海岸,即我威海各口也。又,六年七月十五日第七條云:『俄人策時事者曰:「兩國罷兵,我軍將不戰而還,未免餘勇可賈;不若施之高麗,水陸諸軍數道並進,直走其都,如摧枯拉朽耳。既取其地,外盡海洋,內圖遼、瀋。倘英人與俄搆兵,即可東向與英爭太平洋之利,兼可扼中國海上之師;縱橫進退,罔不如志:高掌遠蹠,霸國之資也。惟不可徇他國之請,存其社稷、與之通商,諸國均其利,我國失其權。是則所謂婦人之仁,非計之得也」』。由此觀之,倭逆先盜我朝鮮,繼寇我遼瀋、踞我威海,圖突入內地,又擾我南洋,非其用兵飄忽不可測也,實本諸十數年前俄夷之節度,中國平日自不肯留心耳。今日和約又迫我棄遼瀋、割臺灣,駐兵於我威海,實非和約,正倭逆之行軍節度。俄、英諸國地大物博,頗難經理,志僅存於蠶食;倭則窮寇,恆思席捲中原以拓基址,故首先發難。惟其氣力尚小、餉源亦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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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兵兩路,已虞單乏;若分三路,勢更難支。我之疆域,環峙於南、北洋;倭逆局促,處我輻中。譬猶人身百體皆具,間患風痺。倭逆寇我,猶鍼灸也。鍼灸一施,百體俱起;以困倭逆,力處有餘。今倭逆外強中乾,故鎗傷李鴻章,冀以虛聲動我。不意李鴻章不能誓死相拒,反受其恫喝、墮其術中,上誤聖主、下誤舉朝之大臣;舉臺灣、遼瀋一朝盡棄,且許駐兵威海,奉約為謹。是恐其力不足奪我臺灣,而急割臺灣以益之;恐其力不足據我威海,而先讓威海以俟之;恐其不能三路攻我,而厚遺土地、人民、兵費以輔翼之。故曰議和各款實非和約,乃倭之行軍節度;而我聖君、賢相為所脅而從之,縱一日之敵而貽終身憂、憚目前之勞而甘蹈人陷阱。我國臣民皆有血氣,心知素知以孝事君、以敬事長;和議一成,恐匹夫亦多自殺於下、老臣更必疽發背以死,能不動心乎?

  一、各省准倭逆設製造局改造土貨,此尤開門延盜,拱手奉倭以中國十分之七也。我皇上不甘棄中國於倭逆,何為而允此約!伏思既准倭逆設製造局,則必擇我水陸要衝而扼之、派駐兵船以保護之,取材於山。收我壯丁而用之,每局以萬千人計,其作工之匠,皆其精兵也。其局卡墻濠,皆其金城、湯池也。會匪、奸民授以局中之械,皆其攀鱗附翼之士也。非獨此也,既准其收買、改造土貨,則聚人以財;不出數年,民與倭相習,誰復知有朝廷者!非獨民也,奸紳豪吏無不貪其賕賄,搖手動足而天下去其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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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雖欲悔之,曾何及矣!嚮亦謂李鴻章老成持重,必無背叛之情;且恐言者過當,激則生薄。今觀此約,李鴻章何獨持重於彼而不持重於此!此豈倭逆所敢望!雖使倭逆起傾國之兵以與我爭鋒,亦斷不敢望獲利至此。歐洲各國,殆亦夢不及此。開闢以來,兼弱攻昧、取亂侮亡,曾未敢如此施諸人國者也!豈李鴻章誠叛國耶?不然,豈李鴻章已憒憒耶?聞李鴻章未赴倭之前,倭逆曾來電信,問『有讓地之權否』?李鴻章答曰『有』。續倭逆又電問云:『有概行讓地之權否』?則李鴻章已鼓輪東往,不及答矣。此豈其概行讓地之權耶?此約果成,雖使九廟有靈、皇天眷顧、忠臣義士呵護本朝於九原之下,亦無如人事何也!竊願我聖君賢相,毋為所欺紿也!

  一、李鴻章少年英發,本屬不羈之才,階緣佳會,遂立功名;特未嘗學問根柢匪深。浸淫歐洲民主之說、濡染西洋機巧之學,震其空名,闇於實際。附會於孟子「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一言,遂悍然鄙士夫猶土芥、視君父如路人,呼孔聖為「老二」,奉西人若神明。聖師不足繫戀,君父安解縈懷。是則所謂「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更兼雄才大略,亦多鬱抑。趨事急功,恆被掣肘;激成忿恚,牢不可拔。前此志士仁人憫其學術、憂其心術,尚哀其志事;此次和約出,則雖其骨肉親暱、孝子慈孫,亦不能復為之曲諒矣!假使李鴻章尚能率其所知,竭誠盡忠、闕疑闕殆,慎行其餘,亦足於國家有涓埃之補。我皇上曲成不遺,尚宜溫詔慰喻,許以盡展所長,以取一時之務。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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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和約,不過欲借倭逆以治中國;李鴻章豈學嬴秦氏者耶?何其似也!語云:「難以一人手,揜盡天下目」;李鴻章焉能盡天下人而欺之、而降伏之!聖天子英年典學,圖治方新;老臣、碩輔布列盈廷,講正學、識時務者,不乏其人。夫社稷傾危、生民荼毒、聖教毀滅,千年浩劫成於一朝,此何等大事;豈無一人持定力以砥柱之!微臣固願朝廷厚待勳臣,亦不忍視聖主為兩截人所誤!

  一、此約不獨揆之天地、祖宗、聖賢之心為不宜行,即按諸「萬國公法」亦決不宜遵。遵之,即陷我皇上、我執政於不義,必為外國人所鄙笑。伏查西人「萬國公法」,有「邦國不得擅棄土地」之條。「公法便覽」曰:『就一國而論,國家雖有轄地之權,要不得鬻尺寸以與他國。故居民未願,並他國國家毋得擅棄之:是謂公義』。「公法」又有「讓地宜詢於居民」之例。「公法便覽」論曰:『割地改歸他國,當出居民情願』。「公法」卷二第三章三節曰:『持權無限之君,雖曰惟所欲為,實則祗可以其權保國而不可以之喪國。若立約以喪國,其約即可廢』。今者民情咸欲致死於倭,不願改屬倭逆國家;豈忍擅棄之以犯公義!此約之不當成者也。

  一、此約即未嘗成、無所謂廢,自不能責我失信。查「公法」曰:『兩國和約,以署押、蓋寶之日為始』。又曰:『使臣議約,一切悉遵密諭。其君有可辭者四:如議約後,方知立約之意由於誤會而不可行,其可辭者一也。知所約必有害於他國,其可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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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也。知所約為力之所不能行,其可辭者三也。事勢更變,所約歸於無用,其可辭者四也』。今此約尚未蓋寶,又實為力之所不能行;豈能誣我皇上以不信乎!又云:『設使和約必待國君蓋寶後為始者,則以上各節皆不必論』。蓋臨時由國君自行裁度,無所謂辭、不辭也。近世議約,大都從此。今蓋寶換約尚須時日,既無所謂辭、不辭矣,更何所謂信、不信耶!

  一、倭逆盜賊行徑,海內所不容;李鴻章之蔑國,並為西夷所不與。「公法」有云:『師出雖有名,按理不可以所踞土地為己有』;蓋懲人不得過當、慮己不得過遠。故邦國露兼併之意,鄰邦必視為有盜竊之心,而合力以攻之。法國路易十四、那波侖第一二君,可為前車之鑒。又云:『邦國不得苛求而肆行無度;若彼國時加橫逆,此國不但令其賠償、且加薄懲以警將來;甚至彼國無道、怙惡不悛,翦裁之可也』。今倭逆師出無名、肆行無度,屢加橫逆於我:其為海內所不容,一也。和約各款,欲一舉而遂覆我國,顯露兼併之意,正公法所謂「盜竊之心,宜合力以攻之」者:其為海內所不容,二也。盜竊得志,各國將受其禍,漸不可長;正公法所謂「知所約必有害於他國,可辭其約」者:其為海內所不容,三也。擬請旨暴其罪狀,布告各國;連約同盟,共遏亂萌。竊聞各國使臣已商量總署王大臣謂:『中國如是吃虧,何以自立?請大皇帝暫緩數月不與換約,各國當力為排解』。英使臣又謂:『當為力護臺灣,必不使中國失此一片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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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各國本有不容倭逆之心,又忌其將為西國之禍。我臺灣官民眷戀我皇上,萬夫一心,恨不食倭之肉、寢倭之皮;兼之地險兵精、餉足械利,儘可放手辦理。莫若密飭臺灣巡撫布大義於各國,復密飭南洋資以鉅款購船、買,兵威立可大振;亦用兵之一奇也。否則,各邦且齒冷中朝、敬服倭逆,將急起而圖我,恐落倭逆之後矣!「六韜」有曰:『事大國之君、下鄰國之士,厚其幣、卑其辭,則得大國之助與鄰國之助』。倭逆伎倆,又最工於此;我豈可盡失各國敬慕之忱乎!

  一、所謂李鴻章之蔑國,並為西夷所不與者,何也?「公法」曰:『蔑國而立者,可廢』。又曰:『所謂蔑國而立,如執政背義立約以蠹其國,其約可廢而不可遵』。蓋此等事,祗一、二人私意為之,不得為舉國之信約。若以盟約之名而害事理之實,可乎?據此,則李鴻章之蔑國,不待辨矣。試問其懟君玩寇與倭逆相倚重,借公法以束縛朝廷,割地駐兵、許倭逆設製造局於內地、獻俘、繳械、赦諸逃將,有一於此,即難逃蔑國之名。李鴻章欲借「公法」中「忠信」二字以遂其要君罔上之私,請即以「公法」中「蔑國」二字正其背義立約之實!

  一、倭逆志在兼併,勢難姑容。李鴻章立約蠹國,逆節愈著;雖平日信諒之如臣等,今亦悟矣。外間所見約章,更有不忍聞者:曰通商約章未批准,雖交清賠款,仍不撤兵。是即此次條約,一一謹從。如所曰割地,則許之;如曰黃海北岸在奉天省所屬諸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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嶼一併在所讓境內,則遂併山海關外附近諸要島,不分界劃而全許之;曰賠兵費二萬萬,則許之;曰已開通商口岸之外,應准添設,以便日本臣民往來僑寓、從事商業工藝製作,日本得在通商口岸、城邑任便從事各項工藝,又得將各項工藝機器任便裝運進口,則亦遂任其設立製造局、轉運機器而概許之;曰荊州沙市、重慶、蘇、杭,日本得派領事官駐紮,則又許之;曰進口商貨暫行存棧,除不納稅錢、派徵一切諸費外,得租棧房存貨,則亦不復計其包攬民間貨釐、煽惑人心而盡許之;曰劉公島及威海口灣沿岸照日本法五里以內地方(約合中國四十里以內)為日本軍隊駐守之區,則亦遂將沿岸數百里而漫許之;曰此次交仗所有交涉軍隊之中國臣民,概予寬貸,並飭有司不得擅為械係,則亦遂屈我國家三尺法、倒持太阿授人以柄而徑許之:我事事不惜步印度、越南、緬甸之後塵。我皇上不復護惜臣民、臣工不復忠愛皇上,俱等諸破甑不顧以求速成此次之和約、以求速鑄成今日之大錯;而後此陸路通商章程,又將何以應之?恐爾時更不敢措手矣!獨坐窮山,果可放虎以自衛乎?臥榻之側,果可容盜賊鼾睡乎?小不忍,則亂大謀;婦人之仁,果不足斷大計也。我皇上得無信左右近習詖淫邪遁之言,疑戰事萬無辦法乎!不知前此軍事之誤,始誤於李鴻章遷延縱敵,不許各軍開仗;而政府大臣又輕任意氣、專事操切,不思謀定後戰,孱將既不可用,陸路咸鏡道又無兩支勁旅一戰、一守以附漢城之背。繼誤於政府大臣袒護親屬私人吳大澂輩,任其空言取巧,將士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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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致搖動大局。孔子曰:『敬大臣則不眩』;皇上優禮大臣,何以失之於吳大澂乎?擬請我皇上檢查光緒二十年十二月初三日劉坤一奏「辭督辦關內外軍務,籲懇收回成命」原摺內稱「將軍、巡撫未便節制」,巡撫非指吳大澂乎?貽吳大澂望風潛逃、狂竄數百里,全軍數十營因之俱潰。而劾宋慶者有人矣,劾董福祥者有人矣,為吳大澂洗刷轉圜者有人矣。忍歸咎於諸帥,不忍加誅一吳大澂;忍廢弛軍務、忍奉倭逆約束、忍誤盡君國,但求為吳大澂出脫死罪。我皇上試察情形,果有之乎?倭仁有言:『辦天下事,如何使得意氣私心』!今日軍事,皆意氣私心壞之也。伏願我皇上深鑒劉坤一、李秉衡、宋慶、董福祥、魏光燾、聶士成、李光玖諸臣之忠勛,以協力合謀勉為社稷之臣,一切假以便宜,勿為遙制、勿為牽掣;遇有機宜,宮中、府中、營中聯為一體,推心置腹、婉商互證,不設成心。先帝詔旨每到江南軍營,將士讀之,無不感泣思奮;良以此也。先帝諭旨、曾國藩等奏議具在,至今人讀之,猶感先帝之誠明而歎曾國藩等之知遇也。又尉繚子曰:『殺一人而三軍震者,殺之;殺人而萬人喜者,殺之』。又曰:『軍自千人以上,有戰而北、守而降、離地逃軍命曰國賊,身戮家殘』。又曰:『古之善用兵者,能殺士卒之半;其次殺其十三,其下殺其十一。能殺其半者,威加海內;殺十三者,力行諸侯;殺十一者,令行士卒。故曰百萬之眾不用命,不如萬人之鬥也;萬人之鬥不用命,不如百人之奮也。賞如日月、信如四時、令如斧鉞、制如干將,士卒不用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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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之聞也』。吳大澂、葉志超、龔照璵、衛汝成諸人,真所謂國賊也;如之何其不殺也?伏願我皇上確訪此數人之罪,立與正法,傳首天津、遼陽、山東!如是,則將士感奮,敵不敢加威於我;此烹阿大夫之說也。楚殺子玉而晉文喜,喜殺其所忌耳。倭逆勒我赦諸逃將,殺之而倭逆始懼。至於戰守之法,在知倭逆所長,穩慎以持之;知倭所短,變化以破之:而亦在於知人、用器。臣前保遊擊袁祖禮戰守機宜極為熟悉,天佑蒼生,棄軍之將俱已敗露,軍事必有轉機;此劉宋諸帥之事。若夫開誠布公,明忠邪之歸、功罪之分,信賞必罰;此我聖主、賢執政之事也。自古國家存亡之故,未有不由於此。昔俄夷棄舊都以誘法軍,殲拿破崙六十萬眾,法京屢破,卒為地球雄國。君民一心、患難與共,何畏乎倭逆、何患乎列邦!防刀避箭,豈是丈夫!曾謂中國之大,果群工上下集思廣益、盡心盡分,思患預防,尚欲束手以待斃乎?

