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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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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季申報臺灣紀事輯錄(三下)

  同治十三年(甲戌)

   八月十二日(西曆九月二十二日--即禮拜二)

    揣度中東局勢

  東人侵入臺境一役,或戰、或和,已歷有月餘而尚無定論;即至今日,亦仍然如是也。顧現在如何計議,則較前似更緊要矣。天津每次所來火船,其戰、和音信當可傳來;故人人皆懸盼之,有如秀才之等榜信也。前晚「海寧」船來滬,本館遇一附搭該船之西友;據云:甫離津門時,街市聞相傳,多說中朝不允接見哦古坡欽使也。若果有是事,則戰事已定矣。顧此聞毫無確據,原不足以採錄。哦古坡既未接見,則亦無以知我朝命意之所在也。設因不接見而便以為欲誓戰,則揆之中國前欲從寬議以全大局之言,究亦相左矣。

  夫當是急要之際,中外浮言每紛紛不一,殊令任採錄者,實難於持定議。然平心以度戰、和之有無,似兩國實有難於和者。東人雖自悔其輕舉,亦難迅即承認以遺笑於內外諸人也。閱本館昨所譯出東洋西報之論,曾有曰:東洋若與中國不善持議而便即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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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國內必致有滋事;故寧有外戰,不可使有內患者:不即此之謂乎?然東洋既已失計於先,而復欲索厚利於我國,以冀自文其過;則我國家豈不亦難於從命相讓而行成乎?夫東人之意,欲結和,容或實有其事;惟所難者,在結和而又須兼尊國體耳。

  或曰:柳原公使於總理衙門經斷絕商議,想此說亦難憑信。蓋本館聞柳原公使於得悉大欽差哦古坡奉命將來,故不敢與中國復參末議;曾自聲明曰:「須俟哦古坡到來,然後可定成局」。按斯言,似尚近理。乃議者不察,僅因柳公使不復與議,外間遂傳為斷絕商議耳。雖然,勢已如是;即謂不接見哦古坡,恐亦未嘗有其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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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觀察自臺灣回滬

  統帶上海製造局輪船之吳觀察大廷,月前駕坐戰舶赴臺,隨帶海關奉撥餉銀以及軍裝、器械為各營所配用者,順須察看情形;今已於前日旋滬,並知臺防兵勇皆安堵如常,日兵之駐臺者仍祗二千餘人,與我兵數千彼此劄營相望,毫無動靜,蓋皆聽候京都議局也。惟日營之食用昂貴,餉糈告匱,已不能接濟。番社各頭目自聯名情願歸化中朝之後,時獻虎皮、鹿皮等項解送沈欽憲營次,作為進見之禮,極其恭順;在沈欽憲,亦有頒賜紅色布疋與糖、鹽等食用之物。今各社已與日兵志切仇讎,幾欲挑戰;皆為中憲禁止,仍導以仁義,諭候旨意,不許輕舉妄動。是故各番社現亦安堵,總須俟京都議定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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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方有一番舉動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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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國尚存有帑銀

  夫以中、東兩國之戰力相較者,輒以東洋窮迫為辭。此言曾非無理,然究由於不察而出此言也。余近留心於求得實情,知東國勢雖窮蹙、國債纍纍,未必竟不足以當戰事;以故中國於籌議之間,似不可過信此浮言也。按東洋現所儲存國帑,計有一千五百萬因--一因,則即東洋一銀圓也。此事已於東洋可取信之西報,詳為論及曰:前數月,帑銀計存有二千五百萬元。此項係東洋昔日告貸於泰西而所遺留者,並為頒出國家鈔票、銀單,誠恐執票單者或俱來易銀故也。其數月內所支用銀,計已千萬圓,蓋於備戰事所支。故西報論之曰:今數月內,已支用此大款;若果相戰,則後事可知矣云云。然東洋究竟存有二千五百萬圓,雖曰官存銀以抵紙鈔,顧事當緊急,則必先為移用,亦理勢之常也。或又曰:東洋設妄行搆戰,欲再告貸於泰西,恐泰西亦未必從允者。吾乃曰:亦未必然也。夫各國家之貸銀,俱出有借券;此券由執者可隨意變賣,且於敦倫日有市面之定價。今聞東洋之借券,仍舊與前日同價,未有頓落之情;以故東洋欲再告貸,似無不可者。本館前錄香港報,傳說東人向麗如銀行及怡和洋行告貸銀共八十萬,以資日用;曾謂是言不可取信。今知東國帑藏尚存現銀一千五百萬圓,故深知此言之失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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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國家偶有敵患,而能真量敵人之力,然後拒御;此兵法中之最要者。故述此,以正眾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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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新聞

  通聞館昨晚之報,印有兩書:一係北京八月初二日郵來者。其書曰:東使哦古坡經與崇地山侍郎相見,傳者謂彼此各有負氣不平之狀。觀兩國意見,則知相懸天壤;故恐難於諧和,而戰事或不免也。又傳:經議將兩國之事,延美國從中剖斷。兩國各以此法了事者,亦或有之云云。

  又一書,係天津初五日寄來者。有曰:天津地方相傳,哦古坡既抵京師,又不肯詣見總理衙門內之大臣,必先入見皇上而後可,而廷議又未能允其所請;故所議之事已中斷也,勢將有出京之行云。兩信之所言如是。按北京寄來之書,似尚有因至天津之信;似皆街市之浮言而已。蓋外來使臣雖欲入覲,勢必藉本國大臣為先容;今哦古坡既不肯詣見總理衙門之大臣,則又向誰而請引見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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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傳言

  昨又風傳得李伯相以東洋事甚為震怒,經奏聞朝廷,願親督三軍驅逐東兵出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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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願視師前往東國,殄戮之無類。設無成效,願治以失機之罪云云。按此言也,在李伯相固當有此大志,然傳言究無確據。又傳曰:皇上亦懷怒,如李伯相等不能征服東洋,則龍心不快矣。又謂曰:恭親王以議和為尚,使初一日未□後命恭親王非當還原爵,則各浮言或尚足以耳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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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輪船尚未租定

  日前來滬之蔣薌生太守,擬雇輪舶赴瓜州,裝載豫軍前往閩省。昨聞招商局火船,每人水腳須洋銀五元;太古行火船,每人則僅須四元二角五也。然皆尚未定決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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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分教職單(七月二十六日京報)

  同治十三年七月分教職單:……福建漳平,廖宗英(臺灣,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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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十三日(西曆九月二十三日--即禮拜三)

    津沽西友來信

  今閱天津寄來西書,則更知中朝總未與柳原欽使負氣及斷絕商議之事。據云:柳原於華六月十七日抵京,七月初七日總理衙門大臣五員詣拜公使,約晤談有一時半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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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二日,柳原答拜總理衙門之大臣,且傳曾與論及去年瑣意西馬之事;經有一大臣認明,曾謂曰:『中官不能鈐制生番,若東洋實已受屈,則任其自行懲辦』云。繼曰:此言究不過官場上偶說及耳,與國家命意不相繫也。於是東欽使告中國諸大臣曰:『東洋更派大臣哦古坡來中,故大局須俟哦古坡來再商,已不敢復參議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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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船聽候調遣

  前日有中國兵船名「森星」發自臺灣來滬,計載水師人一百三十名。船大六百,其器械可抵一百五十匹馬力;置六尊,計可納二十磅彈者四尊、十五磅「革白兒」兩尊。聞是船現泊上海,以待調遣之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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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辨火船出售

  「字林報」曰:太古行有火船名「忌連佳」者將開往東洋,想欲出售於東人也。乃本館探悉,此事並無議賣與東人之意;且該船今已允為中國裝載豫軍前往臺灣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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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十四日(西曆九月二十四日--即禮拜四)

    寧友來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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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波前有謠言,已及半月;然亦非無因。誠如貴館第七百三十一號報所言「必當刊發告示,使免驚惶」一語,包括殆盡矣。第思鎮海、舟山,原為寧郡門戶,防堵尤宜嚴密。惟須於事前大張曉諭,將此次調兵專為防堵起見,並非別有戰爭;准於某日拔隊前往某處,商民照常貿易。倘有勇丁強取、硬買等情,許即指稟究辦等語。此乃行軍常套,無勞別出心裁也。不料前次紛紛捉船裝兵載而帶兵各員無一計及民間者,無怪小民猜疑,浮言四起也。幸日來漸次寢息。乃昨日有浙江提督黃軍門之眷屬、輜重一切,由旗昌「湖北」輪船至滬回湖南原籍;現在署中惟軍門一人而已。在軍門必以為遣去家累,方可盡心王事;然小民何知,有不愈加張皇,幾於無所措手足乎!當此謠傳之際,其急宜出示安民之不暇,而安可反以家眷回籍,煽惑民心乎?是真不可解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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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閩督將移駐廈門

  福建於初七日郵來新報曰:閩督近擬暫以廈門為行轅,定於不日移駐。且曰:東兵在臺灣者不服水土,營內時疫大作,甚至每日斃者約二十人。除數番社外,餘與東人俱和好無間。福建製造局現在趕造軍器,前所辭去之數西人,已復為延用。該報又傳一事曰:近有中、東兩船相值於澎湖,中船之主問於東船曰:『將何往乎』?對曰:『不知也』。『然則自何來乎』?亦對曰:『不知也』。觀於此,則誠足啞然失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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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麗國人自東洋來函(八月十五日續完)

  敝國與日本鄰邦世好,向無仇隙。自彼改易國制、通商西洋,惡少處於廟堂,國柄付諸外人;亂亡在即,反作夜郎自大,妄責包茅!寡君惡其無禮而絕交,亦不屑與其計論。西國欲與敝國通商,我國君民世承聖教,黜奢崇儉,自維土產鮮薄,不敵洋貨之多,必致五金流傾外國;故決計不允。西人加兵敝國,三戰三北。而日本不結鄰近之好,反諂媚數萬里外之他國,竭蹶籌餉,盡力助兵,欲侵我境以媚他人;誰知一敗塗地,不能再舉!敝國褊小,其所以能勝殘暴之師者無他,理直氣壯也。日本狂悖自大,變易舊制。產物不廣,民本樸儉;一自通商,風俗頓殊:易布衣為呢羽、更麻葛為綾羅,西洋玩耍雜物、中原豬兔等畜,官員爭購;商民效尤,舉國若狂。玩物如此,正物可知。中、西商貨入口,購回東產不及十之二、三;其餘不將金銀運回乎?又復買朽舊船隻、購傷民機器,五金耗竭,萬民嗟怨;國債數千萬,市廛惟見紙鈔。不知自己商民不能遠賈、不善會計,聽人驅策,求中國通商;聖朝一視同仁,俯允所請,至今數年,上海為通商總會之區,東人不過數家小店,何可稱商!上海如是,則他處可知也。效顰西國派駐領事,坐縻資俸,又耗千百萬之金。延西人造築火輪車,破山水形勝,毀民人田舍。現在神戶至大阪、橫濱至東京已經造竣,二處皆百里行程,每日所得載費不敷開銷;必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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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得千洋,方有造本官利。今千百萬墊於地上,無處尋覓;而因此借英國鉅款,莫可籌還。況此事雖可獲利,亦小民食力之路,括民財歸公用。不思百姓不足,君孰與足!何況括取民財而分與外人乎!火車起止兩處及中途分卡,皆延西人司事。今功成期滿之西人,欲辭退不用;英人說「借款未清,不能辭退」。敗國傾家,莫甚於此!

