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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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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寄閩浙總督何璟等上諭(五月十四日)

  軍機大臣字寄兼署福州將軍閩浙總督何、福建巡撫丁、督辦船政事宜候補三品京堂吳:

  光緒三年五月十四日奉上諭:『何璟、丁日昌奏「日本阻梗琉球貢物請旨辦理」、吳贊誠奏「遵旨赴臺並布置船政事宜」各一摺,琉球此次所貢方物為日本所阻,該國王遣陪臣等前赴福州投遞密咨,懇給憑赴部瀝陳。琉球世守藩服、歲修職貢,日本何以無故梗阻?是否藉端生事,抑係另有別情?著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即傳知出使日本大臣何如璋等俟到日本後,相機妥籌辦理。至琉球使臣暨通事人等,即著何璟、丁日昌飭令統行回國,毋容在粵等候。吳贊誠現在前赴臺灣,該處一切事宜經丁日昌實力經營,粗有頭緒;應如何籌畫布置?著吳贊誠隨時咨商何璟、丁日昌次第施行,毋稍鬆勁。丁日昌假期將滿,一俟病體稍痊,仍著馳赴臺灣,以副委任。吳贊誠渡臺後,省中船政事宜,即著責成道員吳仲翔妥為籌畫。至購辦船隻為目前要務,經費支絀,措手為難;閩海關欠解款項甚多,亟應速行籌解。著何璟於該關應解之款按月照數撥解,並將新舊欠款陸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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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清,以濟要工而維大局。將此由四百里各諭令知之。欽此』。遵旨寄信前來。

                          (--以上見原書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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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緒五年

   軍機大臣寄兩江總督等上諭(三月二十八日)

  軍機大臣密寄兩江總督沈、署兩江總督江蘇巡撫吳:

  光緒五年三月二十八日,奉上諭:『沈葆楨奏:接出使日本大臣來信,該國廢琉球為縣等語。琉球久屬中國,日本竟敢阻其入貢,夷為郡縣,狡焉思啟;情殊叵測!亟應妥為備豫,力圖自強,以固藩籬。著沈葆楨、吳元柄將南洋防守事宜悉心區畫,實力籌辦;固不可稍涉張皇,亦不得稍存大意。並著隨時探明該國情形,密速具奏。將此由五百里各密諭知之。欽此』。遵旨寄信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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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庶子陳寶琛奏倭案不宜遽結摺(九月二十六日)

  日講起居注官、右春坊右庶子臣陳寶琛跪奏:為俄事垂定,倭案不宜遽結、倭約不宜輕許,勿墮狡謀而開流弊;恭摺瀝陳,仰祈聖鑒事。

  臣聞日本使臣近因俄約未定,乘間請結琉球一案,陷我以南島而不許存中山之祀;復欲改約二條。總署惑於聯倭防俄之說,辦理已有成議;臣聞之,且疑且愕!以為分琉球,一誤也;因分琉球而改舊約,又一誤也。分島之誤,近於「商於六里」之誑;因分島而改約之誤,近於「從井救人」之愚。中國受其實害,而琉球並不能有其虛名。五尺童子,猶不肯墮其術中;堂堂大朝,奈何出此!竊謂俄、倭沓至,總署當持以鎮定、朝廷當示以權衡。俄,強國也;倭,弱國也。馭俄人宜剛柔互用,而倭則可剛、不可柔;處俄事已不能過緩,而倭則宜緩、不宜急。敢抉其利弊、權其情勢,為我皇太后、皇上縷析陳之。

  日本既與我立約通商,無故擅滅琉球,虜其王、縣其地;中國屢與講論,則創為兩屬之說,橫相抵制。彼即以上腴歸我,而中國意在「興滅繼絕」,尚未可義始而利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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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所割南島皆不毛之地,置為甌脫,則歸如不歸。若用以分封尚氏苗裔,則貧不能存、險無可守,他日必仍為倭奴所吞併:此分割琉球之說斷不可從者也。琉球中、北諸島,日本既全據之;若為持平之論,日本應聞我擇有利於中、無捐於東之事加入約內以相償抵。而今所改之約,則大不然。道路傳聞,謂止改約兩條:一曰利益均霑;一曰舊約與加約有礙,照加約行。其居心叵測,無非欲與歐洲諸國深入內地,蠅聚蚋虫最以竭中國脂膏。況此外又有管轄商民、酌加稅則,俟與他國定議後再與中國定議等語。則是二條之外,又增二條;且故為簡括含混之詞,留一了而不了之局,以為他日刁難地步:此酌改條約之說斷不可從者也。

  論者謂速結琉球之案,即可聯倭以拒俄;臣愚,殊不謂然。夫中國所慮於日本者,接濟俄船煤米耳、以長崎借俄屯兵耳;然倭人畏俄如虎,中國之力終不能禁。日本之通俄、日本之親我與否,亦視我之強弱而已。中國而強於俄,則日本不招而自來;中國而弱於俄,雖甘言厚賂與立「互相保護」之約,一旦中、俄有,日本之勢必折而入於俄者,氣有所先懾也。萬一中國為俄所挫,倭人見有隙可乘,必背盟而趨利便者,又勢有所必至也。夫利害所關、形勢所迫,雖信義之國不能保其必守盟約;而況貪狡齷齪如日本者乎!使日本而能守約,則昔歲無臺灣之師、近年無琉球之役矣。何也?此二事,皆顯背條約者也。然則琉球一案,與日本之和不和何涉!日本之和不和,又與俄事之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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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害何涉!而目論之士,動謂結琉球案,即以聯倭交;聯倭交,即以分俄勢。亦可謂懵於事理者矣!況其流弊,琉球案結則禍延於朝鮮、日本約改則勢蔓於巴西諸國。何以言之?俄人遣海部派師船集於長崎、蟻屯於海蔘葳,成師而出,必不虛歸;若我為弦高阻秦之舉,則俄必為孟明滅滑之謀。朝鮮之永興灣,久為俄人所垂涎;猶冀中、俄、盟成,朝鮮為我屬國,彼時可令與各國立約通商,藉以解紛排難;而俄亦鑒於中國力庇琉球,貪謀或戢。昔布以宗人王羅馬,首敗巴黎斯約,各國置若罔聞,於是俄始問津黑海;英人責之,俄反詰英「何以恕布仇俄」?英人語塞。今我若輕詰琉球之案,則俄人有例可援,中國無辭可措;以俄兵取高麗如湯沃雪,而其勢與關東日逼,非徒脣齒之患,實為心腹之憂,禍延於朝鮮而中國之邊事更亟矣!

  自道、咸以來,中國為西人所侮,屢為城下之盟;所定條約,挾制欺凌,大都出地球公法之外。惟日本、巴西等國定約在無事之時,亦值中國稍明外事曾國藩主之於前、李鴻章爭之於後,始將「均霑」一條駁去;既藉此以為嚆矢,未嘗不思乘機伺便,由弱國以及強國,潛移默轉於無形也。今日本首決藩籬,巴西諸國必且圜視而起,中國將何應之?勢蔓於巴西諸國,而中國之財力更竭矣!

  就日本近況而論,政府薩、長二黨不和;民黨又倡國會之議,以與政府相抗,廣張匿名揭帖,欲伺外釁而動。其君臣惴惴,朝不謀夕:內事之亂如此。通國經制之兵纔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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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人,分布六鎮,數益單薄;以之彈壓亂萌,尚且不足:兵力之絀如此。比年借民債三千餘萬圓、借英債二千餘萬圓,近又以關稅、鐵路抵借洋債三百萬圓不能驟得:財力之匱又如此。結之,不足以助我御俄;絕之,亦不足以助俄攻我。若我中國大勢,內政清明、將相輯睦與倭霄壤,固不待言。即論兵力、財力,以之拒俄,或當全力支拄;以之拒倭,實為恢恢有餘。現因俄事籌防,南、北洋徵軍調將所費不貲;既欲與俄乘便轉圜,即可留以為防倭之用:是我失諸俄而猶得諸倭也。雖目下鐵艦衝船尚未購齊、水師未成、沙線未習,猶未能張皇六師以規復琉球,為取威定霸之舉;而我不能往,寇亦不敢來。莫如暫用羈縻推宕之法待。去年以此法待我矣,今我不急與議,彼又何辭!而我則專意俄事,俟定約後,擁未撤之防兵、將待成之戰艦先聲後實,與倭相持。如倭人度德量力,願復琉球守舊約,是不戰而屈人也;如其不應,則閉關絕市以困之。倭商以海鮮為大宗,專售中國,歲食其利;若中國禁其互市,勢必坐困。華商在東亦停貿易,則彼榷稅頓絀、紙鈔不銷,且慮華商聚煽變,內顧不暇,必急求成。如此猶不應,則仗義進討以創之。三、五年後,我兵益精、我器益備,以恢復琉球為名宣示中外;沿海各鎮分路並進,抵隙攻瑕,師數出而倭必舉:此中國自強之權輿,而洋務轉捩之關鍵也。

  不然,案一結,則琉球之宗社斬矣;約一改,則中國之隄防潰矣!俄以一伊餌吾改約,日本又以一荒島餌吾改約;是我結倭驩以防俄而重受其紿,倭乘俄挾我而坐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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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利也。一月之內,既辱於北、復蹙於東,國勢何以支、國威何以振!臣所由拊膺扼腕而不能不痛切上陳者也。伏乞一面飭下總理衙門與日本使臣暫緩定議,一面將臣疏密寄李鴻章、左宗棠等詳議以聞。是否有當?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謹奏。

  光緒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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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之洞奏請防臺灣片(十月初一日)

  再,日本若有違言,南北海防他無足慮,北洋兵力尚厚,不能攻也;上海洋商所萃,彼不能包各國之利息,不敢擾也。所防者,惟臺灣為急。夫議臺防者已五、六年矣,而毫無效者,不得人故也。閩省兵既不練,將材又少。竊聞甘肅軍營差委候補道劉璈,曩在左宗棠軍中,才識雄毅,兼有權略;前官浙西,治行第[一]。曾隨沈葆楨渡臺辦理倭案;聞其平居私議,自謂惡寒喜熱,若有事臺灣,概然願以身任。又廣東潮州鎮總兵方耀,智勇沉深;身經百戰,聲威赫然。臺灣距潮甚近,其地商賈半係潮人;若令帶所部潮勇數營前往,風土尤為相習。竊思若得此文武兩人,責以臺務、畀以重權,必能左提右挈,闢士阜財、撫番捍敵,為八閩之藩衛。蓋臺灣瘴熱,任此者不惟擇其才,又必服習水土,不致疾病者;該兩員尤為相宜。兩人材器,敢請詢之浙、粵兩省官吏士民,決無異詞。朝廷如以為可用,即當先其所急,不得任聽督、撫扣留。夫日本滅球,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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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涎臺灣之漸;為保臺灣計、為保閩省計,此亦不可緩者也。惟望宸斷,早為決計施行!是否有當?伏祈皇太后、皇上聖鑒。謹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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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寄直隸總督李鴻章上諭(十月初四日)

  軍機大臣密寄大學士直隸總督一等肅毅伯李:

  光緒六年十月初四日奉上諭:『前據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議結琉球」一案、又據右庶子陳寶琛奏「球案不宜遽結、舊約不宜輕改」,當經惇親王等酌議宜照總理各國事務衙門所奏辦理,業經允准。旋據左庶子張之洞奏「日本商務可允、球案宜緩」,復經惇親王等議以「日本與俄深相邀結,又與福建、江、浙最近,今若更動已成之局,未必甘心。且恐各國從而搆煽,卒至仍歸前說;或併二島而棄之,益為所輕」等語。所議自為揆時度勢,聯絡邦交起見。惟事關中外交涉,不可不慎之又慎。李鴻章係原議條約之人,於日本情事素所深悉;著該督統籌全局,將此事應否照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原奏辦理?並此外有無善全之策?切實指陳,迅速具奏。總理各國事務衙門摺片各一件、單三件,陳寶琛、張之洞摺各一件,均著抄給閱看。劉銘傳前經賞假兩個月,本日已有旨令裕祿傳知該提督不必拘定假期,迅速來京矣。將此由五百里密諭知之。欽此』。遵旨寄信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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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隸總督李鴻章覆奏球案宜緩允摺(十月初九日)

  欽差大臣大學士、直隸總督一等伯臣李鴻章跪奏:為日本議結球案牽涉改約,暫宜緩允,遵旨切實妥籌;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臣承准軍機大臣密寄,十月初四日奉上諭:『前據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議結琉球」一案、又據右庶子陳寶琛奏「球案不宜遽結、舊約不宜輕改」,當經惇親王等酌議宜照總理衙門所奏辦理,業經允准。旋據左庶子張之洞奏「日本商務可允、球案宜緩」,復經惇親王等議以「日本與俄深相邀結,又與福建、江、浙最近,今若更動已成之局,未必甘心。且恐各國從而搆煽,卒至仍歸前說;或併二島而棄之,益為所輕」等語。自為揆時度勢,聯絡邦交起見。惟時關中外交涉,不可不慎之又慎。李鴻章係原議約之人,日本情事素所深悉;著該督統籌全局,將此事應否照總理衙門原奏辦理?並此外有無善全之策?切實指陳,迅速具奏。總理衙門摺片各一件、單三件,陳寶琛、張之洞摺各一件,均著抄給閱看』等因,欽此。仰見聖主審於馭遠,虛衷采納,不厭精詳;曷勝欽服!

  從前中國與英、法兩國立約,皆兵戎而後玉帛,被其迫脅、兼受朦蔽;所定條款吃虧過鉅,往往有出地球公法之外者。厥後美、德諸國及荷蘭、比利時諸小國相繼來華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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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斯時中國於外務利弊未甚講求,率以「利益均霑」一條列入約內。一國所得,諸國安坐而享之;一國所求,諸國群起而助之。遂使協以謀我,有固結不解之勢。同治十年,日本遣使來求立約,曾國藩建議宜將「均霑」一條刪去;及臣與該使臣伊達宗城往復商訂,並載明「兩國商民不准入內地販運貨物」,限制稍嚴。嗣後該國屢欲翻悔,均經駁斥。自是秘魯、巴西立約,亦稍異於前。誠以內治與約章相為表裏,苟動為外人所牽制,則中國水無自強之日。近聞各國駐京公使每有事會商,日本稱不得與;其尚未聯為一氣者,未始不因立約之稍異也。至內地通商,西人以置買絲、茶為大宗,貲本較富,稍顧體面。日本密邇東隅,文字、語言略同;其人貧窘,貪利無恥。一聞此例,勢必紛至沓來,與吾民爭利;或更包攬商稅,為作奸犯科之事。明代倭寇之興,即由失業商人勾結內地奸民;不可不防其漸。此議改舊約尚宜酌度之情形也。

  琉球原部三十六島,北部九島、中部十一島;南部雖有十六島,而周迴不及三百里。北部有八島,早被日本佔去;僅存一島。去年日本廢滅琉球,經中國疊次理論,又有美前統頭格蘭忒從中排解,始有割島分隸之說。臣與總理衙門函商,謂『中國若分球地,不便收管,只可還之球人;即代為日本計算,舍此別無結局之法』;此時尚未知南島之枯瘠也。本年二月間,日本人竹添進一來津謁見,稱其政府之意擬以北島、中島歸日本,南島歸中國;又添出改約一節。臣以其將球事與約章混作一案,顯係有挾而求;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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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斥之,不稍假借。曾有筆談問答節略兩件,抄寄總理衙門在案。旋聞日本公使戶璣屢在總理衙門催結球案,明知中、俄之約未定,意在乘此機會圖佔便宜;臣愚以為琉球初廢之時,中國以體統攸關,不能不亟與理論。今則俄事方殷,中國之力暫難兼顧;且日人多所要求,允之則大受其損、拒之則多樹一敵,惟有用延宕之一法,最為相宜。蓋此係彼曲我直之事,彼斷不能以中國暫不詰問而轉來尋。俟俄事既結,再理球案;則力專而勢自張。近接總理衙門函述日本所議,臣因傳詢在津之琉球官向德宏,始知中島物產較多,南島貧瘠僻隘、不能自立;而球王及其世子,日本又不肯釋還。遂即函商總理衙門,謂此事可緩則緩,冀免後悔。此議結球案尚宜酌度之情形也。

  臣接奉寄諭,始知已爭之局未便更動,而陳寶琛、張之洞等又各有陳奏。正籌思善全之策,適接出使大臣何如璋來書並抄所寄總理衙門兩函,力陳「利益均霑」及內地通商之弊,語多切實。復稱『詢訪球王,謂如宮古、八重山小島另立王子,不止王家不願,闔國臣民亦斷斷不服。南島地瘠產微,向隸中山,政令由其土人自主;今欲舉以畀球,而球人反不敢受,我之辦法亦窮』等語。臣思中國以存琉球宗社為重,本非利其土地。今得南島以封球而球人不願,勢不能不派員管理;既蹈「義始利終」之嫌,不免為日人分謗。且以有用之兵餉守北甌脫不毛之土,勞費正自無窮;而道里遼遠、音問隔絕,實覺孤危可慮。若憚其勞費而棄之不守,適墮日人狡謀。且恐西人踞之,經營墾闢,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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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咽喉,亦非中國之利。是即使不議改約而僅分以南島,猶恐進退兩難,致貽後悔!今彼乃議改前約,倘能竟釋球王,畀以中、南兩島復為一國,其利害尚足相抵;或可勉強允許。如其不然,則彼享其利而我受其害,且並失我內地之利;臣竊有所不取也。

  謹繹總理衙門及王大臣之意,原慮日本與俄要結,不得不揆時度勢,聯絡邦交;詢屬老成持重之見。然日本助俄之說,多出於香港日報及東人恫喝之語;議者不察,遂欲聯日以拒俄,或欲暫許以商務,皆於事理未甚切當。查陳寶琛摺內所指日本兵單餉絀、債項纍纍,黨人爭權、自顧不暇,倭人畏俄如虎,性貪狡,中國即結以甘言厚賂,一旦中、俄有,彼必背盟而趨利:均在意計之中。何如璋節次來書,亦屢稱日本外強中乾,內變將作;讓之不能助我,不讓亦不能難我:洵係確論。蓋日本近日之勢,僅能以長崎借俄屯駐兵船,購給煤米;彼蓋貪俄之利、畏俄之強,似非中國力所能禁也。豈惟日本一國,即英、德諸邦及日斯巴尼亞、葡萄牙各國皆將伺俄人有事調派兵船,名為保護商人,實未嘗不思藉機漁利;是俄事之能了與否,實關全局。俄事了,則日本與各國皆戢其戎心;俄事未了,則日本與各國將萌其詭計。與其多讓於倭而倭不能助我以拒俄,則我既失之於倭而又將失之於俄;何如稍讓於俄,而我因得借俄以懾倭。夫俄與日本,強弱之勢相去百倍;若論理之曲直,則日本之侮我為尤甚矣。而議者之謀若有相反者,此臣之所未喻也。至若江蘇之上海、浙江之寧波、福建之福州、廈門,均係各國通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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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日本即欲來擾,既無此兵力餉力,亦必不敢開罪於西人。惟臺灣孤懸海外,地險產饒,久為外人所窺伺;苟經理得宜,亦足控蔽東南。應請廟謨加意區畫,漸收成效。中國自強之圖,無論俄事是否速了,均不容一日稍懈。誠以洋務愈多而難辦,外侮迭至而不窮,不可不因時振作。臣前奏明南、北洋須合購鐵甲船四號,其數斷難再減。所有請撥淮商捐項一百萬兩僅准戶部議撥四十萬,不敷尚多;應請旨飭令全數撥濟。各省關額撥海防經費,前經奏明嚴定處分章程,仍未如額籌解;倘再延玩,尚擬請旨嚴催。水師、電報各學堂,亦已陸續興辦。數年之後,船械齊集、水師練成,聲色既壯,縱不必跨海遠征,而未始無其具日本囂張之氣當為之稍平,即各國輕侮之端或亦可漸弭。又,總理衙門慮及日本於內地運貨,蓄意已久,轉瞬修約屆期,彼必力請「均霑」之益;或祗論修約、不提球案,恐並此南島而失之。臣愚以為南島得失,無關利害;兩國修約,須彼此互商,斷無一國能獨得其志者。日本必欲得「均霑」之益,倘彼亦有大益於中國者以相抵,未嘗不可允行;若有施無報、壹意貪求,此又當內外合力堅持勿允者也。臣再三籌度,除管理商民、更改稅則兩條尚未訂定應俟後日酌議外,其球案條約及加約,曾聲明「由御筆批准,於三個月限內互換」;竊謂限滿之時,准不准之權仍在朝廷。此時宜用「支展」之法,專聽俄事消息以分緩急。俟三月限滿,倘俄議未成而和局可以豫定,彼來催問換約,或與商展限、或再交廷議。若俄事於三個月內即已議結,擬請旨明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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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不能批准之由,宣示該使;即如微臣之執奏、言路之諫諍與彼之不能釋放球王、有乖中國本意,皆可正言告之者。臣料倭人未必遽敢決裂;即欲決裂,亦尚無大患。

  明詔既責臣以統籌全局、切實指陳,臣不敢因朝廷議准在先,曲為迴議;亦不敢務為過高之論,致礙施行。若照以上辦法,總理衙門似尚無甚為難之處。

  所有日本議結球案、牽涉改約、暫宜緩允,遵旨妥籌緣由,恭摺由驛五百里密陳。是否有當?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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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寄兩江總督劉坤一等上諭(十月十六日)

  軍機大臣密寄兩江總督劉、閩浙總督何、兩廣總督張、江蘇巡撫吳、浙江巡撫譚、福建巡撫勒、廣東巡撫裕:

  光緒六年六月十六日奉上諭:『前據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議結琉球」一案、又據右庶子陳寶琛奏「球案不宜遽結」,當經惇親王等酌議宜照總理衙門所奏辦理。旋據左庶子張之洞奏「日本商務可允、球案宜緩」復經惇親王等議以「日本與俄深相邀結,又與福建、江、浙最近,且恐各國從而搆煽,卒至仍歸前說;或併二島而棄之,益為所輕」等語。復諭令李鴻章統籌全局,切實指陳。嗣據覆奏,宜用「支展」之法,專聽俄事消息以分緩急。又經惇親王等議奏:「因此搆,未為得計。且即天津海口可恃,江、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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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閩、粵各省究未可知。請飭妥議」等語。此事關繫全局,自應博訪周諮,以期妥協。著劉坤一、何璟、張樹聲、吳元炳、譚鍾麟、勒方錡、裕寬悉心妥議,切實陳奏。總理衙門摺片各一件、單三件,陳寶琛、張之洞、李鴻章摺各一件,均著抄給閱看。將此由四百里各密諭知之。欽此』。遵旨寄信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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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蘇巡撫吳元炳覆奏球案日約可徐圖摺(十月二十六日)

  江蘇巡撫臣吳元炳跪奏:為遵旨籌議密陳,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臣於光緒六年十月二十四日密奉寄諭:『前據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議結琉球」一案,又據右庶子陳寶琛奏「球案不宜遽結」,當經惇親王等酌議,宜照總理衙門所奏辦理。旋據左庶子張之洞奏「日本商務可允、球案宜緩」,復經惇親王等議以「日本與俄深相邀結,又與福建、江、浙最近,且恐各國從而搆煽,卒至仍歸前說,或併二島而棄之,益為所輕」等語;復諭令李鴻章統籌全局,切實指陳。嗣據覆奏:宜用「支展」之法,專聽俄事消息以分緩急。又經惇親王等議奏:「因此搆,未為得計;且即天津海口可恃,江、浙、閩、粵各口究未可知。請飭妥議」等語。此事關繫全局,自應博訪周諮,以期安洽。著悉心妥議,切實陳奏。總理衙門摺片各一件、單三件、陳寶琛、張之洞、李鴻章摺各一件,均著抄給閱看。欽此』。伏見皇太后、皇上於中外交涉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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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益加慎;下懷莫銘欽感。

  臣按日本為東洋蕞爾之邦,近年來與泰西各國通商立約,毅然以與國自居,妄自尊大。前年夷球為縣之舉,經中國再三責問,無辭可對,支吾掩飭者兩載於茲。今忽乘中國與俄議未定之時,迺以球南荒島紿我結案,並要求改約「同霑利益」,貪狡之謀畢露、要挾之心如見。議者以為中國不即允許,恐其助俄為患,多樹一敵;臣竊以為不然中國與俄和戰尚在未定,萬一俄事竟爾決裂,俄兵擾我海疆,則長崎一帶屯師濟餉以為接應,勢所必然;此時倭人即與中國結好有海誓山盟之約,能閉關以拒俄師乎?能助中國以截擊俄人之後路乎?皆不能也。強弱之勢,俄足制倭、倭不足以制俄也。如果俄議漸次就範,兩國不啟兵端,則沿海各省均係通商口岸;目前整頓海防、簡兵厲卒,俄人亦既聞之;內地無可進兵。即臺灣一處,前年俄兵亦嘗履其地矣,瘴癘之毒,不戰而傷亡者七、八百人;攻之不易得、得之不易守,即欲狡焉思逞,而揆時度勢,臣料俄人必不敢犯其所難。然則倭之助俄、不助俄,在中、俄之言戰、不言戰,而與球案之結不結、約之改不改,均無涉也。若震懾於恫喝之游談,而欲藉結案、改約以交歡,是正墮其要挾之計,而二島僅存、球祀不繼,利益已霑,後悔莫及;臣未見其可也。右庶子陳寶琛持論正大,洞中竅要;其言實有可採。直隸督臣李鴻章「支展」之說,聽俄事消息以分緩急,老謀深算,出於萬全。況球事經中國責問之後,倭人支吾其說者二年有餘;今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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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支吾中國之法還而施之於彼,理無不順、事可徐圖,必不致遽啟端也。

  愚昧之見,是否有當?所有遵旨籌議覆陳緣由,理合恭摺由驛馳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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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江總督劉坤一覆奏球案宜妥速議結倭約宜慎重圖維摺(十一月初五日)

  頭品頂戴南洋通商大臣、兩江總督劉坤一跪奏:為球案宜妥速議結、倭約宜慎圖維,外杜紛紜、內嚴防範,遵旨密摺覆陳,仰祈聖鑒事。

  竊臣於光緒六年十月二十三日接准軍機大臣密寄,光緒六月十六日奉上諭:『前據總理衙門奏「議結琉球」一案,此事關繫全局,自應博訪周諮,以期妥協。著劉坤一悉心妥議,切實陳奏』等因,欽此。仰見朝廷全盤在握,兼聽為明;跪誦之餘,莫銘感悚!

  臣查球案與倭約本係兩事,直隸督臣李鴻章與右庶子陳寶琛、左庶子張之洞所言倭約不宜更張附益,以免另生枝節,誠為有見。至謂球案宜緩以及「支展」之法,無非欲俟中、俄定局,勒令日本全退球地,重立廢王,以張義聲而綏藩服;則似未將是非利害深維始終、權衡輕重也。夫琉球與高麗、越南、緬甸等國同列外藩,中國之所以懷柔之者亦略相等。究之,該各國之於中國是否相關,既有名實之判;中國之於各國能否兼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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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有難易之殊。蓋外藩者,屏翰之義也。如高麗、越南、緬甸等國與我毗連、相為唇齒,所謂「天下有道,守在四夷」;而高麗附近陪都,尤為藩籬重寄。臣屢函致總理衙門及李鴻章與出使日本大臣何如璋,務勸高麗結好泰西,以杜倭、俄窺伺;該國萬一有警,中國亦應明目張膽遣兵赴援。為該國策安全,即為中國固封守;與英國之保土國情形相同。即臣前在粵督任內,於叛鎮李楊才竄擾越南力主進勦,責令廣西提督馮子材擒賊自效者,亦恐越南不支,必借師於法人,以後為其所制,而兩粵之外障益隳:此外藩必須極力扶植者。至於琉球則與高麗、越南等國迥別,琉球臣事中國數百年,朝貢極其恭順;嚮風慕化,誠屬可嘉。然與中國遠隔大洋,得失無關痛癢。且琉球臣中國,祗假我聲靈;琉球臣日本,實奉其號令。平日無端剝削、無故拘囚,一任日本所為;琉球未嘗赴訴中國,中國亦未嘗過問。故一旦夷為郡縣,指揮即定;而欲中國強與之爭,務使日本俯首聽命、琉球吐氣揚眉,烏可得哉!如張之洞所言「中國閉關絕市,擯斥日本,不復與通,原為計之至善」。沿海籌防有年,自不如前明之受其蹂躪;然謂此即足以制日本而復琉球,則未必然。如陳寶琛所言「中國聲罪致討、跨海東征,以今日之整練水師,亦決無元初覆軍之懼」然以日本二千餘年之國,此舉必掃穴庭;使設伏以邀我、固守以老我,彼熟我生、彼主我客,懸軍深入,大屬可虞。即使日本懼我兵威,一戰而敗,請受約束、許復琉球;而琉球近在日本臥榻之側,我能留兵守之否?我能歸而彼復奪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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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能再為出師以蹈波濤之險!竭中國而事外夷,自古以為詬病;況今日中國之於琉球乎?我朝定鼎之初,經略西南各國,獨置琉球於度外;今日乃為之致死於日本乎!張之洞、陳寶琛二策既不可行,則李鴻章所謂「支展」者,將來仍以口舌折之、或以虛聲脅之,以日本之崛強,未必有濟。且「支展」之法,日人未必不知;知之則必附俄,與我為難,勢所必至。臣前在京邸,日本使臣來見,屢陳「鷸蚌相持」之戒,原有所為而言;然於琉球有騎虎之危,而於中國有奪牛之懼,安得不思鋌險以舒禍!目前俄得日本推波助瀾,可以東西牽制;蜂蠆有毒,曷若與之講好釋嫌,縱不拒俄、亦不助俄之為愈也。是「支展」一策,亦屬無益有損。夫琉球之於中國,雞肋可投;中國之於琉球,馬腹難及:中外莫不共曉。第以字小之仁,不認視同蠻觸之爭,聽其湮滅。今我為之索還南屬俾有所歸,以守先王之祀,亦足以對琉球而示天下矣。齊桓存三亡國,然於衛則遷之楚邱、於邢則遷之夷儀;今之南島,亦琉球之楚邱、夷儀也。尚氏不能守先人成,亡國之餘,等於、宗;以圖一線之延,尚何擇乎肥瘠!臣前在兩廣任內,適琉球之八重山八十餘人遭風飄至廉州,護送到省;經臣傳見該頭目等,與之筆談數紙,察看其人甚屬循良。並問悉其境長一百八十餘里,如於該處擇立尚氏,加以宮古之地,亦足以為附庸。現在泰西七十餘國,有百餘里、數十里者;南島猶未為甚小也。「傳」曰:『疆埸之事,一彼一此』。尚氏果能發憤為雄,則夏之一成、楚之三戶,失可復得、弱可轉強;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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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不能有為,祗憑中國覆翼,即使盡復故物,亦若幕燕釜魚。蓋寇在門庭而援在天末,何能有恃不恐、耦俱無猜!臣意非欲棄球,實欲存球;顧以今日事勢,無論中島決不可得,即使得之而有日本偪處之憂,不如退居南島尚可守此一片乾淨土地。唯是新造之邦,中國之所以佽助之者正非易易。且日人狡獪之技,必須先與申明,即以南島重立商氏後人,仍由其君自主,並與共立保護之約;一面宣示尚氏,與該南島務期永遠相安,各無翻覆。日本倘有異詞,或尚氏鬱鬱居此而南島亦無推戴之忱,中國受此南島如獲石田,冒不韙之名、受無窮之累,不得不作罷論。此則球案之亟宜斟酌,不可稍涉猶豫者。如慮俄人覬覦高麗,誠所難免。然謂其視球案為進止,則法人之侵越南、英人之侵緬甸,亦何不可以藉詞。高麗立國不同琉球,高麗與俄亦不同琉球之於日本。以彼夙無嫌怨,俄人何出無名之師;即使突啟兵端,高麗亦屬有險可守。而我東三省為馬、步諸軍星馳電赴與之犄角,俄人亦未必垂手得之!中國之於高麗,向係視同內地;賬饑則不憚轉輸、討賊則不靳爵賞,固非與琉球一例。現在強鄰眈視,舉國寒心;如何為之彌縫、如何與之連絡?廟謨廣運,是必迎機導之、借箸籌之。高麗在隋、唐時亦稱勁敵,今其土地、人民猶是;但得中國左提右挈,使之整軍經武,未始不足自固其圉,為我輔車。至於中、日換約,自有定期,與球案毫無牽涉。球案如此議結,日本所獲實多;豈可志在居奇,復圖進步!據理與辯,彼復何辭。其利益均沾與入內地一條,將來換約亦難輕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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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不獲已,則如總理衙門王大臣及李鴻章所議,必須一體遵守,彼亦以便於我者相償,方為平允。屆時或力持前議、或量為變通,自可彼此會商,期歸妥協;不得與琉球一案相提並論也。倘日本貪求無厭、強我難從,不得已而用兵,沿海各省似尚可以支拄;唯臺灣孤懸巨浸,福建督、撫與船政大臣應已豫為綢繆。臣承乏南洋,自當力扼江蘇以固上游五省門戶。雖長江深闊,洋船可以通行,不如天津之節節阻礙;然如圌山關、焦山等處亦屬天設之險,臣與前兵部侍郎臣彭玉麟等逐一部署以遏其衝,決不乘其長驅而前、入我腹地,以撼東南大局。御倭如是,即御俄亦如是。臣職在封疆,責無旁貸。第以修攘之術,論是非、亦計利害。琉球式微可憫,要非我所得全;日本虛耗已形,亦非我所能取。琉球即無恙,不如高麗等國捍我邊陲;日本即逞強,不似俄羅斯國占我疆。究其始終、較其輕重,則是竭華以爭球、讓俄而折倭,謂為遠交近攻、取威定霸,非臣所敢聞矣。

  謹就臣管見所及,以球案宜妥速議結、倭約宜慎重圖維。密摺覆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光緒六年十一月初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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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浙江巡撫譚鍾麟覆奏球案宜速辦結摺(十一月初六日)

  頭品頂戴浙江巡撫臣譚鍾麟跪奏:為遵旨籌議,切實密陳,恭摺仰祈聖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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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竊臣承准軍機大臣密寄,十月十六日奉上諭:『前據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議結琉球」一案,此事關係全局,自應博訪周諮,以期妥協』等因,欽此。仰見聖謨廣運,兼採芻蕘之至意,曷勝欽服!

  臣維日本一案,論事理,誠宜與之絕;揆時勢,宜姑與之聯:此總理衙門本意也。。陳寶琛一摺,言事理也;不為拒之,必當伐之。然跨海遠征,勞費百倍;自揣數年之內,力恐有所未能。李鴻章「支展」之計,亦審時度勢,有不可遽絕之意。第總理衙門既定議矣,旋與之而旋拒之,似乎中國所議事事不足取信於人;不特倭人不服,俄人將援為口實,而所議必成:此不可不審也。臣愚竊謂球案以速定為要;改約於商務無損,我既不能與之絕,不妨姑從所請,為尚氏謀一線之延。蓋琉球之廢已兩年,其君民日喁喁然冀中國有以拯之;而乃瞻顧徘徊,迄無定策,球民知所望終絕,不得不附倭以求安。年復一年,民忘舊主而球祀斬矣!趁此修約之時與商存球之策,彼能歸還中島、復其故國,固球人之幸;否則,暫以南島為球王棲息之地,他日我之力誠足以舉倭,聲罪致討,悉令反所侵地,不愁師出無名。與其遷延而絕球人之望,不若遷就以慰球人之心:此球案之宜速結也。

  至於條約所爭,在「均霑利益」一語;泰西和約皆有之。中國之利被西人佔盡,多一霑者不見絀,少一霑者不見盈。若強者任意要求而輒許,弱者欲稍分潤而不能,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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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服其心。日本前約雖有「商民不准入內地販運貨物」一條,而近來倭人之游歷者踵相接,其為商、為民,曾否販運貨物?無從稽考。況華商之黠者,且假西人聯票肆行內地而莫之禁;豈倭人狡獪,不知出此。名曰不准霑,而霑者如故;曷若明載條約,俾之「一體均霑」,極其流弊不過海口多一倭商,於中國無損也。

  日本之附俄,非心服也,迫於勢也。臣前接使臣何如璋函,述其外務卿談及俄事,有不平之意;此輩詭譎原不足信,而其情可見矣。彼無故而滅人之國,自知不容於公論,,何嘗不慮中國旦夕有以圖之;戶璣之請歸兩島,未必非藉此為嘗試。姑與周旋以遂其釋怨交歡之望,當不至助俄以擾我;東南無事,可分餉力以濟東北,亦兩全之策也。惇親王等恐因此搆,江、浙、閩、粵各口未可深恃;洵老成持重、統籌全局之見。竊謂今日所患者,貧耳;誠使府庫充盈,數萬勇士可立致,以摧強敵如摧枯,何有倭人!浙洋與日本對照,輪船數日可至;臣數月以來,密為布置,未敢張皇。雖海口紛歧,不免備多而力分;現已募足勇丁二十營,擇要扼守,激厲將士敵愾同仇,雖無必勝之權,咸有敢戰之氣。臣添膺疆寄,有地方之責;彼侵我疆,惟有戰耳。既不敢希冀和局稍懈一日之防,亦不敢創為異議以快一時之論。

  既奉諭旨令臣悉心妥籌、切實陳奏,謹就管見所及,繕摺密陳;是否有當?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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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緒六年十一月初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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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圖善等覆奏球案與商約宜分別定結摺(十一月二十六日)

  福州將軍臣穆圖善、閩浙總督何璟、福建巡撫臣勒方錡跪奏:為謹陳閩省防務情形及球案宜分別定結,遵旨議覆,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臣璟於光緒六年十一月初八日承准軍機大臣密寄,本年十月十六日奉上諭:前據總理各國事務衙門「議結琉球」一案,又右庶子陳寶琛奏「球案不宜遽結」、左庶子張之洞奏「日本商務可允、球案宜緩」;復諭令李鴻章統籌全局、切實指陳。嗣據復奏宜用支展之法,又經惇親王議奏:『因此搆為得計;且即天津海口可恃,江、浙、閩、粵各口究未可知。請飭妥議』等語。著臣等悉心妥議,切實陳奏,欽此。欽遵鈔錄各摺片,寄信到閩。仰見聖主垂念海疆,虛衷下問,曷勝欽佩!時臣方錡帶印巡臺,臣璟遵即密繕咨商。旋准總理衙門與臣穆圖善等公函,詳及此事顛末。當以事關機要,臣璟先與臣穆圖善連日妥議間,適接臣方錡回函,意見相同。

  伏查閩省三面臨海,臺、澎又孤懸海外,固與天津形勢懸殊,亦非江、浙、粵東之比。歲入稅釐久矣,窮於撥協;今春提湊六十萬金購備鐵艦,庫帑遂為一空。從前倭人弄兵臺南,前兩江督臣沈葆楨專顧一隅,調勇至三十餘營;今則全局兼顧,所用營勇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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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從前三分之二,海汊林立,處處須防。臣等早夜思維,唯有就現在之財力、辦現在之邊防,先擇緊要之區嚴營固守;其餘小口,巨艦不通,檄飭地方官各辦鄉團,杜其外誘。如有緩急,再行相機應援。雖成敗利鈍未可預知,總當勉竭愚忱,力圖戰守之策;激勵將士,同興敵愾之思。若云確有把握,斷不敢自欺以欺君父也。

  至日本議結球案並請加約二條,明係乘俄事未定之時,冀申其有挾而求之伎。總理衙門與之辯論,舌敝唇焦;幾經時日,不得已而定此議,辦理自費苦心。惟方今大局轉關,祗在於俄;若倭人倖禍之心,豈能窮詰!其賣煤謀俄者,貪其利也;長崎諸處許俄泊船者,畏其勢也。是倭之助俄與否,非義所能禁、恩所能結也。今琉球南部二島以還尚氏,不足以立國自存;我若遣戍設官,不唯費用不貲,且徒與倭人分謗。是則分歸中國,尤屬非宜。至所要「在霑利益」一層,於商務原來不能無礙。直隸督臣李鴻章所陳「支展」之法,自亦具有深意。曩時中國與英修約,議定後英商以為不便,遂閣不行;援此為詞,尚不患轉圜無說。萬不獲已,亦祗得於此事勉與通融。查泰西各國,唯秘魯、古巴未經允准。日本近接中國,想望通商已非一日;前者李鴻章定約時所以力持此節者,殆慮倭人素狡,流弊易滋。惟中國若專論御倭,自有餘力;萬一滋弊,由各省督、撫奏請停止,即可嚴以絕之。如能彼此相安,則各國既已均霑,多一日本不過多一通商之國耳。若球案曲實在彼,倘能復還中島、永不侵凌,使尚氏仍返故都,猶是「繼絕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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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之義。今南部二島荒瘠殊甚,予之尚氏,徒被空名;列之條約,遂成實案。竊謂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尚可以事後查詢得實,再與力爭;本無利人土地之心,何事受其虛誑!如慮激而生變、助俄為惡,助彼得同霑利益,固已塞其所請;此而不已,即並二島予之,亦無以化其頑梗矣。至管理商民、議改稅則,日本與他國訂議,他國若允,中國亦自可聽之。

  臣等愚昧之見,是否有當?理合具摺密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謹奏。

  光緒六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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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鴻章奏遵覆梅啟照條陳摺(十二月十一日)

  欽差大臣大學士、直隸總督一等伯臣李鴻章跪奏:為海防要圖,分別緩急,遵旨妥籌,恭摺密陳,仰祈聖鑒事。

  竊臣承准軍機大臣密寄,十一月初二日奉上諭:『梅啟照奏「請整頓水師,擬定各條,開單呈覽」一摺,所稱請飭船政局及江南機器局仿造鐵甲船、豫籌購買外洋鐵甲船及槍等件、推廣招商局船赴東西洋各國貿易、添設海運總督、設立外海水師提督、裁改海疆各種笨船、嚴防東洋、練習水戰,長江水師添撥中號輪船各節,係為自強起見;著李鴻章、劉坤一按照摺內所陳悉心籌商,妥議具奏。原摺、單著抄給閱看』等因,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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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仰見聖主整飭海防、虛衷博訪至意,曷勝欽服。從來御外之道,必能戰而後能守、能守而後能和。無論用剛用柔,要當豫修武備、確有可以自立之基,然後以戰則勝、以守則固、以和則久。自泰西各國競起爭雄,陸兵以德為最精、水師以英為最盛;至其船堅利,則無論國之大小,莫不精益求精。蓋外洋以戰立國、分爭互峙,實有不能不尚武之勢;萃千萬人之心思才力以治戰艦、槍,遂月異而歲不同。日本雖蕞爾彈丸,近亦思學步西人,陵侮中國。夫以中國風氣較遲,地廣民眾,為各國所環伺;即使俄與日本暫弭端,而濱海萬餘里,必宜練得力水師,為建威銷萌之策。揆之事勢,固難再緩。梅啟照所謂講求船,誠思患豫防、綢繆未雨之至計也。