  一、賢人者,天地之心、國家之寶,敵人之害也。咸、同中興之功,不可謂非得人之盛所致。擬請旨飭下一、二公忠大臣暨督撫臣:遇有賢才,出具切實保語,奏請錄用;所舉非人,與之同坐。竊見前山西道監察御史屠仁守,矩矱程、朱,希風孔、孟;心如繩直,道若砥平。與人親言,止於慈;與人子言,止於孝;與人臣言,止於忠。且精算術、西學,猶其格致之緒餘。壯年足蹟天下,師友必殊倫。中國藝術之有裨實用者,亦多精詣,而未嘗輕以示人。官御史時,每上一疏,必潛思存誠,宿齋預戒,期以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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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相感孚。後因言事見忤於我皇太后,雖責其言之失體,猶諒其心之無他;雨露雷霆,莫非高厚生成之德。該廢員安土敦仁,居易俟命,默察天時、人事、風俗、人心。去國之初,即在山西講學;德行政事,因材器授,期於體用兼賅、本末俱進。該省人士聞風興起者,甚不乏人。昔倭仁見謫於文宗顯皇帝,卒為中興重臣。該廢員生平志事不後倭仁,大用大效、小用小效;內而公卿輔導之選,外而封疆將帥之任。苟以該廢員處之如烏獲,舉百鈞之鼎,無慮弗勝。我皇太后裁成該廢員,猶是文宗顯皇帝裁成倭仁之妙用。我皇上述先帝之大美,所以復中興之丕基。微臣等念「委贄事君」之義、讀「善人為寶」之訓,懷文宗顯皇帝裁成倭仁之至德、思我皇太后放黜該員之至意,猶是文宗顯皇帝裁成倭仁之苦心。若徒視我皇上宵旰焦勞、屢興乏才之歎,避咎弗言,何以對我皇上、何以對九廟之靈、何以對天下蒼生、何以質諸幽獨!君父安賴此微員、聖賢安有此學問!且該廢員已年逾六旬,縱後此諸大臣中有薦之者,恐年力就衰,將不能為我皇上效犬馬之報矣。此事甚大,臣少閱歷,恐涉疏妄;擬請旨飭下內外公正大臣虛衷衡量該廢員學術、心術,倘有不孚人望,不敢逭斧鑕之誅。又副將銜候備游擊袁祖禮,雖久經錄用,未展所長。當此議約停戰之日,似宜早加驅策,俾竭其才。各路布置,亦宜趕緊整理;勿俟決裂之日,仍是著著落人之後,反誤視倭逆為不可敵。

  以上各節,皆據實可徵,不敢浮亂妄飾;愧事君之未能,舍盡心而焉可。事關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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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計,不揣冒昧,謹合辭上陳;懇請代奏皇上聖鑒!謹呈。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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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部學習主事羅鳳華等呈文

  禮部學習主事羅鳳華、兵部學習主事何藻翔謹呈:為權奸賣國,宜亟罷和議而籌戰備;呈請代奏事。

  竊聞倭約十款要挾太甚,使臣隱忍畫諾,事事屈從;以此講和,固不待李鴻章始能也。倭約種種乖謬、萬不可俯准之故,詳見諸臣章奏者諒已不少,無庸贅述。

  推朝廷遣使之意,不過慮倭氛之惡,震驚畿輔。然倭寇自渡鴨綠江已六月,不能過遼陽、不敢攻天津,又遁而擾臺灣,兵力非甚強也。中國之敗,皆由淮軍望風先逃,吳大澂救援不力所致。宋慶、聶士成、依克唐阿稍能竭力支持,尚可堵御;職等固料倭寇未必遽能震撼我京畿也。如皇上以社稷為重、仍作萬一之虞,則暫請皇上恭奉皇太后巡幸陝西。特簡公忠王大臣留守,協力防堵;即使倭寇闖入京畿,亦不過據我順天一府耳,二十三行省仍安然無恙也。堅持不肯賠款、不肯割地之見,勿與講和,極其量不過肆其蹂躪滋擾人民,彼究無所利焉。觀其佔據榮城、文登旋即退出,是其明證。若賠軍費二萬萬、割臺灣膏腴之地,所謂藉寇兵而齎盜糧者也。以二萬萬之款,重賞天下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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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倭人一名,賞銀一千;計一萬萬之數,可以給殺一十萬倭人之賞。以此殺敵,何敵不摧!況臺灣自康熙二十二年開島以來,百姓食毛踐土,感戴皇仁;一旦棄而畀敵,何以對臺灣百姓!且今日可割臺灣,異日安知不可割閩、粵,割滇、黔;邊疆有事,誰復肯死力為皇上守土乎!竭祖宗十餘年心力經營之地拱手而授敵人,誰秉國政!賣國欺君,罪無可逭。外則李鴻章、內則孫毓汶,實為罪魁,人皆指目。至李鴻藻、翁同龢,人望所歸;此事關繫全局,不能力爭,責亦難辭。職等以為今日宜先絕和議,以振士氣;調董福祥之軍出駐天津要隘,嚴飭劉坤一、曹克忠、聶士成等協力固守。只要根本不動,則沿海各省縱有疏失,倭寇必不能深入、必不能久踞。近日用兵之失,在節節赴援;「防海新論」所謂『海口太多,節節防守,顧彼失此;又復調兵赴救,大犯兵家之忌。宜擇要地三五處重兵防堵,餘則以棄為守』:良不誣也。西遷大舉,本不宜倉猝;然兩害相形,取其較輕。與其賠鉅款,割要地,駐倭兵於黃海天津,梗得南北咽喉、掣我肘腋,不如暫請皇上西巡,俾倭寇不能挾畿輔以為恫喝;一面激勵諸將力掃兇鋒,俟寇氛平定,然後奉迎乘輿。蓋今日和議不成,倭人未必遽能震撼畿輔;倭約一立,則後日事事受制,見侮外夷。髮、捻之亂,蹂躪十餘省,賴皇太后聖明,一意進勦,卒成中興之功;設當時與賊議和、畫疆而守,至今尚可為國乎?今倭寇不過佔奉天數縣之地,在中國如九牛之亡一毛;何遽委曲將就,一至於此!倭寇民窮財盡,能與力持一年半載,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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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內蹶;不與議和,而和成矣。

  職等位秩卑微,明知妄談國政,得罪大臣,自干斧鉞;然事關大局安危,難甘緘默。伏乞總憲、副憲大人據情代奏,不勝悚惶之至!職等謹呈。

  光緒二十年三月三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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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翰林院編修李驥年等呈文

  翰林院編修李驥年、駱景宙、修撰劉福姚、庶吉士關冕鈞、內閣中書陸嘉晉、吏部主事雷祖迪、關榕祚、陸輔清、戶部主事李慶雲、傅超衡、謝啟華、龐之盛、金鵬、馮舜生、禮部主事曹穗、兵部主事黨慶奎、陸嘉藻、刑部主事蔡揆忠、張其鎡、黃守正、工部主事李演、光祿寺署正唐啟宇、蘇龍恂、林澤,為呈請代奏事。

  竊聞倭人和議,已有成約;兵費之外,割臺灣、遼南一帶歸倭管轄,並所攻得之地均不退還等語。此約一出,中外駭異。請將目前大害,為皇上陳之。

  臺灣一島雖懸海外,實南洋四省之門戶;輪舟往來,朝發夕至。一為倭人占踞,則咫尺之內,防不勝防。聞臺民志切同仇,紛紛向大吏籲請,咸願自備資糧、同心死守。此等忠義之氣,皆列聖深仁厚澤培養而成;一旦棄諸外夷,不特臺民無所控訴,四海之人誰不解體!且臺地崇山峻嶺,最稱天險;即失一二海口,陸路尚足自固。倭欲取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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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猝難得手。今以沃壤千里拱手授人,恐自茲以往,東南無安枕之日矣!若遼東為國家肇基之地,山川雄厚,形勝攸資;陵寢所在,豈可咫尺讓人!今割棄遼南一帶,而旅順、威海復駐倭兵;拊背扼吭,肘腋之間皆足為變。一有緩急,京師遂成孤立之勢。且今之所以議和者,以保京師也;審若是,而京師之危轉甚於今日。何者?南北之路既斷,根本之計又虛;兩路受敵,何以應之!若謂既和之後,再圖自強;無論人懷偷安、積習難挽,即有一、二豪傑力求振作,而割地、償費之後險要盡失、餉源日竭,日朘月削,智勇俱困,誰為皇上力撐危局者!今泰西諸國眈眈虎視,將視此舉為進退;倭如得志,誰不效尤!召兵禍而啟戎心,誠不知何以策其後矣!

  抑聞倭人用兵,每戶抽一丁,國人積怨;加以國債纍纍,外強中乾,萬難持久。特藉虛聲恫喝,要挾百端。但能堅忍數月,彼即形見勢絀;故和議愈遲,則就範愈易。伏願皇上獨奮乾斷,勿予批准;將倭人約章飭下王大臣等公同會議,尺寸之地不可輕棄。庶今日所以力爭邊境者,即異日所以力保京師也。天下幸甚!臣民幸甚!

  為此呈請代奏。謹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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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部主事方家澍等呈文

  兵部主事方家澍等,為勢逼萬難、和戰俱困,請統籌全局,伸明大義,以定策遷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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詔示中外;恭請代奏事。

  竊見今日之局,主戰者徒爭空名,主和者亦賈實禍。蓋不遷都而戰,是為孤注一擲;不遷都而和,是為鴆脯充饑。何以言之?中國自水師告熸,皇上既屈意議和,而倭人要挾之端,外間傳聞:既不還東省,又欲割臺灣;既厚賠兵費,又欲改造土貨;既逼繳臺、軍械,又欲駐兵內地各節。如此和局,為中國開闢以來所未聞、五大洲各國所未有。乃倭人敢於要求無厭者,以為都城岌岌旦夕,在彼掌握中耳;倭人必肆其要求、不留一毫餘地者,以中國地大物博,不如是摯其手足、竭其膏脂,不能制其死命耳。然則戰既危在旦夕,和又必不可以為國。統籌全局、深權大義,將使倭人所以恫喝我者一旦失所挾持,莫如以定策遷都詔示中外也。

  今之言戰者,大有人矣。問其何以戰?則曰餉宜足、兵宜精、將帥宜用命也。問其餉何從足、兵何從精、將帥何從用命?則茫無以應也。今之言和之害者,更大有人矣。夫和之為害,不勝枚舉。夫人而知然,凡事當審時度勢,分別輕重言之。今不分輕重,毛舉細故,動累萬言;於十分危急之秋,猶持一毫不肯讓人之論。迂闊之見,不待智者而知其非。伏計今日之和,賠費不可惜,而當思費之所從出;則各口岸改造土貨,必不可行也。割地不可惜,而當思已失之地全不歸還、未失之地何為更割也。且所以急急議和者,畏倭兵之逼京邑耳;和焉而仍駐兵內地,不更可畏乎?且責賠而費無從出、割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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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民不肯從,倭人更以負約興師,彼時手足已摯、脂膏已竭,惟有坐以待斃;欲求如今日之不可戰猶可和、不可和猶可遷者,不可得矣。朝廷設官如此其眾,豈無統籌全局,能見及此者?見焉而終不敢議及此,則未有深權大義,直陳於我皇上之前者故也。

  禮家之言國君與社稷為體紀侯大去,傳有微辭。然此為國君言,非為天子言也。「春秋」之義,天子無出。無出者,天下之大,隨天子所往,無所謂出也。經法而外,史事尤有明徵。論者徒引東晉、南宋以偏安而弱,亦知懷、愍、徽、欽之被禍,固在未遷都時乎?況及今而遷都,固四海金甌依然無缺,並非晉、宋偏安所可同日而語也。伏乞統籌全局,伸明大義,先以定策遷都詔示中外;召還全權大臣,不聽倭人要挾;命沿海各統兵大臣人自為戰,不為遙制。倭人聞之,知恫喝之謀進無所施,必當減損條款以就和局。若竟兵船北來,則請決計西行,以恭親王督關內外各軍節節堵御,以董福祥、程文炳兩軍扈蹕就道。倭人用兵向極慎重,望遼陽而不進、得威海而不前;必不敢勞師龔遠,深入腹地;是遷都之策,實出萬全。若倭人肯讓還東省已得之地交易臺灣,不得已亦須敦諭臺民,告以為尊者屈深、念主憂臣辱之言,藉紓畿輔肘腋之患;其必不願從倭者,為之設法遷徙安插。

  職等際此事勢萬難、和戰俱困,籌全局、權大義,舍定計遷都,別無萬全之策。謹繕具呈詞,恭請代奏。伏乞皇上聖鑒施行!謹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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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緒二十一年三月□□日,具呈兵部主事方家澍、福建侯官縣舉人陳衍、福建閩縣舉人卓孝復,福建侯官縣舉人林旭、福建侯官縣舉人劉蘄、福建閩縣舉人葉大華。

    湖北舉人黃贊樞等呈文(略)

    江南舉人汪曾武等呈文(略)

    河南舉人王銛賀等呈文(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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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浙江舉人錢汝雯等呈文

  具呈浙江會試留京舉人錢汝雯、許德裕、戴翊清、鈕家樞、葉守銓、蔣錫紳、徐信善、陳逢熙、汪守泗、俞宗濂、林昌熙、姚陛聞、姚洪淦、蔣清瑞、唐元義、邱炳珍、許文濬、閔次顏、沈毓麟、王樹榮、潘鈞、鄔泗瑛、吳榮煦、姚庭沂、吳緯炳、宋壽徵、宋祖同、曹樹培、王棟、吳震春、吳炳聲、金承熙、唐淦、王甲榮、朱金祺、都守仁、陳其閑等,為和議條款有礙,浙民敬陳愚慮,請代奏聞事。

  竊自倭人肇釁,敢肆憑陵,率土臣民同深憤激。今聞和議垂成,倭人所索,貪婪無厭;其杭州通商淺水輪船,內地設立行棧、機器改制土貨等款,尤為奪民之利、浚民之生。若遽許之,是彼再勝而我再敗也。又聞補償之費索至二萬萬,已占之地又不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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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遼東任其割取;事事皆出情理之外。各國聞之,強者生心、弱者懷憤。譬如逐鹿,必將群起而爭。求和愈速、成事愈難,理有固然,事有必至。咸豐年間,英、法糾合各國墮名城、據要害,其勢岌岌不可終日;然議和之款,不過千萬,尺寸之地未嘗與人。今寇在數千里之外,聽其虛聲恫喝,遂俯首聽命之不遑;此非特旁觀各國所不甘,抑亦倭人初意所不及料也。

  現聞臺灣之民,罷市聚哭,群情洶洶,不肯附倭;彼之所謂亂民,我之所謂義士也。澎湖之陷,紳民死事慘烈,今能不畏兇威;雖奉朝命,仍與之抗,可謂大義炳於寰區。方將旌以徇之於國,豈可抑勒之、束縛之驅而納諸水火之中乎!倭人方以我不恤民隱,布告各國;今復抑民從敵,是自實其言而授人以口實也。他國復以是為言,更將何以自解!

  古語有之:擇禍莫若輕、擇福莫若重。舉人等非謂和必不可議也,第我愈降心,彼愈要挾;與其求和割地,何如發憤為雄!與其竭財力以奉敵人,何如懸重賞以待國士!與其草率定約後不能行,使彼歸曲而責直,何如聯絡各國,責以公法令,彼俯首而無辭!

  舉人等竊維浙貨大宗首蠶織,國家大利在東南;如他族擅此利權,則吾民皆將窮困。既有剝膚之痛,難已呼籲之情。用敢竭其愚忱,聯名具辭呈訴。敬請代奏,伏維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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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鑒!謹呈。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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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天舉人查雙綏等呈文

  具呈順天舉人查雙綏、查爾崇、劉蔚仁、李廷瑛、祝椿年、余紹業、王祖慶、楊士芬、馬輔原、孫進、楊肇曾、牛桂榮、徐良弼、俞壽慈、俞壽璋、莊維藩、廖聖清、張良璧等,為割地予敵,和議必不能成;敵陳管見,請代奏聞事。

  竊聞中國之馭外夷,非和則戰。今倭人搆兵已十閱月,所占之地僅此數城,朝廷不忍斯民塗炭,屈己言和;事如可成,豈非中外所同願。茲聞和約有割臺灣、割遼南等款,臺灣之民聚哭罷市,奔走呼號;各國聞之,責言四至。以此言和,是欲南行而北轍也。無論祖宗土地尺寸不可予人,即以時勢而論,倭以小國得利獨厚,各國環視,必有爭心;欲拒之則力不能,欲予之則地不給:此必窮之術也。臺人不肯附倭,皆我忠義之民。如過行抑勒,必生事端;非特損威,抑且傷義。逼迫已甚,必有上黨馮亭之謀。我雖欲割而彼不受割,倭人終以背約為言,反得歸曲而責直;是有目前議和之名,反啟後日用兵之實也。準情酌理、揆時度勢,皆不可行,行之必速其禍;是和之召亂旦百倍於戰也。難者之言曰:『京師為重,邊徼為輕;此白刃在前,不顧流矢之說也』。不知京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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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之手足,未有手足受創,而腹心不受病者;亦未有手足盡去,而腹心能獨存者。臺灣膏腴甲於天下,今割棄之風一開,他日法人請粵、英人請滇,各國與我鄰者皆有所索,邊徼盡去,封疆必危;雖有京師,豈能晏然中處乎?況遼南門戶,咫尺興京,更不能以邊徼為比;是避流矢而反冒白刃也。

  舉人等籍隸順天,非不知僥倖無事,畿輔可以漸安、室家可以無恙;然披離手足以安腹心,無是理也。竊謂敵可和,要挾至此則不可和;和可議,虧損至此則不必議。然則不議和而議戰,難者必曰:『戰有把握乎』?請得轉而詰之曰:『和果有把握乎』?無論賠款萬萬,天下困窮,無從應給;即此臺灣有不聽割之勢,約不待悔而已不能踐矣。所謂把握者安在?至於我屢求成、彼此凶狡,則下明詔以收人心,懸重賞以作士氣,聯與國而多樹之敵,選將才而重予以權,必能眾志成城,膚功迅奏。以賠償之款為兵費,我尚可支十年;彼已力竭財盡,不能不俯首於我矣!成敗之效、存亡之幾,昭然可睹。故敢披瀝上陳,敬請代奏。伏維皇上聖鑒!謹呈。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四日。

    山東舉人周彤桂等呈文(略)

    四川舉人劉彝等呈文(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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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川舉人王昌麟等呈文(略)

                        (--以上見原書卷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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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戶部代遞主事劉寅浚條陳時務呈文摺(四月初九日)