  前敝國聞日本假生番殺害琉球人為詞,苦苦借麗如銀號英銀六十萬,興師攻伐生番;敝國君民皆欣欣然相告曰:『日本無禮妄行,此乃天奪其魄矣』!以為中朝必「王赫斯怒」,東兵死無葬地矣。誰知聖明在上,格賜寬宥;雖簡命沈中丞查辦,仍予以改過自新之路!詎料日人霸佔王土、蹂躪民人,敢於琅軿地方紮營駐師,不知慚愧,妄稱地為己有;其謀為不軌,顯露已極。凡外夷之侵犯邊疆者,封疆大臣得專征討;而上國天使體聖主仁慈柔遠之懷,不即以干戈從事,姑由總理衙門行文日本外務省,詰其『何意擅興無名之師,擾我國境?即生番久沐化育,全臺之地,何非我朝版圖!況查舊日生番殺害,乃琉球之人;琉球世為中朝藩服,該國王深明大義,知番人固無人性,何足與較。故琉球公使入都,並不將此事上告天子;可見琉球昔日遣王世子及大臣子孫入國學肄業,學習禮法之功。俟該國奏聞或地方有司查知,自由中朝辦理,不干日本之事。宜即領師回國,以昭和好』云云。此文得見於洋文轉譯大略,大約詞氣和順之至;豈知日東君臣國柄已付外人,不能自主具覆。迨中朝檄催回文,始將無稽荒談塞責;以謂去年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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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使臣到津,曾經面告李爵相,爾時已許日本自行征討。噫!是何言歟!豈有國家土地任外國蹂躪乎?雖然,大都此說必非無因。當東使談論此事,爵相以為事非日本,原可不理;即日本人被生番所殺,亦屬常有。不過喻以『生番原無人性,性如虎狼,中朝故視同畜類;數十年來,默化潛教,已漸有向化之機。其深處山谷者,撫之不易馴、勦之則不忍;其殺害各處之人,真不屑與其計較。譬如虎狼噬人,人亦計較乎?若人與獸較,則人亦獸矣。若爾國必欲與較,乃豺狼虎豹相鬥,人豈能止其不鬥乎』?此爵相視日本為人,不作禽獸視也;豈意冥頑不靈,即藉此言為准其自行興兵之飾詞!況事不干己,不思國債綦重,復行告借外國,勞師行遠。其意以為佔奪土地,便可抵債;或中朝怯於交兵、或戰而得勝,不得其地,終可索償兵餉。毫不思事或反是,禍不旋踵矣!普天之下、自古至今,有不量力、不度德如此之甚者!

  □□謂天朝仁慈大度,不應□諸冥頑不靈之徒。該國兵屯臺地係鳳山縣境,且搭蓋板屋,妄出告示,真狂悖極矣!事經數月,□□□□□□□不悔過而還,且續運兵糈至臺。近聞彼都示諭國民,欲抽三丁之一,帶農具等赴臺,戰則為兵、不戰為民;真視天朝蔑如也。其妄言狂說:中國萬不敢戰,索償軍需,必可由我。所以不論巨價,買美國公司輪船名「牛約」、英國公司兩艘,共出洋銀五十萬圓;三船買成,已裝軍需赴臺矣。該國此舉,謂船價不必嫌貴,總可取償中國也。尤可駭者:日本倭文新報刊布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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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使求日本退兵,已許償其軍需英洋五十萬枚;令人詫異!各國之人,皆料倭人詭談,萬無是理。余乃海外陪臣,一聞此言,髮豎眥裂。敝國僻歸海濱,國小民貧。日本欲媚西人興師助戰,小國殺他一敗塗地,至今不敢再犯;其鐵甲船曾到敝境,敗北而逃,幸免沈沒:其可恃而操必勝之券否?日本侵佔國土,妄興兵革,其天時、地利、人和,一無所得;而天理、人情、國法,萬無可恕!李爵相剛正仁勇、沈中丞智勇嚴敏,薄海內外,咸所欽佩。今日本之橫行狂悖,擾攘半年;不知何以忍受!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豈甲兵之不堅利耶?眾寡之不相敵耶?抑日人多行不義,必自斃耶?但五十萬洋之說,真乎?詭乎?天朝果因何事而償其餉需乎?薄海蒼生,皆疾首痛心,不願聞輸款之說;海外列國,咸作笑柄。且何以俯對藩服琉球乎!縱執安民之說,不動干戈,飾詞遮掩,苟安目前;獨不慮啟各國效尤之事乎?不惟此也,夫生番海濱害人,果誰為證?見一朝得遂其慾,必致年年徵取;非但日本必滋擾不休,即海外諸國,誰不可援此例而興師挾詐歟!縱他國不至如日本悖妄無理,獨不思遺羞於天下後世乎!想天朝大員貽法萬世,萬萬不出此下策也。

  因聞狂悖之談播諸筆墨、流布各處,余為藩服微臣,奉命游歷,溷跡倭邦,亦憤墊胸腹,以冀伸靈,非敢橫議時事。知貴局「申報」周布中外,或附驥得達上聞;亦可見敝國列在臣妾所屬,草野之蟻臣亦效諍臣之職於萬一耳。至日本君昏臣悖,萬民嗟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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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債之重負、法律之紊亂,剝民重釐以媚外人、非理非法以待華商,一切頑劣之事,必有上國巨商遊藝彼國者續陳上聞。茲與天朝東游之士談及,不覺裂眥疾書,毫無序次。乞貴館不吝潤削,登諸報中,誠為萬幸!

  甲戌歲七月朔,朝鮮國逸民李紹聖拜手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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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十六日(西曆九月二十六日--即禮拜六)

    京都中東議局之傳

  昨「直隸」輪船回滬,本館親往探問,未有京都音耗。惟通聞館昨晚之報謂曰:據天津寄來消息,則該處早風傳曰:東洋欽使哦古坡因請覲而未許,業已動身回津。顧訊之欽使從員暫留天津者,則皆未知之也。且寄信者又曰:想中、東兩國究竟勢不至將出於從事決戰也。該報又陳曰:北京又來一信謂曰:哦古坡並無請覲之說,特現在平心與恭親王商議臺灣之事也。通聞館所述如是;故譯之,以質眾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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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十八日(西曆九月二十八日--即禮拜一)

    浙江劉觀察奉調赴臺

  浙江劉蘭洲觀察(璈)甫經引見回省,即蒙欽差大臣沈中丞幼丹奏調赴臺,以資臂助。現已接到來咨,觀察當即日前赴臺營矣。伏查劉觀察長於軍務、熟於海疆,前任台州太守時誅鋤奸宄,肅靖海洋,威名藉甚;海盜因而盡絕,台郡賴以永安。茲沈中丞之引以自助也,蓋特具知人之明,而即可收得人之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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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十九日(西曆九月二十九日--即禮拜二)

    東使在京議局未定

  哦古坡之至京都已在初七日,而此後皆無確實消息。「字林西報」刊登天津十二日郵來信云:兩國尚在互商大局,或戰、或和,並無定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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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赴舟山等處

  寧友來報:十五日,杭省調來兵丁三千名,均由百官捕船而至;昨已抵寧。當即過船,馳赴舟山等處扼守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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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二十日(西曆九月三十日--即禮拜三)

    和音已至

  昨聞本處官憲新得京都來諭:中、東之事,經總理衙門與東使哦古坡籌商大局;其餘較小各情,今猶和平逐漸互商。兩國相戰之禍,今已幸免矣。此言係本處官憲所相告者,言係屬京都中、東商議之事情,想當可信矣。果能如此,則三、四月以來之掛慮,竟以雪消冰解,中國可望享昇平之福;內地蕩平、外鄰敦睦,何樂如之!特所議何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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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臣、下民,均尚未得知悉。現中國各處談論此事者,分有兩意:一言不應與日本議和,惟有加兵以逐東兵出境一道而已;一言眾慮交兵國內,既未能仿照西法以防備各海疆,故不如權且將就以稍讓也。兩面之言,皆是也;本館亦不敢與參末議焉。蓋操握政權者,均有衛社稷、護國家之責;故戰、和兩局,當惟由其酌情量事,以為裁成。其如何裁斷,惟求能以利國而已。容得商議之詳,再行呈覽。茲之和音,大祗係由前晚自天津而抵滬所帶之消息也。查「保定」火船自津門去來甚捷,西報尚未得有消息;此音或係華官轉託以速傳佳耗而安慰群情者,亦未可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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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二十一日(西曆十月初一日--即禮拜四)

    中東近信

  「字林報」昨所登印天津友人於十四日來函曰:中、東之事,尚未得有確音。顧傳曰:東使哦古坡照會總理衙門,其辭氣頗謙遜;故論者曰:兩國之勢,或不及於戰也。至本館昨錄和音一事,今聞有西人亦得北京來書,所說者大略相同。上海官憲得聞傳曰:已由南京得信,且經委員告於西官也。即如奧國水師提督之大戰船所以留泊上海者,蓋前經本處官憲與商停滬,以防不測;今聞中、東大局經已和解,故該船已於昨日解維他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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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報述東洋病兵

  昨香港西報稱曰:有東洋兵船「加奈加大」者自琅軿來,云係採辦用煤並帶有病之兵七百名云。此事想必傳者之言,未知其細底耳。抑或兵士無大恙,不過帶令出海一程,以壯其身體、以舒其心氣而已。前英人之伐亞非利加也,英人亦有水土不服之慮;遂於無事時,亦行此法。蓋火船俟於彼仍無所加費,而兵士亦賴以遊覽,庶不積成時疾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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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商採辦各貨

  「字林報」云:華商之寓於東洋者,聞已寄電音來滬,囑辦各貨。揆此情景,或中、東議和之信已傳至日本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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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臺灣到兵

  香港西報述臺灣三十日之信謂:各處調到之兵,約有三萬。鎮江載去之兵一到,即送與英教師操練,以資得力焉。又聞粵東亦有兵士三千人前往臺灣;此一支兵,原為駐紮海濱防堵海疆之用,並聞係赴臺地之東隅駐防者。倘若交兵,即當一同截助戰云。

  西報又云:現中國之兵在臺者十分自得,一無怯懼之心、一無戰鬥之苦;逍遙河上,可以借詠「鄭風」矣。又新到有法國督理建造臺人員,議在安平地方築一臺;計估工費銀十萬兩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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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粵官與西人租火船

  傳聞粵東官憲曾與西人立議,租定火船三艘,以半年為期;所以供載兵運餉之役也。茲聞和議已成,則此之租賃火船者何用!殆必在未得和信以前之所租耶?抑以電音中阻,粵中得信遲遲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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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二十三日(西曆十月初三日--即禮拜六)

    狂 談(嶺南德慶庚子生來稿)