  查原奏單內第一、第二條,請令船政大臣及江南機器局仿造鐵甲船。從前閩、滬輪船多係舊式,以之與西洋兵船角勝,尚難得力;閩廠後來所造「揚武」、「超武」兩船,則漸漸合用矣。然欲仿造鐵甲船,尚恐機器未全、工匠未備。不若西洋購材製料,取攜較便;廠肆既多,可以任意選擇。惟是中國製造之法,宜漸擴充;果使所造行駛之速、鋒梭之利不遜於洋廠,雖需費稍多,亦可免洋人之居奇、開華匠之風氣。擬請敕下船政大臣詳查該廠仿造鐵甲,究須添備機器若干?船長廣及喫水若干丈尺?鐵甲厚若干?仿照何項新式?每點鐘能行若干里?約須造價若干?詳細酌估具覆。如能合算,即以應購鐵甲之費附入該廠,剋期造辦。至滬局製造槍、彈藥,各項工器太繁,經費支絀;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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飭停造。輪船,同治十三年試造小鐵甲船不能出海,位布置亦不合法;雖該局機器略備,而無精熟此道之員匠,於西洋新式隔閡尚多,似可緩議也。

  第三條,請俟俄事定妥,仍速購鐵甲船。臣前奏明南洋與臺灣購鐵甲船二號、北洋購鐵甲船二號,合共四號;斷難再少。現據李鳳苞電報:已在德國船廠訂造鋼面鐵甲一隻,彙集各國新式核開價目,船、兩宗約需規平銀一百四十萬兩;而添購魚雷、電燈及回國運費,尚不在內。蓋既購利器,須擇其最新之式樣;李鳳苞親歷英、德各廠,再三悉心考校,始行定議,自必確有所見。惟臣初次請撥兩船之款,僅得福建六十萬、出使經費兩次借撥六十萬、部餉三十萬,本多短絀。今需價稍昂,計兩船不敷已一百數十萬兩;至續請兩船所指淮南鹽捐及招商局官款,即使如數撥濟,尚短百萬,焦灼莫銘!臣已函告李鳳苞,商令此後定船如能較前價稍減或此間籌足款項,方可續訂。第已定之一隻,除先匯英銀二十萬鎊(合銀七十七萬五千餘兩)外,將來分期續匯,只有儘借撥出使經費及部餉三十萬酌量勻湊;若續訂一隻所短百萬以外,應請敕下總理衙門、戶部迅予籌撥的款,以濟要需。至南、北洋經費短解日多,臣於三月、六月間兩次奏催,請比照京餉章程豫定延欠處分;經戶部議覆,奉旨俞允在案。惟尚無分別藩司、督、撫明文,各省報解仍不及八成之數。今梅啟照擬請將藩司照貽誤京餉例議處,督、撫於藩司處分上減一等議處,實與前次部議相符。且邊防、海防無分軒輊,陝、甘既比例京餉,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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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防豈可歧視。擬請旨敕下該衙門申明舊例,行知各省:自此次定章以後,倘再有拖欠遲逾,均即照例議處。惟原撥經費四百萬兩,除去福建、廣東截留之款,即使解足八成,合南、北洋不過得二百萬餘兩,每處僅得百餘萬。目前添購後膛槍及水雷、電線等項需用繁巨,以後船隻到齊,歲費實苦不支。是欲購大宗船械,非隨時另籌不可;鐵甲船,尤非另籌不可也。

  第四條,請推廣招商局船赴東西洋各國。夫欲自強,必先裕餉;欲濬餉源,莫如振興商務。商船能往外洋,俾外洋損一分之利,即中國益一分之利;微臣創設招商局之初意,本是如此。近來該局「和眾」、「美富」兩船已往舊金山、檀香山等埠,明春擬派「海琛」船運載兵弁赴英驗收碰、快船回華,均足為商船出洋之先導。然此事須逐漸擴充,非倉卒所能收效。至日本自設輪船公司關稅獨減,中國商輪前往榷稅加重,故局船因虧耗而裹足;所請酌派「豐順」、「保大」試行東洋之處,應從緩議。

  第五條,請添設海運總督。查運河為黃水梗阻,每歲止能運十萬石,而百萬石斷不能運。誠如梅啟照所言然,往時河運費多弊重,以有倉場、有漕督上下各衙門層層鈐制也。今海運百萬石,招商局與沙船分運,毫無貽誤;經費較省,流弊尚少。若於臺添設總督,多一衙署、即多一重胥吏丁役需索之繁,恐經費漸難撙節、弊端仍難淨除。如慮海上有事,固非空設一大員所能為力。如令其節制沿海水師,則既有南、北洋大臣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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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省督、撫,又有添設外海水師提督、又設漕督,未免號令紛歧,事權不一;應請無庸置議。

  第六條,請將海疆各種笨船一律裁改。臣於同治十一年五月、十三年十一月,兩次奏請將各省紅單、拖罟、艇船、舢板等項分別裁併,抵養輪船。前福建撫臣丁日昌亦嘗奏稱裁併五十號艇船,可養給一號大兵輪;裁併十號闊頭舢板,可養給一號根輪船。臣於去年十一月議覆丁日昌條陳摺內奏稱:艇船兵餉較儉,間能捕盜於淺水之處,以輔輪船不逮;雖未可盡裁,請擇其窳敗無用者量加裁撤。今梅啟照請將各種笨船除多槳可行逆風者暫留少半,餘皆裁改;與臣等前議大致相同。意在騰出餉項,化無用為有用,實為救時要政。擬請敕下沿海各省督、撫悉心酌度,力任怨謗,認真辦理。

  第七條,請嚴防東洋。查日本國小民貧,虛矯喜事;長崎距中國口岸不過三、四日程,揆諸遠交近攻之義,日本狡焉思逞,更甚於西洋諸國。今之所以謀創水師不遺餘力者,大半為制馭日本起見。至朝鮮為東三省屏蔽,關係尤鉅;臣前勸其與西人立約並導以練兵、購器,無非望其轉弱為強。他日如該國有警,或須派兵應援、或別有救急之方,固當惟力是視也。

  第八條,請設立外海水師提督。從前丁日昌有設立北洋、中洋、南洋水師提督之議,與前督臣曾國藩所陳沿海七省、沿江三省歸併設防之說,大旨略同。北洋俟鐵甲船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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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海上可自成一軍;擬請添設水師提督額缺,其體制應照長江水師提督之例,節制北洋沿海各鎮,按期巡洋會哨,以專責成。南洋船隻,亦尚未齊;或如梅啟照所議,暫將統領輪船之松江提督改為蘇浙外海水師提督,節制蘇、浙沿海各鎮;擬請敕下南洋大臣察酌情形,隨宜妥辦。惟閩、粵、臺灣與松滬相去遼遠,勢難兼顧;且福建統領輪船之提督彭楚漢與松江提督李朝斌,望均勢敵,難相統攝。似應與廣東聯為一氣耳。

  第九條,請令海疆提、鎮練習水戰;大致即是設立外海水師之說。梅啟照謂水能兼陸、陸不能兼水,敵船可以到處窺伺,我挫則彼乘勢直前、彼敗則我望洋而嘆;洵係確論。夫水師所以不能不設者,以其化呆著為活著也。今募陸勇萬人,歲餉約需百萬兩;然僅能專顧一路耳。若北洋水師成軍,核計歲餉亦不過百餘萬兩;如用以扼守旅順、臺海面較狹之處,島嶼深隱之間出沒不測,即不遽與敵船交仗,彼慮我斷其接濟、截其歸路,未必無徘徊瞻顧之心。是此項水師果能以全力經營,將來可漸拓遠島為藩籬、化門戶為堂奧;北洋三省皆捍衛之中,其布勢之遠,奚啻十倍陸軍。即此以觀,而南洋之利用水師,亦可想見。然所以議之數年尚無成者,以無大宗經費購辦鐵甲船、快船也。竊查定制:各省綠營兵數六十餘萬,歲餉約二千萬兩。邇者直隸、河南、兩江、閩、浙、湖北等省皆加餉練兵,其餘歲發兵餉自五、六成至七、八成不等。然自勦辦髮、捻、回各逆,專倚勇營;迨內地肅清,各省復不能不酌留防勇以資彈壓,而綠營則竟無可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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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兵糈則姑循守舊章,是多一倍餉額也。有海上防務興,而築臺、造戰艦、購槍、練海軍,厥費甚鉅;原所以代綠營勇營之用,而綠營勇營仍未少減,是又多一倍餉額也。中國財用本不甚裕,而有此三倍之餉額,所以愈形支絀。今海上如有海軍一支勝於陸勇數萬人、陸勇一枝勝於綠營數萬人,值此多事之秋,勇營分防要地,尚難裁減;如欲實事求是,整軍經武,惟有稍汰綠營積存餉項以為購造船械、創立海軍之經費。擬請敕下各疆臣:查明該省綠營兵現存實數,除加餉練兵省分及邊要各鎮或難驟減,其餘酌度形勢,通減二、三成。汰減之法,凡老病、死亡、斥革之卒皆空其額,不復挑補;沿海營兵,可挑入水師者亦如之。每歲疆吏核明所減兵數與所節餉數,咨報戶、兵二部;戶部即提出此款撥歸南、北洋,為籌辦海軍之用。如此數年後,或有成數可稽。夫今之議者,頗謂勇營亦有流弊,不如綠營經制之兵;若汰經制之綠營而立經制之海軍,一轉移間,可收實用,且所減僅二、三成而又出之以漸,措辦尚無窒礙。裕餉強兵之道,舍此似無他術也。

  第十條,請長江水師添撥中號輪船。查前侍郎臣彭玉麟奏請添造十七、八丈之中號輪船十隻,為江陰以下海防之用;奉旨敕下兩江、福建廣東各省籌辦。果使款項應手、剋期趕造,則江防聲勢較盛。惟需費已近百萬,現在閩、滬、粵、三廠餉項皆形竭,能否認定分辦?尚難懸揣。梅啟照擬撥長江提督輪船一隻、沿江五鎮每鎮一隻,計共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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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已稍減於彭玉麟所請之數;與其無款而中輟,不如少造而有成。似宜俟閩、粵各廠參酌會商,量力分造;必令仿兵船之式而不必豫定船數,亦防務之一助也。

  以上梅啟照所陳十條,或亟宜興辦、或暫可緩行、或稍俟變通。至梅啟照議創水師,注意於鐵甲船;所稱遴選武員有志謀而小心者、文員有膽略而耐勞者為之統將,自係識時之論。或謂敵本用此,中國即有數號鐵甲,豈能制勝!不知西洋各國去中國數萬里,其大鐵甲來者不過數號,其餘均係快船、兵船之類;中國亦須逐漸添製,但得利器與之相敵,加以主客、勞逸之勢,我自可操勝算。至日本地財匱,近雖倔強東海之中,其力量亦斷不能多購真鐵甲也。所有梅啟照條陳各件,謹分別緩急,遵旨妥籌,恭摺由驛密陳;是否有當?伏祈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光緒六年十二月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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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建巡撫勒方錡奏臺灣海口營務民番情形摺(十二月初七日)

  福建巡撫臣勒方錡跪奏:為查勘臺灣各海口及營務、民番大略情形,恭摺具陳,仰祈聖鑒事。

  竊臣於本年十月二十日附陳赴臺日期,隨於二十一日東渡;二十三日抵基隆口,旋由陸路於十一月十三日至臺灣府城。沿途為風霧所侵,時有感冒,抱恙逾旬。二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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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往閱安平海口。本月初三日,泛海赴鳳山旗後。初四日,從陸路回城。所有次第察看情形,謹為皇太后、皇上陳之。

  臺灣南北袤延千餘里,西向為前山,東向為後山。後山海面洪濤涌起,舟船罕至其地;其蘇澳、成廣澳、蓮花港諸處,雖可偶然停泊,亦難久留。前山要口有四,北則基隆、滬尾,南則安平、旗後:為全臺首尾門戶。此外諸小口,淺狹淤塞,不能通舟。四海口之中,則基隆最為險要。臣於岸後與提臣孫開華周迴履勘,該口面西稍北,島嶼前錯。左右繚長,中凹寬敞而深;巨舟二、三十可以聯泊,且隨時均能進口,不須守候風潮。今靠東建設臺,扼險迎擊,尚得形要;刻已併力趕築,開春計可竣工。基隆以南約七、八十里至滬尾溪海口,其南岸名八里坌。從前舟行皆傍南岸;近因沙壅,又皆依北岸行。然亦不甚深,潮漲時僅一丈六、七尺;難駛大船。北岸舊有露天隄,不足以避風雨;臣與孫開華商度,他日能籌經費,當作臺。蓋泥沙時有變更,目前雖淺,異時未必不深也。

  安平海口近在府治之西,臺扼要居中;然面勢又覺過於寬漫。幸鹿耳門以內水底皆係板沙,輪船惟定椗外洋,不能徑進。夏、秋數月,風湧尤猛;前波後浪低昂一、二丈許,噴薄如雷。十里之遙,來往均資竹筏,海船未有抵岸者。安平以南九十餘里,為旗後海口。兩山近對,中豁一門,水底石礁既堅且銳;商船夾板亦祗在口外拋泊,扼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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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成。兩邊各立臺,地勢太高;然舍此,更無可設之處。所恃港道緊嚴,船大則莫能飛渡也。此兩地,皆同鎮臣吳光亮、道臣張夢元會勘者。

  現際海疆多事,臺灣控接數省,防維尤不可疏。但必先明險易之形,庶不至懵於緩急。現查各處分屯營伍,均屬得宜:基隆特駐三營,臺北府城駐一營,滬尾駐一營;此前山之臺北路也。彰化、嘉義近外諸處分駐一營,近裏諸處分駐一營;此前山臺南、臺北之中路也。臺灣府城內駐兩營,府城西門外駐一營,安平地方駐一營並水師練兵一百九十餘名、臺專駐管弁勇一百四十餘名,旗後擬添撥一營、臺亦專駐管弁勇一百三十餘名,鳳山、恒春要隘諸處分駐二營;此前山之臺南路也。其北頭前後山交界之蘇澳地方駐一營,後山由北往南自蓮花港至象鼻觜諸處分駐一營,又往南自中溪洲至大港諸處分駐一營,又往南自璞石閣至成廣澳諸處分駐一營,又再往南自卑南至牡丹灣等處分駐一營;此後山道北暨南全境也。原後山之駐營,非徒為招撫番社;實以兼顧海防後路,照護遭風船隻,預杜釁端耳。

  臺灣民番錯壤,風氣囂凌;比年以來,稍稱安靖。番社已設義學,冀其涵濡教化,徐革非心,臣嚴飭各該管官勤為撫卹,威惠兼施,必先感之以誠,乃可約之以法。親習既久,自得相安。至於民風,大率悍而好訟。臣前後所收詞稟,已亦百餘張;駕捏之辭,什逾五、六。查各縣控案多者過千起、少亦數百起,日積月累,塵牘紛紜;差役胥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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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以因緣為弊。臣嚴檄州縣勒限清釐,聽訟若勤,結案自速,無辜者不至拖累、虛誣者當亦漸稀。欲使政平,必由訟理:是治內之本務也。

  所有微臣到臺日期及沿途察勘情由,理合專摺具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光緒七年二月初三日,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所有布置營伍、撫卹民番、清釐案牘事宜,著該撫飭令各該管官認真經理,毋得始勤終懈。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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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建巡撫勒方錡密陳臺灣旗後海口港門不宜開通片(十二月初七日)

  再,旗後海口,中外商船所集,為臺灣南路要區。對峙兩山,臺臨海。第限於局勢,均覺過高;俯擊敵船,恐難恰中。臺既未足深恃,所可恃者港門偪仄。石塹中潛,險阨天生,巨艦莫能衝駛耳。聞曩者曾有開通之議,欲便行舟;是乃自撤藩籬,情同誨盜。設逢事變,何以御之!現在有辭於經費不敷,得以默然中寢;竊計將來必有重申前說者。若竟允從所請,異時為害,悔不可追!謹附片密陳,伏乞聖鑒訓示。謹奏。

    (光緒七年二月初三日,軍機大臣奉旨:『該衙門知道。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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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建巡撫勒方錡密陳撫馭臺灣番社片(十二月初七日)

  再,同治十三年春末,日本人紮營於臺灣之琅嶠地方,以十月二十四日撤去,計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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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月。其兵士死亡枕藉,不止千數人;鋒刃未交,精銳先盡。如再相持數月,彼當自走,萬不能留。於時淮軍亦損耗三千有餘,扶病者不可勝數。夫以中國之醫藥相繼、饋餉易通,猶且傷夷若此;何況勞師遠襲,隔海運糧者乎!當時未知虛實,曲與議和。倭人勢實不支,乘機就款;彼已非常僥倖,理應遺痛在心。顧聞倭酋輕率自矜,常欲逞志於臺灣及高麗兩處。高麗戒備,當亦難圖;彼從前受厄於臺南,將恐求伸於臺北。昔日已曾探路,今臺灣員弁知其事者尚多也。若論以逸待勞,即臺灣亦可獨當彼國。所慮者民番錯處,須防其勾誘內訌。聞彼駐琅嶠時,散旗於後山番社,其附從者已三十餘處,故遂欲移駐卑南。當經檄委前候補同知、今保知府之袁聞柝馳赴卑南等處招撫諸番社生番,遂將日本所誘各番均招歸順;乃令袁聞柝就其地分屯綏靖一軍。是日本倘有事於臺灣,籠絡生番是其故智;欲使番社之不為寇用,莫若合民番而妥設團防。蓋雖土民,亦未必不動於利也。查臺地人民約分五類:西面頻海者,閩漳、泉人為多,興化次之,福妙較少。近山者,則粵東惠、潮、嘉各處之人,號為客民。其一則為熟番;又其一則新撫之番名之曰化番,即後山各社稍近平坦處也。至於前山、後山之中脊,深林邃谷、峭壁重蠻,聚而獸處者,是為生番。此五類之人除生番外,其四類多有從西教者;異時為患,何可殫言!而就目前論之,惟生番未馴教化,其熟番已化各社親習漸久,尚能就我範圍。誠使撫馭有方,大可助後山防務;雖不能從軍遠赴,要不至為敵所資。所謂「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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徙薪」,洵屬無形之益。且番人樸儉,即有時調之出隊,口糧亦正無多。平時酌犒其頭人善為操縱,但使用恩不濫,自無難繼之虞。前山兵力尚單;此事妥時,當可騰出後山防勇一營以補前山虛處,似為兩得也。是否有當?謹附片密陳,伏乞聖鑒訓示。謹奏。

    (光緒七年二月初三日,軍機大臣奉旨:『所奏係為豫防勾結內訌起見;該撫當與何璟會商派委妥員相機撫馭,以期消患未萌。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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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廣總督張樹聲等覆奏球案不必與改約併議摺(十二月十八日)

  兩廣總督臣張樹聲、廣東巡撫臣裕寬跪奏:為球案不必急議、倭約未便牽連,宜緩允以求無弊;遵旨切實覆陳,仰祈聖鑒事。

  竊臣等於光緒六年十一月初七日承准軍機大臣密寄,光緒六年十月十六日奉上諭:『前據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議結琉球」一案、又據右庶子陳寶琛奏「球案不宜遽結」,當經惇親王等酌議宜照總理衙門所奏辦理』等因,欽此。仰見宸謨柔遠,不辭芻蕘之詢、務出萬全之策,欽服曷勝!