  降二級留任、又降一級留任大學士管理戶部事務臣宗室福錕等謹奏:為據呈代奏,仰祈聖鑒事。

  據臣部貴州司學習主事劉寅浚謹繕敬陳管見一件,呈請代奏。臣等公同閱看,該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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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所陳係為時務起見;不敢壅於上聞,理合將原呈上陳御覽。為此恭摺代奏,伏乞皇上聖鑒!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九日,降二級留任又降一級留任大學士管理戶部事務臣宗室福錕(假)、戶部尚書臣熙敬、戶部尚書臣翁同龢、降二級留任又降一級留任戶部左侍郎臣立山、戶部左侍郎臣張蔭桓、戶部右侍郎臣長麟、戶部右侍郎臣陳學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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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戶部學習主事劉寅浚呈文

  具呈本部學習主事劉寅浚,呈為和局難成、敵情難測,請豫嚴戰備以防急變;懇求據情代奏事。

  竊職近聞中倭議和各款,要挾百端,萬難自立。姑無論全臺百姓不能內遷,而賠兩萬萬之款,雖吸盡膏血不能償;割遼陽之地及扼我咽喉而坐困,禍在眉睫;奚取於和!然皇上既不得已而許之,李鴻章將書券而行之,即各路徵調亦將漸次資遣;是和局之成,固已彰明較著矣。而職竊以為不然者,以全臺不服故也。全臺之民聞朝廷以全臺畀倭,軍民、男婦數萬北望號痛,誓以死殉國,不願附倭;此我朝列祖、列宗、皇太后及皇上之深仁厚澤有以淪浹其肌髓,乃有此全臺忠義之民也。今既堅不附倭,則必脅以大兵、制其死命,庶全臺可服。倭人前攻全臺失利,深畏其地險民強,必不再糜兵、糜餉以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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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試;勢必脅我安置妥貼,挈而相授。我朝撫有全臺近三百年,萬不能因其堅不附倭,遽興仁義之師伐此忠義之民之理。是全臺不服,和局終不成;和局不成,倭人愈不可測。蓋倭人窺伺全臺已非一日,彼不能以兵取,必脅我以代為取;我不為代取,彼必仍攻我各海口,而欲終脅我以不能不代為取。此在倭人為一定不易之計,亦即列祖、列宗在天之靈故掣今日和局,使不賠兩萬萬之款,而膏血不至於立枯;使不割遼陽之地,而咽喉不至於立梗也。伏望皇上逆料和局不成,飛飾關內外各將領豫嚴戰備,倭來即擊,假以便宜;即至十戰僅三、四勝而六、七敗,而彼客我主,倭人欲深入內地而兵力未必能支、欲久事遠攻而餉源未必能給。日後和議開自倭人,必不敢如此要挾。若因和局粗定,遽議撤防;設一旦倭人因全臺不服,突然攻擊,則軍心懈弛,禍甚燎原,悔無及矣!

  然和局不成,勢有戰事;皇上必慮兵單將怯與夫軍餉不給。不知今日戰爭,兵可不議添、將可不議調、軍餉可不患其絀;敢請為皇上切言之。中國之兵數倍於倭,其不盡得力者,半由於技不精、半由於餉不重。聞潰卒歸自關東,僉云倭人月餉十倍於我;關外日食昂貴,僅獲一飽,誰肯因一飽而捨身命!由此以觀,強兵之要,首在重餉。請皇上諭飭各統帥:有兵士願赴前敵者,餉加倍;潰則無赦。將校願赴前敵者,餉加倍,潰則無赦。如營官有弊混剋扣情事,統帥不查參劾,別經發覺,一併從重懲辦。如此,則弱者不敢冒為強、強者必益鼓其勇,將一兵可得數兵之用而疲兵可以裁;即加餉出於裁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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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餘,而餉項無所費。職以為不必添兵者,以此。潰將誤事,皇上已懲治者,可勿追論;此後,必用重賞嚴誅以相激勵。用重賞,籍以誘怯戰之夫;用嚴誅,方可服敢死之士。蓋皇上操誅賞統帥之權能覈實而不私,斯統帥操誅賞將校之權自至公而不貸;誅賞嚴明,立可轉怯為勇。職以為無須調將者,以此。各營兵餉雖近無專款可指,然以中國之大,萬不至無可設措。傾輸而助大兵,不勸諭而自奮;傾輸而助強寇,雖敲扑而難求。且劃和款四分之一,足持一年之久;與其虛糜而資敵,何若實用以自強!職以為無患餉絀者,以此。從古兵法無戰而必勝之事,而恃有敢戰之氣。請皇上勿怯於從前之敗,但能行職之言,則此後兵將萬不至於敗,即敗而猶敢於戰。夫兵將敢戰,即足以制倭人。此在我有憑把握,故宋慶諸軍終為倭人所忌;若責以必勝無憑之把握,其誰敢任!皇上試思兵將可用如此、軍餉可措如彼,事非難行,效可立見。中國明有可為之勢,議戰斷非孤注之謀;和局不成,復何疑慮!顧或謂戰事不息,保無震動京師。不知和局即成,而賠費、割地無可自立,其禍較震動有百倍之酷。而況倭人專恃恫喝,深以京師震動為忌。計倭人弄兵海上,幾攻無不克;其始終不犯津、沽,非力有不足與有私於李鴻章也,蓋深恐京師震動,無可要挾,自揣餉源、兵力難與我久持。且津、沽有事,大礙華洋商務,泰西各國亦將推刃於倭;故倭人甚不利震動京師。惟探知我皇太后、皇上日以京師震動為恐,乃佯以攻擊津、沽為名,虛聲恫喝,百端要挾,以肆其狼貪之慾;必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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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有此事。若中國力圖振作,兵將人人敢戰,則眾必成城、同仇敵愾,倭人雖欲震動京師,亦無所施其力矣。即皇上防患過深,始終以振動為恐,願賠費、割地以了戰局,全臺不服,和局難成,倭人終必多方以脅我、突出以攻我;安可不豫嚴戰備,觀望和議、暗弛軍心,使倭人已先發制我以召倉猝之變乎?

  職激於世變,無可自效。謹因和局難成、敵情難測,敬陳管見;懇請中堂大人俯准代奏,不勝感激之至!謹呈。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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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戶部代遞主事鄧福初條陳時務呈文摺(四月初九日)

  降二級留任、又降一級留任大學士管理戶部事務臣宗室福錕等謹奏:為據呈代奏,仰祈聖鑒事。

  據臣部江南司候補主事鄧福初謹繕敬陳管見一件,呈請代奏。臣等公同閱看,該主事所陳係為時務起見;不敢壅於上聞,理合將原呈上陳御覽。為此恭摺代奏,伏乞皇上聖鑒!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九日,降二級留任又降一級留任大學士管理戶部事務臣宗室福錕(假)、戶部尚書臣熙敬、戶部尚書臣翁同龢、降二級留任又降一級留任戶部左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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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立山、戶部左侍郎臣張蔭桓、戶部右侍郎臣長麟、戶部右侍郎臣陳學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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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戶部主事鄧福初呈文

  戶部主事鄧福初謹呈:為和議若成,危亡更速,急宜改圖;冒死直陳,遵例呈請代奏事。

  今者與倭奴議和已允未發各條,不特中國臣民痛心疾首,皆不樂從;即歐洲各國亦不以為然,且將起而議其後。不知主和諸臣,何以出此;將謂和議不成,則戰事難恃,恐致震驚乘輿乎!事未經六部、九卿會議,不惜數人冒天下清議,獨斷獨行;又將謂漫然言戰,不能預言戰何以勝!眾說紛紜,徒亂人意乎!夫不戰,慮致危亡也;議和,圖免於危亡也。職則以為以祖德、人心、事勢觀之,戰雖危事,而不至於亡。若如今日之和,危且益甚,而亡亦更速。請為皇上一一陳之。

  綜計國家歲入止數千萬,而歲出無多餘;偶有所需,輒當另籌。去歲兵興,分派各直省不等,督、撫或行之不善,不肖有司因以為利,民已不堪其擾矣。今驟加二萬萬,多方息借,二萬萬外又更贏焉。中國之財聚多致滯,尚有此壅彼絀之虞;況輸之外國乎!「禮」有云:『無三年之蓄,國非其國』;況預取後數年之蓄而空之,更何以為國乎!必亡者一。遼為根本重地,陵寢在焉。朝鮮之外藩既撤,已難固守;遼河以東盡為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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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倭又屯兵威海;一旦竊發,兩地並進,根本動搖。密邇京師,猶養虎臥榻,何以御之!必亡者二。臺灣土產饒沃,稻歲四熟;福建山多田少,仰給臺灣米穀。既以畀倭,運糧不至,福建必饑。臺又產煤,足供輪船之用。臺、閩隔海僅數百里,澎湖相為犄角;倭朝發夕至,福建饑疲,何恃而守,南疆震動。必亡者三。抽釐助餉,本屬權宜;三十餘年,不能中止。五口既開,入口之數不敵出口之數;財流於外,十室九空。今許通商,蘇、杭、川、楚更添口岸;倭有二萬萬貲,何商本之不充、何機器之不致,中國所產盡成倭貨,關卡不得過問,小民之生理全失、待用之釐稅缺徵。交涉既多,侵漁又極;或與商人齟齬,倭必以奉行不力責及官府以與朝廷為難,事變萬端。必亡者四。賞罰者,國之大權,而治軍為尤要也。與倭戰敗諸將受倭挾而赦之,能軍者短氣、僨事者逃法;漢奸外向亦予寬貸,是驅中國之民不效死於長而輸情於敵也。倭若再至,誰為戰乎?必亡者五。倭本小國,俄、英、德、法諸國較倭尤強;與倭和而償費不貲、棄地不貲,彼俄、英、德、法環伺於旁,聞法已議及雲南矣。設更有議及新疆、西藏者,有議及江、浙、閩、粵者,何以應之?此尤亡可翹足待者。興言及此而不痛哭流涕急與倭絕,尚得為有人心哉!或者曰:既和之後,徐圖自強。夫圖強必先圖富,失重貲、失要地、失大權並民生國計而盡失之,歐洲各國即不效尤,固已竭天下脂膏輕於一擲矣,貧弱不可挽回;猥曰自強,夫誰欺欺天乎?豈非主和議者欺蔽朝廷之大罪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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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夫祖德、人心、事勢,可得而言也。我國家聖聖相承,世無失德;遠邁後代,比隆成周。此非臣子之私言,天下萬國所共仰者。周既東遷,國威不振,天下諸侯強大倍周者多矣;惟其德盛,故能與諸強國並立而後亡。漢、唐、宋、明立國亦久,然皆一、二傳後即有昏暴間之;徒以開國之初功德在民,雖有可亡之隙猶必遲之又久而後亡。漢、唐各朝多昏暴而不遽亡,我朝無昏暴而慮其亡,有是理乎?職有以知卜年卜世之甚長也。髮、捻之亂擾天下,外侮乘之,危亦甚矣;卒之人心可恃,故群策群力奉先帝廟謨,削平大亂。人心可恃,外侮雖乘隙而起,仍亦知難而止。倭釁雖開,人心尚固;內無叛亂,非復髮、捻時矣。一聞議和,臺灣之民群起而呼籲焉;一聞割臺灣,其民更崛起與議和者為仇。誠因而用之,原其向慕之誠、赦其狂迫之愚、鼓其勇敢之氣,彼文臣如唐景崧、武臣如劉永福、鄉紳如林維源必能結民以圖存,不隱然為倭樹一敵乎?倭所不能取者,奈何迫而棄之!不惟辜臺民心,天下之民其誰不解體!職願皇上熟思而審處也。或者曰:區區臺灣,其力豈能自存!職則以為就使不能自存,倭不全力注之,不能得志;以全力注之,不知幾費經營。得志尚不可必,即得志而倭力亦竭;內地之患可稍紓,臺民之心亦可無怨。孰與拱手而委臺於倭,使倭不費張弓、隻矢據千里膏腴之地,逆民氣而長寇氛以生他國之心;其得失為何如耶?而況眾志成城,安見臺民必不能自存耶!且夫倭比中國,其地、其人、其財不過二十分之一;以一服八,孟子決其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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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以一服二十乎!彼主和者曰:倭強我弱,倭之火藥、船器皆精於我;此巧為謝過地也。歐洲各國素習機器,或為我所不及耳;倭非素習,我果不如倭,亦李鴻章之罪耳!李鴻章昔年奏牘,謂練海軍必二十年而後可用。彼直聽其終不可用,預為自諉二十年後,其身不存,後人受其過;豈知及身而遂敗露哉!且海軍幾於二十年矣,而仍一敗塗地;又何說之辭!前者大東溝之戰,止一鉅艦將士用命;鉅艦雖沈,倭奴受制亦甚。此猶出海而戰也。其後旅順、威海有險可憑,所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者,尚有三鉅艦在;假令丁汝昌、龔照璵等能如大東之戰,扼險堅守,倭亦何能遽勝哉!乃竟委而棄之,水雷之在海口者自斷其線而逃;倭奴如入無人之境。然則海軍之敗,人為之,非火藥、船械之不濟也。今海軍已全廢矣,倭奴之力亦已無餘。人但知海軍全廢,不可不和;不知倭力無餘,正轉敗為勝之時也。何以知倭力無餘也?開戰數月之久,倭豈不欲盡取奉天地哉;力有不繼,僅得金、復、海、蓋數城耳。中間互有勝負,聶士成連山關之戰實一大捷,倭未能全勝;其力可知也。倭不能大逞於奉天,遁而擣山東之虛;我奉天兵圍海城甚急,倭回攻遼陽以解海城之圍,不得不棄山東已據之地;其力又可知也。倭攻遼陽不克,又擣澎湖之虛;始則兩船沈、兩船破而退,繼又登岸不勝而退,三戰始取澎湖,得不償失;其力又可知也。天下之如金、復、海、蓋者,不知凡幾;倭縱有餘力,其取各地如此其難,安能亡我中國耶!職故曰:戰雖危事,決不至於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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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謂言戰者不能預言戰何以勝,因欲廢戰;職請解之。戰譬之棋,善棋者不能預言棋何以勝,及至臨局,勝負自分。故棋得其道,可以必勝;戰得其道,何獨不然!戰得其道無他,心戰為上耳。戰之不勝,畏死幸生之心誤之也。督戰之權,李鴻章為最重;所統之師,海軍之外有淮軍、有繼募之練軍。李鴻章治海軍,惟知虛糜帑項、位置私人,不能實事求是;始終主和,以藏海軍之拙,其心不可問,故敗。昔之淮軍,平髮逆、平捻匪,皆欲戰勝以博富貴;今則亡散過半,所餘之將富貴已極,饜粱肉、耀錦繡,有生之樂、無死之心,故敗。而繼募之練軍,皆市井無賴;尤必敗者也。任戰事者,僅一宋慶,湘軍之遺也;其心無他,故勝。聶士成雖亦淮軍,心恥淮軍之不振,故亦勝。自餘將領如徐邦道輩,具一分心者有一分之用;時亦小勝。諸將之勝敗,視其心。然終牽於議和,觀望回惑,故不能全勝。以職之愚計之,當今之時,倭心甚驕、倭力已竭,中國人心憤恨已極,力尚可繼;以憤擊驕、以盈擊竭,已操勝算。誠於斯時明降諭旨,誓與倭不兩立,力翻和議,使天下人心一出於戰;誅李鴻章以杜和議之根,正其喪師辱國之罪,以快天下之人心。凡諸犯官,速正典刑,毋事姑息。有進御倭策者,破除資格,立予升擢;任得其人,事不中制。夫破格用人、事不中制,先帝以之中興。誠能法之,倭自易平,必使海疆肅清;倭心悔禍,求和於我,然後權其可否而許之耳。安有堂堂四萬里之中國,先自屈於千餘里之倭奴哉!若謂心戰為上,戰得其道,可以必勝,為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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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迂談;則髮、捻之亂實甚於今日,勳臣如曾國藩輩始亦敗衄,使非其心百折不回,何竟能成功乎?人才以歷練而出,當必有應運而起者。況與倭交綏半歲有餘,不過沿海奔竄,多方以誤我耳;何嘗深入陸地,使我不支而制我之命哉!倭不足畏,而過畏之;慮戰之危,反以和而速之亡:謂非主和議者欺蔽朝廷之大罪哉?