  庚子生與客縱飲,酒酣耳熱,慷慨而言曰:『稽古用兵,激以忠義,指臂相聯;故曰「師克在和」,又曰「少長有禮」,必上下維繫以誠,而後可用命也。難者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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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道也;豈宜忠厚出之!不知詭以應敵人、誠以待部卒。帥無四、五同心共命之將,不能成軍;將無四、五同心共命之哨,不能成營:此理不待智者而知之。今以戎行為利藪,以權術相把持;貪詐風成,規模日下。其恃以鼓舞士氣者,爵賞之虛名耳。迨大將軍告身不值一醉,而駕馭之術亦窮。然猶幸劫過羊紅、運興鴨綠,謂可永慶昇平也。乃方報河清,忽聞海嘯;閩疆倭艘虎視鯨吞,大吏羽書亟興籌備,固覺不暇給矣。以鄙見料之,天下大局有可慮者四;請試陳之。一、總統之無人也。兵以一而成,以二三而敗。方今五口合籌,一旦有警,兵機之變幻百出,必得大經略一人居中調度,諸將之稟承有自,各口之策應乃靈。目下將帥如李、如左、如彭、如楊、如曾、如鮑、如蔣、如沈,類皆一時之選;然使之獨將則有餘,畀以經略則不足:非材力之不相及,意氣之不協和也。當日比肩共事,資格、年位實有各不相下之勢;設或強之,必難圖功:此可慮者一也。一、現今水陸之均不足恃也。宿將立功以來,大都玉食錦衣,擁妻抱子;志惰氣盈,筋疲骨軟:驅之出戰,如菌受斧。新招徠者,斷非來自田間,半皆遣散之游勇。否則,拜會之匪徒;遊手好閒,習氣久深。即使教練,且難成軍:此可慮者二也。一、內地匪徒之必將竊發也。今將駐防水陸盡調海防,尚虞兵力不厚;內地之空虛,不問可知。匪徒固不乏人,向特未敢蠢動耳;一旦狡焉思逞,小則貽商賈出入之憂,大則有肆劫戕官之患。不早弭之,必將滋蔓:此可慮者三也。一、中外交涉之難合機宜也。目下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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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懦者欲和、強者議戰;不知必能戰,而後可議和與守。否則,無一可者。譬人身焉,元氣充盈,外邪不入。今合五口而籌之,天津為第一吃重,以其鄰近帝都也。語云:「投鼠忌器」;萬一邊釁自我而開,必將貽百歲之憂,萬全難策。追念老成,□謂曾文正□:此可慮者四也』。

  客曰:『是皆然矣;有此病、獨無此藥,亦何貴君之饒舌乎』!

  曰:『欲諸帥之盡厥長,莫若以左、李諸公分置五口,而指示一秉於睿斷;欲營伍之皆可用,莫若以嚴汰將領而殺一警百,即令挈家而守,致其死力;欲內地之皆安堵,莫若守、令得人,而責成其善行保甲;欲邊務之合機宜,莫若嚴防海口,備可戰之方、作欲戰之勢,而不輕言戰,以馴致於可和;此大略也。若夫補救而潤澤之、神明而擴充之,則在當軸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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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譯橫濱長崎各西報(二則)

  橫濱於十三日來信云:視現在中、東局面,恐兩國終難免於交戰。蓋東朝廷業已下令於二十五日齊集在職各官員,酌商一切;凡各官所屬之地丁銀須盡充國帑,以供戰時之支給。該報又曰:東國各官請將臺事詳細確實示知,朝廷遂將欽使與中國總理衙門所議前後各情繕寫一通給閱,並令不可攜回抄錄;各官將文牘閱畢後,似以中國相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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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罔不憤怒。又東洋西報論及中、東交涉事,謂據柳原一人之見,中國既不准所請,惟有戰之一道。經後來中國官請再緩數日,以便酌奪。是以柳原又靜俟成命,隨後中國家究不能允准;所以哦古坡抵京,致諸臣不肯帶引入覲。察此情景,近日內哦古坡或可放櫂東歸矣。

  長崎來信云:東兵在臺以水土不服,日有死亡。前禮拜有兩火船--一名「馬大士」、一名「特兒得」,俱帶有病兵從臺載回。現擬另簡師徒,調取前時之兵以資攻守。其「馬大士」、「特兒得」兩船,即欲出海。又稱:東國新有勁旅八萬,業已齊集,當前赴中國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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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二十五日(西曆十月初五日--即禮拜一)

    書「申報」「述哦古坡不見爵相之由」後(千古傷心人稿)

  語曰:『山有猛獸,藿藜為之不采』。蓋以喻國有賢臣,而強敵不敢生心也。夫敵人何以不敢生心?蓋有二道焉:一則敬服之,一則忌憚之也。故隨有季良,楚子不欲加兵;虞有宮子奇,晉侯不欲假道。是二人者,尚非其國之柱石,而敵國業已敬服忌憚至此;少有舉動,必先籌及之而後敢行;又況乎其上焉者哉!漢、楚之相爭也,陳平必先用間以去范增;是范增者,皆漢之君臣所忌憚者也。周、齊之相圖也,韋孝寬必先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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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百升」之謠,後賄祖、陸眾人之黨以去斛律光;是斛律光者,亦周之君臣所忌憚者也。吐蕃之欲圖唐也,所忌憚者,李晟、渾瑊、馬燧三人而已。故設計□馬燧以請盟,復欲執渾瑊以賣燧;謂兩人既去,而李晟亦孤立不足畏也。孰知天未厭唐,而李晟苦諫、渾瑊逃回,三人均已保全;吐蕃亦仍然無能為也。僕固懷恩之叛君也,誘回紇、吐蕃以為助,先誑二國謂「郭子儀已死」;迨二國一同入寇,而子儀單騎見,回紇不但不助懷恩以攻唐室,反助子儀以擊吐蕃。是子儀者,非徒外國之人敬服之,即本國叛人亦忌憚之也。於以知國有賢臣,實大有益於國也。不幸而為范增、斛律光;然二人除,而楚、齊亦隨之以俱亡。幸而為郭、李、渾、馬;四人俱安然無恙,而唐室亦安然無恙矣。契丹之入寇石晉也,乘出帝之昏弱,輕中朝之無人,僅有一劉智遠又復置之太原遠地;故能遂契丹之欲,擄石晉之君臣以北歸。然契丹之帝身亦為,而乘勢以帝中國而有天下者,仍劉智遠也。宋真宗時,遼帝又欲循其祖故事,興傾國之師以入寇澶淵;當時勸帝親身出御者,惟一寇準。他則請幸金陵者有人、請幸西川者有人;賢如王旦,雖不阻止,亦不贊行。其能與寇準同心者,惟一武臣高瓊而已。幸而丁謂、王欽若等尚未進用也;不然,寇準、高瓊二人豈能奪盈廷之眾議哉!及帝至澶淵,遼人氣沮,始請盟而退。彼時若無寇準、高瓊,則南渡之舉,豈能待至靖康時哉!富弼屢使北朝,守正不阿,遂結和好。故北使每至,必問兩公之安與用否。至司馬光為相,北朝戒其邊吏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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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相司馬矣,勿輕生事也』!是賢人者,豈非敵人所敬服忌憚者哉?靖康之變,若能久用李綱專理朝政,無張邦昌、劉豫等參雜於其間,則宋事何至糜爛若此哉!乃李綱,金人所敬服忌憚者;而反罷之以謝金。若張邦昌、劉豫,又敬服忌憚金人者也,而反用之;宜乎金人廢趙氏而命張邦昌帝楚、劉豫帝齊矣。趙鼎,文臣也;張浚,屢敗之將也:而金人反重之。故邦昌及豫不久即廢;而三公者,亦金使一至,必詢其起居:亦可見金人之敬服忌憚三公也。若秦檜之殺岳飛以媚金人,更不知其是何居心也!嗟夫!世之滑沒其其天良而沈溺於富貴者,何若是之多也;不求為敵國所敬服忌憚之人,而反甘心為敬服忌憚敵國之人!若邦昌與豫,尚不過欲富貴而未敢殺人。若秦檜者,竟居然殺人以求富貴;卒之富貴已極,一轉瞬間亦與岳王同歸於盡:乃一則留芳百世矣,一則貽臭萬年矣。吾常過湯陰岳王祠殿,有一聯云:『蓬頭垢面跪階前,想想當時宰相;端冕垂旒坐殿上,看看今日將軍』!語雖鄙俚,其欲感世指迷之意深矣。今天下凡有王祠及墓之處,無不以鐵鑄檜夫婦像,跪於階下;此錢塘女史所以有「白鐵無辜鑄佞臣」之嘆也。而演劇者,至以兀朮與王氏宣淫,反令秦檜頂燭跪於床前;若演岳王之事,無不忠孝節義,令人感激涕零!故雖五尺之童觀之,亦無不辨王忠而檜奸也。夫檜以狀元宰相,且封申王,其富貴亦可謂極矣;而岳王死雖贈王,生時則一武將耳。乃生前之位分如彼,死後之聲名如此;檜則可謂枉讀詩書,王真可謂善讀「左傳」矣。今之人,何以願學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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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豫、檜之行為,欲求邦昌、豫、檜之富貴者多;欲學郭子儀諸公之為人者少也!其心蓋曰「吾能媚敵,敵必憐吾也」。不知宇宙間之畏強凌弱者,人性皆同也。故郭子儀、寇準諸公皆不媚敵,敵皆敬服忌憚之;邦昌、豫、檜皆欲媚敵,敵皆反戲侮之也。所貴乎士者,因其能讀書明理、博古通今也;奈之何,猶忠奸之不辨,惟富貴之是求哉!因讀貴報所述哦古坡不見爵相之由,並傳聞有力求爵相無薄待日本使臣,為爵相所鄙者;於以知爵相其殆欲學子儀諸公歟?抑必有畏日本如邦昌諸人者!

  然以予觀之,與其為邦昌諸人以媚敵人、以求富貴為敬服忌憚敵國之人而貽臭萬年,曷若為子儀諸公不媚敵人、不計富貴為敵人所敬服忌憚之人而留芳百世也!若爵相者,真能知所擇從矣;不為威怵、不為利動。其建立功業也,如烈日之正中;其坦白襟懷也,若明月兮當空;其輕視富貴也,與浮雲而相同。其定識定力,不已高人一等哉!若爵相者,豈易及哉、豈易得哉!彼反其道以行事者,亦可以廢然而返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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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臺灣真消息

  臺灣事,相持至今,尚未交戰。如東軍再不旋歸,九月間,必當開仗矣。聞日軍新到田雞數十門,晝夜操演,大有施戰之意。前申、匯報暨香港各報均稱日本添兵五千,張揚聲勢,濫報一萬等語。茲探其營壘,並無此數;僅添有面刺字之犯人恩赦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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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者六百人而已。刻下潘欽使偉如方伯,由府城移節駐紮鳳山縣大營督兵;唐軍門定勳統帶淮軍十三營已到六營,餘亦即日可齊到矣。日營雖屬堅固、日兵雖屬敢死,我大軍雲集,一經開仗,東人難以拒敵。況日兵不合水土,瘟疫無算,時下日營中又病故帶兵官六員;豈非天奪其魄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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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江第二起調兵船遭危無患

  鎮江調兵南往之第二起各船,經於月之初五日駛海,徑抵澎湖停泊。翌日,遂將所載兵士計共三千人皆令起岸,屯紮澎湖山上。於是,風力漸大。及至十一日,港澳旋風慘變之時,該處風浪亦復大為洶湧,各兵船雖灣泊於山嶼內避風之處,猶覺其難於抵當;皆弛下其桅竿、放長其錨鍊,而又燃火於筒,以冀與錨鍊分受風力。竭蹶周防,幸而尚無大害。其屯紮山岸各兵,則營房帳幙多為怒風吹刮,破碎毀爛不堪;其在山凹之處者,則有被水淹浸之患云。上海局所造第四號兵船,因受風濤簸蕩顛滾太甚,致船面各盡皆散脫。船因受損,故不敢轉載兵士往打狗,而以一福州火船代其役焉。然此外各兵與兵船,均未罹別害,實足以額手告慶者。設使各船未知行權,暫為避難於澎湖;而狂風猛浪陡作於兵士未登岸之前,則其有無大不測之患也,豈可保乎!而任管各船者,既能於風災之間如是之周密防備,卒能保全者,亦足以見獎於上官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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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江第三起調兵船已出海