  竊惟日本貪狡無賴,虐球畏俄,其力不足以助寇、其性不可以恩結;李鴻章、陳寶琛諸臣言之詳、計之審矣。至割島以結球案、結案而涉改約,則理勢明而利害見,皇太后、皇上可端拱而決策者也。琉球自明初尚巴志滅山南、山北並有中山,服事中國維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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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姓相承,至今無改。宮古、八重山皆南夷荒島,亦於洪武間始屬中山;不過歲修貢職,與三省屬府之近隸宇下、衣租食稅者不同。今中山殘滅,別援尚氏之後置之兩島之間,與土人則枝指駢拇,不相附麗;言立國,則甲兵賦稅,無可經營。倭伺其旁,顛危可待。若君既為中國所樹,仍中國不了之事;目前暫圖收束,後患正自無窮。夫日本無故滅球,中國以大義與之爭論,彼曲我直;我不與彼決裂,彼難與我啟。爭論雖無就緒,終存光復之基;割島不能自存,即斬中山之祀。此謹割兩島議結球案之非計,其理易明也。

  日本通商章程第三十二款:「兩國現定章程,嗣後若彼此皆願重修,應自互換之年起、至十年為限;可先行知照,會商酌改」。今已將屆十年,原可知照商改。但我以利益與彼,彼當以利益償我。若一國欲專其利,即與條約之義相違矣!況琉球一案,與中、日通商如風馬牛之不相及;彼既虜球君、縣球土,因中國責言,始以無足重輕之兩小島來相搪塞。中國何負於倭、倭何德於中國,顧欲責償於中國之改約耶?彼則鯨吞蠶食之不已,復欲乘我之危機;我則興滅繼絕之未能,轉又予彼以利益。五洲萬國,蓋不經見。此球案、改約二事,斷不能牽連併議,其理又易明也。

  從前洋務初起,與各國訂立和約,其時在事臣工多未諳外事,重以承平日久、武備空虛,所定條款皆由欺誑挾制而成,蓋多非理所有而束縛於勢者。自時厥後,中國講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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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涉利弊、造船築臺、練兵簡器所以力求自強者,非一朝夕矣;度德量力雖不能爭雄於歐土,亦何至受制於倭奴!且俄以伊餌我立約,猶曰代中國收已失之地,今舉而還之,中國不可無報稱之誼也;倭以球案要吾改約,將何說之!辭無說而從之,恐不免短中國之氣,生西人之心!此即舍理言勢而割島改約之不可曲從,尤易明也。

  自古列國相交,往往以機智詐力相勝,恆視乎所以應之。倭人滅球已涉兩年,屢與力爭,遷延不決;今當俄事未定之秋,亟相催促。窺其隱私,未嘗不慮中國或與俄修好,可乘備俄之力問罪於倭,是其借端以逞大欲,或亦時急而後相求;如曰姑徇所請、聯絡邦交,慮適中其狡計!究其流弊,必有如陳寶琛所言「禍延於朝鮮、勢蔓於巴西諸國」,張之洞所言「環海萬國接踵效尤」者。當時李鴻章與日本訂立修好條規,於「一體均霑之條力持未允;誠如王大臣等所云「辦理頗費苦心」。此次巴西立約,亦多中國力佔地步之處;此後各國修約,辯論有據,未嘗非返弱為強之本。區區日本,乃欲一旦決而去之,彼此眈眈逐逐相逼而來,外國盡爭利便、中國無不喫虧,民安不得窮、國安不困!日日自強而不足,一事自弱而有餘;此利害樞機,不可不深長思也。

  總理衙門及王大臣等量敵審時,持重應變;誠老成謀國之經。臣等忝領疆圻,亦不敢鹵莽滅裂。特念俄、倭強弱相去懸殊,俄約轉圜,中國亦當有自處之道;苟其一意孤行、誅求無厭,恐亦難必以玉帛而不以干戈!今倭之議結球案也,揆理度勢,中國均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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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處之道;熟權利害,似有未可遷就者。總之,日本視俄事為轉移。俄局果變,倭必不因球案既結而顧惜信義;俄釁不開,倭亦未必因球案不結而遂起戎心。倘有萬一之虞,或竟狡焉思逞,以北洋之力制之,固當恢恢游刃。粵省海口,雖以經費支絀,備御多虛;然以之御俄則誠略無把握,以之御倭必當勉與支持。現在俄約尚在未定,與倭人用「支展」之法,無可疑者。伏願聖主審俄事之機宜,以為球案之操縱。其現定球案條約及加約各款,限滿雖當互換,批准權在朝廷;或屆時未能斥絕,再集眾思於朝廷、博採輿論與疆臣,均無不可。英國戊辰新約因商會議阻,至今未經交換;臺條約議定已越四年,亦尚有未經批准之條。事有成案,執此無可致詰、拒之不患無詞也。至於中國籌防,自茲以往,不可一日復弛。惟望聖謨廣運,統籌全局,中外一心、務令邊海巖疆裕其度支、寬其餘力,責以簡練營伍、造就人材、整齊船械,皆有屹然不搖之勢;則所以復球者在此、所以服倭者在此,即所以駕馭泰西各國者亦無不在此。

  所有臣等遵旨妥議日本議結球案不便與改約併議、宜緩允以球無弊緣由,謹恭摺由驛密陳;是否有當?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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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日本使臣戶璣回國摺(十二月二十七日)

  臣奕等跪奏:為奏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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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緒六年九月二十五日,臣衙門具奏「與日本使臣戶璣擬結球案」一摺,欽奉上諭:『前據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擬結琉球」一案各摺片,著交南、北洋大臣等妥議具奏;俟覆奏到日,再降諭旨』等因,欽此。當即恭錄,照會日本使臣戶璣去後。旋即照覆:已抄錄咨報本國。嗣又屢次來署催詢,臣等語以俟南、北洋各處覆奏到齊,奉旨之後即行知照。近又接其先後照會四件,大致謂此事遲擱不定,無復期於必成;並以為中國自棄前議,今後琉球一案理當永遠無復異議等語。均經臣等據理答復。本月十二日,接其照會稱:奉咨回國,飭其參贊田邊太一暫署使臣;又函稱:球案不敢使他人代理各等語。察其詞氣,頗有悻悻之意。其究竟因何出京及是否別有意見,殊不可知;臣等亦未便強為挽留。茲已於二十一日由陸路出京矣。

  除由臣衙門知照直隸、山東、江蘇各省督撫飭屬沿途妥為保護並函致閩省將軍、督撫嚴密預防及電致出使大臣何如璋,理合恭摺奏聞;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謹奏。

    (光緒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以上見原書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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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緒七年

   左宗棠說帖(二月初四日)

  二月初二日,[在]軍機處敬閱發下總理衙門摺片、惇親王等奏片、李鴻章、張樹聲、吳元炳、何璟、譚鍾麟各摺、劉坤一、陳寶琛、張之洞各摺片,得悉擬結球案及日本所請商務詳細情形。

  竊維各摺片均在中、俄和局未定之先,故內外議論紛紜,尚未衷諸一是。而日本使臣戶璣覺所欲難遂,即謂我自棄前議,悻悻而歸,詞意決絕。茲據曾紀澤所發電報,商務、界務漸有成說,和議可諧;似出日本意料之外。將遂斂手待命乎?抑溺人必笑,仍思一逞,未可知也!就廢球一事言之,日本與琉球共處一方,由來已久;球為日本屬國與否,中國無從詳知。至琉球之累代請封、積年入貢,久為我中國不侵不叛之臣;史冊昭彰,固天下所共知者。即使琉球內附中國、兼屬日本,為日本計,尤宜加意撫輯,俾其相庇以安,庶於「字小」之義有合;何乃率意徑行,事前不相聞問,遽遷其國王、併其土地、廢其禋祀、迫其民人,虐視之至此!中國頻相詰問,日本任意自如美國總統格蘭忒聞之,不遠數萬里而來代為調處,遂主分地之說,圖解其紛;與中國復琉球、存禋祀本懷有合。但使琉球速復、邦人得所,中國亦又何求!姑忘聽之,尚非不可。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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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所劃兩島,是否足為琉球立國,久遠相安?非詳加考察,無以慎許與而請御批,即無以重商務而昭劃一。戶璣乃以自廢前議諉過於我,悻悻而去,何耶?近見疆臣查覆:琉球原本三十六島,舊為三部。北部九島,其中八島為日本所佔;中部十一島。南部名雖十六島,周圍不及三百里,地瘠產微,以畀琉球,何能立足!復球之案不能擬結,日本且自絕於中國,尚何睦誼之足云!睦誼中乖,尚可改約「一體均霑」之足云乎!

  宗棠竊擬:戶璣此去在中、俄未諧之先,茲聞事體頓殊,或要求之意亦緩;亦將不能批准之由明白指示,看其如何登復。一面請旨飭下海疆各督、撫、提、鎮密飭防營預為戒備,靜以待之。大約以防俄之法防倭,蔑不濟矣!至跨海與戰,先蹈危機,斷不宜輕為嘗試;亦無取揚言遠伐,以虛聲相震憾。俟以窺犯深入,一再予以重創,自可取威而彰遠略。近聞日本造小鐵甲輪船兩隻,可駛入長江;亦宜留意準備,免為所乘。臺灣瘴癘最盛,地險易防,或免致寇;惟定海一廳,四面環海,宜增調閩造輪船以助浙防。又,俄之兵船久泊日本長崎,軍火、糧食多屯於此,將來或藉以資寇;應預為察禁。愚見所及,合併聲明,以備採擇。

  二月初四日,左宗棠謹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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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諭(二月初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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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緒七年二月初六日,奉上諭:『前因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擬辦球案」一摺,當諭李鴻章、劉坤一等妥籌具奏。茲據該督等先復覆陳,覽奏均悉。原議商務「一體均霑」一條,為日本約章所無;今欲援照西國約章辦理,尚非必不可行。惟此議因球案而起,中國以存球為重,若如所議劃分兩島,於存球祀一層未臻妥善。著總理各國事務衙門王大臣再與日本使臣悉心妥商,俟球案妥結,商務自可議行。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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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修陸廷黻奏請征日本以張國威摺(二月三十日)

  翰林院編修臣陸廷黻跪奏:為請征日本以張國威而弭敵患,敬陳管見,仰祈聖鑒事。

  竊維御邊之策,必審時勢。勢有難易,事有後先。難者後之利用撫,所謂「固國之本觀釁而後動」者也;今日之於俄是已。易者先之利用征,所謂「奪人之心暫勞而永逸」者也;今日之於日本是已。考日本自漢、魏以迄宋、元未嘗為患中國。其後改新羅之貢道而出寧波,於是往來數數,知我中國之虛實、山川之險易。至明中葉後,而東南糜爛,寧波首蒙其禍。國朝鑒明前事,絕其貢獻;二百餘年來,相安無事。近乃忽思蠢動,其中蓋有所恃。臣愚以為今日之事,有不可不征者五而有可征者三。何言之?日本海東一小島耳;土地之廣、人民之眾不及中國十分之一。乃臺灣之役,既蕩我邊疆;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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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役,復翦我屬國。豈有大一統之天下而甘受小邦之侵侮!此不可不征者一。昔齊桓封邢救衛,「春秋」予之,而後儒猶議其遲至二年之久,以為安忍而喜名。今琉球之亡,迨逾此矣!固宜為之聲罪而致討矣。不服日本,何以復琉球!此不可不征者二。人之患狂疾者,奔突叫跳,不至升屋不已;日本不內恤其政而外求逞於人,何異狂疾!不先發以制之,虎狼無厭,又將肆其西封;東南數省,遭害必同明代。此不可不征者三。泰西諸國自通商以來,非特給之以恩、示之以信,抑亦懾之以威耳;而彼日夜窺我動靜,我強則退、我柔則進。使日本一小國而猶不能制,益將輕我而啟戎心,何以弭伺我者之隙!此不可不征者四。朝鮮小而貧,屢為敵國所覬覦;而臣服於我最久、最固,實為我東隅之屏蔽。若坐視琉球之亡而不救,朝鮮必為其續矣;他若安南諸國懼有攜志矣,何以堅服我者之心!此不可不征者五。則請更言可征之故:一曰名有可居也。臣聞救災恤難,「字小」之仁;興廢繼絕,王政之大。若惟是為臺灣故,以求釋憾於日本,猶非示天下以公;今奉辭伐罪,責其何以傾人社稷、覆我屏藩?名正言順,彼必帖然無辭。一曰機有可乘也。日本之君長不惜濡首以從人,甚且易服制矣;而其國人固有陽奉而陰違者,特蓄怒而不敢言耳。而彼君長復虐用其民,誅求無藝;更多借國債,以供其造輪船、開鐵路諸費。銀錢既罄,市上率用紙鈔,空虛已極。財匱於上、民怨於下,上下離心,罔有固志。天威所至,有不倒戈相向者乎?一曰勢有可因也。往歲為備俄故,沿海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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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置重兵。老成宿將,盡時徵用;洋槍、洋、輪船、鐵甲船之屬,陸續購置。今聞俄事將有成議,可紓西北之憂;而兵未撤防、將未歸鎮,器械既精、聲勢復盛,有無待異軍特起者矣。夫勞師襲遠,前志所戒。顧者:不得已而用兵,豈避艱險;況有不必涉遠而可先聲以奪其氣者!今試數日本之罪明告通商各國,尋遣一介以告日本,要其必復琉球而後止;復於東南各海口盛張兵威以待之。否則,諸道之師刻期並進,竊料日本未必不懼而聽命。以不可不征者如彼而有可征者如此,而又未必遽出於戰;使必昧利害之勢、違進退之機,一以羈縻為事,臣恐貽患於後,勢難追悔於前!

  臣又聞日本之長崎,海道五日可達寧波,輪船不過二日;日本若發難,臺灣而外必及寧波財賦之區,實其所豔。臣籍隸該處,固為切近之災。而臣鄉人來往彼疆,亦頗有知其國中之虛實、山川之險易者;每為臣言之。臣既有見聞,不敢不據實上陳。是否有當?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光緒七年二月三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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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寄閩浙總督何璟等上諭(四月初八日)

  軍機大臣字寄閩浙總督何、調任福建巡撫岑:

  光緒七年四月初八日,奉上諭:『本日已有將岑毓英調補福建巡撫、勒方錡調補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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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巡撫;並令岑毓英即赴新任矣。臺灣為南洋門戶,防務緊要。日本前議琉球一案未允所請,該使臣悻悻而去,難保不藉端生;自應思患豫防,嚴行戒備。岑毓英久歷戎行、諳習兵事,即著責成該撫將臺灣防務悉心規畫,與何璟會商布置,務期有備無患。其開山撫番未盡事宜,亦當體察情形,次第經理,以為久遠之計。該撫當隨時前往該郡履勘撫閱,實事求是,認真整頓,用副委任。遇有緊要事件,即由該撫親往督辦。至福建沿海防務,並著該督、撫妥籌辦理,毋稍疏懈。將此由四百里各諭知之。欽此』。遵旨寄信前來。

                          (--以上見原書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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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緒八年

   給事中鄧承修奏朝鮮亂黨已平請乘機完結球案摺(八月初二日)

  工科給事中臣鄧承修跪奏:為高麗亂黨粗平、球案未結,請特派大臣出駐臺、相機調度,以維藩屬;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見近者高麗骨肉相猜、外戚秉政,亂機久伏;逆黨乘之,逐君酖后,橫及日臣。朝廷命將出師,二旬之間,罪人斯得;既彰保小之仁,益敦睦鄰之誼:聖武布昭,遐邇悅服。

  惟聞日廷議論洶洶,群疑滿腹;推原其隱,殆以中山之案未結,懼我揚兵域外為聲罪致討之師耳。故自拓商、分島之請未遂,日使怏怏而去,朝廷未有責言。近聞忽派海軍中將榎本武揚為駐華公使,聞其人頗習兵事,素為日廷所倚重;一旦出使,殆將陽作調停、陰覘虛實,和戰之局、轉圜之機,實決於此。夫以中國土地之廣、人民之眾、物產之富、賢才之秀出,甲於地球;微輪日本蕞爾之區不足與抗,即英、法、俄、德諸邦亦且逡巡退讓,自謂弗如。朝廷徒以重發難端,習為偷惰;重以西國甲兵之犀利、器械之精良、製造之工巧、貿易會計之便捷,歐人方挾其長技以凌我而苟安,持祿之輩遂以為西盛而中衰,環顧而不敢言戰。即以日本而論,自李唐以來,步趨中法唯恐不及,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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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年於茲矣。一旦舍其舊而新,是謀法秦政之坑焚、效武靈之胡服,幾有雄長亞洲之意。然其始,未敢大猖獗也;臺灣之役,姑為嘗試。而我曾不聞以一矢加遺,擲金錢數十萬以求一日之無事;此其所以肆然無所復忌也。而泰西各國,因得以窺吾虛實;於是乎,威妥瑪有臺之行、巴蘭德有天津之議。俄約紛更,日人乘隙,夷琉球為郡縣;而戶璣遂下旌回國,恣情要挾。損威毀重,其所由來者漸矣。臣統觀今日之時局,日本視中、西之強弱以為向背,各西國又視中、東之強弱以為進退;一髮千鈞,關係甚重。臣愚以為中、西交際,不妨虛與逶迤,示以寬大;而東瀛有事,則宜以全力爭之,不宜有纖毫遷就,啟列邦以輕量中國之心。且日本,非果真富且強也;扶桑片土,不過內地兩行省耳。東西二京、大阪一府、橫神長三口,為其通國菁英之所萃;而民間儲積,掃地無存。十餘年來購軍械、易服色,罄其金錢,盡成國債;平時貿易,專恃紙幣之流通。有警,則此無所用。總核內府,現不滿五百萬兩;前借英、德、美三國債項原約以十年為度,今已屆期,尚擬再求展限。實迫如此,何以為國!水師不滿八千船艦,半皆朽敗;陸軍內分六鎮,統計水陸不盈四萬,又舉非精銳。然彼之敢於悍然不顧者,非不知中國之大也、非不知中國之富且強也;所恃者,中國之畏事耳、中國之重發難端耳。今以高亂之故,朝廷忽遣重軍分道並進,所謂疾雷不及掩耳;彼已駭然、愕然,失其所恃。不旋踵使情見勢絀,概可知矣。臣愚以為朝廷宜乘此聲威,將高人致亂之由、諸將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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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速,宣示中外;特派知兵之大臣駐紮臺,相機調度。不必明與言戰;但厚集南、北洋戰艦,勢將東渡,分撥出洋梭巡;外以保護商民為名,更番出入,藉以熟探沙線、飽閱風濤、流覽形勢,為扼吭附背之謀。其駐紮高麗之吳元慶水陸各軍,乞飭暫緩撤回,以為犄角。佈置已定,然後責以擅滅琉球、肆行要挾之罪;臣料日人必有所憚而不敢發。不惟球案易於轉圜,即泰西各國知吾軍勢已張,不諱言戰;如法人之蠶食越南、私邀盟約非口舌所能爭者,可不勞而定。

  臣一介迂愚,未諳邊務;惟事關大局,謹博採言、參以臆見,冒昧瀆陳。是否有當?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謹奏。

  光緒八年八月初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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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密寄北洋通商大臣李鴻章等上諭(八月初三日)

  軍機大臣密寄前大學士直隸總督署辦理北洋通商事務大臣一等肅毅伯李、署直隸總督兩廣總督張:

  光緒八年八月初三日奉上諭:『給事中鄧承修奏:「朝鮮亂黨已平,球案未結;宜乘此聲威,特派知兵大臣駐紮臺相機調度,厚集南、北洋戰艦,分撥出洋梭巡,更番出入,為扼吭附背之謀。其駐紮朝鮮水陸各軍暫緩撤回,以為犄角;責日本以擅滅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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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行要挾之罪。日人必有所憚,球案易於轉圜』等語。所奏不為無見。著李鴻章、張樹聲酌度情形,妥等具奏。原摺均著抄給閱看。將此各密諭知之。欽此』。遵旨寄信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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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翰林院侍讀張佩綸奏請密定東征之策以靖藩服摺(八月十六日)

  日講起居注官、翰林院侍讀臣張佩綸跪奏:為請密定東征之策以靖藩服而張國威,恭摺仰祈聖鑒事。

  臣維道、咸以來,天下有大患四:曰粵、捻、回、洋。皇太后兩次臨朝,削平三孽;今為中國患者,獨一洋務耳。而東洋之患且更逼於西洋,意者天厚其毒以速其亡,欲我皇太后、皇上聲罪致討、稱兵海壖,以維高宗「十全」之烈乎!

  日本自改法以來,民惡其上;始則欲復封建,繼則欲改民政。薩、長二黨,爭權相傾。國債山積,以紙為幣;每興勞役,物價翔貴,眾怨沸騰。雖兵制步武泰西,略得形似;然外無戰將、內無謀臣。問其師船,則以「扶桑」一艦為冠,固已鐵蝕木窳、不耐風濤,餘皆小、小舟而已;朝鮮之役,賃公司商船益之;蓋去中國「定遠」鐵船、「超勇」、「揚威」快船遠甚。問其兵數,則陸軍四、五萬人,水軍三、四千人,猶且官多缺員、兵多缺額;近始雜募游惰用充行伍,未經戰陣,大半恇怯;又[去]中國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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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各軍遠甚。夫其貧寡傾危,國勢若此,實難久存。然且不度德、不量力,而專意侮慢上國、蠶食藩封者,恃海為險,謂我必不能戰也。琉球之地,久踞不歸。朝鮮禍在蕭墻,殃及賓館;中國為之捕治亂黨,已足謝日本矣。彼狃於琉球故智,謂朝鮮初非我屬,劫而盟之;索兵費五十萬元,使與臺灣之數相準,以恥中國。我以義始,彼以利終;貪惏無厭,師競已甚!是即琉球、朝鮮非我藩服,而日本偪處以爭此土,猶將起而圖之!然則今日之事,因二國為名以乘東人之敝,豈待再計決哉!且臣亦未敢謂遽伐日本也,以為南、北洋大臣當簡練水師、廣造戰船以厚其勢。臺灣為日本要衝、山東為天津門戶,兩省疆吏宜治精兵、蓄鬥艦,以與南、北洋犄角。並請簡任知兵之臣,以輔其謀。責問琉球之案,以為歸曲之地;駁正朝鮮之約,以為濟怒之端。分軍巡海以疑之,關閉絕市以困之,召使歸國以窮之。日本猜懼,則必增防;增防,則必耗帑。我水師大集,南、北各省三分其軍,與朝鮮之銳更番迭出,觀釁而動;於我未病,倭不能矣。及其虛竭,大舉乘之,可一戰定也。

  中國措置洋務,每患謀不定而任不專;應請朝廷垂問樞臣,密定至計。並簡任大臣,專以東征之事屬之。李鴻章、左宗棠均中興宿將,粵、捻、回三役卓著勛勞;可否飭令該大臣等會同彭玉麟及沿海各督、撫迅練水陸各軍、增置鐵船、慎選將領,必備進窺日本。日本非求助西洋,不能與中國相競。中、西立約在先,信義已洽;聯遠交以便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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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度泰西各國亦無陰為彼助。我有力而彼無援,破此必矣。失此不圖,倭軍四出而兵強,倭商四通而國富。中國優游坐視、戎備不修,數年之中暫以無事為福;忨歲愒日,我之勳舊益衰,彼之勢燄益熾。即一蕞爾日本已足為中國巨患,何論西洋哉!