  職雖末僚,本無言責;慺慺之忱不能自已。又聞大小臣工端牘入諍者,不知幾瀆聖聰矣,而卒無轉圜之效。愚昧之見,以為言不深切,利害不明;用敢冒死直陳,干冒忌諱。皇上如用職言,誅奸相、絕和議,整頓師干,與民更始;事若不效,請斬職首,治其妄言之罪,職死亦瞑目矣。伏乞大人代為轉奏!謹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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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察院代遞候補道易順鼎等條陳時務呈文摺(四月初九日)

  督察院左都御史臣裕德等跪奏:為據呈代奏事。

  據丁憂候補道易順鼎以條陳二件,記名副都統奇克伸佈等、戶部筆帖式裕端等、山西舉人常曜宇等、河南舉人步翔藻等、王崇光、張之銳等、四川舉人林朝圻等、羅智傑等各以條陳一件,赴臣衙門呈請代奏。臣等公同閱看,各該呈詞字句間有未盡檢點之處;惟事關重大,情詞迫切。既據該職、該舉人等各取具同鄉京官印結呈遞前來,臣等不敢壅於上聞。再,原呈字數較多,若照例鈔錄進呈,恐致耽延時日;是以未便拘泥成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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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將原呈十件恭呈御覽,伏乞聖鑒!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九日,都察院左都御史臣裕德、左都御史臣徐郙、降二級留任左副都御史臣宗室奕年(感冒)、左副都御史臣宗室奕杕、左副部御史臣楊頤(入闈)、署左副都御史臣沈恩嘉、左副都御史臣壽昌。

    河南候補道易順鼎呈文(一)(略)

    河南候補道易順鼎呈文(二)(略)

      ((見本叢刊第二一二種「魂南記」))

    記名副都統奇克伸佈等呈文(略)

    戶部筆帖式裕瑞等呈文(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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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西舉人常曜宇等呈文

  具呈山西舉人常曜宇、賈大中、陳運丙、曹佐武、張憲文、丁體仁、張棨、劉漢陽、傅倬、傅侃、傅□枚、馬蕃、張樸、解寶樹、魏宇、王祝三、丁士廉、丁倫、張官田、應璜、王暨和、柴淇、孫秉衡、栗國聘、王藻虞、荀友楷、甯繩武、崔養鋒、崔養銳、展成章、馮文瑞、梁志仁、李鑑堂、王守讓、王紹珪、王建官、李希愿、吳文吉、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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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卿、牛淩霄、李樹嶠、黃鋆田、龐映青、孟莊、籍蘭溪、劉廷鈞、胡玉堂、陳裴然、張貫文、張三銓、梁克緩、王發源、王學曾、常麟書、任浩、岳亮采、劉學易、孟步雲、申應樞、喬佑謙、王芝兆等,為和議未可遽定、機宜未可少失,懇請代奏事。

  竊聞倭夷就撫,中國於所失之地概置不問,賂以巨款、復割臺灣一省畀之,不勝駭異。旋聞臺灣臣民執「效死勿去」之義,俄、英、美三國亦有助我勦倭之請;此誠難得之時、可乘之機。若察之不真、赴之不速,禍變之興亦有旋至立睹者;不可不熟思而審處也。

  請先就臺灣論之。唐景崧之忠、劉永福之勇、林維源之義,久為中外所共推;而不知三人之情勢,固自不同也。唐景崧以儒臣膺疆寄,所欲忠者國耳。朝廷允其所請,竭股肱之力為國家效命,其素志也;即不允其所請,亦惟有奉身而退已耳、甚則志以歿已耳,無他戀也。劉永福以中國流氓據越南尺寸之地,與法人血戰累年,未經敗;泰西各國,目為奇人。其慕義來歸,亦欲為國家效鷹犬之力,稍抒其胸中奇略耳。熊虎之姿,其能一日忘搏噬哉!然地非久處、兵非舊部,受詔而歸,仍不失專閫大員;唐景崧素得其心,斷不至遂成決裂。所最難措置者,獨林維源耳。以彼族大宗強,膏腴數百里,子弟、族姓、家僕、佃戶數千人,將令其攜眷而歸耶,彼將仰食於何所也?將令其裂冠毀冕而為異域之民耶,無論謂他人父、謂他人母,斷非林維源所甘心;恐倭人亦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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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容之也。此皆設身處地而代決,其必不可行者也。是故藉林維源之力、資劉永福之才,據地利、因民心,驅策之、鼓舞之,使之家自為守、人自為戰,唐景崧之所能也;排解之、慰遣之,使林維源違邱隴、棄田園,轉徙異地,變衣冠、易服色,與犬羊異類雜處,唐景崧之所不能也,豈獨林維源哉!其於全臺之民,亦若是而已。棄之化外、責之忠順,天下安有是理!胡為以數百萬忠義士民,不使之敵愾同仇,而反使之負嵎拒命耶!考康熙間,嘗退海三十里之地以避鄭氏矣;況今日臺灣之富庶十倍於鄭氏,不早宣示恩信安服人心,迨至事變既成,不可收拾,恐其患亦不減於倭人也。

  就俄、英、美三國論之。英、美以商務為性命,則口岸在所必爭;俄人與朝鮮相毘連,則險要亦在所必爭。其效順,或亦出於至誠。然不敢謂許之,必有無窮之利;而敢謂拒之,必有立至之禍!何則?彼三國者,其為有心效順耶,是欲市德於我也;欲市德而不承其德,以德始以怨終矣。其為故挑釁端耶,是欲搆隙於我也;欲搆隙而故示之隙,彼益得所藉口矣。夫今之與倭議和者,豈朝廷之本意哉,亦曰敵強難支而已。試思一倭人倘不能支,顧可支數十倍於倭之三大國乎?自來借助洋兵,但慮餉重。今以二萬萬敵之款,用之勦敵而有餘;夫何憚而不為!稽之前史,漢用西域制匈奴、唐用回紇制土蕃;考之近事,李鴻章亦曾以洋兵勦粵逆矣。事非創見,何必驚疑。況今日海內形勢已成戰國,中國雖自強有日,遠交近攻之計亦斷斷在所不廢。此機不失,俾異日之狡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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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者相戒不為禍始,其利正無窮也。目今中國所少者,海軍耳。誠得每國助鐵甲十數艘,將用以守北洋,則內犯無虞,用以擣賊巢,則禍變立定矣。所慮者,遲疑之間,事或中變;則益難措手耳!

  然則臺灣不可棄也,棄臺灣是益一倭也;三國不可拒也,拒三國是益數十倭也。自古和議之興,原以弭變;而今之和,適以速變。主和之禍,恆在異日;而今之禍,即在目前。並無旦夕之安,而為苟且之計;何不一再籌維耶?然則如之何而可?曰:戰而已矣。問何以戰?曰:欲知今日之所以勝,當求前日之所以敗。一言以蔽之,曰:用人而已。宋慶一軍屢次退守,而奉天士民頌之不絕於口。聞倭人草約,亦有令該提督及依克唐阿、李秉衡到彼國請罪一條;其故可思矣。使前敵如宋軍者再得一、二路,安見戰事不日有起色哉!方今如曹克忠、聶士成、余虎恩、熊鐵生、劉光才諸人之已經在防者,無論矣。他如馮子才、雷正綰之耆勳宿將,蘇元春之熟悉洋仗,岑毓寶之文武兼資,婁雲慶之可以統湘軍,王孝祺之可以統淮軍,皆未可置之間地;董福祥內衛畿輔,亦稱重任,然以大支勁旅用之守而不用之戰,亦殊可惜!語曰:兵如流水,不流則腐;未有守者必不令戰、戰者必不令守之理也。不但此也,吳大澂部曲在前敵者,皆二三少年,未嫻軍旅;應令劉坤一、宋慶、魏光燾逐一體察,毋任濫竽,再致貽誤。定安練軍斷難振作,應另派統帶嚴加選汰,無使誤戰而復誤餉。陳湜一人,觀曾國荃之奏牘,則為健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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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其在山西防河,則亦敵至則遁而已。一事未可概人生平,要不可不詳加察覈。唐仁廉,霆軍舊部,非不能戰;麾下現已萬人,應令與諸軍並進,勿徒觀望。劉坤一統籌全局,身任重寄;應令振刷精神,力圖報稱。勝利,予以不次之賞;不勝,則加以不測之威:勿以各路勝敗為分外之事。總之,廟堂有不測之恩威,而後將帥知愧勵;統領有必行之賞罰,而後偏裨知奮興。而尤切要者,則以永杜和議為戰勝之本;是在皇上之獨斷而已。

  舉人等草茅下士,識見淺陋;值此時事艱難,不敢安於緘默。謹此具呈,伏乞據情代奏。謹呈。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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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南舉人步翔藻等呈文

  河南舉人臣步翔藻、孫凝、趙星階、何蘭芬、劉啟泰等懇請代奏:為倭逆約款為害無窮,伏乞明諭斥罷,以弭禍機;瀝陳管見,仰祈聖鑒事。

  竊以倭逆犯順,狂悖已極;要盟各款,為害甚鉅。和議萬不可允,戰事大有可恃。謹為我皇上一一陳之。

  夫倭,一海島小國耳。其敢於狡逞以併高麗、犯海疆,蹂躪數省至猖獗幾不能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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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誤於昔年倭併琉球而我未暇救、法侵越南而我受其欺,終以和為結局,而該逆遂有玩視中國之心;再誤於高麗俶擾,李鴻章欺飾朦蔽、壅於上聞,不為之備,而該逆得肆其吞併高麗之志;三誤於淮軍將領葉志超、丁汝昌、衛汝貴、衛汝成、龔照璵等遵李鴻章「恐礙和局、無為戎首」之說,率皆聞風先遁、坐失機宜,致有平壤諸處之敗、威海旅順諸處之棄;四誤於吳大澂徒託空言、疏於調度,不戰而潰,致有奉天南境諸險要之失,而該逆乃益縱其猖獗之勢,更擾及登州、澎湖。統計始末,是皆為和議之所誤。今戰有不利、仍歸議和,是故蹈前車覆轍也。頃聞和約諸款,要脅太過,狂悖尤甚;普天率土,髮指眥裂。若從此議,為害無窮;如厝火積薪,禍機至速。草茅下愚,不勝憂天之慮!竊謂有不得和者三、有不可和者十、有不必和者三。

  奉天為國家根本之地,祖宗陵寢在焉;非所得以予人者也。約款割奉天所失之地不復歸還,是使其地淪為異域,我皇上不克盡展禮謁陵之孝矣;其不得和者一。高麗自國家定鼎以來,臣服中國二百餘年,朝貢無闕,以作東三省之屏衛;是祖宗留貽之藩服,非所得以予人者也。約款以高麗為自主之國,名為「自主」,倭實主之;其不得和者二。臺灣自國初時頗勞廟算,命將徂征,久而始平,歸入版圖二百餘年,留貽至今;是祖宗底定之疆域,非所得以予人者也。約款以臺灣予倭,其不得和者三。

  自古用兵糜餉,未聞償之一說;今之「萬國公法」:開兵端者,償人兵費。此次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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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肇釁侵我屬國,兵端非自我開。約款反索我償兵費,顯違「公法」。且多至二萬萬兩,計中國歲入不過數千萬,用兵以來悉索搜括,餉猶不足;而此二萬萬兩者,償之既非理、又何所出以盈其數哉!不可和者一也。兵,所以備戰也;和,所以息戰也。既和,則無所用兵矣。約款倭駐兵天津、威海等處,我歲給餉五十萬。夫天津為京師門戶,威、旅實海疆險要;我兵盡撤而彼兵猶在,是誠何心!交戰以來,逆兵從未至天津。既和,而反迎其深入,代為供給;一旦猝發,何以御之!是我養兵以自賊也。不可和者二也。蘇、杭為國家財賦之區,重慶、沙市為川、楚咽喉之地;約款倭於此四處設立碼頭。既立碼頭,必以保護商人為名,兵船往來出入無阻;一旦擾蘇、杭而漕運斷,起重慶、沙市而川、楚梗,是失腹地最要之區矣。不可和者三也。貨物者,國家之利源也。各國通商以來,銀錢流出外洋,漏卮不塞,已見國用日絀、民生日敝矣;猶賴土貨與之交易,利源不至盡竭。約款改造土貨,則凡利全歸於彼;不待數年,小民皆窮餓無生計矣。至民無生計,後患有不堪設想者。不可和者四也。賦稅者,所以濟正供之不足也。各埠洋稅,本減於各局釐金數分之一;凡江海所通之處,多託洋稅以圖偷減,已奪中國利權矣。約款更減洋稅,將致應稅者盡歸於洋。彼專舟車之利,而我失租稅之實。不可和者五也。刑罰者,祖宗之定制,千古治天下之大法也。今貽誤軍機、拿問治罪諸將領未即立正典刑者,已仰見皇上法外之仁。約款盡釋其罪,是廢我國家之法也。此款何利於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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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而要脅至此;必其中有與彼交通之人。否則,直用以制我耳。有罪無刑,從此無人肯戰矣。不可和者六也。凡此約款,直欺中國為無人;猖獗無狀,至此已極!聞更有前敵繳軍械、宋慶等獻俘之說,悖妄尤甚。約款而不如此則已,約款而果如此,是不成為議和也,直納降耳。從古中外議和,未有要脅如此者;大傷國體、盡失利權,岌岌乎無以自立矣。不可和者七也。該逆狡詐叵測,安論信義;迨既和之後,我兵撤散已盡、彼將背約而愈肆要脅更甚於今之諸款,其何以給無厭之求!不可和者八也。通商以來,訂約者無慮數十國。其曾開兵釁者,英有庚申之亂、俄有伊之爭、法有越南之侵,其約款均不至是。今倭逆小醜,如此訂約;倘他國視我易欺,尤而效之,紛然肆逞,又何以應多方之擾!不可和者九也。國家深仁厚澤,民之淪浹久矣;今之約款全利於逆而深害於民,草澤忠義之士必不甘心從彼,勢將互啟爭端。若負信約以安民,是授逆以責言之隙;若強守義之民以從逆,理既不可、勢亦不能,將外患日紛、內亂尤可慮。不可和者十也。

  竊維是役之始,皇上赫怒主戰。嗣後廷臣以和議進者,豈不謂戰有不利,將以和為苟安目前之計?抑思戰之不利,由於淮軍將領徒能剋扣兵餉、聞敵先自逃潰;其敗,非戰之罪也。即如宋慶一軍,以數千之兵支持半年,能守能戰;其未得大勝,苦於孤軍無助耳。李秉衡、劉永福有死戰之心,故其所守之地,逆雖擾之而終不得逞;至畏此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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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莫敢攖其鋒,足見戰之可恃矣。他若董福祥、雷正綰、聶士誠、曹克忠、郭寶昌、唐仁廉諸人皆百戰宿將,可以大用。今宋慶在北,依克唐阿、長順尚能佐之;更益將領一二員、兵勇十餘營以厚兵力,可統歸宋慶調遣。天津要隘,聶士誠、曹克忠等勢孤力單,更簡宿將、設重兵以扼京師之門戶。李秉衡撫山東,自足獨當一面。蘇、杭等處,擇知兵大員往駐以嚴其防,相宜為戰守計。唐景崧、劉永福在臺深得民心,林維源忠義勇敢,相得益彰。若使劉永福招募舊部,更募生番之善用火器者用作前敵,堅守無虞;即逕進長崎以搗其巢穴,則軍威已可大震。伏乞皇上明降諭旨,示以有戰無和;各人所守之地,令其自審機宜,以一事權。外責諸將以辦賊之效,不為遙制;而內無惑於議和之說:如是縱不能必勝,亦可保不敗。竊計即戰而敗、敗而屢,亦萬不至如約款割地之辱、償費之多,貽禍之速也。不必和者一也。李鴻章重受國恩,其養淮軍、造機器、設海軍,每歲糜費無數;一旦盡化烏有,皇上未加以重罪,宜如何奮發天良,以仰紓宵旰之憂。乃始則昏憒驕蹇,坐誤不問;繼因不主和議,深懷怨望。今奉命出使,獨秉全權,竟不顧體統之損失、大局之敗壞,惟該逆之言是從,舉中國之土地、財賦皆輕以許之。如此狂悖至極之約款,擅自畫押,上達天聽以要脅恫喝;是固皇上簡命時所不及料也。若謂草約已定,不能中止;則該逆要盟,使臣專輒未奉綸音、未鈐御寶,豈足為據,無庸以違約失信為疑。不必和者二也。昔宋之和金也,徒以徽、欽在北,不敢為孤注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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擲,故損威失利而不遑恤;然且不及今之約款百分之一,已致一蹶不能復振。今以理論,則我直而彼曲;以勢論,則戰有可勝之機,而和有無窮之害:何所顧忌而必出於此!且倭逆自犯順以來,兵餉不足,悉索敝賦,久成強弩之末;再持半年,即坐致其弊矣。不必和者三也。

  聖朝政崇寬大,恩義以待各國,原不為已甚之事。臣等非敢謂和必不可議,而今之約款則決不可從;亦非敢定戰必無不利,而今之約款則為害太甚。事關國家大局,雖得之傳聞,未審確否;而芻蕘之見,不敢緘默自安,致負朝廷養士之恩。謹不揣冒昧,痛哭直陳;罔識忌諱,不勝惶悚!伏乞皇上聖鑒!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八日,河南舉人臣步翔藻、趙星階、何蘭芬、孫凝、劉啟泰、王曾、沈正坤、李廣源、馮際午、劉國良、李森、張惠宇、梅靜波、趙國光、周桐唐、趙東階、孟廣洛、胡詩昕、張翰光、韓守仁、王其鏜、施春和、鄭聯暉、崔寅清、金葆楨、牛東藩、申文銘、許召宣、王蒲園、劉必勃、黃心芳、郝百鍊、倉永勳、楊亦、尚葆初、郭銘鼎、孟廣信、申傑萬、呂泰初、鄧鴻藻、張鳳臺、高士林、常培緒、金應樞、李漢光、余士榮、徐維岳、湯昌濬、易彥雲、鄒孟賢、李化龍、張霙、吳雁聲、劉方鼎、郭森、張嘉德、周潤廣、步鳳書、步鳳苞、周國均、王德懋、王駿烈。