  通聞館報曰:火船名「忌連佳」於二十二日以兵二千六百名自鎮江出口往臺,並有中國兵船載兵四百而偕往焉。又曰:鎮江新到有雲南遣來之兵,現俱近屯於城外,皆待調至吳淞也。且傳鎮江又有兵至,蓋以供調江寧也。方今各處勝兵業已雲集,俱陸續駐於大江南北,以聽彭雪琴宮保督理;蓋宮保嚴毅廉明,久為民人所悅服。惟輿儓胥吏不無口是而心非,若有所不滿意者;誠以宮保執法嚴、持身謹,彼貪黷輩無所肆其伎倆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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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二十六日(西曆十月初六日--即禮拜二)

    京都消息

  昨日「保定」、「山東」兩船自津門來申,據西人所傳,則中朝迄今未嘗以中、東兩國如何商議之事告於各西使知悉。且西國公使又有致書上海者謂曰:此事向來實無確聞云。又相傳:哦古坡既至京都之後,亦從未有覲見之請;故前所傳中朝不許引見之言,皆屬子虛也。或有上海人懷疑,來謂曰:前據官場所傳大局諧和,並不至於交戰。此言若果屬實,則西欽使何以毫無確聞乎?兼之中、東兩國何以猶竭力準備戰具、徵調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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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紛紜籌議而不止乎?曰:此本館所實不能解者也。先述和音者,係由上海官場致告上海西官之語而已。然觀諸東使哦古坡久留京都,既不聞乞請覲見,惟與總理衙門商議大局,其言又屬秘而不宣,各西官又未聞有失議之說;故以理揆之,哦古坡實以和議居心,必將有巽順之心以就和局者,則其事又何不諧之有乎!惟大局既未逐條議妥,則其不告於西使也亦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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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預籌保衛在日本之商民(客閩蓮塘生氏稿)

  書云:『凡事豫則立,不豫則廢』。至聖訓言,誦之深有理味。夫以臺灣一役,交鋒在即,難保日軍不敗;其既敗之後,難保其不殘害我國商人,以為洩憤之計。雖然,萬國公法:兩國交兵,商民不與焉。惟日人詭詐,難以測度;可不思患預防歟!竊計華商之貿易於日本橫濱、神戶、長崎、湘館、江戶等處,或自行營運、或依附洋商,約共何止萬人;況由香港往金山道經橫濱者,每歲往來約數萬計。若日商之僑寓中士者,不過百餘人耳;孰肯以萬易百耶!務望當道善為設法保護華民,免受豺狼之毒!且華民之出傭皮魯,為伊虐待,旋派欽使整頓保護;足見朝廷懷保赤子之至意。貿易於日本者,亦屬中土士民;何以事出兩歧而不早為之所耶?若至臨難之時,噬臍何及矣!尚願南、北洋欽差,亟宜照會泰西諸官善為保護。在英、俄、法、美、德等國,自立和約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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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睦鄰邦,和衷共濟;倘如照會一到,定必妥為照料。且泰西諸商人貿於中華者,亦復不少;或則地方忽變,倉猝之間,須我華人護持。想西人更必樂於衛我華商,斷不至置諸度外也。斯事勿臨渴而掘井,須未雨而綢繆。芻蕘之獻,望賢當道採納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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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二十七日(西曆十月初七日--即禮拜三)

    中東兩國之事

  西人論中、東兩國之大局,相謂曰:兩國皆惟和之是言,而措置舉動則日防不和;是和之一言,其無乃難於為信耶!又曰:相傳哦古坡欽使與總理衙門經兩邊各以臺灣事伸列其意,作為奏摺;皆以呈於皇上,俟與內閣核奪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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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人有鐵甲船到

  通聞館報曰:傳聞有鐵甲船一艘,曾已駛過新開意士麥河;且又聞不久將又有一艘以繼之。蓋謂曰:此二船係東人向英國所新買之船云。該館又曰:東人現今之緩於商定大局者,莫非欲俟此二船駛到之後,換掛東洋旗號以助聲威,然後始令欽使出北京以申欲戰之意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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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商局船將往鎮江載兵

  聞招商局尚有二船,今擬復往鎮江,仍供續調兵士往臺灣之用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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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國陰謀

  昨一西友新自臺灣回滬,曾相與談及中、東軍務。據友所述在臺時與東國官員數人清酒深杯,與之語曰:『華兵已雲集霧沛,日見徵調而來;現在大師壓境,志在必逐東兵出島而後已。子何優游自得,而昧眾寡之理乎?若待兵刃既接,將貴國之兵其何以御之』!東官乃啞然失笑而對曰:『子獨未聞「甕中捉」之言乎?中兵集臺、澎,是正我國之所願也。蓋戰誓一聞,我兵便悉數登舟以船自衛,而斷其餉道;彼華兵饑餓之不暇,而又何能肆其技乎!勢必全軍覆沒,而無復生還之望也』。東官之言如是,似已實露其陰謀。故錄之,以質共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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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津沽來函

  西友自天津致書於「字林」曰:東使哦古坡與總理衙門酌商之事,外人竟毫無聞知。近有一西人從京師抵津,亦云:駐京各西官悉不知消息,大抵中、東兩國尚無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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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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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二十八日(西曆十月初八日--即禮拜四)

    輪船續赴鎮江載兵

  招商局「利運」、「永清」兩火船,現又擬開赴京口載兵去臺。計前後鎮江所調之兵統有萬人,茲已陸續運齊。昨又見「字林報」曰:廣東、福州、泉州三處,亦欲每處各撥兵萬人赴臺駐劄。然則合之鎮江所載去者,共四萬人矣。每營內,又有備司爨、肩行李者數千人。若東國之在臺者不過數千之眾,兩相較絜,其眾寡之數不啻十倍之矣。顧「字林報」又曰:東人於閒談時,亦曾說及軍務;謂『任憑華兵雲集,終無濟於大局;蓋日後如果接仗,必不在臺境也』。按是說也,殆東人以水師稱雄,將欲困我軍於陸地乎?然則我之所以克敵者,亦當早為籌及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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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南六省海口一帶亟宜團防說(客閩蓮塘生氏稿)

  夫國之宜強、不宜弱也,自古然矣。中國素尚文教,不侈武功。近代曾、李、左三爵相審度時勢,奏請變通,權宜仿習泰西兵法,造輪船、製銃、出洋學藝等事;駸駸乎似有轉弱為強之機焉。乃日本侵陵臺地,數月於茲,迄無定見。彼深受國恩者,若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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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發天良,斷不至有失國體;倘願甘心容忍,將來又復多事,可不悲乎!

  竊思日本區區數千孤兵,我朝將帥屯軍數萬於澎、臺;一經開仗,日兵難以久踞。然日兵一敗,勢必各處攛擾;或則添兵擾動海口,如直隸之天津,山東之登萊,江蘇之松、鎮,浙江之台、寧,福建之漳、泉,廣東之潮、瓊、澳門等處,均屬可虞。故願六省疆吏,急宜籌畫防堵,以杜邊釁。宜未雨而綢繆,當履霜而戒謹:賢才宜舉也、防御宜先也、軍餉宜儲也;慎勿因循自誤,負朝廷而羞當世也!刻下天津誠稱鞏固,長江要隘又復籌防,閩之漳、泉將見預備;其餘海口,未聞舉動,可不慮哉!

  查日軍精勇不及一萬,鐵甲船一艘、輪艦廿餘隻;審其伎倆,可戰、不可守。又值其國窮內亂,其恃努力一戰,博孤注一擲之計耳。然渠雖不能久據我土地、竊我海口,必至擾動各處,百姓驚惶;為上者,可不早為之慮乎!似宜重兵駐守,多築營壘;瀕海要隘急為防範,以資抵敵。防堵既週,必須又酌辦鄉丁團練,俾能內堅外固,以免乘虛而入。或謂團練之策,不可勞民傷財。鎗、火藥,宜歸官派;章程條例,有司紳董當為妥議,免生弊竇。似此布置週密,日人不能擅進;即有垂涎中土者,亦無隙可乘也。迴憶道光、咸豐間,兩次天津、粵東之役,皆因海疆毫無防備,以致議和費數千萬帑金。興言及此,能不寒心,豈不為前車之鑒耶!於茲臺役數月不能戰者,亦因兵械不齊;堂堂大國,兵革豈可一日而不備乎!嘗聞歐洲之強盛,全藉武備認真整頓;一遇有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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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報傳來,戰艦立刻啟行。其平時團練民兵,常常操演;即令全軍調去,民兵亦尚可賴:宜其強也。中國軍制不如泰西,議論又多,並無先事預防者;臨難之時,勢必束手無策:此向來之積習也。但望東南大吏,仿李、左、彭三宮保訓練之法,加以籌防海口要隘,庶幾可無後患。不然,行見事事可憂矣!

  僕不避人之誚,略抒管見;固有望於名垂簡冊之賢當道,採納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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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二十九日(西曆十月初九日--即禮拜五)

    論臺灣調集重兵來書(剸犀子稿)

  昨閱貴館「申報」錄有東國陰謀一節,以為華兵集臺、澎,正中日人之計。蓋戰誓一開,日兵便悉數登舟以船自衛,而斷我兵餉道,我兵必當自潰。斯言也,僕雖疑為日人之誇詞,然亦可信為日人之真話;不可漫無覺察,竟至墮其彀中也!乃今日又閱貴報,則稱粵東、閩泉各調兵萬人赴臺駐紮,又有鎮江陸續調去者萬人,總共則四萬人矣。又譯錄「字林報」述日人之言曰:任憑華兵雲集,終無濟於大局。蓋日後如果接仗,必不在臺境也云云。僕閱至此處,不覺大聲疾呼曰:日人之計謀,一語破的矣。而貴報顧加按語,以為將困我軍於陸地;僕竊不以為然。因陳管見於後,冀諸君子采納焉。

  日本,海島之國也。其稱雄也,以水師;其制勝也,以戰艦。近又得西國之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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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西國之艨艟,則其速攻近取,一駛千里;豈必以困我陸地為能哉!今之駐紮臺灣者,非不知曠日持久,足以老師而糜餉也;蓋以此為誘敵之計云爾。俟其各處徵調大兵雲集之後,在我方以為扼成鉅鎮、制以重兵,進可以收攻擊之效、退可以為控守之謀矣;而彼日兵則盡行撤營登舟,以一、二船牽綴我之四萬兵,使之防戍屯守而不敢離臺、澎一步,然後日兵乃揚帆四出,恣其飄忽之性、用其詭詐之謀,朝而閩洋、夕而浙洋,吾恐沿海各直省將舉不能高枕矣!沿海地面甚廣,防之不勝防也;島嶼甚多,扼之不勝扼也。防於此,則失於彼;扼於東,則擾於西:明世之來寇也,非日人之故智乎哉?乃華人為其所誤,盡調重兵齊集臺灣,以坐困於一隅之地;而沿海各直省則營以抽調而力分,而各海疆之防兵反形單弱,則又用召募以足之。召募之兵,不習形勢、不熟風濤,以之派守堡臺,則燃瞭望之事,有膽怯而張惶者矣;以之派練水師,則佔風踏浪之事,有目眩而退葸者矣。至各直省皆無以自固其海防,而日人於是時乃志得意滿,乘駛鐵甲戰船為騷擾,地震驚;而調赴臺灣之四萬兵士則固一無用處,徒為河上之逍遙耳。即使察知其詐登即調回,而彼已乘間抵隙,復聚兵於臺灣,則又將若之何!總之,日人之所恃者,水師也、戰艦也。出沒於大洋窮海之中,而一無阻礙者也;牽掣夫東、直、江、浙、閩、粵之境,而惟所衝擊者也。接仗必不在臺境之故,蓋出於此。若明世之從海口闌入內地,則漢奸之為之,而今固無慮是。然則制之將若何?曰:彼以水師稱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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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當練水師以敵之;彼以戰艦制勝,我即當製戰艦以御之:此一定之理也。乃前聞中國曾向丹國購買鐵甲兵船,其後即又有退買之說,而並未向他國購買。此種戰船,日人則又向英國購到鐵甲船兩艘矣。夫海洋中之交戰也,勇力不足恃、技藝不足憑,惟恃戰船之堅固高大、械之精利兇猛耳;而船為尤要。船堅,則可以衝突;船高,則以上擊下,方可得力。否則,械雖精利兇猛,亦無所用之矣。然則戰船之製,顧可不加之意哉!今中國所造之輪船,其果足以敵鐵甲船否?吾不得而知也。然則專事徵調以聚集於臺灣,究何益哉!即使日兵不分竄、不旁擾而在臺地開仗,亦必思所以破鐵甲船之策,而不得以陸營從事明矣。前李忠毅公之於蔡牽也,日鏖戰於洪濤巨浪中,其所製造之丹鳳各戰船,較之賊船必高一半,方可制勝;而況日人之用鐵甲船哉!膺丈人長子之責者,何勿預為之謀哉!