  臣於日本之必危朝鮮與中國之當歸日本,春正曾極言之。事機所迫,敢不瀆陳。伏祈皇太后、皇上聖鑒施行!謹奏。

  光緒八年八月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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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密寄北洋通商大臣李鴻章上諭(八月十六日)

  軍機大臣密寄前大學士直隸總督署辦理北洋通商事務大臣一等肅毅伯李:

  光緒八年八月十六日奉上諭:『翰林院侍讀張佩綸奏「請密定東征之策以靖藩服」一摺,據稱日本貧寡傾危,琉球之地久踞不歸;朝鮮禍起蕭墻,殃及賓館,彼狃於琉球故智,劫盟索費,貪惏無厭。今日之事,宜因二國為名,令南、北洋大臣簡練水師、廣造戰船;臺灣、山東兩處,宜治兵蓄艦,與南、北洋犄角。沿海各督、撫迅練水陸各軍,以備進窺日本等語。所奏頗為切要。著李鴻章先行通盤籌畫,迅速覆奏。原摺抄給閱看。將此密諭知之。欽此』。遵旨寄信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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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洋通商大臣李鴻章等奏遵議鄧承修條陳球案摺(八月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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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大學士署北洋通商大臣一等伯臣李鴻章、署直隸總督兩廣總督臣張樹聲跪奏:為懾服鄰邦、先圖自強,酌籌緩急機宜;遵旨覆陳,仰祈聖鑒事。

  竊臣等承准軍機大臣等寄,八月初三日奉上諭:『給事中鄧承修奏:「朝鮮亂黨已平、球案未結,宜乘此聲威,特派知兵大臣駐紮臺相機調度,厚集南、北洋戰艦分撥出洋梭巡為扼吭拊背之謀;其駐朝鮮水陸各軍暫緩撤回,以為犄角。責日本以擅滅琉球、肆行要挾之罪,日人必有所憚,球案易於轉圜」等語。所奏不為無見。著李鴻章、張樹聲酌度情形,妥籌具奏』等因,欽此。仰見聖主恢擴遠謨、周諮博訪至意,曷任欽佩!

  竊維跨海遠征之舉,莫切於水師;而整練水師之要,莫先於戰艦。中國閩、滬各廠自造之輪船與在洋廠訂購之輪船除商輪僅供轉運外,如北洋之「鎮東」等六船、南洋「龍驤」等四船、福建之「福勝」、「建勝」、廣東之「海鏡」、「清海」、「東雄」俱係蚊船式樣,專備扼守海口,難以決戰大洋。此外北洋之船凡七,分駐旅順、天津者曰「揚威」、曰「超勇」、曰「威遠」、曰「操江」、曰「鎮海」,駐臺者曰「泰安」,駐牛莊者曰「湄雲」;南洋之船凡十五,駐江寧者曰「靖遠」、曰「澄慶」、曰「登瀛洲」,駐吳淞者曰「測海」、曰「威靖」、曰「馭遠」,駐浙江者曰「元凱」、曰「超武」,分駐福建之臺灣、廈門各口者曰「伏波」、曰「振威」、曰「藝新」、曰「福星」、曰「揚武」;近因越南多事,由船政派赴廉、瓊洋面巡防者曰「濟安」、曰「飛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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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計兵輪二十二號。其中有馬力僅一百匹內外、未可充戰船者,如「泰安」、「湄雲」、「操江」等船祗可轉運糧械;「馭遠」則已朽敝,須加修理。惟北洋之「超勇」、「揚威」兩快船、南洋之「超武」、「揚武」、「澄慶」等船較為得力:此中國戰艦之大略也。自本年六月朝鮮亂黨滋事、日本興兵報怨,臣樹聲遵旨迅派「揚威」、「超勇」、「威遠」三船東渡,復調「澄慶」、「威靖」、「登瀛洲」與「泰安」等船陸續前往;今朝鮮雖事局粗定,一時尚難撤回。鄧承修之意,欲請特派知兵大臣進駐臺、相機調度,厚集戰艦更番出巡,自為整軍經武、讋服強鄰起見。然既思厚集其力,則必有得力戰艦十餘號,乃足壯聲勢而敷調撥。近日南洋僅有「測海」、「馭遠」、「靖遠」三船,臣鴻章前過江寧晤左宗棠,面稱長江要口乏船分布,礙難再調;自係實情。北洋天津等處僅有「操江」、「鎮海」兩艘往來探送文報,臺則無駐守之船,均甚空虛。今中國所有戰艦,惟閩、浙兩省七號之中,或可抽調一、二;然彼所駐皆屬要地,實虞顧此失彼。且所謂知兵大臣者無夙練之水師、無經事之將領以之為用,船少力孤,情見勢絀;不能服遠,轉恐損威。萬一日本窺我虛實,悉簡精銳轉向他口蹈間抵瑕為先發制人之舉,尤宜豫籌所以應之。此臣等所不能不躊躇審顧者也。查日本兵船在二十艘以外,而堅利可用者約十餘艘;其中「扶桑」一艦號稱鐵甲,「比叡」、「金剛」兩艦號半鐵甲,「東艦」一船號次等鐵甲,雖非上品,究勝木質。以彼所有與中國絜長較短,不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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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讓。況華船分隸數省,畛域各判、號令不一,似不若日本兵船統歸海軍卿節可以呼應一氣。萬一中、東有事,勝負之數尚難逆料。是欲制服日本,則於南北洋兵船整齊訓練之法、聯合布置之方,尤必宜豫為之計也。

  自古兩國相持,或乘藉勝勢,專以虛聲相恫喝;或隱修實政,轉恐密議之彰聞。務虛者聲揚而實不副,終日自絀之時;務實者實至而聲自遠,必有可期之效。從前日本初行西法,一得自矜,輒敢藐視中國;臺灣一役劫索恤款後,更廢滅琉球。中國方以船械未齊、水師未練,姑稍含忍以待其敝。然比年以來,臣鴻章與內外諸臣熟商御侮之要,力整武備。雖限於財力、格於浮議,而購船、製械、選將、練兵隨時設法,觕具規模;復創設電線,以通聲息。茲值朝鮮有釁,臣樹聲欽承廟謨,調派水陸雄師,馳電邁;既藉電報之力,事事得占先著,遂能綏藩服。日本見中國赴機迅捷,不似曩時之持重,亦稍戢其狡逞之謀,與朝鮮議約尋盟,言歸於好。雖所索償款略多,然日人初意實尚不止此。其所以知難而退者,未嘗不隱有所憚。至彼國議論洶洶、群疑滿腹,恐中國乘機責問球案;聞初議募債洋銀二千萬圓添購船艦,此事尚未舉行:敵情豈云無備!中國地大物博,但能合力以圖之、持久以困之,不患不操勝算。若竟於此時揚兵域外,彼或鋌而走險,以全力結納西人,多借洋債、廣購船與我爭一旦之命,猶非策之上者;固不如修其實而隱其聲之為愈也。臣等再四籌商:德廠所造之「定遠」鐵甲船今冬可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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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第二號鐵甲船亦儘明年可到;容俟二船到後,選將募兵,精心教練。而新式快船所以輔護鐵艦者,尤不可少;或在洋廠訂購、或在閩廠仿造,必須酌籌鉅款,陸續添備。鐵甲船,如有餘力,亦宜添置。此則全賴聖明主持於上,樞臣、部臣、疆臣合謀於下,庶水師乃有成局,海外乃可用兵;軍實益蒐,威聲自播。倘能不戰屈人,使彼帖然就範,固為最善;若猶囂張不靖,則聲罪致討,諸路並進,較有實際。前歲戶璣回國,顯肆要求;中國聽其自去,彼終未敢決裂。今又遣榎本武揚前來駐京,或可相機議辯。其球案未結以前,進止遲速,權自我操;似無庸汲汲也。

  臣鴻章此次奉命出山,持喪僅逾百日,隱疚實多;倘以進圖東瀛為名移駐臺,果能於事有濟,亟願效此馳驅。惟臺本是北洋轄境,距津、沽海程僅一日餘;若論控馭海防、調度兵艦,則駐津、駐固無二致。即欲震懾日本,而彼亦深知我之虛實;臺無臺、無陸軍,又無兵船,先無自立之根本,轉恐無以制人。臣積年措注,所有支應局、水師學堂及廠塢局所、淮軍大隊,全在天津;若絜以俱行,則煩費既多,挪動不易。若獨自前往,將何所憑藉以張聲威?何從分撥以資調度?況自津至滬達閩、粵電報迅捷,軍情頃刻可通;臺則水陸電線俱無,南北各省即有可商調之事,旬日不得回信,呼應尤覺不靈。臣等愚見:欲圖自強之實事,當以添備戰艦為要,不以移駐臺為亟。中國戰艦足用、統馭得人,則日本自服,球案亦易結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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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吳長慶所部陸軍,遵旨暫留朝鮮彈壓亂黨,免致再有蠢動;丁汝昌帶往各兵船,仍留朝鮮南陽海口,與相依護。聞日本陸軍分布王京內外兵船五號,留駐仁川港者亦均未撤退。日人方謂朝鮮後患之須防,而我軍亦為朝鮮善後之久計;互相牽制,即以潛消敵謀。容臣等隨時相度情形,奏明辦理。

  所有懾服鄰邦、先圖自強,遵旨酌籌緩急機宜,謹合詞恭摺由驛具陳;是否有當?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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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洋通商大臣李鴻章覆奏宜先練水師再圖東征摺(八月二十二日)

  前大學士署北洋通商大臣一等伯臣李鴻章跪奏:為自強要圖,宜先練水師、再圖東征;遵旨妥籌覆陳,仰祈聖鑒事。

  竊臣承准軍機大臣密寄,八月十六日奉上諭:『翰林院侍讀張佩綸奏「請密定東征之策以靖藩服」一摺等因,欽此』。仰見聖主研求至計,不厭精詳;曷任欽佩!

  臣昨於覆奏鄧承修「請派知兵大臣駐紮臺」摺內,曾聲明跨海遠征之舉,以整練水師、添備戰艦為要。戰艦足用、統馭得人,則日本自服,球案易結等語。今張佩綸請密定東征之策,亦謂不必遽伐日本,南、北洋當簡練水師、廣造戰船以厚其勢,臺灣、山東治兵蓄艦以備犄角;與臣愚計,大致不謀而合。惟中國力求整頓,既欲待時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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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朝鮮與日本所立之約,究因毀使館、殺日人而起,目前可勿駁正。緣朝、日昔年立約,中國並未與議;彼雖未明認朝鮮為我屬國,而天下萬國固皆知我屬矣。似不如專論球案,以為歸曲之地;轉覺理直而勢順也。

  至日本國債之繁、帑藏之匱、薩長二黨之爭權、水陸軍勢之不勝,原係實情;但彼自變法以來,壹意媚事西人,無非欲竊其緒餘,以為自雄之術。今年遣參事伊藤博文赴歐洲考究民政,復遣有棲川親王赴俄,又分遣使聘意大里、駐奧斯馬加;冠蓋聯翻,相望於道;其注意在樹交植黨。西人亦樂其傾心親附,每遇中、東交涉事件,往往意存袒護。該國洋債既多,設有危急,西人為自保財利起見,或且隱助而護持之。然天下事,但論理勢。今論理,則我直彼曲;論勢,則我大彼小。中國若果精修武備,力圖自強;彼西洋各國方有取憚而不敢發,而況在日本!所慮者,彼若豫知我有東征之計,君臣上下戮力齊心,聯絡西人講求軍政、廣借洋債、多購船,與我爭一旦之命;究非上策!夫未有謀人之具而先露謀人之形者,兵家所忌;此臣前所以有修其實而隱其聲之說也。

  自昔多事之秋,凡膺大任、籌大計者,祗能殫其心力,盡人事所當為;而成敗利鈍,尚難逆睹。以諸葛亮之才略,而兵頓於關中;以韓琦、范仲淹之經綸,而勢絀於西夏。迨我高宗,武功赫濯,震懾八荒;然忠勤如傅恆、岳鍾琪而不能必滅全川,智勇如阿桂、阿里袞而不能驟服緬甸。彼當天下全盛之時,聖明主持於上,萃各省之物力、挾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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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之鉅餉,薦一人無不用、陳一事無不行;猶且遷延歲月、相機了局者,時與地有所限也。日本步趨西法雖僅得形似,而所有船略足與我相敵;若必跨海數千里與角勝負、制其死命,臣未敢謂確有把握。第東征之事不必有,東征之心不可無;中國添練水師,實不容一日稍緩。諭旨殷殷以「通盤籌畫」責臣,竊謂此事規模較鉅,必合樞臣、部臣、疆臣同心合謀,經營數年方有成效,從前勦辦粵、捻各匪,有封疆之責,以一省之力勦一省之賊;朝廷責成既專,一切兵權、商權與用人之權舉以畀之,故能事半功倍。今則時勢漸平,文法漸密、議論漸緊,用人必循資格、需餉必請籌撥,事事須樞臣、部臣隱為維持。況風氣初開,必聚天下之賢才,則不可無鼓舞之具;局勢過渙,必聯各省之心志,則不可無畫一之規。倘蒙聖明毅然裁決,則中外諸臣乃有所受成,似非微臣一人所敢定議也。

  張佩綸謂中國措置洋務,患在謀不定而任不專;洵係確論。治軍造船之說,既已詢謀僉同;惟是購器專視乎財力,練兵莫急乎餉源。昔年戶部指撥南、北洋海防經費,每歲共四百萬兩;設令各省關措解無缺,則七、八年來水師早已練成,鐵艦尚可多購。無如指撥之時,非盡有著款。各省釐金入不敷解,均形竭蹶;閩、粵等省,復將釐金截留。雖經臣迭次奏請嚴催,統計各省關所解南、北洋防費約僅及原撥四分之一;歲款不敷,豈能購備大宗船械!今欲將此事切實籌辦,可否請旨敕下戶部、總理衙門將南、北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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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所收防費核明實數並閩省截留臺防經費由南洋劃抵外,再撥的實之歲款,務足原撥四百萬兩之數。如此,則五年之後,南、北洋水師兩枝當可有成。至臺灣為日本要衝、山東為遼海門戶,兩省疆吏誠不可無熟悉兵事者妥為區畫,與相犄角;此又在朝廷之發縱指示矣。

  臣前奏「懾服鄰邦緩急機宜」一疏,業已詳陳梗概。所有自強要圖先練水師、再圖東征緣由,遵旨迅速妥籌,恭摺由驛密陳;是否有當?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以上見原書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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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緒九年

   編修黃國瑾奏日本謀窺臺灣請簡知兵大員往與籌防片(十一月初四日)

  再,日本之窺臺,已非一日;狃於琉球之役,以為中國無可如何;必伺中、法爭持,潛師掩襲:此係孫權乘曹操攻漢中而分荊州之謀。法亦利日之內犯,與為聲應,合而謀我;聞其使臣德理固行至臺,乘「縛爾德」兵輪自高麗達東洋,恐遂約日以攻我所必救也。閩浙總督何璟、福建巡撫張兆棟,皆吏才而非將才;想久在聖明洞鑒之中,伏望特簡知兵大員往與籌防,以資保障;庶不致措置失宜,貽累全局。

  愚者千慮,尚冀聖裁!冒昧上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謹奏。

                            (--見原書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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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緒十年

   南洋大臣來電(十一月初四夜到)

  密號。頃接省帥來電云:『二十三日電到否?二十五日法又添陸兵五百,聲言安南官兵敗退,抽調二千人來臺大舉;連日逼基附近百姓歸順,派夫修營,不從者以兵攻之。百姓求救,不得已以曹軍前紮離基二十里五堵地方,壁壘相望。我兵多病,難當大敵;孫章病甚,愈處危險。臺北惟茶、米不缺,第一無餉;日久不能敵,民亦不安。臺北關稅、釐金每年百萬,彼族得之,有煤、有餉。臺南平陽無險,萬難守御。臺北失,臺南立亡。日本船接濟川流不息,必有狡謀。我無兵船,束手坐待受困。海島孤危,如何能支!務求朝廷俯念全臺土地生靈、將士數月苦守血戰,速計援救!事甚急迫,危如朝露,惟有痛苦陳情。摺奏難帶,此電信費銀千兩,請洋人旒儇送寄。兌銀到廈門,更為急要。前電已請轉總署、北洋、龔道、閩省。傳叩寄』等因。荃轉電。

                            (--見原書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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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緒十一年

    左宗棠等來電(二月初三日到)

  密號。去臘底接香港坐探委員報:臘月十八探得初十抵港之法兵船,英官權許其購七日糧食,限該船於三個月內不得再來香港。十九探探得東洋來信,近有法兵船到長崎採買煤、糧,於月之初五離港等情。又臘月電報:香港已於臘初定令應守局外之例,不准接濟法寇。屢奉英廷命,何以英官有權許購糧之事,立限三個月不再到港?中、法之事三個月不了,不知是否仍守局外之例?又東洋即日本,與中國最近;理應一例示戰,令守局外之例。飭據福建通商司道詳,並英國星領事上年有「文行各省照會不能作為示戰明文,必由總署照會各國駐京公使轉飭各省通商各口領事遵照,方為一律」等語。謹會電奉商,即請酌定示覆!棠、善、濬啟。宋。

                       (--見原書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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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洋大臣來電(六月十三日到)

  密。廈門彭提督十三辰刻來電:『昨一法船駛廈裝煤,言今申刻開往上海。據云澎湖法船今日盡數開往香、廈、津、滬日本等處游歷,利士卑士船亦往津、滬一帶。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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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託新關船往探,尚未回廈。漢肅』云云。鴻。覃酉初。

                       (--見原書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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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緒十二年

   督來電(十二月十三日到)

  駐日本徐使來電:『倭外部文稱:因由法新造之「畝傍」兵輪日久未到,現派「明治」艦、「長門」艦前往汕頭各港訪尋;請電粵轉飭地方官:如該二船入口時,弗視為商船』等語。巨艦不比殲芥,何須尋訪;言語支離,必不懷好意。現經粵電覆云:『長崎殺戮華兵一案,華民憤極,粵民尤甚。倭艦來粵,恐難保其無事。崎案正在商辦,大局攸關;彼此均須加意。如來粵各港口,當即電聞;轉致無須派艦來尋』等語。狡謀伺隙,豫杜是否有合?請裁酌加電徐使。之洞肅。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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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洋大臣來電(十二月十四日到)

  密。連接粵、閩電稱:徐使電告倭兵艦將赴各口訪尋法造兵輪;張督回電稱是倭詭計多端。徐未電商總署、南、北洋即先輒先轉電亦屬任意;祈署電止之!鴻。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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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洋大臣來電(十二月十四日到)

  密。頃接楊石泉電稱:『日本徐星使來電云:據倭外部文稱,因由法新造之「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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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兵輪日久未到,現派「明治」艦、「長門」艦前往各海訪尋,祈轉飭地方官勿視為商船』等因;詢荃處有此電否。查日本訪尋兵艦,荃處並未接到徐電;不知電鈞署否?祈示覆!荃。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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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張之洞諭旨(十二月十五日)

  奉旨:『張之洞電稱:「接徐承祖電:倭外部因新購法艦未到,擬派船至各港訪尋」等語;南洋接閩電相同。目下崎案未定,華民積憤;如倭有兵輪入口,難保不別滋事端。此事該外部語涉支離,徐承祖既不先事力阻,且未電告總署及南、北洋大臣,輒為轉電閩、粵,殊屬輕率;著傳旨申飭。彼船如未成行,仍應向其阻止;並即電聞。欽此。光緒十二年十二月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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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閩督來電(十二月十五日到)

  昨接日本徐大臣來電云:『據倭外部文稱由法新造之「畝傍」兵輪日久未到,現派兩兵艦來閩廈、臺灣各港口訪尋;祈轉飭地方官勿視為商船,並飛咨臺撫』等語。經電復『已知照臺撫;閩廈未聞到有日本兵輪,應請照覆外部』。鄙意新造巨艦開赴東洋,必有定期、定向,不比殲芥,何須到處訪尋;其言難信。查崎案現尚未了,恐地方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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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端生事。請鈞處電囑徐大臣轉致外部,無須派輪來閩;如該輪到時,當即電聞。並祈示復!濬叩。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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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洋大臣來電(十二月十七日亥刻到)

  密。徐使十六來電:『咸電敬悉。倭在法新造一艦,前月初七即聞該艦由新加坡開來之信,逾半月未到;倭揣係沈沒或壞機停泊孤島,故僱兩商輪於本月初八駛赴南洋一帶訪尋確信,直至西貢、新加坡而止。因恐該二輪在途缺乏用物,須入經過各國口內添購;故文請承祖及英、法、葡各使均電知各該屬地於該二輪入口時,勿視為商船;其意在免徵鈔稅。承祖深知實情,且接文時船已開行四日,又非獨往我國,勢難阻止。並悉各使均代徑電所屬各處,故亦遂照來文所指各處,代電閩、粵:如該二船入口,請勿視為商船等語。昨接粵督來電,當電復「各港」係指有洋關各[港]、「勿視為商船」係免徵鈔稅而已;並加電閩督聲明矣。求代覆奏!此事總由承祖視為事非重大,省文惜費所致。至現在崎案未定,在此時時密探動靜;倘稍有別情,豈敢不電達政府。至「勿視為商船」我國允否?亦求請示電知,以免又生一事!緣倭已照會欽差矣。前復外務云:「已代電閩、粵;惟臺灣無電,已請閩督轉咨」。是恐該船入口,臺撫未知,仍接商船辦理也。崎案卷供俱英文,且甚多非親自譯改不可;約二月內方能完。現倭不知我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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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辦法,不無疑懼;整頓邊防。伊藤、井上來詢數次,一無轉圜語。細情,容十八信達』云云。查徐使既早復外務,自未便再阻;稅鈔應免與否,各關自照章辦理。請代奏!鴻。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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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閩督來電(十二月二十日)