    河南舉人王崇光呈文(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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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南舉人張之銳等呈文(略)

    四川舉人林朝圻等呈文(略)

    四川舉人羅智傑等呈文(略)

                      (--以上見原書卷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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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子監司業瑞洵奏時局艱難宜藉外援以資臂助摺(四月初九日)

  國子監司業奴才瑞洵跪奏:為時局艱難,宜藉外援以資臂助;請派大員專辦,俾昭鄭重。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維歐洲大局,殊類戰國;遠交近攻,貴審全勢。邇年簡命使臣持節各國,藉締邦交;一旦有事而仍視同秦、越不能相助為理者,使臣貪鄙者多,率視此差為聚財之優缺、譯署之階梯,無能宣揚德意,深悉詳情。如崔國因、汪鳳藻等之謬妄,久在聖明洞鑒矣。海禁既開,西人皆協以謀我,有利則均霑之。德與我交誼尚厚,素無猜嫌。俄人則喜因利乘便,咸豐十年當英、法增約之際,奪東方甌脫三千里;自此松花、黑龍兩江,與彼共之。今以中國權利盡畀之倭,度非俄之所願。臺灣逼近香港,英人亦必生心。海陸相通十有餘國,孰不眈眈而起者!土耳其之役,英、法、俄且分裂其土矣。茲以使者立約損害過鉅,俄、法、德三國皆為不平,出而干預;英雖不言,而已隱有保護臺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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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際此權勢兩窮之時,宜以蘇、張之說游說列邦,使其自保利權,即以鞏固中國;此實今日自存之大關鍵。倭之所以得志於我者,即在善交友邦;我即用其道而制之,必不致轉受其累。將來律例、政事略為修改,各國且必視為同類而歸入公法之中;則一切洋務,從此皆有辦法。去年九月,奴才曾經密奏聯絡英、德以為外援,實已早見及此;為今之計,無論和戰,皆非藉重各國之力不克有濟。似應速與商訂密約,即使許以利益、資其協助救目前之急,亦自無妨。伏懇特派明幹大臣,專辦此事,毋徒以一問一答了結,務期有成;庶藉以扶持時局,實宗社安全之至計。

  奴才不勝大願,謹恭摺上陳;伏祈皇上聖鑒!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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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建陸路提督程文炳請重訂和議摺(初十日到)

  總統皖軍福建陸路提督奴才程文炳跪奏:為和議萬難曲從、戰守俱已有備;並陳奴才現籌聯絡關內諸軍預備攻勦情形;伏求皇上飭下廷臣公同會議,停止馬關約款,以維大局而繫人心。恭摺仰祈聖鑒事。

  奴才竊聞三月二十三日李鴻章與日本所議條款,賠給兵費至二萬萬兩之多,已為歷來和約所未有;割地,則由鴨綠江西至營口、東至黃海二千餘里之遠,尤為萬國公法所不容。其尤甚者,索臺灣以據全海之關鍵,通長江以擅東南之利益;各口創設機器製廠,以奪我中國之利權,使我無以籌餉、無以練兵。不出十年,財殫力竭,拱手而成坐亡之勢。揆其用心很毒,是即金源謀宋之故智。彼亦明知中國之大、人民之眾,非其旦夕所能圖;惟假和之一術以懈我天下之兵、竭我天下之財,一旦以片言渝盟,即再如今日之徵兵調將、聯數十萬之眾與之角戰而不能矣。

  昔漢臣諸葛亮有言:『不伐賊,王業亦亡;坐而坐亡,孰與伐之』!今日之勢,戰則猶有可轉之機,和則恐成浸弱之勢。與其擲二萬萬金以資敵,不如以此餉兵,何兵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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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練;以此結鄰,何鄰不可交!且聞彼國行用幣,鉅債纍纍,勢絕不能持久;中國即再用兵一、二年,東南財富所入猶可搘拄,何至齎之鉅費、奉之奧區,盡畀以天下之利權、全予以江海之門戶!此約一成,不但京師無以立足、遼瀋不能庇根;竊恐各國從此輕量朝廷,紛紛效尤,各索其所近之疆土五裂四分,天下事將不可問矣!且奉邊為開國龍興之地,臺灣為中葉力闢之區;得之百戰,棄之片言:上恫祖宗在天之靈、下阻四海臣民之氣,人心一去,誰與戰守?聞臺民哭聲震地,凡有血氣,莫不痛心!我皇上英武聖明,亦萬萬不忍為此。奴才微聞和約尚有二端,其玩中國如股掌、視中國若附庸,內而廷臣、外而疆吏、下至閭閻婦孺、外至交睦友邦,無不裂齦穿,翹首而望皇上之一怒。李鴻章雖已畫押,我皇上聰明獨斷,亦萬萬不忍聽此!

  議者或謂和局一裂,彼若由津、沽內犯,震動京師;誰執其咎?奴才竊觀彼之行師,皆於沿海;水陸相依,猶未敢深入腹地。其兵號稱十二萬人,然計其留備高麗、奉邊及分守所得各口岸外,即以全力入犯,亦不過二、三萬人。奴才與董福祥、曹克忠、聶士成等所部九十餘營,數近五萬;合之防口諸軍,關內已不下七、八萬人。劉坤一總持內外,謀略優長。奴才前赴榆關,與之籌議一晝夜,竊以天津西、南兩面入夏水漲,一片沮洳;惟樂亭、蘆臺一帶地勢寬展,將來恐彼由此登岸,趨永平大路而赴通州。如有警報,奴才即由張灣渡河會合董福祥一軍,向前迎擊;劉坤一亦督關內各軍自後追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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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兜擊,或可一鼓聚殲。若由津、沽而入,曹克忠現駐小站、聶士成現駐蘆臺,兩軍左右包抄;奴才亦與董福祥攔顧迎擊。仰託主上洪福,如獲一、二大捷,挫退兇鋒,則軍事不難立轉,京師自然謐安。奴才即擬請旨出關,節節進勦。倘有不利,奴才惟當粉身碎骨一死以報國家。竊計津、沽、山海關距京皆尚數百里之遙,彼時即鑾輅西巡,暫為狄泉出居之謀、徐圖靈武恢復之計,以勢揆之,猶為未晚。況我朝深仁厚澤二百餘年,即萬一不幸至此,列土疆臣、天下義士亦必投袂而赴敵;即目前臺灣之舉,四海人心已可概見。若此時和約一成,人心立渙;不數年間,海內財盡、天下騷然,欲求如南宋、東晉之局,亦不得安枕之日矣。奴才駐軍畿東,數月以來,講求洋操;槍械現已足用,陣式亦均熟嫻。復以軍律申嚴,士卒以忠義激發;將領聞敵人如此恣睢,無不椎胸流涕,忠憤勃然。觀其志氣,當可一戰。董福祥、曹克忠、聶士成以及宋朝儒、牛師韓、李永芳、馬心勝等亦皆忠勇宿將,奴才與之聯絡籌商,志氣投合。關外遼陽以西、錦州以南,有宋慶、依克唐阿、長順等軍,尚可支持。長江為餉源所關、運道所繫,應請飭下張之洞督率諸軍力籌堵御。觀其搆釁將及一年,所得亦僅奉邊七、八州縣;餉絀兵分,已有外強中乾之勢。故彼之計,利在脅和以困我;我之計,反在持久以弊彼也。

  奴才身統重兵,受恩深重;國家安危存亡,爭此數日。萬不敢避斧鉞之誅,苟安緘默。伏求皇上飭下王大臣、六部、九卿公同會議,罷廢李鴻章所訂條約;仿中、俄改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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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例,另遣使臣重訂和議。如其不從,惟有一戰。壹意堅持,始終不衰,國事始終有轉圜之日;天下幸甚!宗社幸甚!奴才不勝憤懣迫切悚惶待命之至!再,此摺係用奴才行營關防;合併聲明。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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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察院代遞奉恩將軍宗室增傑等條陳摺(四月十一日)

  都察院左都御史臣裕德等跪奏:為據呈代奏事。

  據奉恩將軍宗室增傑等、內閣中書王寶田等、刑部主事徐鴻泰等、直隸舉人紀堪誥等、河南舉人趙若焱等、江西舉人羅濟美、陝西舉人張虎冬等各以條陳一件,赴臣衙門呈請代奏。臣等公同閱看,各該呈詞字句間有未盡檢點之處;惟事關重大,情詞迫切。既據該職、該舉人等各取具圖片及印結呈遞前來,臣等不敢壅於上聞。再,原呈字數較多,若照例鈔錄進呈,恐致耽延時日;是以未便拘泥成例,謹將原呈七件恭呈御覽。伏乞聖鑒!謹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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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十一日,都察院左都御史臣裕德、左都御史臣徐郙、降二級留任左副都御史臣宗室奕年(假)、左副都御史臣宗室奕杕、左副都御史臣楊頤(入闈)、署左副都御史臣沈恩、左副都御史臣壽昌。

    奉恩將軍宗室增傑等呈文(略)

    內閣中書王寶田等呈文(略)

    刑部主事徐鴻泰等呈文(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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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隸舉人紀堪誥等呈文

  具呈直隸舉人紀堪誥、彭培壬、畢培基、紀堪、王澤春、孟印川、高步蟾、劉珩、郭聯墀、胡金鏞、高煥、孫植、張璜、史振鐸、李敬元、崔鐸、劉世駿、于鳳閣、于鳳鳴、陳夢蘭、丁寶相、王鴻儒、盧鴻泰、張自省、邢霽雲、桑魁卯、王六德、吳毓福、魏景僖、郝繼貞、褚寶訓、郭好蘇、劉以榕、張保衡、王闊城、孫同榮、同書文、元德善、鄭蜀江、劉晉榮、李蔭桐、劉文著、郭毅、陶鏞等,為和議窒礙難行,請旨飭下改議,以維國脈;伏祈代奏事。

  竊維倭人肇以來戰頻失利,特遣全權大臣李鴻章赴日議和;此自皇上愛民息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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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不得已之苦心,天下臣民所當共諒。夫人情莫不惡勞而好逸、避危而就安,倘使既和之後果可以旦夕無事,亦自可知難而退、曲意偷生,誰肯責大臣以所難者。但聞此次和約,要挾太重;果如所請,是倭人已擅中國之權、已制中國之命,不惟後日無自強之計,亦且目前無苟安之期。

  舉人等生長皇畿、沐浴聖化,實為切膚之痛;敢避越分之嫌,交相圖維,其不可和者有四。一曰失祖宗之基業也。遼、瀋為我朝發祥之地,陵寢所在;豈容他族逼處。臺灣一省,聖祖仁皇帝之所經營,不惟中原之屏翰,實乃瀛海之咽喉;一旦割以予倭,是撤其門戶而守以盜賊也。且和,所以息事也;然倭人得地之後,勢必改法易服,百姓不從,仍必生事。彼南攜臺灣、北挾威海,首尾相顧,操縱自如。而我已盡棄邊防,戰守失據;失地不復,內侵日甚。以地請和,與以毒解渴何異!一曰失天下之人心也。國之根本,在於人心。我朝深仁厚澤淪肌浹髓,家誦詩書,人識忠孝,知有中國而不如有外夷。一旦和約既成,將中國之租賦為倭納之、中國之土物為倭變之,雖舍戰言和亦自有為民之苦心;而天下至大、人民至繁,豈能家喻而戶曉;恐率土不服,勢成瓦解。人心既去,雖智者無從挽回。現聞臺灣不肯奉詔,此其明驗,良可寒心。一曰失天下之利權也。國家量入為出,歲有定額;今所賠兵費數至兩萬萬之多,累歲窮年無此生息。況許以開馬頭、變土貨、減洋稅,所出之數多,所入之數愈少;縱使加意撙節、急力搜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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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不能滿此漏卮。官無以為官,必至額外勒索;民無以為民,必至群歸盜賊:天下之患乘虛而入,事變之生何所不有!一曰啟四夷之窺伺也。此次倭人首先敗約,不惟中國之所痛恨,亦外洋之所共疾。竊聞琿春駐有俄國兵船,南洋一帶駐有英、德、法、美各國兵船,養銳蓄精,觀而動;如使我一意謀戰,則彼意存觀望,未肯輕發。若曲意求和,則彼知中國勢絀,豈肯使倭人獨擅其利;群為效尤之請、咸思無厭之求,瓜剖豆分、蝟集蜂起,禍在目前,不待知者而後知也。有此四不可和,天下知之;豈大臣等獨不知之!則所以必主於和者,以為不可戰耳。

  然使以議和之心議戰,則可戰者有六。一曰聯絡輿國,以壯其勢。此次和約,泰西各國頗為不平。如以求和之心為睦鄰之誼,動以大義、餌以重利,借楚救趙,往事多有。雖借兵外夷,未必不貽後患;然善於駕馭,容可徐策萬全。且今日之勢,即不借為聲援,亦難禁其索請;如使彼轉為倭用,患不更大乎?先發制人,時不可失。一曰增添餉項,以厚其力。關外之師,士不宿飽,豈能以饑羸之卒赴烽火之場!如以賠倭之巨款為養兵之厚糈,每月口糧可增三倍。臨敵對壘,重懸賞格:每斬一首、獲一將、奪一臺、復一城池,迭增其數鼓舞人心;則獲賞之念重,愛身之念自輕。聞遼陽知州徐蔭璋募得一倭人頭者,予十金;數日之問,囚首纍纍,編懸於市。設更以五十金購一倭頭,賠費之數可得倭頭四百萬顆。況亦不消如,何至甘心而為之下乎!一曰召募人材,以收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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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倭之兵精器利,實亦勁敵;然宋、伊諸軍未嘗不屢挫其鋒,兵日戰則日精、將日練則日出。況董福祥、丁槐各軍威望素著,豪傑之士各思投效;誠能破格待人,安知今日無胡、曾、彭、左諸人出而翊興皇運乎!一曰申明賞罰,以其威。此次失利,固由兵事廢弛,亦因賞罰不速。牙山之敗,罪在葉志超;平壤之敗,罪在衛汝貴;旅順之敗,罪在龔照璵:而此數人者久稽重誅,故將士不免效尤。今聞和約內有開釋失律之將官一條,有罪不罰、有功不賞,天下人臣豈復有盡心王事者!反其所議,則忠臣自奮、庸臣自懼,捷於影響,禍福判然。一曰購買船械,以爭其鋒。威海之失,鐵甲盡失,遂使倭肆行海面,毫無顧忌。然聞德國民局尚可購買,南洋大臣張之洞經營此事,已有頭緒。使早為之圖,已可備今日之用;及今而圖,尚可備他日之用。不得以緩不濟急,貽誤無窮。一曰南北並舉,以合其力。此次失利,皆誤於苟安息事。北洋有警之初,即當調動南洋以分倭之兵力;今以臺灣既割之地,用其臣民效死之心。彼專力於臺灣,則我可規復渤海;彼專力於渤海,則我可力守臺灣。縱不兩得,必不兩失。曠日持久,彼將不支;然後大舉殲旃,可獲全勝。孰與坐而待困,自傷國體乎!

  總之,議和則買日為活,一息苟安而不能;議戰則轉敗為攻,一蹶猶堪以復振:是非判然,無煩再計。伏願皇上飭下,斷以己意:量簡忠勇大員,予以專權、畀以重任,急振神武之威,以除殘暴之眾;嚴絕和議,力籌戰備,無輕為土地之棄、無惑於遷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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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舉人等竊窺時勢,以天下之大殲茲小醜,將勢如壓卵,固有不足平者。即或不然,我但不戰不和,久與相持,將有不戰而屈者;不尤勝於甘心割地以行成乎?於以保基業而固人心、收利權而絕窺伺,則社稷幸甚!蒼生幸甚!