  或曰:如子之說,則臺灣不必用重兵乎?非也。臺灣固宜扼守,不必用如此之重兵;海疆尤宜屯戍,必當固各處之邊疆。而其至要者,則尤在練水師、制戰艦兩端;以防日人之狡詐、以御日人之竄擾,方為萬全之策。水師既精熟、戰艦復堅利,然後可以截擊、可以追奔,不患其去來海洋之剽疾矣;此所謂「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者也。

  愚瞽之見,質之貴館,其將有以廣我乎!餘不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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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消息

  昨由津門到一火船名「大沽」,據京都西官郵來消息云:東使哦古坡已經數次與總理衙門往來,各行私覿之禮,並伸述己意焉。東使之志,在請問賠項。然慎於開口,每有將言囁嚅者;故至今尚未顯露其實意。至總理衙門中則已揣測其意,而亦不與之提及云。觀於此,則兩邊之躊躕大局而又慎於發言者,殆欲我朝先測彼之意而後餂之以言,彼乃得肆其要挾耶?抑或有意於延緩,以俟機會耶?則均未可臆度者也。

  由津門又得一書曰:有西國領事官甫得京信,謂東人已商請賠項五十萬元云。又曰:津門所灣泊之東洋兵船名「麻申幹」者,頃由河邊改泊中流;似預備一得軍令,即可駛行出口,不致於待潮離岸,多所延擱時候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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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噶瑪蘭開闢考略

  國之東南,孤懸一海島,屏蔽全閩,上而江、浙、登萊、天津、盛京,南而潮、惠、廣州一航可達者,臺灣也。一僻區固塞臺後,外而奇萊、崇爻、竹仔宣、泗波瀾,內而內山額刺「王」字各生番三面逼處者,噶瑪蘭也。自嘉慶十五年開蘭、十七年設官,地利得而耕作安,草昧闢而文明啟矣。「閩書」溯始漢初閩隸,已載「周禮」。「臺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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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志」創始康熙年間:『前明中葉,太監王三保出使西洋,遭風收泊;知有臺灣』。其後,則開始闢。初,臺灣、鳳山、諸羅三縣,繼開彰化;迨諸羅改嘉義,全臺一府五廳、四縣。蘭屬人士應試,附入淡水廳。蓋噶瑪蘭在省布政使?五百四十里,在臺灣府東北七百里。廳治東至過嶺仔,以海為界,十五里;西至枕頭山後大坡山,與內山生番界,十里;南至零工圍山,與生番界,二十五里;北至三貂遠望坑,與淡水廳交界,六十五里;東南至蘇澳過山大南澳界,八十里;西南至叭哩沙喃,與額刺「王」字生番界,三十里;東北至泖鼻山,與淡水洋面界,水程九十五里;西北至宰牛牛寮內山,與淡水界,八十里。設通判一員、縣丞一、都司一、守備一、千總一、把總一、外委一、額外委二,共九員;額兵七百有零,由內地撥抽。

  按噶瑪蘭,前明喚為北港;本朝康熙年間收入版圖,以番語譯蛤仔難。「番俗六考」及「郡縣志」、「東征集」、「平臺紀略」諸書,俱作蛤仔難;蕭竹友詩,記作甲子蘭;賽將軍奏,作蛤仔蘭;鄭六亭集,一作蛤仔欄。方制軍奏開蘭時,乃譯為噶瑪蘭也。

  蓮塘生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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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一日(西曆十月初十日--即禮拜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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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剸犀子書

  昨讀賜書論及中國與日本各事,謂調集重兵屯臺、澎為非計,宜分兵防堵各海口為要策,精練水師、多備戰艦為急務;真可謂切中時弊。御侮之道,莫善於此矣。日本之犯中國也,其兵端雖肇於臺灣而戰事必不在於臺灣,夫固人人而知之矣;豈有日本之狡詐,而反不籌畫及此乎!蓋攻人者,必乘虛而搗隙,故聲東而擊西,惟利是視;此用兵家之長技也。日人豈有不知此理者乎!今中國乃以多兵屯積臺灣,是以臺灣為重地,而故為保固之多方;反以各省海口為非緊要,而故為延緩之防守。如此舉動,是使戰場不在臺灣而移他處者,皆由中國有以致之也。雖然,臺灣之在中國雖為重地,不過海外孤懸之一郡耳;其地雖富庶,要非中國精華之地也。至各省海口,近皆繁華富厚,大有可圖;故稍有識見者,皆決日本志在沿海陸地、不在區區臺灣也。今以四萬重兵調屯於臺,吾請試論其利害焉。

  中國水師戰艦,能保其與日本相敵否?果能與之相埒,則大兵不如分屯於各省海濱要地--如天津、燕臺、吳淞、寧波、乍浦、溫、台、廈門、漳、泉、廣州、潮、瓊等處。蓋日本決不以臺灣為戰場,則我兵分屯於各口,亦易於彼此徵調,更能便於往來策應;較之多屯臺灣為更妙也。總之,我國兵船能敵日本,不但能扼守要隘,且可以供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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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徵調;若兵船不能操必勝之權,是屯多兵於臺灣,何異於置精兵於無用之地也,故識者皆謂非計之善者也。尊意主在精練水師、多備戰艦,以為分守各海口之用;是誠當今最急之先務也。

  所謂多備者,愚揣度尊意而試言之。蓋每省有海口之處,每處至少須備鐵甲戰船二隻、火輪戰船十餘艘;鐵船以為防守海口之用,火船以備出洋御敵及載運軍需、調撥兵勇之用。緣海中行事,非火船不為功;海口守御,非鐵船不為力也。或者曰:沿海既設臺,已足防堵;何必又須鐵船乎?不知臺僅可以守,鐵船且兼能戰;故必須相輔而行、相助為理。二者缺一,尚非防海之良法也。近見西人紛紛議論曰:中國當此應防海疆之時,乃日本小國尚添置鐵甲船矣,而中國僅買鐵船一隻、又復退去;豈果預料日本斷不犯其各省海口乎?不然,何以疏於防範如此!此誠吾等所不解也。英國,海島之國也;其於籌防保護之策,以兵船為重,而陸兵次之。故敵國無善美兵船,而不能肆逞於其國。今日本來犯中國,皆由海洋而至;是中國各省海口,亦與海島之國相同。故吾等為中國謀,亦當如英國先以兵船為重;庶幾日本有所忌憚,亦不能逞肆於中國也。不然,何以御日本,更何以御將來之效尤日本者!西人之論如此,愚意亦以為然。與其後事有失而費多金於無益之地,曷若先事預防而用多金於有益之處乎!是在操持大局者,宜將先後得失而通盤以籌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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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之事,往往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吾等皆旁觀者也,故敢進此苦口逆耳之言焉。足下,有心世事者也;用敢縷竭愚忱,上塵尊聽。未識有當高明之萬一否?祈裁酌示復,以開茅塞是幸!

  再,忠而獲謗、信而見疑;天下事大都如此。使匯報局得見此書,又必將曰:是為西人銷售鐵甲戰船之地步也。昔宋高宗論張浚曰:『朕寧亡國,不用此人』!吾亦為「匯報」代論曰:『寧使海疆糜爛,斷不用此鐵甲戰船』!語雖近戲,然充類至義之盡,必至於此。附之,以博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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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友天津來信

  「字林西報」刊有天津友人來函曰:中、東之事,經東使與總理衙門會議數次,各欲議及賠項之一端;而無如彼此皆不欲先為啟齒,所以延緩至今而尚未道破。又曰:觀東使哦古坡之舉動,似先已奉東朝之命;若以為不可遽啟釁端,務須妥為籌議,俾既可大獲其利而又可免於戰禍者。得面面周全,該使始言旋言歸,而方足稱不辱君命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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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道憲奉委總辦營務處

  上海道憲沈觀察前因偶抱微恙,本館曾經列入前報。今以玉體全愈,可以照常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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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觀察現因善備海防,奉檄總理東路水陸諸軍營務處;軍書旁午,益見繁劇。幸已占不藥,為可喜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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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三日(西曆十月十二日--即禮拜一)