  頃代辦日本領事知照:「畝傍」兵輪已查明於冬月初八日由新加坡開行,至臺灣洋面之東邊失事沉沒;所派「明治」、「長門」兩艦不到閩灣訪尋等語。謹電聞。濬叩。嘯。

                        (--以上見原書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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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緒十六年

   出使日本大臣黎庶昌密陳日本近日情形片(十一月二十一日)

  再,密陳者:竊查日本一國,面面阻海,地形險固,長約五千餘里。南與浙江對峙,北與吉林近連;實為中國外海一大屏障。人民四千萬,確有戶籍可稽。近年事事講求,海、陸兩軍擴張整飭,工商技藝日異月新,物產又極富饒。以中國三省之地,歲入洋銀八千餘萬元;出亦如之。其力量,幾與西洋次等之國相敵。溯查惰、唐,通使往來甚親。開元、天寶三數十年之間,效慕華風,傾城悅服;亦如今日之崇尚西法。故惰、唐舊制,存於日本者尚多。至元世祖跨海遠征,喪師十萬,乃啟戎心;有明一朝,遂為邊患。國家威德,遐遠二百餘年,海疆靜謐;雖未嘗通聘遣使,而文物聲明一遵漢制。迨西洋各國通商後,明治維新,廢藩置縣,始有狡焉思逞之志。由是侵臺灣、滅琉球、窺朝鮮,與我成為敵國。然二十餘年來,百務繁興,物力已竭。國中通行紙幣,銀元流行出外洋,漏卮頗巨;一朝有急,勢便難支。臣愚以為輕視日本者非,其畏日本者亦非也。

  臣兩次奉命駐紮,前後六年;觀其國情,凡有三變。當光緒七年初至之時,倭人銳氣方張,素以中國為辦事遲緩,過待情形比較西洋各國隱然有低下一等之意。又因球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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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時提論防我用兵,猜忌尤甚。至八年夏間朝鮮變亂,朝廷遣兵戡定,策應如神,乃憬然知中國非盡事持重;情形遽為一變。嗣是法、越事起,該國外託中立之名、內與法人為比,特於其時派遣陸軍大臣大山巖游歷歐洲,實則假道越南,窺中國兵勢之強弱。厥後馬江、臺灣之役,彼皆派有兵船往觀。然自我與法人搆難以來,其心愈益不敢輕視;又於其時乘勢謀奪朝鮮,事終無成,蓋亦知難而退。逮臣二次駐紮,適值彼外務大臣井上馨與西人訂約,受制甚多,為眾論所不容,罷職而去;國情復為一變。上年九月大隈重信再持修約之議,被人刺傷,大臣中如伊藤博文、黑田清隆等相繼辭職,人懷戒心;國情又為一變。今則朝野上下,似悟既往之失,漸有親我之心;與初至時迥然不同矣。即交涉事件,亦近和平;不似從前之有意挑剔。此臣六年中所見之實在情形也。

  現雖設立議政院,而開設以來,議論頗屬平靜。其國人與臣往還者,又多以亞洲大局為言。臣愚以為:凡事圖功於閒暇時則易,救敝於已敗後則難。該國近在鄰封,唇齒相依;輪船往來,一晝兩夜可達。兼以二國同文,風氣切近,可以為禍、為福。而竊計我國海軍,除「鎮遠」、「定遠」二鐵艦外,其餘兵輪不過與之相敵,未必能駕而上之。似宜因彼有嚮善之誠,隨勢利導,與為連絡;趁修改條約之際,將球案一宗彼此說明,別訂一親密往來互助之約,如德、奧、義三國之比,用備緩急。設異時西洋強國啟東方,庶免肘腋之虞,別生枝節。雖公法、條約原不足恃,而且此成言在前,則在我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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羈縻、在彼亦有關外人之口;雖不明為朝鮮,朝鮮實陰受其庇。此之為利,似十倍於爭論琉球。至於修約一節,目下尚無定議。中國與西洋情事不同,彼以不能以西法施之於我,該國近頗體悟此義;將來必有變通辦法,不至過難。微臣管見所及,謹附片密陳。是否有當?伏乞聖鑒訓示!謹奏。

    <font size=-1 color=#5b0012>光緒十七年二月初六日,奉硃批:『該衙門知道了。欽此』。

                           --見原書卷十二。</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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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緒二十年

   北洋大臣來電(五月二十六日到)

  龔使密有電:『倭已在英訂造兩大鐵艦,其堅利為東方海面所無。頃馬格里密函:東方水面之輪,倭欲盡僱運兵械;刻在英議買在東海大輪。有契友密告中、日戰事在即;果爾,恐無利中、日而利俄等語。瑗前晤俄使,言及新聞紙敘韓亂,各國派兵輪往;俄使笑云「俄不插手」。窺其意,似暫不插手。倭已啟,臺灣尤緊要』云。鴻。宥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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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北洋大臣電(五月二十七日)

  密新。二十五日赫德來署言:『接上海電:倭有水電船十二支豫備出口,不知何往。此船甚利害,應電各海軍豫防』。又龔電:臺灣尤緊要等語。應由尊處分電南洋、閩、粵並邵撫知照,不動聲色妥籌防範,以備不虞。沁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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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寄北洋大臣李鴻章上諭(五月二十八日)

  軍機大臣密寄北洋大臣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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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緒二十年五月二十八日奉上諭:『李鴻章本月二十七、八等日電信,均經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呈覽。前經疊諭李鴻章酌量添調兵丁並妥籌理法,均未覆奏。現在倭燄愈熾,朝鮮受其迫脅,勢甚岌岌;他國勸阻亦徒託之空言,將有決裂之勢。李鴻章督練海軍,業已有年;審量倭、韓情勢,應如何先事圖維?熟籌措置。倘韓竟被偪攜貳,自不得不聲罪致討;彼時倭兵起而相抗,亦在意計之中。我戰守之兵及糧餉、軍火,必須事事籌備,確有把握;方不致臨時諸形掣肘,貽誤事機。李鴻章老於兵事,久著勛勞;著即詳細籌畫,迅速覆奏,以慰廑系。南洋各海口均關緊要;臺灣孤懸海外,倭兵曾至番境,尤所垂涎。並著密電各督、撫不動聲色豫為籌備,勿稍大意!將此由四百里諭令知之。欽此』。遵旨信寄前來。

                    (--以上見原書卷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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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閩浙總督來電(六月初一日到)

  頃北洋電稱:准貴署沁電,飭各口妥籌防範等因。查四月中,出使日本汪來信,據日本海軍中將伊東祐亨面稱:派兵艦六艘往閩、浙游歷,由香港赴廈門、至福州晉謁,囑待以禮。二十九來三艦,一泊長門外,二艦至馬尾,持信請期相晤;已約次日十一鐘來署。次早,信來云:『本國電傳速歸,不能趨謁』;即展輪去。閩防易守,有事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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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口,巨艦不能入;上岸則擊,不難制勝。臺灣吃重,急則調劉永福前往。愚謂暫由南洋撥兩輪、粵東撥兩輪、閩浙撥兩輪,先行知會汪使告其外部:中國將以六艦游歷長崎,不赴神戶;令六艦循環往來於長崎、臺灣之間。倭知有備,勢將反顧;則韓事自鬆。是否可行?請鈞裁!此意當出自貴署,勿謂閩有是說也。麟。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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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洋大臣來電(六月初三日)

  密。汪使初二日電:『聞倭派四艦分赴山海關及閩洋,當係窺我海防;祈轉署』云。鴻。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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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劉坤一諭旨(六月初五日)

  奉旨:『據邵友濂電奏:請飭南洋調派兵輪三、四艘赴臺協助,並飭聶緝槻駐滬辦理後路轉運等語。即著劉坤一酌派兵輪前赴臺灣備用,聶緝槻著暫緩來京陛見。欽此。光緒二十年六月初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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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臺灣巡撫來電(六月初七日到)

  北洋電:汪使有倭艦分赴閩洋之說。若船在口外,緩急自有臺可恃;來船設或進口,請示如何辦理?友濂。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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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洋大臣來電(六月初七日到)

  密中。欽奉電旨,飭派兵輪前赴臺灣備用等因。吳淞為蘇、浙要口,江陰等處關繫長江五省門戶。前准北洋知會:日本聲言有兵船入長江之說;雖係恫喝,尤不能不加意嚴防。現在南洋僅有兵輪六號、蚊船四號均係木殼鋼板,並無鐵甲快等船,不能角逐海上,僅能依附臺以資策應。地廣船少,已慮不敷分布。論目下情形,委屬萬難分撥。惟臺灣亦關緊要,且接臺撫電「臺南各處轉運為難」等語;是防守、轉運需船甚殷,不敢不力為兼顧。再三籌度,蚊船大船小,行駛遲滯,既難派往;惟有抽派「南琛」兵輪一號及本係兵輪、現改運船之「威靖」一號,飭令添募水勇、加配位,一併赴臺歸邵友濂調遣。此次酌派兩船,在南洋水師更形薄弱,而於臺防恐難以得力;可否請旨於北洋、廣東再抽調數號赴臺協助,以期有備無患?請代奏!除電知臺撫外,奉旨後求電覆。坤一。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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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李鴻章諭旨(六月初八日)

  奉旨:『前因邵友濂請調南洋兵輪三、四艘赴臺協助,當令劉坤一酌派備用。茲據電奏:南洋兵輪不敷分撥,擬調「南琛」兵輪及「威靖」運船兩號前往,臺防恐難得力;請於北洋、廣東再調數號赴臺等語。著李鴻章電商李瀚章酌量派撥。欽此。光緒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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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六月初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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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臺灣巡撫來電(六月十二日到)

  奉旨籌防,遵即儘力布置。基隆、滬尾為臺防要口,當飭提督張兆連、知府朱上泮、參將沈棋山率領原有八營併就地添募四營,分別扼守。此外小基隆、觀音山、關渡各小口,添募土勇,嚴密分布。又專弁赴江、浙增募四營,交已革提督李定明策應後路、藩司唐景崧居中調度。澎湖,飭由該鎮周振邦於原有三營外,添募兩營增紮。臺南,責成萬鎮國本、顧道肇熙添募三營,與原有三營分防安平、旗後兩口。恆春為倭人曾至之地,調募兩營嚴備;後山各口,一體酌量增防。並將存儲水雷百餘具,分布各要口。海外轉運為難,奉旨飭調南洋兵輪,已准劉坤一派定「南琛」、「威靖」二艘剋日來臺。新授臬司聶緝槻蒙准暫緩陛見,已飭專辦後路;並請劉坤一酌撥子藥、槍彈,飭聶臬司增購槍械、子彈,陸續分運;一切粗具。惟臺地各口淺露,所藉臺設險,用資抵御。所慮該國兵輪飭詞避風修理,先期入口,意存叵測;設仍聽其駛進,則臺虛設,必受馬江前事之欺。可否由總理衙門酌量情形,先事明告駐京倭使:輪船游戈,務泊口外;以慎戎機而全交誼?出自聖裁。請代奏!友濂肅具。

                    (--以上見原書卷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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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子監司業瑞洵奏日本垂涎臺灣請起用劉銘傳赴臺鎮懾片(六月二十日)

  再,現因朝鮮之事,日本無理要挾,與我為難;實屬立意開釁。幸奉嚴旨發帑添兵、申嚴武備,自必星羅棋布,陸海兼防;無庸奴才再參末議。惟查臺灣一省孤懸海外,土田沃衍,寶藏暴興;距日本水程甚近,一日可以往還。彼族實甚垂涎,尤當防其奔突。撫臣邵友濂資望較輕,抵任數年,未聞振作;一旦夷蹤猝至,何以御之?夫用人大柄,朝廷自有權衡;但海疆要區,尤須威重大員,方資鎮懾。劉銘傳曾立勛名,聲績懋著;宜堪再起,俾撫巖疆。可否諭令銷假以備任使之處?伏候聖裁!謹附片密陳仰祈聖鑒。謹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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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洋大臣來電(六月二十日到)

  滬道電:『頃汪星使電:聞倭派重兵犯臺,冀撓我進兵計。除分電外,謹聞』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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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奏會擬辦理倭事數節並寄李鴻章電信一道呈覽片(六月二十一日)

  蒙發下摺片、電報各件,臣等公同商閱。

  倭人不聽他國之勸,要挾無理,恐難就範;亟須豫籌戰備。北洋所派各軍,業經分起進發;到防後應如何相機應敵,自應由李鴻章責成統兵將領妥慎辦理,勿誤事機。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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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用兵之際,需人尤亟。聞姜桂題、鄭崇義均係得力之員,應由李鴻章酌量調遣。此外,如有著名宿將,並請飭下李鴻章奏調前往,以收群力之效。

  臺灣孤懸海外,汪鳳藻電稱:聞倭派重兵犯臺,冀撓我進兵計;尤宜加意防範。福建水師提督楊岐珍,素有名望;請旨飭下譚鍾麟,即令該提督迅速渡臺,會商邵友濂妥籌布置。廣東南澳鎮總兵劉永福,前在越南著有戰績。閩、粵相距較近,亦擬請旨飭下李翰章調令赴臺,相助為力;庶幾戰守有備,可阻敵謀。

  李鴻章電稱「俄擬派兵驅倭,我軍前往會辦」一節,恐多窒礙;應令李鴻章再行妥酌。袁世凱熟悉朝鮮情形,現經李鴻章調回天津;擬請飭令李鴻章轉飭該員迅即來京,以便臣等面詢一切,以備參考。

  以上所擬各節,是否有當?俟明日請旨遵行。並擬就寄李鴻章電信一道呈覽,恭候發下,即日先行電知。謹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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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李瀚章諭旨(六月二十二日)

  奉旨:『廣東南澳鎮總兵劉永福,著李瀚章傳知該員:酌帶兵勇迅速前赴臺灣,隨同邵友濂辦理防守事宜。並諭邵友濂知之。此欽。光緒二十年六月二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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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譚鍾麟諭旨(六月二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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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旨:『倭人要挾無理,恐難就範。臺灣重地,亟須豫籌戰備,福建水師提督楊岐珍,著譚鍾麟傳知該員:酌帶兵勇迅速渡臺,會商邵友濂妥籌布置。並諭邵友濂知之。欽此。光緒二十年六月二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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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史楊晨奏籌畫朝鮮兵事片(六月二十三日)

  再,聞高麗叛黨復煽,日夷遽遣兵船據其海口,阻我援師;其勢甚張,其謀甚狡。或謂高貧且弱,君又受制於人;我雖極力扶持,彼終不能振作:此一難也。日知莫人忌俄蠶食東方,奪其權利;因挾英以恫喝:此二難也。俄欲拓疆,蓄謀已久;必思坐收漁人之利,隱施交搆之方:此三難也。然臣以為無難者;何哉?高雖無益於我,實東北之翰屏,如吳人所謂「西陵當盡力以爭」者。而且素為藩屬,明載約章,各國皆知應為保護。英人以商立國,獨擅中華利權;忌俄之益其強,亦必患日之侵其利。宜密諭駐英使臣與英外部結約,許以商利,如添馬頭、減貨稅等事,使彼為我併力拒俄;則日之勢自孤,而俄之謀亦息:此遠交近攻之道也。結約既成,設防必固;然後令北洋兵船由釜山襲彼之壹歧、對馬,南洋兵船由臺灣搗彼之浦賀、品川,首尾受敵,彼必自救之不暇。如此,則雖失利於英而可取償於日;不如此,則恐合以謀我,我備多而力分,且防不勝防矣。約如不成,我固無損;縱不能得其力,亦可以離其心。日夷自跨富強,根本未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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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民分黨,政賦煩苛。與俄接壤,貌合神離;日強亦俄所忌,即可以利啗俄:此兵法伐謀之道也。

  至於設防,天津各口應責成李鴻章經理,關東各處應統歸裕祿調度,長江一帶委之劉坤一,寧波有張其光,福建有黃少春、曹志忠,皆嘗戰陣立功,較有把握。惟吉林交界密防,將軍長順不洽民情;山東創立海軍,巡撫福順素無聲望;臺灣為日夷垂涎之地,巡撫邵友濂身弱多病:似尚恐有疏虞,亟宜妥籌布置餘如。上海為各國馬頭,定海為英人保護,廈門、澎湖荒島孤懸,不煩過慮。若此者,緩急輕重情形更變,想可隨機而應,聖心自有權衡。

  臣愚陋之見,是否有當?伏乞聖鑒!謹奏。

  光緒二十年六月二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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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譚鍾麟諭旨(六月二十四日)

  奉旨:『南澳鎮總兵劉永福,著譚鍾麟飭令酌帶兵勇前往臺灣,隨同邵友濂辦理防務。欽此。光緒二十年六月二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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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臺灣巡撫電(六月二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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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倭已在朝鮮牙山擊我兵船,由彼開;如有倭船駛赴臺口,可即擊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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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南北洋大臣等諭旨(六月二十七日)

  奉旨:『邵友濂奏:臺島孤懸,餉械支絀;請分飭協濟等語。著南北洋大臣、閩浙總督先事豫籌,設法援應,免致臨時貽誤。欽此。光緒二十年六月二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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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李鴻章諭旨(六月二十九日到)

  奉旨:『前據李鴻章奏:統率需人,請飭劉銘傳迅速北上。昨據電奏,因病未能赴召。現在進勦各軍,應否另調大員統率?著李鴻章迅籌具奏。欽此。光緒二十年六月二十九日』。

                     (--以上見原書卷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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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洋大臣來電(七月初三日)

  頃臺撫以電南兵單,請撥江防二、三營交王鎮芝生帶領赴臺,餉由臺發云。蘇省苟力能分撥,自當兼顧。惟蘇軍江海兼防,長江關繫五省門戶,沿海南則蘇松、北則淮海,處處均有口門戶;機器局,敵尤注意;恐川沙海口僅四十里,均須擇要嚴防:兵分勢單。倭事起,各處紛紛請調、請添,苦無以應;蓋新招之營必臻嫻熟,方能得力,不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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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械、口糧供應為難。現在蘇軍皆駐要地,實難抽調。除商邵撫另請酌調腹地省分之營外,僅先奉聞。伏乞主持,蘇省幸甚!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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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邵友濂諭旨(七月初六日)

  奉旨:『臺灣布政使唐景崧、南澳鎮總兵劉永福,均著幫同邵友濂辦理防務。欽此。七月初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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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江總督劉坤一奏所派兵輪已抵臺灣片(七月初七日)

  再,前奉電傳諭旨,飭令酌派兵輪前赴臺灣備用等因。當將南洋水師薄弱、勉力抽撥兩船情形,電請總理各國事務衙門代奏在案。現據報稱:派往之「南琛」、「威靖」兩船業已先後行抵臺灣,聽候臺灣巡撫臣邵友濂隨時調遣。理合附片陳明,伏乞聖鑒!謹奏。

    (光緒二十年七月初七日,奉硃批:『知道了。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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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南洋大臣電(七月初十日)

  密中。頃北洋電:倭船二十一隻晨撲威海衛,敗去復來;北洋各口晝夜戒嚴等語。倭多快船,利行速;如其南竄,江、浙、閩、臺均應豫防。乞迅飭水陸守將,並飛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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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閩、臺各省勿悚懈。蒸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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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洋大臣來電(七月十一日到)

  中。昨夜奉蒸電,即飛電閩、浙、臺、粵各省。倭情叵測,難保不分途南竄;已嚴飭水陸守將晝夜戒備。坤。真。

                    (--以上見原書卷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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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道監察御史鍾德洋奏請特派能臣前赴臺灣察看防務片(七月十七日)

  再,臣前以各海口戰船、臺亟應慎固申儆,附奏請旨飭派能臣行邊在案。臣因憶及前三年曾親至廣東虎門臺遊歷察視,並無大可以當攻堅及遠之用;附近虎門紳民,亦多與臣言其虛飾已久,無一可恃。不解何以玩忽至此!日來復聞臺灣巡撫邵友濂電懇湖北撥借軍裝、火器,張之洞等正在自顧不暇,頗厭之。查臺灣改設行省將二十年,邵友濂為巡撫亦四、五年;每年報銷至二、三百萬不止,何以並無備預!一遇小小,風吹草動矣;遂爾張皇借資鄰省!實緣邵友濂居平不過以巧宦為心,梯榮囊祿是其所長;至於策畫邊實,臣知其束手矣。且臺灣與日本海線牙錯,倭倘分船內擾,必臺、澎先當兵衝;而邵友濂毫無措置,何以御敵!若曰知兵任戰,臣蒿目東望,望不知可屬何人!則所恃者,蓋難言矣。夫虎門臺之偽,臣所見;臺灣軍實之陋,臣所聞。然則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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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數要口所稱有名雄防之處,難保其不以無事日久而內弛,以廢敝、以飽食安坐之大官也。此即日以廷寄責問,諸臣復何難一奏搪塞;夫孰從而察覈之。似不如特派能臣出而行邊,如臣前片所請;不過三、四閱月與一、二人奔走之勞,而防務可以畢舉。孰與夫事至倉猝而後紛紜補救,追悔方來,復煩聖慮也!