  舉人等環求憲臺據情代奏,不勝屏營待命之至!謹呈。

    江西舉人羅濟美呈文(略)

    陝西舉人張虎冬等呈文(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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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翰林院代遞編修楊天霖條陳時務呈文摺(四月十二日)

  協辦大學士吏部尚書翰林院掌院學士臣宗室麟書等跪奏:為據呈代遞封奏事。

  竊據臣衙門編修楊天霖呈遞條陳一件,謹請代奏前來。臣徐桐現在入闈,臣麟書詳加閱看,係為條陳時務起見,不敢壅於上聞。謹將原呈恭呈御覽,伏祈皇上聖鑒!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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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十二日,協辦大學士吏部尚書翰林院掌院學士臣宗室麟書、協辦大學士吏部尚書翰林院掌院學士臣徐桐(入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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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修楊天霖呈文

  具呈翰林院編修楊天霖,為安危利害,顯而易明;再盡愚忱,懇祈代奏事。

  竊職前因和約不便,請皇上採之公論、斷自聖心;又以所列各條皇上必不肯許、和議必不能成,請力籌戰守,急去病根。數日以來,不聞皇上發雷霆之怒、施斧鉞之威者,此必有人搖惑於中、牽制於內也。職竊謂今日之事,許與不許,兩言而決耳;然而安危係焉,利害分焉。凡言不可許者,非不知戰守之難;究之非難於戰守,以用非其人耳。若改絃易轍,必不至此。此雖不敢謂謀國之忠,然為皇上保全者土地、愛惜者錢財,疆場之外,始雖有鋒鏑之危;廟堂之上,終必獲磐石之安:此固顯而易明者也。凡言可許者,必以為中國如何虛弱,夷人如何盛強!既有成約,必不可背;雖有亡失,無可奈何!不許,則危在目前;許之,則安然無事。此雖不自謂賣國之臣,然舉祖宗之土地棄之而不恤、竭國家之錢財擲之而不顧,謬謂從此以後可高枕而無憂;不知所傷實多,將一蹶不復振:此又顯而易明者也。且凡事當權其利害:兩利相權,則從其重;兩害相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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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從其輕。自用兵以來,地土固不能無失、錢財固不能無耗,然而為期將近一年。以一年之用兵與今日之議和較,雖有所失,孰與失奉天、臺灣之廣;雖有所耗,孰與耗二萬萬之多!今不議戰而議和,指日便須割奉天、棄臺灣,一年之內又須交一萬萬;若戰,則臺灣無恙也,奉天雖有失,尚可克復也;以一萬萬為一年兵費,尚有贏餘也。此其利害孰輕孰重、何去何從?我皇上必能明辨也。

  職聞此次和約,倭人初議本不如此之甚;今所列各條,與初議大不相符。中外傳言,皆李鴻章父子慫倭人變本加厲耳。又聞其國餉源枯竭,已成弩末;人民愁怨,且將瓦解。若再相持數月,必有自斃之勢。今議者不能實心任事,以副皇上之智勇;而反搖惑牽制,若惟恐倭人之欲不遂、李鴻章父子之謀不成:豈真不知安危利害哉!良由喪心病狂,故甘為此悖逆之事耳。夫國運之盛衰,視乎人心之向背。今聞臺灣以有割棄之議,百姓巷哭罷市,以死自誓,不願屬倭;而各省士子紛紛聯名具呈申訴者,不計其數。人心如此固結,而乃以中國之大使見侮於倭人、以皇上之權反受制於李鴻章父子,則皆諸臣庸懦奸邪之罪也。願皇上沈幾獨斷,勿為邪議所奪。內而嚴諭諸臣各矢天良,力圖振作;外而飛飭統兵大臣激厲將士,共奏膚功:協力同心,以挫賊氛而固疆宇。天下幸甚!

  謹將愚忱,再懇代奏!為此謹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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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陝西巡撫鹿傳霖奏和款狂悖太甚萬不可從摺(四月十四日到)

  頭品頂戴陝西巡撫臣鹿傳霖跪奏:為驚聞和款狂悖太甚,萬不可從;泣懇聖心早斷,以挽危局事。

  竊以倭人要挾各條,任意欺悔。彼據旅順、威海,駐兵要口,而令我繳槍械、撤兵及鐵路,彼又代我管製造軍火局;是我之兵柄全付於倭矣。賠款至二萬萬,六年付清、加息五釐,竭我正供飽其欲壑,中國度支何從出、官民何以養?且聽其各省通商、隨地工作造貨;是我之財力全歸於倭矣。兵財兩亡,何以自存!倭人內地恣意橫行,所至之處斷難相安,湖南尤甚;稍有牴牾,藉口稱兵,藩籬盡撤,何以御之!況國家經費有常,此二萬萬之鉅款即極力搜羅、百計節省,亦非十年不辦;與其輕棄於倭奴,何若用作兵費殲此逆夷哉!我朝深仁厚澤,所恃以不恐者,在人心固結耳。若以臺灣與敵,則臺民之心失;何不通商口岸均許倭奴前往工作,則天下之民心俱失。從此億兆寒心、萬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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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解,所關非淺鮮也。夫朝廷所以議和者,蓋以倭氛肆逆、逼近神京,思欲暫安目前、徐圖自強,姑忍而為此降心之計。殊不知倭奴狡詐貪很,窺我隱微,遂要挾以決不能從之事。此而可從,則是我清二百餘年鞏固之金湯拱手而授之倭奴,欲求暫安且不可得;真堪痛哭流涕者也!

  往者庚申之變,其時髮、捻俶擾幾天下,而顯皇帝暫幸熱河;各國和局既定,猶且金湯無恙,復還故都。今之天下,經皇太后宵旰勤求,削平大難,與民休息;既以毅皇帝及我皇上秉承慈訓,四海乂安。以視庚申危局,霄壤懸殊。雖倭人犯順以來,我軍屢次失利,然各省完善,元氣並未大傷;而該國則兵力已殫,饟源更絀。特以神京逼近海口,我之戰艦一時盡沒,宮廷不免震驚耳。臣愚以為庚申之歲地皆賊,泰西三大國偪處京師,國勢岌岌,百倍今日;然當日議和,不過至通商而止。今以天下全力制一逆倭,何至貶辱如此之甚!皇上誠赫然震怒,舉倭人欺侮挾制諸端宣示中外,天下臣民誰不同懷公憤!因而激勵將士、申明刑賞,統兵文武諸臣必有能忠義奮發、力挫兇鋒以伸天討者。若宋慶、依克唐阿、聶士成諸軍屢次拒敵獲勝,著有明效;特事權不一,未竟全功。此外如董福祥、程文炳、劉永福、王孝祺、曹克忠諸宿將咸懷忠義,誓翦國讎;陷陣摧鋒,可以預決。若謂倭奴所向無敵,何以遼陽一州得徐慶璋率勵民兵且戰且守,而倭即屢攻屢卻!然則天下之兵非必不可用,而倭非必不可勝也。臺灣一隅,即責之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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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福,不為遙制,不拘繩墨;永福帥師而林維源籌饟,必能牽制倭逆,力保全臺。臣非謂必不可和,特如此言和,彼直視同納款,我更難以偷安!現在北洋各要隘大兵雲集,當不至於防,而倭亦未必遽敢深入。臣雖衰庸,未嫺軍旅;竊願躬率勁旅,效死殺賊。即碎首疆場,亦所甘心!甚至萬不得已,我皇太后、皇上暫時西幸以避其鋒,猶遠勝於聽其要挾,不能自存;而各軍帥知乘輿已發,無內顧之虞,更可專力放膽,縱橫盪決。彼倭逆深入重地,兵單饟竭;以我全力殲彼孤軍,未有不能殄除兇暴、復我疆宇者也。即或一時難以底定,則臥薪嘗膽,蓄養精銳以圖恢復,兵力財力尚可有為;烏可束手受制,失人心、辱國體至於此極耶!且倭乃小國,而我屈己聽命至此;萬一他大國觀而動、群相要挾,又將何以待之?惟當乘此兵力厚集之時與之決戰,勝固轉危為安;即戰而不勝,而西據河山,猶足自守。今若盡允倭人挾制各款,忍辱曲從;竊恐苟安旦夕,不出數月之間倭必又有尋用兵之舉。彼時槍械全交、兵防盡撤,而倭已據我要害、持我魁柄;一旦舉兵再犯,欲戰不能、欲遷不得,真無立足之地,噬臍何及!

  臣僻在西陲,傳聞已遲,中情憤激;不避斧鉞,謹冒死馳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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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察院代遞江西舉人羅濟美等條陳摺(四月十五日)

  都察院左都御史臣裕德等跪奏:為據呈代奏事。

  據江西舉人羅濟美、雲南舉人張成濂等各以條陳一件,赴臣衙門呈請代奏。臣等公同閱看,各該呈詞字句間有未盡檢點之處,惟事關重大,情詞迫切。既據該舉人等各取具同鄉京官印結呈遞前來,臣等不敢壅於上聞。再,原呈字數較多,若照例鈔錄進呈,恐致耽延時日;是以未便拘泥成例,謹將原呈二件恭呈御覽。伏乞聖鑒!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十五日,都察院左都御史臣裕德、左都御史臣徐郙、降二級留任左副都御史臣宗室奕年(假)、左副都御史臣宗室奕杕、左副都御史臣楊頤、左副都御史臣壽昌。

    江西舉人羅濟美呈文(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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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南舉人張成濂等呈文

  具呈雲南舉人張成濂等,為和議將定,國勢愈危;謹另籌御侮之策,懇請代奏以挽時艱事。

  竊自倭人犯順以來,言戰言和,迄無虛日。但主戰者籌畫疏略,而不顧師干總統即堅持和議之人;主和者始終不移,而但冀失地喪師以遂其脅和之計。蓋李鴻章一日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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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無勝倭之望;初不待潰敗之後而始知也。自旅順、威海相斷失陷,其始願既遂,其陰謀更深。愈謂中國斷非倭敵,舉數百年培養之人心、廿三省式廓之封疆、億萬眾同仇之士庶,竟屬一無可恃;抑若朝不允和,倭即夕至,京都立覆、宗社立傾,不得不俯首求和,暫紓禍患。朝廷不得已而曲從之,天下臣民亦無不痛心而默識其故。況兵凶戰危,士卒橫罹鋒鏑,孰無人心、亦豈樂此!故自李鴻章赴倭而後,天下臣民惟靜待和議之定,以紓君父之憂,未敢妄出一言,致涉干擾;亦謂李鴻章受恩最深,天良不至滅盡,雖於國體有辱,或於國脈無傷。迺今聞和約成矣、全權已畫押矣,所立條款,則竟萬萬出人意料之外;是欲紓禍患而禍患更速,欲保社稷而社稷更危!

  姑先以條約中之為害最烈、足致危亡者而言:一、賠費太鉅也。兵費二萬萬,先付五千萬;其餘分年償清,仍按年起息。夫我之不能戰者,恐無饟耳;今有此二萬萬,何不以之養戰士,而乃以之輸仇敵!前大學士臣曾國藩所立湘軍營制,每萬人月饟共五萬兩。是即養勇五十萬眾,每年不過三千萬兩;再支持五、六年,猶未及二萬萬。況果能將帥得人、事不掣肘,尚無須五十萬之眾,五、六年之久,早已令倭奴畏威而納款矣。今盡以之予倭,固已搜括無遺;筋疲力盡,而仍不免於養兵,饟項更從何出!倭眾僅十餘萬,得此則兵饟更充,攻我更力;是輸饟以供敵,正輸饟以自攻也。一、割地太易也。夫皇上撫有之地受之列聖,不敢尺寸與人。東邊奉安三陵,為京師屏蔽,外控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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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省;今委之於倭,旦夕有事,倭得扼我之吭而制之。臺灣為東西洋襟喉,物產饒而民氣勁;倭因以為資,還而謀我,是我厚其毒以自敝也。泰西公法:兩國議和,非兵力所及之地,勝者不有。今臺灣,則非倭兵力所及也;即兵力所及,兵費既償,其地仍歸本國。今歸我者威海劉公島而已,遼東則不歸也;破壞公法自我始。我與泰西各國所立條約,均有「一國有利,各國均沾」之言;今割地與倭,倭固利矣,勢必各國援「均沾」之例紛紛責地於我,俄則請割新疆及東三省、英則請割前後藏及廣東、法則請割廣西且與英共請割雲南,許之乎?不許之乎?許則地有盡時,不許則寇至無日!萬一竟請割我京師,又將何如?不能拒蕞爾之倭,而獨能拒強大之英、俄等國,無是理也!且臺灣尚義,自昔已然;萬一我棄臺民、臺民不棄我,倭仍將責言於我。與之,何以處臺民;不與,又何以處倭!竊恐臺民有以自處,我實無以處此矣。一、駐兵難允也。兵費未清之先,倭兵仍駐威海等處,其饟由中國代付。夫既和矣,而敵兵猶駐眉睫之間,且以數百萬、數十萬鉅款以養之,天下無此自甘於受害之事。況倭一日不去,我一日不能撤防,則戒嚴如故也、饟糈如故也;徒削此二萬萬之脂膏血肉,徒棄此遼東、臺灣數千里之疆土人民。萬一倭民與我軍民故尋小釁,安得再有此二萬萬之費、數千里之地以予之耶?一、減稅宜駁也。我之所資以償洋債者,洋稅耳。今倭之土貨各減二成,他國勢必紛紛請減,許倭即不得不許他國,每年約少洋稅千數百萬兩;洋稅既減,洋債何償?況我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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餒彼愈驕,今曰二成、明曰二成,勢必至於無稅而後已。且各國群起效尤,咸動豆剖瓜分之志,勢更至於無地而後已。興言及此,能不痛哭流涕,泣血上言於我皇上之前哉!或曰和之為害,朝廷未嘗不知,特因相繼潰敗,舍和別無辦法;故苟安目前,聊以救禍耳。不知非無辦法、非無善策,因李鴻章始終主持掣肘,故雖有善策亦歸無用;無怪忠臣義士、勇將銳卒無從為國效忠,且甚至與葉志超諸人同受潰敗之名,抑似堂堂中國竟不能與人決一戰者。總之,如此定和,非惟無以救禍,適足以速禍,並苟安而不能。若不和而戰,急去李鴻章而易以公忠堅定之臣,則不惟能苟安,而且能自強。是又何必違天下之公論,而以數百年相承之基業棄之一旦而不顧耶!況咸豐末年,天下糜爛,髮、捻肆擾,而夷氛之惡直逼京師,事勢之危過今百倍;然和約亦不過增通商口岸及千餘萬兵費耳。今日者苟如此定和,不幾令英、法各國追悔從前之得利太輕耶?則無禮之要請,定紛紛在目前矣。且和之云者,兄弟之國修好息兵,化干戈而為玉帛之謂也;得失利害,不能大有偏枯也。昔宋臣富弼對遼主之言曰:『兩國既為兄弟焉,可使一榮一辱』?反覆數百言,卒以至誠感悟遼主。夫富弼所謂榮辱者,猶僅得地、失地一事也。今議和乃如此定款,是則壞我之藩籬、翦我之手足、戕我之腹心;我若允之,直納款乞降之謂,受辱不足言矣,尚何和之云哉!總之,中國士卒眾多、人心固結,足以敵倭而有餘;前此之敗,實由李鴻章主使之。故其最令人切齒者,一則以天險之旅順,令私人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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璵駐守,退讓於倭,倭兵乃得由陸路攘取金、復、海、蓋及營口等處。一則人人痛恨奉旨拏問之丁汝昌屢次保留、仍統海軍,不轉瞬而以「定海」等兵艦公然悉獻於倭。即此二事而論,李鴻章用心所在與中國致敗之由,顯然立見;是猶得謂中國之真不能戰哉?及今大勢未去、人心猶固,依然金甌無闕、一統全盛之天下,猶可奮力一戰,以杜群夷之窺伺,以振積弱之國威;幸勿延至不可收拾之時,則真欲戰而不能、自立而不得矣,不大可恐懼寒心也乎!