    勸辦鐵甲戰船說

  昨有友人來館,述及粵有紳某者,曾官別駕;現已致事歸田,來滬遨遊。詢滬上諸人曰:『余在粵時,傳聞兩江督憲、江蘇撫憲已向外國購買鐵甲戰船一艘停泊吳淞海口,輔助臺以為防堵之計。昨由吳淞經過,並未見有鐵甲戰船;即所謂吳淞臺,亦未之見,何其與古人所言大相刺謬,竟耳聞是實、眼見是虛若是之相反與!吾粵諸人前見日本侵犯臺灣,恐其追有明倭寇;凡紳富之具卓識、有遠慮者,業已會商聚資,稟知各憲:「欲向外國購買鐵甲戰船以為報效朝廷、保衛閭閻之具;不須官為籌款,情願民自捐貲」』等語。嗚呼!粵都人士,真可謂既能報國、又善保家者矣!察其何以均知先事預防之故?蓋緣粵人貿易於外洋者眾,親歷海島諸國之地,深知鐵甲戰船之利;若非有鐵甲戰船,則海島諸國萬難使海疆無患、國家均安,長享承平之福也。出而親見於海外,歸而詳言於里中;是因見之多,始能言之切;所以聞之熟、信之深,故均知先事預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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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鐵甲戰船之有益於海防也,瀕海之國皆知之,且皆用之。故英、法兩國各有六十二隻,美則有四十八隻,意則有二十二隻,荷則有二十隻;其餘則有十數隻不等。丹之為國,幅員最小,亦有七隻。俄雖疆域極廣,而瀕海之地不多於中國,亦有二十五隻。餘皆視其疆界之瀕海者多少,故其鐵船之數亦各有眾寡也。中國之所謂海防者,惟有明一代常苦倭患,故極力講求;至本朝,則戡定臺灣之後,無聞焉。嘉慶年間,因蔡牽滋事,始有防海之舉。彼時歐洲各國尚未全來,雖高麗、琉球、暹羅由海口出入,然皆藩服之國,亦無事於防也。蔡牽雖擾各省海疆,然亦中國海盜;其船艦、械,亦不能堅固精利於官軍所用也。即泰西各國所用之戰船,亦尚無火輪、鐵甲之迅捷堅固也;其所用之鎗,亦尚無後開門及用彈至數十磅、數百磅者也。今則不然:泰西之戰船、鎗日新一日,亦日勝一日;即東洋諸國,雖不能自造,亦可向泰西各國購而用之。故日本今犯臺灣,所謂火輪、鐵甲諸戰船以及泰西至精至利之鎗,皆已備齊。中國今日即行購齊備用,亦僅能與之相敵,尚不能過之;又況乎尚未購備也!設使各省海疆一旦有事,真有令人不堪設想者矣!說者曰:中國謹遵聖賢遺訓,但知文教,不尚武功;亦當如大禹征苗,班師振旅,舞干羽於兩階七旬,有苗格誠。如是言道德果可以化寇亂,則弓矢干戈兵革之屬,前聖皆可以不制矣。何以神聖如黃帝,尚有蚩尤之征哉!可知文教之不能治者,必能賴武功以補之也。故為中國今日計,亟宜多購鐵甲戰船、多造火輪戰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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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購造至精至利之槍置諸各省海口,以為自守之計。自守既足,夫然後遵聖人「不為戎首」、老子「不為禍先」之言;俟日本苟侵犯我國各處海疆之後,亦遣各省戰艦水師以臨其境,再調高麗等國與之有仇者之兵船以助勦,中國但聲其罪以示天討、以彰天威,令高麗諸國誅其君以分其地,則諸國豈有不願從我者乎!中國疆域已廣,不必再據海外之地,多事籌畫也。夫如是,則得地之國無不感激;即不得地之國,亦無不悅服。五洲之國,當無不景仰中國矣。不然,事事無備,倘一旦有失,又必須賠補兵費矣。與其俟事有失而後籌款以賠兵費,曷若先將賠費以置辦各物,而使有備無患乎!此舉固中國最要之關鍵,此日乃中國吃緊之時候;少疏計算,徒悔無及!安得沿海各省皆如粵省紳富捐貲購買鐵甲戰船,均存報國保家之心,先行報國保家之事,以為報國保家之計;則區區日本,何足忌憚哉!吁!人特未之思耳。

  紳富者,人人所垂涎也;不幸有警,則紳富必先受其害矣。與其毀家於有事之秋而報國不及,何如毀家於無事之日而報國皆知乎!況此時量力輸將,尚不至於毀家乎!為紳富者,亦當知所擇處矣。「左傳」言:『令尹子文自毀其家,以紓楚國之難』。彼子文者,亦不過能知楚難不紓,其家亦必毀也;何如先自毀以紓之哉!此夫子所以深許其忠也。今之家於海疆者,曷不以子文為法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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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消息

  「字林報」印有前月二十一日京都之郵信,謂東使哦古坡現在尚與總理衙門商議大局,至今旁觀之人雖咸無確聞,而亦有外面之風傳也曰:目今所議者,僅止一條而已;蓋爭論臺灣之番地是否果在中國版圖之內耶?東人所執議者,其地實不在中國統轄之下也;中國則謂曰:合該處海島,皆為中國所應屬之地也。想此議尚未定奪云。此一說也,既可以定東洋之興師徒果屬有名與否,即可以見東洋之索賠項果屬在理與否也。兩者大相維繫,大關進出;故東人必堅執其一邊之說也,想亦未必有意欲歸屬其地也,且又可想其未必有意欲相待於戰也。至各人見哦古坡緩於商議,則皆稱為大出意料之外,且以見其實有意於免後戰之患云。又曰:東使現在由漸以說及賠項一事,而中官亦經已料及其意;然東使所索之數,則似將酌情揆勢以請之,而尚未聞其索價若干。蓋將窺探中朝有餒卻之心,則索價必大;倘中朝有輕忽之意,則索價必不能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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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衡量中東目下之景況

  本館前所述中、東和音一篇,係得諸中國官場所傳;其後陸續所得之信,乃自西人處郵來者也。以西人所傳者而揆之,似乎該和音之言,為述之過甚。然據西人所自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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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京都之議甚秘。以理論之,則華官之預知大局先得准信,不當更詳於西人乎!本館今衡量各處所得各聞,則和議已有八、九分可成云。先是,哦古坡之赴京也,旁觀之人咸料其來勢洶湧,必將以數言而決一和戰之局也。今見該欽使之囁嚅於開言、延緩於進議,則揣其國君臨軒策遣之時,當必有諄諄告語,令其以結和為要著;但又囑其須善於持議,以求得遂其好利之慾而已。既觀該東使之舉動,益可見其謹慎;不欲以匆遽而言,而徒致於不能挽回戰議,兼欲以老成持重示尊國體之地步耳。蓋哦古坡之赴京,固早挾一「和」字而來者也。想我國外務各大臣,當早已洞悉其意;故遂傳有停購軍械等說。特是盟議之各條既未曾妥為商定,是以和事尚不可謂之成局也。又因和未就緒,而準備防守之舉亦不可一日不興。蓋於持論之間,彼讓此侵,其機難測;則唯準備防守之舉乃大關緊要之事,未可付之大意也。顧哦古坡之難也,雖以和議居心,亦殊難以辱命而返國。若果一無成說,則哦古坡實不能見江東父老;與其如是而自取終生之戾,則寧使其國有決戰之禍也。此其實難之隱情也,不知有何法以濟之乎!或曰:哦古坡之舉動,莫非故意延緩,以出其後計歟?曰:此事已稔思之,想亦必不然也。若但欲為緩兵之計,何必將國內最尊、最貴操握全權之臣而□奉行人之選乎;但使兩國之間書問往來、互相駁詰,不亦為緩兵之上計也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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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城近聞雜錄(一則)

  茲日人在臺未退,各處調兵陸續前赴。至各海口及江口,皆整理防堵。愚民不知細底,屢有謠言,人心惶恐;不知官憲何以不出一告示以定民心,殊屬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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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四日(西曆十月十三日--即禮拜二)

    東洋西字報

  橫濱有西字新報,先登錄天津信息云:和局已成,疆埸危事一定可免矣。蓋中國肯輸銀,日人肯退兵云。至次日,報中則又云:和議並未全安。現在日人又竭力準備戰陣事宜,又購辦戰舶數艘以助聲勢。又云:前日從臺回東有一提督阿喀麥□,傳述日兵在臺十分納悶,咸有「距躍三百、曲踊三百」之意,惟望櫜弓挾矢、戮力戎行云。又登有東京來信云:京都各屬,皆各準備戰事;凡號衣、倭刀之屬,無不製辦。夫西國戰法所以不用短刀相接者,以刀法為日人專長也。故此時國中皆願另備雪鈹、星劍,固以為利器獨操矣。

  長崎有西字報云:日人多究心於操練兵士之舉,每日早晚必須按部就班演習擊刺等事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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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戶西字新報云:現在日官皆用力勉強募人從軍,甚至有出於逼迫者。自二十二歲起、至二十五歲止諸人,皆招赴官署閱驗,擇其身材長大、精力富強者,則令以前驅執殳之役。凡為所選入行間者,無不怨恨朝廷,大有「車粼馬蕭」之歎云。又聞其凡屬家男,皆不在此列焉。但一經入選,則將號頭、名姓編入冊籍,以備徵調云。

  又有橫濱新聞云:倘兩國必出於交綏,則華兵無足畏懼也。蓋日兵之在臺也,規矩整齊、號令嚴肅,凡向市人買物,皆無勒索等弊;實能按照萬國戰例云。然則由此觀之,則華商之在東國者,必能按照公法加以保衛,而無虐待洩憤各情矣。然而事未可知;倘或東人失律而還,則其別有他禍也,亦誠有未敢預必者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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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信息

  「字林報」登有天津來信曰:文中堂前雖患病,而仍在總理衙門視事。至前月二十一日東洋水師提督意多從北京回船,而文中堂亦即續請病假三月。相傳前東使瑣意西馬同參贊官柳原抵京,經曾以東洋將懲責生番等事訴知於文中堂;是故現雖政體違和,亦惟有力疾奉公,相與籌議一切。因是外面傳論,以為東提督纔經言旋,而中堂即便請假,中、東大局或已商議妥貼,略有端緒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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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船被失

  華八月十九日,福建船政局第十五號船名「大雅」者方載兵士登岸而泊於安平地方,猝遇大風,致遂傾覆。計在船所溺斃者,共七十人;惟船主以晉見欽差業亦在岸,故得不與於此厄。按此消息,由日前有中國兵船名「吉安」者從閩來申而帶到者。先是,「吉安」自鎮江載兵赴打狗,各兵既上岸,該船亦因東北風較大,有如颱颶光景,遂避至澎湖灣泊;正當寄椗時,見第十一號船亦到,其橫桅已為風所吹去。兩船既近,因將「大雅」船被失情形告於「吉安」。據稱:當沈溺時,曾外有三艘相與同泊;祗因浪如山嶽,俱從船面滾過,所以不能往救。其第十一號船,爰即起錨駛赴澎湖。尚有第四號名「安瀾」者,望南而行;曾不知作何究竟也。該船被失之信一到福州,上憲即令法人氣革帶同能入水工匠及各機器,便擬將「大雅」船設法援拯也。按近來沿海各地方俱有風災,船隻毀壞者不少。臺地洋面寬闊,若遇狂風,猝難躲避;故最易於失事。今「大雅」船稍不自慎,竟罹此大害,誠為可惜!猶幸兵已登陸,不遭此險;否則,同葬於魚腹,豈不更可慘哉!此所謂不幸中之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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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臺灣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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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臺灣□四□至八□皆有湧。所謂「湧」者,數千里南洋之水,助以南風,水勢赴東臺灣,忽於海中突起阻之,而鹿耳門外更有長沙數百里接引之;故水勢激起,直湧入岸,其勢始退;退而復進,故無風而浪湧:此「湧」所由名也。中秋後,地氣則秋收冬藏,而又有北風以逆制之,其湧始息。然倭寇數月不敢窺鹿耳門者,恃湧之天險也。輪船到於臺灣,泊於海口外五、六里無湧之處;土人放竹牌到,客登竹牌,牌上有桶,請客坐桶中,大有「請君入甕」風景。竹牌前後,雙槳一帆;坐其上,隨波上下,穆然想見宣聖「乘桴浮海」之風味。倘值風大湧高,行李衣衫皆須濺濕。聞五月初旬,有輪船四隻初到此,不知湧之為害,照例各放杉板四;沈其三,淹斃六人:真可畏也。

  臺灣地土膏腴,田水由大山出,雖旱不涸;故一歲三熟,一年耕可有三年之食,為內地十八省所無:宜倭寇之垂涎也。

  按此書略述風景,未言時事。然其言之詳細,似於問津者有裨。因特付刊,以供眾覽(粵東李少珊自臺灣營務處來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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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五日(西曆十月十四日--即禮拜三)