  臣不勝迫切下忱,謹再附陳;伏乞聖鑒訓示!謹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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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道監察御史鍾德祥奏邵友濂庸劣無能請特簡偉才出撫臺灣片(七月十七日)

  再,邵友濂處心積慮,不過欲謀充滿宦囊而止;其庸劣無能,實不勝封疆重任。查其撫臺以來,臺產硝磺、樟腦、金沙、鹽灘諸有大利可圖之局,布私人分領之,籠入曩;全臺皆怨謗邵友濂,至謂「去一賊,來一賊」!去一賊者,蓋指劉銘傳也。劉銘傳自光緒十年棄基隆臺、遁退竹塹之役,積與百姓為仇;故臺人目為劉賊云也。邵友濂復侵牟奪利自封,百姓亦謂與賊無異也。至於臺南、北及後山各防營,苦窳殘廢,形同乞丐;望之可笑!考其劣、揆以公論,實為有負重任!倘不特簡一公忠威重、膽識奇偉之才出撫臺灣,無事則苟且偷託;有事則必致震及全閩,而江、浙、廣東亦不免受其波蕩矣。臣於閩、粵洋防頗悉大勢,復有不妄前車之慮,敢徑陳其得失以防未然,關繫甚遠。區區彈劾,臣何利焉!謹附片陳,伏乞聖鑒!謹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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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奏商閱發下志銳等摺擬繕電旨進呈片(七月二十三日)

  蒙發下志銳及翰林院代遞檢討陳存懋條陳摺件,臣等公同商閱。

  志銳奏「李鴻章衰病情形甚為可慮,請簡派重臣至津視師」一節,臣等查李鴻章數月以來,並未因病請假;調度一切見於電奏,亦尚周。軍事、餉事,仍應責成李鴻章一人經理;所請派員至津視師,應毋庸議。所稱日本俟我防懈、必有猛攻大沽之舉,此節誠不可不防;臣等亦皆思慮及此。查威海、大連灣、臺、旅順等處為大沽各口門戶,應責令丁汝昌統率海軍各艦嚴行扼守,不得遠離津郡。倭奸最多,尤須嚴拏懲辦,毋得稍涉輕縱。

  陳存懋奏「請飭劉永福統領舊部直擣日本」一條,查劉永福幫辦臺防,正在吃緊;現在海艦缺乏,勢難越境遠勦。至請派留兵大員赴津及榮祿督辦東三省軍務,臣等體察,均屬窒礙。又請定捐輸章程一條,戶部正在籌議;應毋庸再行交部。臣等又查馮子材前在越南打仗,甚屬勇往;現在駐紮欽州。該提督能否帶隊北來助勦之處?擬請飭令李瀚章就近妥商覆奏。

  以上所擬,臣等意見相同。謹繕擬電旨二道,恭呈御覽;伏候聖裁!謹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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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閩浙總督譚鍾麟奏籌辦防務情形摺(七月初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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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少保、頭品頂戴閩浙總督臣譚鍾麟跪奏:為遵旨籌辦防務情形,恭摺縷陳,仰祈聖鑒事。

  竊照倭人渝盟肇釁,經總理衙門先後電傳諭旨:各海口均須豫籌戰備,福建水師提督楊岐珍、南澳鎮總兵劉永福飭令酌帶兵勇前往臺灣辦理防務等因;欽此欽遵,業將整頓防營、添足勇額奏明在案。

  福州口以芭蕉尾為第一重門戶、長門為第二重門戶,自電光山起臺林立,足資守御;各臺間有損壞,現已一律修整,上年裁減弁勇,現經募補足額;自七月初一起,飭同防營改支行糧,以作士氣。臣與將軍臣希元先後親往履勘,演放各,均尚有準。並懸賞格:有能擊沉敵船一艘,立賞萬金;斃倭一人或生擒者,賞賚有差。弁勇無故擅離、臨警潛避者,以軍法從事。一面飭局派員弁採購木石,在福斗山、長門二處擇要填塞,疊石於下以遏其衝,橫木於上以阻其勢;使輪行節節濡滯,臺旁擊、水雷內轟;似亦制敵之一法。現在長門內新舊各軍共十一營、親兵一哨,由福寧鎮總兵曹志忠統領。其餘各口應防者尚多,因限於餉力,不能廣募;惟有審度地勢,扼要設防,激厲將士同仇敵愾,以固吾圉。提督楊岐珍遵旨會辦臺防,已帶兵勇三營於七月初八日帶印東渡;尚有台州新募二營候輪繼進,現由閩給餉銀六萬兩、新購毛瑟槍一千五百桿、馬梯呢槍五百桿並彈、軍裝等件。楊岐珍營本食閩餉,此後仍由閩省籌給。總兵劉永福募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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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已報成軍,催令迅速渡臺;已由閩給四箇月餉銀二萬四千兩、毛瑟槍五百桿、馬梯呢槍二百桿暨械等件。該二營此後月餉,由臺支給。臺灣撫臣邵友濂、藩司唐景崧公忠夙著,定能與楊岐珍等和衷共濟。惟澎湖一荒瘠孤島,無煤無米,固守為難;已囑楊岐珍抵臺後,妥商邵友濂隨時接濟。廈門為閩、臺咽喉,最關緊要。陸路提督黃少春老於軍事,威望素著,已至廈門;應令接辦廈防,兼管水提衙門事務。泉州裁撤擢勝軍,改募「達」字三營調赴廈門,尚虞單薄。現將「立」字右營調紮泉郡,與練兵二營合力巡防。此籌辦防務一切情形也。

  復查閩省前辦法防,庫儲空竭,故有息借洋款之舉;厥後遞年還款賠貼鎊價,負累無窮。此次議向上海德華銀行借規平銀五十萬兩,分作五年十期歸還,周年八釐起息,借銀還銀,不論鎊價,由藩司出票如期交還,接年抽本減息;較借洋款為省。曾電請總理衙門代奏,奉旨允准,感激莫銘!現值籌防孔亟,所需外洋槍械、軍火隨時設法添購,不及先行奏咨立案。臣惟有力求撙節、嚴密設防,以仰副聖主慎重海疆之至意。

  除分咨查照外,謹會同福州將軍臣希元合詞恭摺具陳,伏乞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光緒二十年七月二十五日,奉硃批:『該部知道。欽此』。)

                       (--以上見原書卷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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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臺灣巡撫邵友濂奏布置海防情形並請飭撥的款以資接濟摺(七月初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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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品頂戴福建臺灣巡撫臣邵友濂跪奏:為遵旨籌備海防,謹陳全臺布置情形,並懇天恩飭撥的款以資接濟;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臣於光緒二十年六月初一日准北洋大臣李鴻章五月二十九日電稱:『奉二十八日密諭:「南洋各海口,均關緊要;臺灣孤懸海外,倭兵曾至番境,尤所垂涎。並著密諭各該督、撫不動聲色,豫為籌備,勿稍大意」』等因,欽此。六月二十二日,又准總理各國事務衙門電稱:『奉旨:「倭人要挾無理,恐難就範。臺灣重地,亟須豫籌戰備。福建水師提督楊岐珍,著譚鍾麟傳知該員酌帶兵勇迅速渡臺,會商邵友濂妥籌布置。並諭邵友濂知之,欽此」』。六月二十五日,又准督臣譚鍾麟轉准總理各國事務衙門二十四電稱:『奉上諭:「南澳鎮總兵劉永福,著譚鍾麟飭令酌帶兵勇前往臺灣,隨同邵友濂辦理防務,欽此」』。遵經實力籌備,並請飭派南洋「南琛」、「威靖」兵輪二艘來臺協助;飭派新授浙江按察使聶緝槻留駐上海,辦理後路轉運事宜。除將籌備情形先後三次電請總理各國事務衙門代奏外,一月以來,臣督同營務處藩司唐景崧妥籌防守;自朝鮮開仗後,日益加嚴。所有全臺布置情形,敬為我皇上縷晰陳之。

  臺北據全臺上游,基隆、滬尾實為要口,蘇澳次之。先飭提督張兆連、知府朱上泮、參將沈棋山各就臺酌量形勢,分別扼守。而地段綿、港汊紛歧,各營不敷分布,復於後路飭調已革提督李定明一軍前駐滬尾。統駐防三口者,舊勇九營、新募一十五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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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飭道員林朝棟督率舊勇一營、新募三營,唐景崧亦陸續募成三營,分駐獅球嶺、關渡,以為海口策應。另於新募一營,以顧後路:此臺北布置之情形也。

  臺南安平、旗後兩口,各有臺。恆春向未設防,該處為倭兵曾至之區,亟應扼要增守。都司邱啟標舊駐鳳山等處,當飭帶同舊勇一營、新募一營前往恆春駐紮;並由臺灣鎮總兵萬國本督飭舊勇四營、新募五營分防安平、旗後兩口,兼顧府城。又於嘉義新募一營,協力設守:此臺南布置之情形也。

  澎湖平海一島,無險可憑;總兵周振邦於原有防練三營外,增募兩營,緊扼臺,設法固守。後山民居寥落,就地無可增募;惟飭原駐營哨聯絡民番,同壯聲勢。中路背山腹海,港口最多,民氣素浮;時虞驚擾。不得不於原有營哨之外,酌募三、四營以資彈壓而備援應:此澎湖、後山、中路之[布置]情形也。

  臣又嚴飭各口臺多儲藥彈,認真操練;並將儲存水雷百餘具,分發各口慎密埋藏,以輔臺之不逮。惟槍械短少,不能自製;機器局所出子彈,亦僅敷平日操演之用。成營既眾,勇數倍增,軍火異常竭蹶。臣前請恢拓藥廠,未蒙部准。當此防務緊急,未敢過事拘泥,當飭各廠放手製造,晝夜趲工;一面電請南洋大臣劉坤一、兩廣督臣李瀚章暨飭聶緝槻就商上海洋商,分別撥購毛瑟、林明敦各項槍枝子彈運臺濟用。

  顧需械既急,需餉尤殷。現計舊有、新募各勇不下六十餘營,又赴江、浙、廣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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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已募未到尚有八、九營,益以楊岐珍、劉永福兩軍續當到臺,統計當在八十營之數;糧餉、軍火之費,每月至少需銀二、三十萬兩。臺灣分省,以自有之財供自衛之用,僅能自給,毫無餘裕。臣通籌全局,曾將餉、械支絀情形,電請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蒙諭飭南北洋大臣、閩浙督臣豫籌協濟。但恐緩不及事,可否仰懇天恩飭部指撥各省海關的款;一面容臣先向上海洋商訂約籌借銀一百五十萬兩以應防務急需,隨後再由各關按照部撥歸款?臣明知帑項關重,特以海外孤懸情勢,不得不籲懇君父之前。伏望迅賜施行,俾得從速訂借,以資接濟而固人心;不勝迫切屏營之至!

  所有遵旨籌備海防布置情形並懇飭撥的款緣由,謹會同閩浙總督譚鍾麟恭摺具陳,伏乞皇上聖鑒訓示施行!

  再,太僕卿臣林維源奉旨留辦臺灣團防事務,現在督飭地方官紳次第舉辦;並據林維源捐資另募練勇兩營,協同官兵分駐防守。合併陳明。謹奏。

    (光緒二十年八月初一日,奉硃批:『戶部速議具奏。欽此』。)

                       (--以上見原書卷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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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洋大臣來電(八月初二日到)

  欽奉電旨,飭查南洋煤斤。因倭煤價廉,各機器局遂多購適。兵輪所需,多係購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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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平、基隆。現在船局存煤尚多,均可供自冬臘;並已分購湘煤,寬為預備。昨又電查悉江西樂平所產不亞倭煤,亦已由籌防局往購;不至缺乏。貴池係柴煤只合炊爨,山東嶧縣煤碎多油,徐州利國煤力單弱,均難適用。金陵沿江一帶,光緒九年經升任庶子臣汪鳴鑾奏奉諭旨:禁勿開採。蓋開礦雖興地利,必當無關地脈、民間廬墓,方可有利無害;苟有產煤較旺而無關礙者,自當留意開採,以供取用。求代奏!坤一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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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臺灣巡撫來電(八月初二日到)

  感電諒悉。基隆、滬尾為臺北最要海口,計舊有、新增共四十營;楊岐珍淮軍宿將,久歷戎行;若令其總統各軍,俾事權歸一,呼應較靈。臺南兵力尚單;恆春為倭人曾至之地,尤宜嚴備。劉永福威望素著,現已行抵汕頭,若先到臺北、再到臺南,海程往返轉多周折;故囑其徑赴臺南與鎮、道妥商布置,兼可就近策應澎湖,俾免疏虞。該提鎮係特旨派令會商布置、幫同辦理之員,是以未敢擅便,請旨遵行;未奉電覆,行止兩難。應否如此辦理及應否請旨之處?伏候鈞處裁酌示遵!友濂。東。

                    (--以上見原書卷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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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邵友濂諭旨(八月二十一日)

  奉旨:『據劉坤一電奏:英船運米濟倭,已派「開濟」船赴臺助截等語。著邵友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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飭令嚴密巡查,遇有他國商船裝運米糧接濟倭人,經過臺灣洋面,即行截留,勿任偷渡。欽此。八月二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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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邵友濂諭旨(八月二十四日)

  奉旨:『現因北路軍情緊要,必須知兵戰將協力防勦。臺灣防軍現已不少,著邵友濂傳知劉永福迅即北上,聽候調遣。其所部兵勇酌帶幾營、應由何路行走隨同北來?並著與該總兵妥商辦理,勿稍延緩。欽此。八月二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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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臺灣巡撫來電(八月二十七日到)

  密新。英輪船大艙深,不肯入口;基隆口外時有風浪,起駁為難。搜查兩日,僅得十分之一。奉旨留槍彈、釋船隻,理應欽遵。惟槍彈僅見貨單,尚未搜出;於貨單外搜得彈一箱,顯係違禁。情形詭秘,知係倭運貨之船果藏軍火,想必不少。該船主自稱倭貨在下半艙,不將上半艙全起清;軍火萬起不出,非英領事令船主、大副等洋人離船則恐不能進口,便不能窮搜。領事推諉語未奉公使之命,斷不肯承管。請由署商諸公使,電飭領事務令船主、大副等人離船暫住該署,即可駛該船入口窮搜。敵人運船旗已拏到,患在得其人為難;稅吏多方袒護,欲令該船駛至上海再查。臺無多輪押往,勢必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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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久停口外,又慮他變。放行,似可惜。謹將情形詳陳,祈代奏,速電覆!事機緊要,遲恐貽誤。友濂肅。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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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奏商閱發下電信摺片擬繕諭旨進呈片(八月二十七日)

  蒙發下電信、摺片等件,臣等公同商酌。

  李鴻章電稱「臺灣拏獲船隻槍彈等件,應分別提充」等語;臣等查昨據邵友濂電奏,已奉旨令將槍彈等件扣留,其船隻即行釋放,與英商無所虧損,辦法極為公允;似可無庸再議。擬請電旨飭知李鴻章遵照。

  安維峻奏請約英、德共保朝鮮,並分別擢用、量移譚鍾麟等辦理北洋軍務,調募甘肅回兵及募毀線泅水之人各節,均屬窒礙難行。貴譯奏請於九連城等處安設重兵、安維峻奏請調河南山陝防軍,業經奉旨飭辦。均請毋庸置議。

  以上各節,臣等熟商,意見相同。謹繕擬電旨一道,恭候欽定。謹奏。

  八月二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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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李鴻章諭旨(八月二十七日)

  奉旨:『李鴻章電奏:臺灣拿獲代倭運貨之英船,其貨物似應分別提充等語。昨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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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友濂電奏,業據稅務司所言,諭令將槍彈等件充公,其船隻即行釋放,於英商亦無虧損,辦法已屬公允;著毋庸再議。欽此。八月二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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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臺灣巡撫來電(八月二十八日到)

  據稅務司馬士面稱:『閱西國新報:英國「巴山」船係已售與日本,船價已付,惟尚未換旗。此船應扣留者一。兩國失和,各國商船均應有「並無濟敵」之據;該船無之。此應扣留者二。商船必有提貨單、日記簿,該船不肯呈驗;顯有情弊。此應扣留者三。於貨單外搜出彈一箱,船主未先聲明。此應扣留者四。該船主見我搜出彈,潛封艙口,不准查驗。此應扣留者五。看此情形,與昨日大不相同。敝稅司已照此電請總稅司核辦』等語。查英國金領事明白事機,深知大體,稅務司相觀而化;故前後易轍,亦未可知。領事謂「此船大有可疑」,並不敢認為英船。倘歐大臣顧全睦誼,說明係英國售與倭國之船,則斷無釋放之理。可請鈞署向其密詢明確,奏明請旨。若實係倭船,得而復失,豈不貽笑!伏候鈞裁!友濂。肅。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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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臺灣巡撫來電(八月二十八日到)

  密新。友濂奉截拏接濟敵人船隻之旨,當即懸十萬金重賞,並許以越級保升;故「南琛」、「斯美」等船均踴躍用命。臺洋險闊,並值風颶大作,該船盡三晝夜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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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至白犬山前始拏到;此船船名「巴山」。特再電聞,以備確查。友濂肅。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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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臺灣巡撫電(八月二十八日)

  宥、沁電均悉。「巴山」既係倭船,領事、稅司均無異言,即先將此船帶入口內查驗;否則,恐俄聞信來奪。其船上英人,即交領事看管查究。歐使現在臺,已由總稅司電囑轉飭領事相助並已電臺稅司遵辦矣。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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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奏商閱發下電報摺片擬繕諭旨進呈片(八月二十八日)

  蒙發下電報、摺片等件,臣等公同商酌邵友濂電奏『拿到代俄運貨之英船,據稅務司云敵國官用料件,概可充公,自應全數扣留;至英國船隻,應否釋放』一節,查現在尚需雇船代運軍械,此次所獲英船,應請即行釋放,以敦睦誼。其餘摺片,或已經辦理、或窒礙難行,均毋庸議。以上各節,臣等熟商,意見相同。謹繕擬電旨一道,恭候欽定。謹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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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南洋大臣電(八月二十九日)

  密。頃赫德言:『接滬稅司密電:倭兵三隊,每隊三萬來華,頭隊指黃海;兩隊何往,卻無地名。昨已開船,日內南北洋恐有戰事』等語。祈分飭所屬臺營嚴防,並轉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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閩、浙、臺、粵各省。豔。

                      (--以上見原書卷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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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臺灣巡撫來電(九月初一日)

  前奉敬電,當經遵旨電知劉永福酌帶營勇,迅速北上。茲准劉永福電稱:『俄人戰陣,學步泰西;非調法、越經戰之兵,難期得力。永福舊部存蘇防者僅三百人,擬再復招六千七百,益以新募帶臺潮勇兩千,為八千人;就借領餉銀八萬兩並新式洋槍三千枝。如蒙俞允,永福一面電飭在營將從速開招,一面由臺赴趕緊部署,先帶二、三營乘輪前赴上海,取道北上;餘營勒限續進,俾免延。至成軍後月餉,擬照楚軍加發五成,以示體恤。是否有當?求轉總署代奏請旨』等語。理合據情轉陳,祈代奏請旨!友濂肅。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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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邵友濂諭旨(九月初九日)

  奉旨:『劉永福前在滇、與洋人接仗,威聲頗著。近因俄燄鴟張,言事諸臣多有諸令其統率偏師直搗長崎各島,為釜底抽薪之計者。邵友濂詢問劉永福:此時御俄之策,伊能否確有見地?前該總兵請回多招舊部,若果如所請,伊能否直赴日本以奇兵制勝?應令詳細籌度,據實電奏。欽此。九月初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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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邵友濂諭旨(九月初十日)

  奉旨:『李鴻章電報:倭船八隻初八日在成山洋面游弋,至夜直向南去,恐往南洋等語。臺灣為倭人垂涎,詭謀莫測。著邵友濂督飭臺南、北守口各將弁勤加偵探,嚴密防範。欽此。九月初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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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臺灣巡撫來電(九月十一日到)

  密新。接佳電,謹即傳諭劉鎮。據稱『永福舊部勁旅經粵核裁,止存三百人,現留為粵防。永福渡臺,僅新募兩營,未經訓練;奉旨北上,恐難得力。故擬回粵招募舊部,求粵借餉八萬兩、新式洋槍三千桿;請臺撫代奏。奉旨:飭酌帶現有營勇先行北上,餘令派員回粵添募數營;自應欽遵,速拔內渡。惟艱難下情,無可籲告;只合冒昧瀝陳:粵勇赴北,服食異宜、險夷異地;驟聞北上,一軍皆驚。永福慣用粵人,又難改帶他勇;在南方尚可竭寸長,往北地適足形諸短:其難一。現帶兩營,經閩督奏定閩給餉四箇月,後歸臺給餉。茲將去臺,臺窘且隔海,勢難供餉;以後此兩營餉暨添募數營餉與槍械,應由何省支給?北上嚴寒,勇丁備製皮綿以及沿路舟車費,均無著;焉敢開招。即現帶兩營過上海、長江陸行北上,半途軍資缺乏,業已呼籲無門,不能進發;何論多營!其難二。永福起自草莽,孤立無援;愚戇性成,動遭謗議。仰荷天恩怙冒,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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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孤軍北往,四顧無倚。粵軍氣味,迥異湘、淮,避過不遑,功於何有!其難三。永福受恩深重,遙聞北警,恨不飛掃兇氛;惟勉強成行,頂踵何足惜,定於事無濟!如必不以永福為不才,惟有仰懇天恩准永福回粵迅集舊部,飭下粵督速籌餉械,俾得開招;並指定以後餉械何省接濟?成軍之後,由粵而滬、而北沿路舟車,乞飭南、北洋大臣准永福得以呼籲,始可成行。正擬電聞,伏讀本月初九日旨,垂詢御倭之策,能否確有見地?回粵多招舊部,能否直赴日本以奇兵制勝等因;聞命益切悚惶。伏維兵事勝負互見,御夷之策不可以一挫而餒。今日北路軍情,惟堅守要害,備足糧械,始議進取;直搗長崎,非有多處兵輪,斷難得手。雖亟謀上策,而未敢曰「能」現在臺北候旨不勝屏營之至。乞代奏』等因。請鈞處裁奪代奏!友濂肅。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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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閩浙總督來電(九月十五日到)