  謹將戰勝之策,分為十款,臚陳於後。

  一、統帥須得人也。中國士卒、糧饟十倍於倭,旅順、威海之失,皆由守將先遁,兵勇繼潰;故倭兵安然入口,毫無抵御,非天險之可恃也、非倭兵之果強盛也。其故由李鴻章暗中指示淮軍將領望風希旨,相率退讓,以示倭強我弱,以實其宜和、不宜戰之言。總之,去歲決意主戰,即不宜用李鴻章主持戰事。今者往事已矣,惟有急用公忠堅定、眾望素孚之李秉衡為關內外督師,而以宋慶副之;各路援軍悉歸調遣,提、鎮而下得以軍法從事。再用不恤情面、素有風力之臣如劉坤一、馬不瑤、唐炯等為北洋大臣直隸總督,力守北洋各海口。如此,則兩帥得人,壁壘一新矣。至於忠勇樸實之將,所在皆有;李秉衡諸人自能搜羅調取,因材器使也。

  一、海軍終不可不立也。即於所備賠費內提取二千萬兩,交張之洞、邊寶泉、譚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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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馬丕瑤等派委廉潔明敏之員潛赴英、德各國購辦鐵甲兩三艘、快船十餘艘、洋洋鎗若干,速運內地。蓋公法雖有不售船械與交兵之國之言,其實但能不惜使費,仍自可辦;普、法往事具在,可按冊而考也。

  一、東三省獵戶、廣東蛋戶,可招為我用也。此等驍勇舍死之人,果能招為前敵,消其罪案、除其蛋籍,則感恩效命,斷無潰退之事。再加以將帥法令嚴明,軍伍更屹如山立矣。

  一、滇邊義民,宜招以成軍也。雲南用兵向以蹤跳擊刺為主,三五星羅,手足相搏,俗名「打交手仗」;散而不整,與淮軍之專尚包抄者不同。制倭之法,莫良於此。宜令滇中勇將如丁槐、夏毓秀、蔣宗漢、李應舉、馬柱、楊國發等速成滇軍二、三十營,北上聽候統師調遣;以地營為守,以擊刺為戰。

  一、宜汰弱兵,以益兵饟也。倭一兵之饟月得十餘元,而我不過四、五兩;加之將領之剋扣,所得尚不及此數。贍死不暇,安能責之以戰!今請飭令將各營弁勇析為三等,勇敢善戰者為上、樸實耐勞者次之、老弱有嗜好者為下。上等者使之戰,月饟視額饟倍之;次等者使之守,月饟視額饟益其半;下等者汰之,以所汰之饟加之能戰守之人。饟不多加,一兵得一兵之用矣。

  一、索倫馬隊宜鍊也。滇兵之專尚擊刺者,最利於山林險阻之地;苦遇平原曠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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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輔以精悍馬隊。一面搏擊,一面用馬隊衝突,二者相輔而行,倭奴無從御我矣。

  一、東征宜專設糧臺也。師行糧隨,古有明訓。雍正暨乾隆間大軍西征,嘗以大學士、尚書等重臣專司糧饟,大學士黃廷桂、李侍堯、孫士毅均嘗督理;及同治初收復新疆之役,亦嘗以京卿袁保恒為後路。今東征之饟,始則李鴻章委之同鄉私人胡燏棻,繼則劉坤一雖更委陳寶箴,其職亦僅藩司;而轉數千里呼應既恐不靈,且淮軍右淮、湘軍右湘,發放遲速亦不無畛域,前敵利鈍所關甚重。相應請飭令前敵大臣於山海關設一總糧臺,並特派重臣督理;庶南北各營聯為一氣,緩急調劑權衡得中,則士飽馬騰,人思自奮矣。

  一、宜一事權,以嚴賞罰也。士卒之用命,視乎賞罰。今以東事論之,牙山覆而葉志超無罰,則平壤再陷矣;旅順棄而丁汝昌、龔照璵不誅,則威海繼失矣。應請飭下前敵統帥申明軍律:有未戰先潰或臨戰不力者,雖實缺總兵、道員,立正軍法;不必拿問進京,致稽顯戮而慢軍心:此所以罰也。其能殺一倭兵、擊破一倭船者,賞若干;殺一倭酋、奪獲一倭船者,賞若干,並授何爵:此所以賞也。如此則將士知朝廷賞罰必信,法令非同虛設;則不惟樂於死戰,且亦不敢不死戰矣。

  一、臺灣各口,宜令各自為守也。全臺洲港紛歧,漁人、蜑戶所在有之;風濤沙線,皆其素習。應令各自為團,或五船為一隊、或十船為一隊;敵船既至,多則遠之、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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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擊之,乘間以襲之、多方以擾之,使敵人不得登岸,則臺地可全矣。

  一、宜清查漢奸也。大軍所駐各州縣市鎮,應責成舉行保甲;一家有為漢奸者,九家同坐。軍中亦宜行之,一人有為漢奸者,九人同罪。如此則敵人無從知我舉動,可無「高陞」輪船之失矣。

  此以上十條,皆舉人等悉心體察、廣咨博訪,確係今日之要圖。務懇聖恩採擇,見諸施行!而其大要,則尤以第一條之去李鴻章,專任李秉衡、劉坤一、宋慶、馬丕堯、唐炯諸人為主腦,使諸人得行其志,毫無掣肘;更輔以其餘九款,若再不能支持大局,仍似以前之迭失要地、紛紛潰退,舉人等承妄言之罪。總之,去歲若早整我海軍直搗倭巢為圍魏、救趙之計,倭奴早已大創,軍事早已完結;因總持戰事者為李鴻章,所用戰守各員又盡係葉志超、丁汝昌、衛汝貴、龔照璵等佞臣,後復加以吳大澂之庸懦恇怯,所以貽誤至此!今日者,但能以陸軍力扼各海口,嚴守臺;再用新購兵艦以海軍梭巡各處,一遇倭船即盡力攻擊。一年之後,倭人即有窮蹙、不能支持之勢。彼時求和在彼、和款由我,又何至如今日之賠鉅款、割疆土、減稅則之種種失利哉!

  為此公同具呈,伏乞代奏,實為公便。茲特取具同鄉京官一結,一併登遞。

  舉人張成濂、王開國、寸輔清、施爾猷、趙邦澤、程梧、牛應辰、李坤、孫文達、鄭錫典、鄭煇典、王榮本、寇從義、湯立賢、張維源、劉增、戴鴻辰、戴長齡、李尊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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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嘉仁、李增芳、梁友檍、束用中、楊自新、楊瑞鱣、楊兆龍、毛佑國、吳暹、熊廷權、張衡、王寶賢、楊上培、趙甲南、張立志、王壽山、李作梅、羅問仁、李學舜、陳琦、楊篤慶、朱治和、張一清、藍和光、王佩瑲、沈興廉、曾傳經、徐新德、鈕尚志、呂咸熙、姚思敬、喻思禹、詹太和、趙銘新、繆雲章、趙傳忍、王運謙、楊炳炎、萬以增、張汝明、陳玉相、杜瑾、蕭應椿等謹呈。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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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署臺灣巡撫唐景崧奏查明澎湖失守情形摺(三月十四日、四月十七日到)

  頭品頂戴署理福建臺灣巡撫布政臣唐景崧跪奏:為查明澎湖失守情形,並據總兵前來投到;恭摺馳陳,仰祈聖鑒事。

  竊澎湖與臺灣地處隔海,自上月二十九日失守,電線先斷;僅於二十七日接該鎮、廳擊毀倭船一電之後,此後即消息無聞。據臺南各路電報轉據澎湖帶傷逃渡弁勇告述戰狀,經臣先後電奏。一面以該勇等帶傷倉猝逃渡,於各處戰未必盡能睹悉;故復飭臺南就近派員探查去後。茲據各員查覆,並據失守澎湖鎮總兵周振邦於三月十三日繳印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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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來。臣復加查訊、彙核情形,前次逃勇之言間有未實,似以現查較為實在;敬為我皇上陳之。

  緣本年二月二十七日辰刻,忽有倭船十二艘先後駛至,開攻犯澎湖之東邊紗帽山、大城北等處,被我軍守大城北臺之熊國昌還擊之,先後中倭船二艘;將沉未沉之際,被其餘倭船拖帶而去。未幾,倭船復來環攻;午後,又被我臺擊壞倭船後桅一艘。倭人盡力撲攻,即由文良港等處登岸,約二千餘人;經督帶林福喜督隊接仗,奮勇直前,血戰至晚,擊斃倭兵數百人。我軍哨官藍翎五品頂戴劉得和陣亡,藍翎千總余道德、藍翎五品頂戴朱光輝受重傷,傷亡勇丁約有六、七十人;此二十七日之戰情也。統領花翎知府朱上泮,與總兵周振邦相約三更各派一營偷劫倭兵。是夜,朱上泮宿大城北臺,待至五更,周振邦之兵不至;朱上泮即自派右營之左、右、後三哨赴敵,又調前營兩哨、後營兩哨為此三哨接應。不意此三哨天明行至西溪,正遇倭伏;兩相痛擊,哨官花翎守備宋承進、藍翎把總陳喜清均陣亡,藍翎把總夏澤潤帶傷,兵勇稍卻。其接應之前後營四哨大呼陷陣,敵人彈如雨,血肉紛飛;我軍死者甚眾,哨官藍翎都司朱光明、花翎守備徐紹坤、藍翎千總欒定邦、拔補千總黃長勝等皆戰歿。辰刻,倭船開大轟擊我臺,一面分隊登岸,即在大城北與我軍對仗。朱上泮親身督戰,彼此槍齊施,朱上泮左股忽為開花彈所中、肩上復中一彈,當即昏倒在地;經親兵等竭力搶歸,我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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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亡大半,前營管帶花翎遊擊銜留甘補用都司朱朝貴、後營管帶留閩補用參將朱榮昌、哨官花翎守備孫殿勳、藍翎千總羅得標均陣亡,花翎都司吳定安帶傷。幸督帶西璵臺副將劉忠樑在彼瞭見我軍被逐,即在臺開大遙擊,傷斃倭兵不少;林福喜亦乘勢回逐力戰。倭退回船,隨即擄各漁船,脅令漁戶引路,復登岸再戰,分隊搶割水雷、電線,頃刻碰沉魚雷船一艘,倭船復施開花接應。午後,大城北臺遂為倭所毀。林福喜獨力鏖戰,時久力竭兵單,遂致挫敗;哨官藍翎把總蔡進祺受傷被擄。倭即搶踞各處營盤;紮定,復被我西璵臺劉忠樑儘力開遙擊,轟斃倭兵二百餘人:此二十八日之戰狀也。二十九日,倭輪環攻西璵臺,劉忠樑仍還擊之,傷其一船。相持許久,忽被倭飛子飛入藥庫,火發轟毀臺,弁勇潰散:此二十九日澎湖失守之情形也。

  查訊周振邦,供亦大略相同。並稱伊力竭失守,即圖自盡,為左右環救,護送來臺,聽候查辦等語。察核各將領此次戰狀,地雖失守,以林福喜督戰為最奮、朱上泮次之。朱上泮係受傷致敗,林福喜係力竭兵單致敗。劉忠樑扼守西璵臺,最為得力,先後擊斃倭人亦最眾;其臺被毀,係被倭飛子入庫轟發致敗。以致孤島支持血戰三日夜,卒因無船援應,致為敵陷。現在消息中斷,該將領等存亡與此外尚有傷亡營哨各官,仍因隔海,驟難一律詳查;容再飭令確查得有各員實在存亡下落後,續再一併奏請優卹,以慰忠魂。至該鎮周振邦係澎湖專閫大員,此次戰守不力,迭據各委員查覆:於各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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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在外血戰,望視不救;倭兵入城,又先逃避,並無巷戰受傷情事。並據各將領紛紛稟訐前來。今既投到,失守地方不能與城同存亡,例有應得罪名。相應據實奏參請旨。

  除將周振邦飭發首府看管,印信存儲司庫,並再飭查各將領實在下落、分別據實辦理暨分咨總理衙門及各部查照外,所有查明澎湖失守情形暨總兵投到緣由,謹會同調補四川總督閩浙總督臣譚鍾麟恭摺由驛馳奏,伏乞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十七日,奉硃批:『另有旨。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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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錄呈總理各國事務衙門與法使問答奏片(四月十八日)

  據總理各國事務衙門送到與法使問答一件,照錄呈覽。謹奏。

  四月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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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理各國事務衙門與法使問答節略

  致謝寒暄畢,施阿蘭云:『臺灣一事,接外部覆電云:「前外部與慶常商及保護,因恐倭不聽。觀北路或有戰事,法欲以臺灣駐兵;今已允讓遼東,與前情不同。中國既將臺灣許與日本,自不便再想別法,致啟釁端;本國亦不便出而干預」。現在此事可作罷論』。

  問以『王之春曾與外部見面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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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云:『外部不願接見,有兩個緣故:一因王大人張羅借款,人多雜亂,有失體面。一由中國本有駐法使臣,今王大人路過法都,若久留不去,令人生疑』。謂『臺灣之事稍有漏洩,於中國甚為危險。應令王大人即行回國為妥』。

  告以『臺灣百姓不願歸日本,立將變亂。貴國如能設法保護,非但臺民感激,貴國亦可大得利益』!

  施云:『目下總不能辦,深恐兩相索累。倘日後臺灣出有別項情形,法國或另有打算,亦未可定。緣臺地與越南相近,本國亦有關係。我們哈外部與龔大人及慶常素來相熟,將來如有應與貴國關照之處,當可密商轉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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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東巡撫馬丕瑤奏強寇要盟權奸挾制籌策具陳摺(四月二十一日到)

  頭品頂戴廣東巡撫臣馬丕瑤跪奏:為強寇要盟、權奸挾制,民心不服,宗社攸關;謹籌策披瀝具陳,伏乞宸綱獨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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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竊臣閱天津電報局電傳和議已成,計列十款;李鴻章於二十六日回津等語。逖聞之下,驚駭徬徨,罔知所措!伏念李鴻章受國厚恩,前此淮勇之潰逃、海軍之覆沒,蒙我皇上軫念勳舊,不加誅戮;復令銜命出使,畀以全權。宜如何激發天良,力圖補救;豈容以敵人要求無饜,轉為之挾制朝廷,而置宗廟、社稷、土地、人民於不顧!苟有人心者,斷不出此。人謂倭人恃李鴻章為內援、李鴻章恃倭人為外援,由今觀之,誠不誣也。臣僻守南隅,憤懣不能自已;謹就愚戇所及,為我皇上縷晰陳之。

  現議款內,有日本所得地方悉歸日本一條。查上年兵釁既開,背盟內犯,其曲在彼;徒以猝不及防,遂至金、復等州與旅順、威海等口相繼失守。各該處為燕、齊要隘,密邇神京;既曰議和,應將掠過地方悉數歸還。況奉屬為都門左臂,天津、台為口岸咽喉,焉能任其獨據上游,搤吭拊背;北洋之險要盡失,此後防無可防。此其萬不可允者,一也。臺灣久為日本所垂涎,亦為各國所眈視。該省民物緊庶,其嚮化急公、涵濡聖澤者二百餘年。我皇上一視同仁、痌瘝懷保,固不忍棄全臺士庶而舍此版圖;全臺士庶戴高履厚、踐土食毛,亦斷不忍負皇上深思而甘為夷虜。一旦割歸日本,遑論泰西各國群起紛爭;即臺南北各屬忠義民團亦必揭竿而起,將與倭人不共戴天。勝負何常,眾怒難犯,彼時必至逼脅中國官員為之經畫;其將遷就倭人而驅逐臺民乎?抑亦保護臺民而再啟釁端乎?此其萬不可允者,又一也。至遼河以東地方割歸日本一條,尤為誕妄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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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夫遼東逼近瀋陽,為我國家根本重地。列祖、列宗創業垂統,締造艱難,尺土不可與人,臥榻豈容鼾睡!何況發祥之地,陵寢具在;無論其如何要挾,斷不能忍讓曲從。今若割以與倭,則南至海濱、北至漠外,任其縱橫無忌;而我則門庭自限,跬步不行。昔俄人婪索伊,使臣崇厚擅與訂約,猶蒙我皇太后、皇上赫然震怒,嚴加重譴;今以遼東相較,其輕重何止倍蓰!此其萬不可允者,又一也。至若陸地通商,外洋久已歆羨;其所以求之不得者,徒以民心固結、腹地紆迥,未能逞其私志耳。今許於北京、河南、四川、梧州、肇慶添開五口,將來滇、黔、關、隴、江、漢、湖、湘四通八達盡為所據,不日建洋房、開鐵路、設領事、練洋兵,倭人倡率於前、各國踵行於後,十餘年間將合中外為一家,各國爭肆豪強而中國獨承其敝;坐視民窮財竭,莫可如何!此其萬不可允者,又一也。以上四條,上自皇太后、皇上,下至廷臣、內外文武百官以及天下士庶皆知其萬無可允之理。倭人蓋明知其不可而故意要盟、李鴻章亦明知其不可而代為挾制,是雖和不和,即和亦不能終和,安用此和議為哉!