    閩督移節廈門

  相傳閩督李制軍於前月二十五日從省垣遄赴廈門,據稱所以抵廈者,並非為臺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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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特以漳州府屬民或有變故,前去彈壓也。又曰:刻下閩省有揚州調來勁旅,為西國將軍名「麥媽恩」所統帶。制軍於起程之前數日,親蒞教場大閱,覺貔貅之士於操演時頗為精熟;爰特選撥五十名,備為親軍云。又八月十九日,福建沿海一帶亦陡發狂,有本地一客船在鼓山下傾覆;在船者共三十人,一時盡葬於魚腹,殊可慘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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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六日(西曆十月十五日--即禮拜四)

    京都近無確耗

  近日京都來信提及中、東大局者,咸謂均無確聞。蓋緣東使之與總理衙門商議也,其言極為秘密,外人竟有無從揣度之歎;亦可見日人機械之深且狡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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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七日(西曆十月十六日--即禮拜五)

    譯錄西人由打狗來信

  有西人之遊打狗者,於前月二十、二十一日連有來書,云及前有東官多員赴臺灣,與中官修拜謁之禮;中官自道憲以下,接晤者亦有多員。兩邊談論,均不用舌人之選,而以毛穎生從事;蓋筆談也。東官所寫之書中,有幾條道憲曾宣與眾聽;尚有幾條,未經宣播。據云:須送與欽使台閱也。又云:前禮拜鎮江調來之淮軍,又到有三千人。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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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馬騰士飽,固不必言;而隊伍之整齊、號令之嚴肅,真有秋毫無犯光景。土人咸皆欽悅,既頌主將,而益與兵士相安焉。十七日,有丹國船名「亞細亞」者,載到粵兵二千人;於十七、十八兩日,均各登岸紮營。方粵兵之未到也,土人竊竊私議,謂風傳該兵士皆兇狠可畏;及既登岸紮營,始知其實守營規,並無兇狠行徑--此兵蓋稱為飛虎隊者。二十一日,將南北列營之兵按隊分調,北營調赴內地、南營調赴臺灣云。兩國交涉之事,或戰、或和,並無確信。蓋以該處兵事,中國家既簡派欽使主持,則一切均可就地酌定;自日人又派哦古坡入都,則大局又須俟朝命定奪--沈欽使之持節督理者,則惟海疆之守備及軍士之調遣而已矣。又言:日兵之在臺者,亦無動靜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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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瀾」船失事

  日前「吉安」火船來申,曾述臺郡亦發旋風,中國「大雅」船被失;並據第十一號舶傳說,當發大風時,有「安瀾」船亦同時起椗望南而行,曾未知究竟云云。本館已列之前報。茲閱香港西字報登印打狗友人來信謂:「安瀾」船曾於二十四日早四點鐘,在距打狗三十里地方為風吹至海壖;該船方欲轉頭盡機器之力以冒風而行,不謂風力猛悍,竟將該船之尾撞擊於岸,當即受損。現在船身已撞斷,橫擱於石上;恐未易修葺也。船上有大數尊,本欲供中國陸隊所用,更有銀餉等;雖為數不多,願皆盡付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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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宮矣。據該船主里坡阿口稱:半生來涉歷重洋,從未見有如此之狂風者!幸船客已登岸,未至有害。顧合之「大雅」舶,則同日而失去兩船,不亦大可惜哉!天心難測,安得搔首而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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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東事尚無消息

  日昨「保定」火船從天津來申,帶到本月初一日西報;中、東之事,仍無確信,惟該火船臨行時,見有東官十員從打狗駛至;其內有一員,職似稍大者。是時在京師之東官數人,亦來津與之相值;立談之下,正未知其所言何事。至此次東官由打狗而來,其或仍由燕臺換坐鐵甲船、抑徑別乘火船駛抵津沽,以其時解纜匆匆,尚未詳究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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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八日(西曆十月十七日--即星期六)

    天津友人來函

  「字林西報」刊有天津友人信云:臺疆之事,中、東臣工究如何商議,近竟一無實信。如此秘密,大約兩國所議俱不甚愜意,故不欲宣揚於外耳。否則,遷延既久,何猶寂寂無聞耶!邇惟見有武弁多名,俱道出津、沽,前赴都下。內有雲南提督馬軍門,已駕「和眾」火船抵津,年約三十餘;雖係回教中人,而聞其在滇省勦撫逆回卓著偉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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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傳督隊臨陣時,軍門則頭裹紮巾、身穿短褐,指揮士卒轉戰而前。茲則華服翩翩,居然有輕裘緩帶之風;殊令望之者,幾疑前後如出兩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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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十日(西曆十月十九日--即禮拜一)

    中東定局之事宜

  有東洋西字報論及中、東兩國之事,謂曰:兩國朝廷向來毫無猜嫌,彼此商民亦並無憎恨;徒以一旦之不慎,致兩國共罹於兵禍,不深可惜哉!又曰:查臺灣一事,則兩國均不能全辭其不逮。蓋中國初不明萬國之規,若某地自稱為己轄,則不可以該地人之行為與為己國無干;且於瑣意西馬赴京之時,又實有商議不明之處。至於東洋,則其錯在誤認番地不在中國版圖之內,而欲規取以為己有。兩國既涉於錯誤 則兩國各可稍為相讓,而並非取辱之謂也。豈有素稱和好敦睦之國,均不能小認己之不逮,些須相讓,以免戰禍之理云云。按此報詞,居心實在仁和,而其論亦尚非全無道理。或又有論此役曰:東洋民人既被番人所戮,中國於日人進告之後,未尚動手懲辦。夫萬國規例「既有承認己轄各地名行為」之條,兼且日人曾請以「自行懲辦」云云,則在中國今猶可計算日人原來須費銀若干,以自行懲辦而補償之,以照萬國律例而□昭我國責成。如是算法,東人既僅須動用數百兵士,則其賠費不大。至於動大師以規取番地者,是日人自舉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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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日人亦自認在理云。本館於此事,原不願出議;然又未嘗欲亂言「逐日人盡殺東賊」等語,以冀瞞媚眾意而昧罹本國於戰禍。夫日人之先往臺灣,其實未料及將來至與中國相戰。此意閱諸東洋報而已有明據,故以知日人實有誤認之處。今若果有議法可兼全國體而又免戰禍,想中國眾民無不欣然願聞也;而緊按萬國規例以行此,既非稍有取辱,反示人以諸事惟理為主也。夫萬國規例既載有「我民若犯彼國之民,總須設法懲辦」,欲用銀與己民動兵,理亦然也。故日人原來所用銀若干以自辦番人,我國支之亦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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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中東大局信息

  昨日有輪船名「海寧」者自津來滬,據聞京都商議中、東大局,復有變動云。在西人謂曰:天津相傳東使哦古坡與總理衙門籌商之局,大有不相對;已兩邊發怒,斷絕所商各事也。且傳:東使哦古坡及公使柳原,不日將出京回津。該處近又到有東船一隻,現在共有兩隻灣泊云。按此聞實令人駭異;然以理勢度之,其和局或猶可挽回歟!蓋或兩面一時之爭執,各持硬論,以冀試強局面而爭利歟!見彼實不肯依,始於是決議終讓之歟!然則,戰事亦可謂之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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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國籌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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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得長崎郵來之西字報,內載有東人計及戰費一事;以見東人雖有戰禍之慮,亦非無大志以籌及焉。故國內所有爵位各員,近皆互相邀集為會,欲將大局事宜妥為籌畫。又一封疆大員名瓦木納秘者,具書呈於爵員大會;其略曰:現在東洋外務有進退兩難之勢,戰禍雖未驟至,而兩國商議之間,要亦非旦夕所能定奪。國事在岌岌之秋,在秉鈞諸臣固當早為籌備,庶幾可操必勝之權耳。然國內各人,亦應竭力盡心,以昭忠愛國家、踴躍輸將之意。夫戰事之興,在豐其府庫為要;否則,國內即有勇敢之士而餉糈告竭,仍無濟於事也。今計國帑所存各項,似亦不為支絀;然欲供於師徒之鉅費,恐尚不敷。是以經朝廷宣告於下,將王室所支之費先行省減。然則朝廷既能如是,而況國內之各臣民乎!由是進言者,遂有二說:一則相傳今議又開火輪車一路,以達地名「亞哦磨里」者。按此舉為益國之善謀,誠不可停止。然刻下似宜稍緩;俟中事議結而後興工,當亦非晚。今所願者,將此舉之銀撥提以濟軍事是也。一則貴爵各大員所每年收進之俸祿,統核不下四百五十萬圓。若得此項一半供濟公用,亦未始非一大助;而於貴爵員仍為計之得也。蓋使戰而不捷,則各貴員本無全俸之望;如竟克以奏功,則所捐之銀,自能由所索中國賠項內而即行償還。如國需又不能濟,乃向富戶告貸;抑又何難!蓋下民見其在上者皆捨己以供國用,豈有不樂於輸助之理;今貴爵員方聚會以商大局,故敢以上情進言云云。爵員大會接此,乃訂於八月二十五日召齊各員以專商此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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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十一日(西曆十月二十日--即禮拜二)

    福州載兵船已回申

  日前中官雇定太古洋行「忌連佳」輪船由鎮江載兵赴福建省,此船已經回空。據云:所載之兵共二千四百名、馬三十三匹;並有鎗彈藥等物,不計其數。兵到福州,均各平安登岸之後,隨即調往廈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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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譯天津西友信

  「字林報」中印有本月初四日天津西友來書云:日人於前天,有載兵火船到大沽口外。初一日,有日人數員由沽至津。初二日,乞請中官給發路照;道憲以日人無上海領事文憑,不能確知其為日人與否,拒而不與。今九點鐘時,伊之兵船自行進口,到租界停泊。因船官來說的係日人,所以中官不能再行阻止,只得給與路照一張。日人既得路照後,即策騎入都。聞日人聯轡而往,共有五人;現以路照僅止一張,其四人均為中官止住,僅為首者一人進去也。蓋因日人無領事在津,所以進出為難耳。況此船並非由申駛來,又無文憑;稽察非常,正為此等。四日以來,傳聞哦古坡與總理衙門議事不合,各懷盛怒;此說大約可信。並聞哦公使及柳公使並隨從一干人等將到津門,即須乘坐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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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之載兵船回日云。又曰:西人之租界見日人所灣泊之艇日日操練,都稱其訓練有方、水手亦皆熟習云。

  又聞:直督李伯相於初一日十點鐘出轅到北境臺閱視,按路到立臺。其出署時,威嚴儀仗均不同大概云。

  前月二十六日,中國船名「靖海」者動輪離津,相傳帶有藥彈等物;駛赴北塘臺,以為安頓布置云。

  初三日,閱上海新報印有電報,所傳日人有二鐵甲船將到,已過埃及新開河矣云云。此種新聞,係與中國大有關係者。現已將此報紙趕緊送上京都,惟中皇帝在南苑行圍,回時當可蒙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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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十二日(西曆十月二十一日--即禮拜三)

    勸中東息兵論(局外人稿)