  新法。元電謹悉。邵友濂本不知兵,師心自用,朝令夕改,文武嘖有煩言。唐景崧幫辦防務,布置略有頭緒,近張皇。且幫辦仍是藩司,自宜委婉就商,祗求公事有濟;乃以意見之私輒行訐奏,亦屬不顧大體。倭奴不得逞志於東北,必擾臺灣以洩忿;事機甚迫。此時求一實心實力者接替,頗難其人;且來不及。應請嚴旨申飭該撫、藩以防務為重,調和將士化其私,不可稍存意見;麟亦致書婉勸,毋誤戎機。謹據實密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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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代奏!澎湖無險可扼,無米、無煤,兵多罔濟;必得兵輪數艘,方可拒敵,刻難驟謀。麟。鹽。

                   (--以上見原書卷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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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閩浙總督譚鍾麟奏訂購外洋軍械進呈清單摺(九月十二日)

  太子少保、頭品頂戴閩浙總督臣譚鍾麟跪奏:為閩省現購外洋軍火等項,開單陳明,仰祈聖鑒事。

  竊臣前奏「籌辦防務」摺內,聲明所需外洋槍械、軍火,隨時設法添購,不及先行奏咨立案;茲准海軍衙門覈覆:『現在海防戒嚴,實為平時不同。此後如有購買外洋軍火等項,先行電奏請旨覈辦』等因,自應遵照辦理。惟倭人渝盟,事起倉猝,水師提督楊岐珍、南澳鎮總兵劉永福奉命渡臺,隨帶兵勇,急需槍彈配用;此外新舊各防營亦紛紛請領軍火,刻難緩待。當向江南機器局添購洋槍藥一十萬磅,並向洋商先後訂購槍彈、軍火,以應要需。值此海道戒嚴,各省採購者多,價值驟漲,又須另給保險之費;其價值多論馬克,應俟付清,再合銀數。所有購買軍火各項數目及船廠添購各件銀數已定者,先行開報,奏咨立案。此後如有續購,應照海軍衙門來咨,先行電奏請旨遵行。據各司道呈詳前來,臣覆覈無異。除分咨查照外,謹繕清單,恭摺具陳;伏乞皇上聖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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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奏。

   <font size=-1 color=#5b0012>光緒二十年十月初二日,奉硃批:『該衙門知道。單併發。欽此』。

    謹將閩省現購外洋軍火、物件,敬繕清單,恭呈御覽。謹開:

    一、購廈門臺二十八生克鹿克大用三倍半口徑長鋼彈一百六十顆、四倍口徑長生鐵開花彈四十顆、炸藥一千五百啟羅、打仗用火藥三百出、銅螺絲拉火三百枝。

    一、購德國毛瑟槍五千桿。

    一、購毛瑟子彈五百萬顆。

    一、購淨白硝二十萬觔。

    一、購金底銅帽一千萬粒。

    一、船添購拉船機三副、水力機一副並配鐵水管等件價腳共銀一萬二千九百餘兩。

    一、修理運糧中號快輪船船臺工料共銀九百餘兩。

    硃批:『覽』。

                      --以上見原書卷二十三。</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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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署理福建臺灣巡撫布政使唐景崧奏續布臺防情形摺(九月三十日)

  頭品頂戴署理福建臺灣巡撫布政使臣唐景崧跪奏:為續布臺防,益求完備;恭摺密陳,仰祈聖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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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竊臺灣自聞倭警,所有增營設備情形,歷經前撫臣邵友濂奏明在案。

  查倭人雖鴟張於北,而志不忘臺;六月以來,時有倭輪游弋測水。故臺灣設防,與臨敵同。南路於霜降後,湧浪漸平,與澎湖並形喫重。恆春縣自大港口以迄鳳山枋寮百有餘里,昔為倭人盤踞半載餘;蹊徑既諳,舊奸尤有。臺未設,海岸易登。該處防營尚單,又無大員統率,誠恐敵人承虛就熟,不可不加意嚴防。幫辦防務南澳鎮總兵劉永福與臺灣鎮總兵萬國本並駐臺南郡城,遙顧恆春,鞭長莫及;茲商以萬國本專防安、旗一帶,劉永福專防鳳山東港至恆春一帶。該兩鎮臣相去僅百餘里間,事機則仍可互商,部曲則不妨劃守;庶幾各有責成。惟劉永福僅帶兩營,不敷展布;商屬派員回粵增募四營。恆春至東港防營,均歸節制,以一事權;酌裁疲卒,藉抵新募餉需:此續布南路防務之情形也。

  從來爭臺者必首爭澎,蓋以澎湖可泊數十艘,踞之足為巢窟。我能保澎,敵難寄椗;游行海面,勢不能長困孤臺。而難守者,莫如澎媽宮、西嶼。兩島對峙,中隔海程二十里;現止勇練八營,斷難兼顧。茲調駐紮滬尾候補知府朱上泮率帶四營,並募隊前往協防;又開水旱雷一營,擇要分置。該地不產薪米,一切糧餉、軍裝非及時寬為儲備,臨警則接濟無從;現惟竭力源源運往:此續布澎湖防務之情形也。

  中路臺灣府為南北樞紐,港口深者約二、三處。該處民情浮動,舊有勇營分紮,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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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彈壓;必須有堅整之軍,方可扼守海口。茲將現有四營汰弱補強、併散為整,調取福建候補道楊汝翼以為統領;重新壁壘,用壯聲威;不欲使臺島中權稍留罅漏:此續布中路防務之情形也。

  以上,皆近日陸續籌辦。海外輪稀物缺,措置艱難;至速亦須兩月,方能就緒。基滬為臺北門戶,臣與提臣楊岐珍遇事會商,先以鼓舞士氣、固結人心為第一要義;就近整飭,尚屬不難。惟臺灣港口林立,防營合計則多、分布猶薄;又不能以財力有限,遂昧遠圖。至於臺欠密、軍械欠精,雖非目前猝能增易,亦應隨時力為籌購。惜有形之財,必愈糜無形之財;節平時之備,必重勞臨時之備:則非微臣之所敢出也。

  所有續布臺防緣由,謹繕摺密陳,伏乞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光緒二十年十一月初一日,奉硃批:『知道了。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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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電寄張之洞諭旨(十一月初五日)

  奉旨:『聞倭人攻陷旅順後,其第三隊兵已乘輪南行,尚未知其所向;現在北洋海口將凍,恐其擾及南洋。著張之洞嚴飭吳淞口加意防守,並分電閩、浙、臺灣各督撫一律嚴防,勿稍鬆勁。欽此。十一月初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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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閩浙總督譚鍾麟覆奏唐景崧廖壽豐辦理防務尚無不合摺(十月二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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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少保、頭品頂戴閩浙總督臣譚鍾麟跪奏:為遵旨據實覆陳,仰祈聖鑒事。

  竊臣於本年十月初六日准軍機大臣字寄,九月二十五日奉上諭:『有人奏「臺、浙兩省防務緊要,撫臣均難勝任」一摺,前因臺灣巡撫一時難得其人,令唐景崧暫行權篆;倘舉動任性,必誤事機。廖壽豐未諳軍旅,籌辦一切是否合宜?朝廷均深廑系。著譚鍾麟確切查明該署撫等能否勝任?據實具奏,不准稍有瞻徇』等因,欽此;遵旨寄信前來。

  臣查臺灣防務,前任撫臣邵友濂已添募八十營,見諸公牘。迨楊岐珍赴臺帶領勇五營駐基隆節制各防軍,而滬尾統將凡三易,派王芝生;故邵友濂與楊岐珍商調總兵廖得勝、副將佘致廷各募一營赴臺。臣以臺營太多,招易散難;令廖得勝、佘致廷各帶百人前往,就地挑練一營以為親兵,不必添募。臣初令劉永福募兩營援臺,邵友濂謂其不可用;臣謂劉永福在粵拒敵甚勇,藉其聲威可資震懾,邵友濂令劉永福駐臺南。唐景崧接署撫篆,以廖得勝統滬尾諸營,佘致廷帶三營副之;又令劉永福募廣勇四營仍駐臺南,委知府朱上泮帶四營助守澎湖(即邵友濂前派防滬尾者);又以中路土勇不可恃,調候補道楊汝翼募三營駐中路,擬裁土勇之餉相抵。是邵友濂所派各軍統領,唐景崧並無全行更換之事。其布置防營,似尚周密。此外,亦未聞有舉動任性之處。臣曾函囑唐景崧:兵在精、不在多,烏合之眾恐聞警先潰,務宜聯絡將領撫綏士卒,必使心志合一,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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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指揮惟命;唐景崧亦以為然。朝廷一時既難得人,不若責成唐景崧認真辦理,情形較為熟悉也。

  浙江以定海為最要,孤懸而無險可扼,地狹則兵多難容;臣亦時以為慮。至鎮海天險,兩山旁峙,口內水勢灣環;塞口則巨艦無由入。但緊守臺絕其登岸之路,敵計亦無可施。張其光屢任提鎮,老於軍事,深悉浙洋沙線;提督本係統轄全省制兵,撫臣廖壽豐以防務委之張其光,自是正辦。浙省切設籌防局,廖壽豐咨報委藩司趙舒翹總辦,營務處道員丁彥、黃祖經、任錫汾會辦;趙舒翹入京,改委署藩司惠年。原摺所稱委一候補知縣,未據咨會,無從知之。數月來,廖壽豐於防務擇人隨時電商,其布置溫、台等處均尚妥協。即另易一人其所規畫亦不過如此;尚恐不如廖壽豐之殫精竭慮、勤懇將事也。

  總之,軍情萬變事機決於俄頃,利鈍誠難逆睹。臣固不敢信臺防、浙防之確有把握,第就目前論,唐景崧、廖壽豐辦理尚無不合之處。謹查明據實覆陳,伏乞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光緒二十年十一月十四日,奉硃批:『知道了。欽此』。)

                        (--以上見原書卷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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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擬致日本國國書稿(十二月初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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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清國大皇帝問大日本國大皇帝好。我兩國誼屬同洲,素無嫌怨;近以朝鮮之事彼此用兵,勞民傷財,誠非得已。現經美國居間調處,中國派全權大臣、貴國派全權大臣會商妥結。茲特派尚書銜總理各國事務大臣戶部左侍郎張蔭桓、頭品頂戴署湖南巡撫邵友濂為全權大臣,前往貴國商辦。惟願大皇帝接待,俾使臣可以盡職,是所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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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戶部左侍郎張蔭桓奏籌辦出使臣經費並酌帶隨員冀收臂助摺(十二月初七日)

  尚書銜戶部左侍郎臣張蔭桓跪奏:為酌帶隨員、約籌經費,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臣奉命赴倭,才輕任重,與尋常出使雍容壇坫情事迥別,早在聖明洞鑒之中;自應慎選妥員,相助為理。各該員每日相從會議、譯繕密電、辦理奏咨函牘,宜有專責;客主之際,仍不能絕無酬酢,亦須肆應之才。臣現就平日所知酌帶數員,另繕清單,恭呈御覽。如不敷用,臣當再奏明續調,冀收臂助。此中經費,擬酌照臣衙門出使章程分別支用,差竣造報。惟此行原無把握,為時久暫自難預定;如能仰託皇上福威,敵人就範,則臣歸期可速、經費可節,隨使各員亦有勞可錄。俟到差後察看情形,再行具奏,以慰宸廑。現在行期在邇,各員所須治裝及舟車之費,援案暫在臣衙門借撥銀兩先行酌發,俾免濡滯。其他用款,臣抵滬晤邵友濂酌商,即在滬關出使經費項下提用,仍隨時咨會臣衙門查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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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酌帶隨員、約籌經費緣由,理合恭摺具奏,伏乞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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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諭(十二月初十日)

  光緒二十年十二月初十日,奉上諭:『朕欽奉慈禧端右康頤昭豫莊誠壽恭欽獻崇熙皇太后懿旨:「張蔭桓、邵友濂現已派為全權大臣,前往日本會商事件。所有應議各節,凡日本所請,均著隨時電奏,候旨遵行;其與國體有礙及中國力有未逮之事,該大臣不得擅行允諾。懍之!慎之!欽此』。

                   (--以上見原書卷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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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光緒朝中日交涉史料選輯(二)

光緒二十一年(上)

   給事中余聯沅奏請飭令張之洞等設法以水師直攻日本摺(正月初九日)

  吏科掌印給事中臣余聯沅跪奏:為倭氛甚惡,現更事勢危迫,擬仍籲懇乾斷,俯采眾議,直搗日本,飭令疆臣密籌決計,以紓近憂而拯眉急;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維旅順、威海為北洋門戶,旅順陷,威海危;是門戶皆為賊據矣。聞李鴻章曾有奏稱「渤海可保無恙」之說,今則門戶盡失,而渤海之險安在?行將歷我庭階,入我堂奧;不知李鴻章更何說以處此!此時遂任其歷我庭階、入我堂奧,而不早為之計、豫為之防,倭之虎視鯨吞何所底止!李鴻章之誤國者無論矣,不知樞臣之謀國者又將何說以處此!於此而欲救目前之急,仍莫如以水師直攻日本,為批亢擣虛之計。斯計也,臣屢言之,即各臺臣亦莫不言之;聞始則阻於李鴻藻,繼則格於翁同龢。倭事初起,即有以「攻日本」之說進者;李鴻藻則謂其有礙於公法,而未之許也。劉坤一到京時,又聞署臺灣巡撫唐景崧電致劉坤一:須餉百萬,即擬率偏師攻倭各島;劉坤一商之翁同龢,翁同龢力以為不可行,並將電報亦棄而不存。劉坤一素尚圓通,亦無擔當;此事竟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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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在諸臣不過謂無船也,然合疆臣之力,豈竟不能設法!抑或因惜費也,然籌兵、籌餉耗帑無算,豈於此緊要之事而靳之!又恐其輕於一擲也,然邊疆土地輕擲者多矣,而獨於此兢兢焉,殊不可解也!夫諸臣為輔弼之大臣,而臣為建言之末僚,識見才力,自問亦何能及諸臣之萬一;而惟於國步之艱難、敵人之情偽、軍情之利鈍、將士之勇怯,則未嘗不博訪周諮,凡有可以利國家而益聖明者,不敢不盡言而無隱。今倭既據旅順、復圖威海,其勢已逼我庭階而窺我堂奧;若再虛與委蛇,視朝廷安危所繫如秦、越人之肥瘠渺不相關,而仍不投袂奮起,立定大計以奠磐石而固苞桑,試問誤國之罪,諸臣與李鴻章有以異乎、否乎?

  倭人以中國之無能為也,全師而出;其國內之空虛,不問可知。若果能以水師深入其阻,微論長崎、鹿兒島沿海可據而有,即神戶、東京亦無不震動而瓦解。即不然,我不必直取其各島,而但以師船游弋其海口,彼旅順之兵將撤而回顧、威海之寇亦不戰而自餒;是我不必取旅順而旅順有可取之機,我不必制威海而威海有可制之勢。於此不講而徒張皇於某處必陷、某處可危,坐令金甌無缺之山河日侵月削而不已,臣不知諸臣之遠籌若何而決勝竟無其術也!此真可為長太息者也!

  昔以賊氛尚遠,而猶可從容;今則寇入已深,而豈容猶豫!署兩江總督張之洞勇於任事,其謀國之忱較諸人為優;擬請旨飭下張之洞與唐景崧密商妥籌,必須設法以水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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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攻日本或游弋其各島。如實有出力將弁奮勇前往,准其破格請獎。此計若行,搗彼空國直如摧枯拉朽;即不能全師致勝,使彼有內顧之憂,而我得抽薪之計。古人行師如此類者,指不勝屈,並非行險以僥倖;諸臣亦何憚而不為哉!

  臣以此事所關至為緊要,不能不披瀝再為上陳。而議者不察,或謂此舉實有礙於和局。不知倭奴恃勝而驕,必多方以要挾;誠以水師脅之,彼將帖耳受款,不求和而和乃速成矣。愚昧之見,是否有當?伏乞皇上聖鑒!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正月初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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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機處寄署南洋大臣張之洞上諭(正月十四日)

  軍機大臣字寄署南洋大臣張:

  光緒二十一年正月十四日奉上諭:『御史張仲炘奏:「上海接濟倭寇米石,有奸商葉成忠、何瑞棠兩人所售不下數千萬石;或以臺灣採辦為影射、或用小船繞川沙出口。稅務司查出兩起、委員拿獲一起,均有奧援解脫;今仍照常售運。請飭查拿」等語。運糧齎寇,大干法紀!著張之洞確切查明,嚴拿懲辦;並隨時設法嚴禁奸商弊混,以杜偷漏。原片著鈔給閱看。將此由六百里諭令知之。欽此』。遵旨寄信前來。

                    (--以上見原書卷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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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使大臣張蔭桓邵友濂來電(正月二十一日到)

  密紅。自抵廣島,日本不准發密電,中國來電亦留難不交。互換敕書後,又謂使權不足,不能開議,應即出境。與商明電請旨,不允;且謂補請敕書亦來不及。既不開議,不合停頓。又縷述中國立約,屢悔舉不信:英法約、俄約、法越約、中美工約,前後翻復情狀為言。美約係臣蔭桓劃,法俄約係臣友濂與議;故於臣等之來,彌觸其疑慮。日本敕書但云與中國回復和好,尚非訛言中國求和。惟伊藤詞意,中國若復遣使,自非名位極崇、能肩重擔者不足與議;亦可不到廣島,或在旅順,伊藤、陸奧均來就議;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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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仍由田貝商定云。業將大概情形,初八晚電田貝轉達總署在案。應否再派重臣與議抑飭下統兵大臣實力籌戰?伏候聖裁!臣等奉使無狀,為敵所輕,重負朝命;相應請旨罷斥,以存國體。所奉國書並未呈遞,當與敕書恭繳。謹先將東文國敕書節略節會中商答,譯寄總署呈覽。臣等遵旨回華,今日到滬。臣張蔭桓、邵友濂謹電奏,乞代奏!馬。

                    (--以上見原書卷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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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戶部掌印給事中洪良品奏倭患益深計窮勢迫請直攻日本以圖牽制而救眉急摺

    (正月二十二日)

  四品銜戶科掌印給事中稽察西倉臣洪良品跪奏:為倭患益深,計窮勢迫,請直攻日本以圖牽制而救眉急,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謹考日本疆域,分八道、六十六州,不過中國兩省之地。借英債二千餘萬,民債無算;其國本貧,外強中乾。勞師襲遠,其所以敢於深入我地者,蓋早窺內地武備廢弛,人皆習於講和之說而不欲戰也。乃至與之講和,而彼仍不應;且益擾我沿海各郡,勢將阻我運道,使京城坐守待斃:此其志豈在小哉!我中國海口延袤萬餘里,此堵彼竄,防不勝防。轉瞬南漕運行,彼以偏師游弋海中,將不戰而自困;此固倭奴處心積慮為計毒而料之審者。此本中國之瑕,而不知己之亦有瑕也。謹案日本北為對馬島,與山東之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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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徑直;南為薩馬,與浙江之溫州、台州徑直。長崎一島,與浙江之普陀東西對峙;廈門至長崎,北風由五島入、南風由天堂入,相去不過數十更。蓋海道以更計程,一晝夜為十更也。凡兵法:制人,不制於人。彼能闖我堂奧,我亦能擾彼庭戶;彼能渡鴨綠江而西來,我亦可渡對馬島而東往。彼全師遠出,本國必然空虛。請旨飭下兩江總督張之洞、閩浙總督邊寶泉、臺灣巡撫唐景崧密籌會議,各選得力將弁專募海沿漁丁、蜑戶、亡命之徒計二、三萬人,率以直搗日本,擾其長崎、鹿島、橫濱、神戶等處,徑逼王京;彼必回師救援,再有宋慶、依克唐阿等兩面夾攻擊其隋歸,使彼受一大創,庶知中國之不可侮。或有慮其報復者,不知此正止其報復;彼若再有蠢動,亦恐中國之潛師襲後也。且示中國師能襲遠,永免他國生心;此亦自強之一策。

  所謂「殷憂啟聖」,正在此時。蓋我乃大國,彼乃小夷也。以餉言之,我合十七省以籌餉,源源接濟;不似日本借債難籌。以兵力言之,我抽募沿海亡命之徒,一呼即集;不似日本借助漢奸。且即有小敗,隨募隨添;戰於彼境,較之戰於戶庭者利害懸絕。以萬國公法言之,彼滅我藩屬、擾我海郡、殺掠我吏民、奪我臺險隘,理已先屈,不為無故尋仇。臣閱史鑑,亦知元人初入中國,不知海道沙淺,遽率師征日本,致颺風起而全軍漂沒;後遂視為畏途。不知彼乃黷武,故為天心所不順;今我乃救危,當亦天心所深許。況我與日本互市往來,頻年遣使不絕;其各島門戶,我亦熟習,不似元人之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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昧以圖,可無他慮也。不然,我即徼幸一戰勝之,彼不得志於此地,必將生於他處,將軍事終無了期矣。

  此策輿論僉同,近日言者亦眾。臣去歲曾條陳兩次,其時寇尚未深,故朝廷意在持重,可圖徐制。今時勢日迫,南漕尤為難緩之圖,欲止惡氛,更無他法;故不避煩瀆視聽,敬請聖斷施行,以紓近憂而弭後禍。想樞臣等蒿日時艱,同心體國,亦鑒微忱而思圖共濟也。臣為扶危救急起見,合無飭下沿海疆臣速籌進取以維大局,幸甚!謹奏。

  光緒二十一年正月二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