  此次電信到粵,粵人無不怒目裂眥,思食李鴻章、倭奴之肉欲得而甘心焉。想天下之民情,固無不痛心疾首於此議也。伏願我皇上大震天威,首以宗社為重,立將現議各款嚴行拒絕;並援崇厚之例,將李鴻章發交刑獄,特派王大臣嚴按治罪,俾倭人無消息之可通、無奧援之可恃,則彼之氣自奪而我之氣益奮。一面詔飭劉坤一、王文韶、宋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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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克唐阿、裕祿、李秉衡、唐景崧、劉永福等嚴整師旅,速將所失地方剋期收復;一面通飭沿海沿江督、撫、提、鎮將防務而實嚴備以遏寇氛,勝則予以不次之賞、不勝則予以不測之罰。其各省民團、義旅准其一律助戰,共建奇勳;當必有豪傑之士應時而出。計以賠款百兆,足敷軍糧、船械、賞犒一切之用,固無待於他求。師直為壯,勝算先操;臣以為斷不至如目前之泄沓也。若謂兵凶戰危,天津、遼陽等處皆與畿疆切近,我皇上至性仁孝,深恐有驚慈體;擬請飭下王大臣集議,恭奉皇太后西巡,避地山右或駐蹕長安,俾各路統兵大員得以大張撻伐,李鴻章、倭奴亦無所挾恫喝於其間。夫「謙受益、滿招損」,此「虞書」之兵法也;「臨事而懼、好謀而成」,此「論語」之兵法也;「謹慎寄事」,此漢諸葛之兵法也。自古戰事不在於外勢之強弱,而判於一心之敬肆;但使我上下、中外共常存憂勤惕勵之心,自可收掃蕩廓清之效。國威一振,眾志成城。彼曲我直、彼驕我奮,敗者可勝,失者可復。數月以後,事局必變。待倭人變計求和,則操縱在我,不至有傷元氣而損國體;庶軍務早平,宗社安如磐石矣。

  臣愚戇無識,披瀝直陳,曷勝悚慄屏營之至!是否有當?伏乞皇上聖鑒!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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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科給事中謝雋杭請派李鴻章李經方赴臺交割摺(四月二十四日)

  刑科給事中臣謝雋杭跪奏:為敬陳管見,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臣聞李鴻章、李經方為倭奴定議條約中有割臺灣一款,以致該省人情洶洶,眾怒如水火。然仰見列祖、列宗深仁厚澤淪肌浹髓,雖以孤懸海外之臺灣,尚皆具有天良,不忍背負聖朝,甘心從夷。臺灣諸臣若強驅之化外,於名為不正、於言為不順;自有生民以來,無此辦法。近復風聞李鴻章有兩禮拜期內交割臺灣,並請簡派唐景崧之奏。臣意唐景崧之為人,以之效命疆場則志當靡他、以之旋轉乾坤則力恐弗勝。此事既係李鴻章、李經方始終主謀,豈有功屆垂成,反自逍遙事外之理?且該大臣等既能定割地請和之策,自必具用夷變夏之才。國家用人專壹,若忽舍而他求,臣恐其迫脅朝廷,且未有已也。相應請旨飭派李鴻章、李經方等迅速親赴臺灣依限交割,以終遂其志而閒執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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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敢披瀝直陳,伏乞皇上聖鑒施行!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二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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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郎長萃請飭李鴻章親赴臺灣辦理交割事宜摺(四月二十七日)

  奴才長萃跪奏:為大臣玩視朝廷,漸不可長,請更考驗以決去留;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見大學士、直隸總督李鴻章受國厚恩,總理海軍數十年,糜餉無算;一旦臨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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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皆潰散。其孤恩負國,已可概見。迨奉命議和,不顧事之可否,遽爾定約而歸。其「軍務獲咎人員均行釋免」一條,於倭人並無所利,顯係該大臣預為淮人開脫地步。尤可異者,議和之後疊次請假,並不進京覆命,舉萬分難處之事委諸朝廷;豈公忠體國之大臣而忍出此!彼蓋明知所約各條大不利於中國,中國臣民必動公憤,故思置身事外,歸過朝廷;而其敢於出此者,直以朝廷無人督責耳。在我皇上念其為先朝老臣,且有戰功,每示優容,不忍棄置。而我皇太后自歸政後深居宮中,又不能知其晚年變節至於如此;使皇太后知其如此,則所謂此鞅鞅非少主臣者,在我皇太后聖明果斷,固早有以處置之矣。

  今者和局既成,事多棘手;而最難者,莫如交割臺灣一事。該大臣既已約之於先,諒必能善之於後;且能與倭人議事者,除該大臣外,亦別無一人。擬請皇上恭請懿旨,飭令該大臣親赴臺灣辦理交割事宜。所以必請懿旨者,我皇太后垂簾聽政幾三十年英斷如神,群臣莫不摺服;該大臣即不畏我皇上,當必不敢不畏我皇太后。如其聞命即行,親至臺灣目擊民情,一時觸發天良,容或另有挽回之術,是該大臣尚能補過於萬一;在朝廷棄過錄功,亦何必更為刻責!設該大臣抗違懿旨,託病不行;則是該大臣不惟不畏皇上,並不畏皇太后矣!則是該大臣但知有倭人,不復知有我大清矣!擬請皇上奏明皇太后,立將該大臣置之重典,以維國體、以厭人心;天下幸甚!不然,聽其優游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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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不繩以法度,不惟目前臺灣之事漫無辦法,且恐唐代藩鎮拒命之禍將接跡於此後矣!

  奴才愚昧之見,是否有當?謹恭摺奏聞,伏乞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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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奏赴臺辦理交割除李經方外實無別員可派請飭不准推諉片

    (四月二十七日)

  本日長萃奏「請飭李鴻章赴臺交割」一摺,奉旨『存查』。赴臺交割一節,昨因李經方藉病推諉,奉旨電飭李鴻章仍著李經方迅速前往。前議條約雖有「兩月內交清」之語,惟日本所派使臣樺山資紀已於二十三日起程,計日可到。此次辦理交割,除李經方外,實無別員可派;即使李鴻章再有電奏代為固辭,仍應請旨飭令李經方前往,不准推諉。合併聲明。謹將長萃摺恭呈慈覽。謹奏。

  四月二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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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擬給慶裕邊寶泉電信(五月初九日)

  來電云:倭寇於初七犯基隆旁口登岸。接仗情形如何?望隨時探明電報!五月初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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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署理福建臺灣巡撫布政使唐景崧奏報失守澎湖各員解閩日期摺(五月初十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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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品頂戴署理福建臺灣巡撫布政使臣唐景崧跪奏:為起解失守澎湖鎮、廳各員日期,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臣於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十八日欽奉電旨:『唐景崧奏「澎湖失守,總兵周振邦坐視不救、先行逃避,據實奏參」一摺,即著該署撫派員將周振邦押解福建,交邊寶泉審明按律定擬具奏。欽此』。茲查澎湖廳陳步梯現亦投到,該員係失守地方印官,未便姑容。相應奏參請旨,將陳步梯與周振邦一併先行革職解閩,併案審辦。除咨部查照暨將周振邦、陳步梯一併委員於四月二十二日起解赴閩投收審訊外,所有起解失守澎湖鎮、廳各員日期,謹會同閩浙總督臣邊寶泉恭摺由驛具奏,伏乞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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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李鴻章王文韶諭旨(五月十一日)

  奉旨:『李鴻章電悉。前因臺民變亂,據為島國;已令文武各員內渡,此後無從過問。昨又電令南洋、廣東禁止私運軍火、勇丁赴臺,此即自立腳步之意。如日使言及此事,著李鴻章、王文韶切實告以和議既定,中國決無嗾令臺民自主之理;勿聽洋報謠傳,致生疑慮。欽此。五月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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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吏科掌印給事中余聯沅奏報傳聞臺灣劉永福與倭擊戰情形片(六月初二日)

  再,中國自交臺灣而後,倭人即將電線割斷,不通音信;且厚賄中西各報局,不許登錄。蓋恐中國知之,無所肆其要挾也。臣等昨得廈門商人私信,證以近日傳聞,敬為我皇上縷陳之:一、倭以十五艘火船攻雞籠,先到者十二艘為劉永福誘之入城,悉數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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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計戮倭軍二千人及降倭淮軍四千人。一、倭奴取臺北府,被劉永福伏兵海邊,轟燬其七船、奪獲其五船,僅餘三船逃免。先是四月間,劉永福知臺灣必有戰事,乃從閩、廣豫購火油,用竹筒盛之;乘風傾入,故有此捷。一、倭中大將七名,悉為劉永福擒獲;其餘將弁,不計其數。倭人願輸貲續回,劉永福故索銀數百兆以難之。其兵丁之登岸者,又為劉永福設計坑殺。一、臺北、澎湖,現經劉永福收回。前丁汝昌私降於倭,倭人為之易名;現在澎湖,亦為劉永福拘獲。一、倭願將全臺讓與劉永福,只求雞籠兩臺;劉永福不允,只准通商、不許有兵船保護。案倭之伎倆如此。李鴻章前則主和忌戰,至此又密禁報局不許宣傳,故朝廷有所不知,得遂其虛聲恫喝之計。應請旨再飭下閩浙督臣探確速奏,俾該倭懾於威聲而斂其驕縱,亦未始非國家之利也。

  臣等竊以中國物力如此艱難,賠款萬難如數;幸此時款尚未交,倭現與俄購釁,萬不可遽借款與之以資其強。至朝鮮久為藩封,而倭強以為自主之國;俄與之爭,此誠難得之機會。況俄與我通好二百餘年,正好資其兵力制倭人、收朝鮮,以洩中國之憤而快天下之心。乃聞李鴻章尚欲我出兵助倭以攻俄,益信外間傳其父子通倭,並非苛論。想聖明深識遠慮,洞燭各國之情偽;必不至為莠言所惑,棄好而崇也。

  為此合詞附片具陳,伏乞聖鑒!謹奏。

KR8a0212_003-434

   翰林院侍讀學士準良請明諭將劉永福革職片(六月二十日)

  再,臺灣自割棄以來,軍報不通,消息隔絕;惟道路傳聞暨申報、滬報,並訪之外國新聞紙,則均稱劉永福、林朝棟諸軍疊獲勝仗,斃倭無算。證以倭人之駐中國者近以殺戮劫掠為事,則是殘民洩憤,其敗衄情形灼然可信。使倭人乘勝長驅據有全臺,中國誠不必過問;所宜預計者,在臺軍之得勝耳。劉永福不務總統妄舉,惟以孤忠義憤激勵兵民;設使收功臺北、歸復朝廷,為棄為取,何以侍之?奴才竊以劉永福既未遵旨回任,即不得不謂之抗命。惟是守土大義也、保民至仁也,擬請明諭革職;姑念其情勢逼迫,非出得已,不重究其抗命之罪。斯外以杜倭人之口,內以結臺民之心。其不濟,則朝廷之威令已申;其濟,則異日之措施較易矣。

  奴才愚昧之見,謹附片具陳,伏乞皇上聖鑒!謹奏。

KR8a0212_003-434

   戶科掌印給事中洪良品奏和款難籌請勿借款以招後釁摺(六月二十四日)

  四品銜戶科掌印給事中臣洪良品跪奏:為和款難籌,請勿借款以招後釁,仍與倭酋緩商減數,以全盟好而固邦本;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倭寇內侵,我皇上體上天愛民之心,屈從和議;此其不得已之苦衷,久為薄海臣民所欽諒。惟是倭人索款太鉅,其中有關國家安危之故,臣五夜籌思,罔知所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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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為皇上分析言之。

  案中國財源,以戶部為總匯,而戶科稽核其成。臣任戶科十年,於一切出入會計,時刻留心。計自近年以來,財之所耗,大半銷於海防、洋務居多。此兩項原無成例可循,皆為乾隆時所未有者。今言者欲藉節流以為償款也,則必先撤去海防、屏除洋務然後可。而臣揣時度勢,有以知其斷斷不能,是徒為畫餅充饑之計;至使四鄰聞之,妄疑我有餘力,而肆其要挾。近聞遼南各地,該倭又索款五千萬兩方肯退還。不知前此二萬萬兩之款,斷非中國力所能辦,即百計搜括、多方撙節,終屬於事無濟;而況又添五千萬兩乎!此言者謂四、五年即可清還二萬萬兩之說,誣也!至俄、英、法諸國之款,萬不可借以塞責。計二萬萬兩之款,每年須息金一千七、八百萬兩,而鎊價之長跌、洋行之折扣尚不在內;統計須二千萬兩,乃能償息一年。今海內物力衰耗,加以各關利藪隱為洋人侵蝕,該倭復請於各口免稅、且復製貨銷售,有礙小民生計,因以包徵夾帶,大損中國餉源。統計中國庫儲如洗,有日減、無日增;兼之中外往來之糜費、水旱災荒之蠲賑,朝不謀夕。安能每年餘此二千萬金以償息乎!而況二萬萬金之本,尤難籌措乎!夫此各國勢大力強,以禮羈縻,尚難駕馭;況力不能償!至於爽信而授之口實,其有不立啟兵端者乎?是我徒受小國恫喝之虛聲而反貽大國侵偪之實禍,不可不防也。

  遼南各地逼近奉天,業為倭人佔奪此聖慮所已及者。李鴻章並不索還,反不及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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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忠順。且倭本不敢深入,自破威海後直趨澎湖,其意欲嘗試臺灣,萬不能正視京城;固已彰明較著。乃代為恫喝朝廷,徑先畀以臺灣,令饜其欲!聞臺灣義民尚為我守,屢與倭戰,獲勝。夫以一隅之地,軍火不全,尚能與之力抗;況我環師二十餘萬,軍火器械俱備,該倭安能略無顧忌,徑行狂騁!故惟以虛聲誘喝,而又與內奸勾結,致貽我皇上宵旰之憂。昨有人從上海來,購得刊本所紀劉永福臺戰情狀;證以交割臺灣三月有餘,倭人不能到手,其事豈盡無因。可知從前之敗,非果倭兵無敵,實由李鴻章主持海防,多方以誤之耳。及往議和,而又草率定計,全不為後患設想,以致今日辦理棘手!但事已至此,無識者徒謂勢難反汗;不知此事非空言可了者。今日不受倭人恫喝,失信於倭之患小;他日難償息借各款,失信於俄、英、法之害大也。此時正宜合盤通算,求一實在下落;切不可苟且塞責於一時,以致招尤貽悔於後日。此國家成敗關頭,最宜審慎。

  以臣愚見細思,惟有急來緩受一策,陰與力持、陽為歡好。且遴簡忠勇廉明之督師大臣,密諭宋慶、曹克忠、聶士成等嚴行隄備;至臨期,選一有口辯人與之往返熟商,告以實情,求其展期、讓款、止息,另訂條約以圖永好。彼若怒而不許,我則曉喻各國、布告天下,順人心之義憤、乘倭寇之敗窮,厚集雄師與之力戰,並攻取遼南各地;再密諭劉永福率其黑旗、番社各兵徑攻日本,以為牽掣之計。至臺灣兵餉,除基隆煤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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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每年樟腦一款亦不下數十萬,儘可供用。臣考自古國家成敗之數,全在留元氣、結民心。財者,國家之元氣也。我朝祖宗有鑒於明之遼餉八百萬金,卒以致亡;於是輕徭薄賦,永不加徵。故厚澤深仁,固結於民心不解。雖以髮、捻數千百萬之眾佔奪疆域大半,歷久終歸銷滅。今倭人自知兵力難於持久,唯恃有內奸勾結,乃以虛聲恫喝,使我國家元氣一旦被其剝削殆盡;此非尋常細故也。曩時他國議和,量力給與款項;事過,仍脫然無累。今與倭人議和,力難籌此鉅款;轉借他國之款以給之,勢必貽累無窮。且先飾其言曰:限三十六年本息還清。試以二萬萬兩之款,以三十六年分算,每年實得還金若干?並連鎊價消耗合計,請飭令戶部行文各省督、撫、關、道,除例解中國費用與一切蠲貸外,再餘存項若干?問其實能籌措此項否?如按年力尚能籌,即具切結呈報;不能者聽。似此方為實在著落。不然,一時苟且敷衍,仍滋後患;則此約非息事之券,適乃啟釁之媒耳。臣雖至愚,若庫有餘資,藉以圖安,未嘗不樂其便;今權衡利害,借款終以招釁、改約尚為有名,兩害相形則取其輕,時不可失也。況萬國公法中明有「力不能行、致國之衰弱者,許其改約」一條;據此為言,何患無詞。何為任其邀索而自貽害於無窮哉!

  臣職戶垣,專司稽察,實知財力盈絀大數,關國計出入是非;若知而不言,亦有溺職之咎。是以不揣冒昧,據實直陳。伏乞皇上聖鑒!謹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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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緒二十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以上見原書卷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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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鴻臚寺卿劉恩溥請勿輕棄臺灣摺(七月二十二日)

  鴻臚寺卿臣劉恩溥跪奏:為敬陳管見,仰祈聖鑒事。

  竊自臺灣隸我版圖二百餘年,百姓衣食租稅,誠心向化,中外皆知矣。今年忽割付日人,是豈我皇上之本心哉!如割付之後,臺民即甘心歸附日人,中國原可置之不問;無如眾志成城、齊心抗拒,日人之所謂亂民,實我中國忠義之民也。在日人騎虎不下,必欲滅此朝食,自屬意中之事;惟此等義民慘罹鋒鏑、至死不變情形,實難恝置!試思各省偶遇災荒,多方賑濟,尚復不遺餘力;今兵荒更甚於災荒,若聽此數百萬生靈膏諸鋒刃,臣知皇上必有惄焉如擣者矣!臣思金、復、海、蓋等處既有三千萬金可以贖歸之議,似臺灣亦可商辦,日人決不至執意不從。可否飭下總理衙門王大臣邀集他國公使與之婉商,酌付數千萬金;即甚至再付二萬萬金,亦不為過?緣借款本非一時所能償清;再行借用,亦不過多展年限而已。若臺灣贖回後,即將該處地利認真興辦,似此項不至終歸無著。且可令臺民知皇上之不忍輕為棄擲,又可以保全中國之疆土,不致淪為異域;似於如天、如神之德尚相符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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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愚昧之見,是否有當?伏乞皇上聖鑒!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七月二十二日。

                     (--見原書卷四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