  天下之事,凡彼此兩國有失和之患,每多由彼以為己已受屈,由此以為己之理直;故戰禍常由是而興也。然天下豈二其理!既無二理,則彼此豈能反在理外乎!然則彼此兩國於執論之間,各自以為是;故其所以伸二理者,必由於偏見於己兼偏見於彼也。今中、東兩國素稱和好,彼此且皆切知動兵之禍勞民傷財,各深願不戰也;而戰事猶若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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岌乎卒陷於旦夕者,豈不深可長歎乎!然則兩國既懼戰而勢如不能免戰者,究何故乎?蓋因東洋以為己非無理;既非無理,則受制見嚇退出中國,不但遺怨於己民,又取辱於他國也。在中國以為既受侵欺於東洋,今復與之相讓以議和,亦不免見怨於本民、取辱於外邦也。茲聞東洋志實不尚賠銀;其所以求銀者,惟因欲冀彌縫於內民、免笑於外邦也。想中國既稔動兵之糜耗,實不吝出銀項以免戰患;惟是賠銀,不免有受懾於東人之意。然則勢又如是,而兩國猶惟有戰事以各全其國體乎?兩國猶必固執一己之見,而不能稍體彼此所各伸之理乎?夫議論諸事,倘理絀而肯讓,是豈為取辱於人乎!彼此各有不逮,而彼此各自相讓,是豈為遺笑於四方乎!而要在各將彼此之所執論而互為較量也。今區區為局外之人,故敢將兩國所執論而平心臚列焉。

  東洋之言曰:臺灣番地,歷來中國皆未鎮撫之地;既未曾以番人為國民,又常視為敵而加之以兵。今番人將我民多人戮殺,欲中國代為查辦,而皆以「番事不與相干」為對。按萬國規例:若國家不肯承認某地之事,則該地亦究不能算為己有。至於我國向中國相告:『若中國不肯查辦,則我國自行問之』。中國經允其事,已有明據。然□國亦有讓與他國代使查辦己民之理。中國既一面聲說「不與番事相干」,又不拒我國自行查辦;是則明為番地也。照萬國律例,實不歸於中國之明證。又兼我國亦不為在先與番人搆難,因英、美兩國業經各行用兵往辦,而中國於此時亦未曾抗拒、有閒言;則又為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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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不為中土之實憑。蓋查辦之事,與取歸之事究不無區別也。或曰:我國本應與中國立盟。曰:非也;地非某國之地,則何須與某國立盟乎?且我國因恐或有誤認為非中地,故專命公使瑣意西馬於立通商盟約時乘間以訊問也。如若番地於彼實欲算在中國版圖之內,則何不明說,而何猶欲圖免己屬地之責成乎?今中國既實欲認有番地,敝國亦願退兵;然調兵已涉大費,故必請中國補賠也。是東人一面之論。

  在中國之言曰:臺灣一島,向來連綴於中國版圖之內。生番所以未遵教化與他民畫一者,蓋因中國居心仁義,欲順其生性故也。然吾聞不獨中國國內有番人未曾能服以法例也,美國亦有番人名「紅印度人」出沒山谷之內,每以殺劫為事。然似英國或普國之人被其所害,而英、普安能即令美人大起兵士以窮勦之!若美不興兵,而英、普遂以該地方為不在美國版圖之內乎?英有亞地里亞州國及中西蘭各為曠野之地,番人不被教化者亦各見於其間;然設有法船被壞而罹其慘,英雖可自發船勘查,而亦未必遽興師窮入深谷以勦辦也。東洋瑣意西馬於相談之間問及臺灣,本國以不便遽與番人搆兵故,當漫對以「不相干」耳。而日本問我是否可自使人懲辦?於已知東人早明番地實歸中國;否則,又何為有是問乎!且此事係東洋明知,乃於閩督照會向問臺灣之事,東洋則以文書對曰:『此役不過欲稍為懲責番人,非有他意』。而東人若實以番地不為中轄,則何以於該時而不敢明說其實謀。東人若僅欲蹈踐「懲責」之原意而後退兵,吾國尚無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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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先請我准其懲責,而後必欲占踞其土地;此晉獻假道於虞以伐虢,其實欲得虞、虢而並有之之意也。

  兩國之執言如是;若推究兩邊之言,則各均非無理,而各亦均有不逮者。中國之咎,在原欲推辭管地之本責,遂以含糊不明之言而對東使瑣意西馬。東洋之咎,在於不深察明,遽以番地不連入中國版圖而興侵據之意;且於興師之際,既遮掩其實意,而又假言以杜問焉。兩國既各有不逮,故兩國各宜相讓。查臺灣生番之肆虐敢於害人,非僅一次,亦非僅於東洋一國之人。既屢行如是肆慘,則非東人向中國相問,勢必日後有西國向問也。日後之勢有二:一則中國必須自行興大師以鎮服,一則必有泰西之國前來藉辭以據其地者。今東人於番人已立大功,各番社皆已懾服;乃在中國固可藉「日本代征生番令歸王化」之辭,稍給兵費以為犒賞東師之意,令其退兵。而於日兵鎮守各番之處,換派華兵以鎮守。若算犒賞之銀,究亦不失大體,且亦不必過大。東人雖初調兵三千,無須如此之多;今以一半折算,犒賞其一千五百兵可也。如此辦理,實為公道。若欲令東人自用大費為中國鎮服生番,使其空手返國;此亦未免太刻。若日人必欲大賠兵費以滿其欲,則非予局外人所敢知也。然東人或又有言曰:吾國調兵尚不止三千,蓋猶有屢次續調之兵也。曰:東國屢次續調之兵,蓋因防備中國而調用者,實與查辦生番之事無涉;若必如此核計,則中國屢次亦經大調兵勇,其費又將安出?故惟有各認各國自行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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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之費,方為執中之道也。夫古今所謂能人者,蓋能化大事為小事、化小事為無事也。今兩國既已搆於前,必當思補救於後。倘竟怙過不悛,終歸戰事,其勞師糜餉猶其小焉者也;必致朝廷有宵旰之憂、閭閻無安康之樂,即各海舶之往來於各海口者,亦常有殃及池魚之慮。然以愚意度之,與其兵端一開,則將來糜費恐不止倍蓰十百於賠費者;曷若彼此相讓,仍歸和好。中國不以賠費為名,而以犒師為號;東人想亦不至求滿其欲而後退兵!於何見之?於日本在臺之師按兵不動,而復屢遣使臣至中國京師相商者,蓋亦不欲久搆兵難,惟必欲得體可以振旅回國,不至招怨於國民、貽笑於他國而已。若中國少肯相諒,即如其請以酬之;是亦「化大為小、化小為無」之一道也。果能如此,豈非四海之同慶哉!予雖局外之人,亦樂得而優遊其間以享承平之福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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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兵續遣赴臺

  前日「敦信」輪船自漢來滬,謂於吳淞外見有中國火船名「永清」者載有兵士往臺,而船已閣於□灘之上。嗣又見「利運」火船,亦載兵以出海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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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人傳言

  日昨有旅居上海之西人,相傳京師內中、東秘商之大局;據其所述固娓娓可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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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恐涉於無稽。其大旨:似東人已遂其所欲,特中人於國體上為難於從允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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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閩督李(鶴年)奏參員解清應繳銀兩懇恩開復原官摺(八月二十五日京報)

  頭品頂戴閩浙總督臣李鶴年、福建巡撫臣王凱泰跪奏:為參員解完應繳承辦鹽務浮銷銀兩,請旨開復原官;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查前代理臺灣府祝永清,於同治八年三月初六日接辦臺灣鹽務,至九年正月□據送銷冊,比較六、九兩年數目盈歉懸殊。按款駁追,未據完解;由司道詳經前兼署督臣文煜會同王凱泰奏參革職,一面委員赴臺調到冊案,飭委福州府知府林慶貽、局員候補通判程起鶚逐款查覆。茲據署鹽法道陸心源會同署藩司葆亨等查明:該參員承辦臺鹽期內,銷路未暢,用項又煩;因之比較六、九兩年,遂形虧短。現據委員林慶貽等對冊勾稽,逐加核駁,責令賠完浮銷各款共銀□萬□百兩。雖較新增課釐尚未能加額,惟念該參員承辦臺鹽係在加增課釐□章未定以前,且被參後將著賠銀兩照數解完清款,尚知愧奮:請奏咨開復前來。臣等核查無異。相應請旨將前代理臺灣府事補用知府、本任鹿港同知祝永清准予開復原參革職處分,以原官仍留福建補用。

  除將解完銀兩飭道分別撥補造報,並同□參追□已故□署臺灣府葉宗元剔出另案飭繳暨咨吏、戶二部查照外,謹合詞恭摺具陳,伏乞聖鑒訓詞!謹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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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硃批:『祝永清,著准其開復。餘依議。該部知道。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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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十三日(西曆十月二十二日--即禮拜四)

    書局外人「勸中東息兵論」後

  日昨本館所列局外人「勸中東息兵論」一篇,有友人來館下問曰:『貴館前論日本侵犯臺灣之事,多是中國而非日本;是中國正當用兵以懲創日本矣。何以今又列此局外人之論,豈不與貴館前日所論大相刺謬乎?貴館之言是,則局外人之言非也;局外人之言是,則貴館之言非也:二者必居一於此矣』。余應之曰:『皆是也。請為子詳畢其說』。

  『夫人生斯世,行事與論事相同。人之行事,固不可固執己見以終始也;豈人之論事,乃反可固執己見以始終乎!故聖賢之處事也,有經常,亦有權變;不固泥於經常,亦每貴於權變,但求其適於中道而已。不觀乎孔子之教人曰:「君子之於天下也,無適也、無莫也,義之與比」。仲虺之誥湯曰:「好問則裕,自用則小」。孔子之稱舜為大知者,亦不過「好問用中」數語。孟子之論周公曰:「古之君子,過則改之;今之君子,過則順之,又從為之辭」。可見聖賢處事,斷未有固執一見而全無變通時也。本館於日本犯臺一舉,初見其無端搆,深責其妄開兵端;然仍力勸日本自行悔過,撤兵歸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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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仍和好為是。亦未嘗慫恿中國即行用兵勦伐日本,仍勸中國大度包容,予日本以自新之路,復與結約為是。蓋以兵,凶事也;聖人不得已而用之。且「好戰必亡」,古人所戒;故苟可以息兵仍歸盟好,豈非兩國之厚幸哉!今日本雖未撤兵回國,然屢遣使臣馳赴中國總理衙門商議,其詳雖未得悉,而遲之又久尚未定局,其必不願再搆兵難也,已可略見一斑;是日本已有悔禍之心,亦可概見而中國尚未決策者,必因兩國尚有各執一是之見存於中也。昨見局外人送來一論,論兩國情形,頗覺允洽;而勸兩國讓息,亦極和平。其措詞雖與本館前言似屬兩歧,其命意實與本館先見尚同一致。故特為刊列,以供眾覽;不敢因其小有不符之處,遂湮沒之而不登錄也。夫人之行事,豈盡能有是無非哉!在彼既知其非而願改而從是,在此何妨少許其是而盡恕其非哉!古人之於藩服也,先有獲罪之事,及其悔罪歸誠,亦未有不許其請者;況與國乎!又況論事之人,均未親涉其境;但據旁人所言,遂固執己見而不通權達變,可乎?今中、東之事,所得見諸兩國實在者,不過照會、照覆數篇而已;其他,均係傳聞也。行事之人,固有各是其是者;論事之人,亦有各是其是者。豈傳聞之言,反無各是其是乎?所以采錄新聞之人,亦僅能取其理尚可取、事尚可從之處以采錄之,何忍固執己見;與己少異者,即不采錄也?又況兩國搆兵之事大哉!余不敏,管見如此,未識吾子以為如何』?

  友人笑而不言。余遂走筆以書其原委,以質之世之閱「申報」者;然乎?否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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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譯述「大雅」船失事情形

  本館前錄安平被風之中國船--名「大雅」,除船主外,司理、水手各人皆已隨波逐浪。現知救起者,已有六十一人;尚有十六人無從撈救,當已從屈大夫遊矣。現有去安平之洋人於前月二十一日由安平寄信與通聞館,將此事詳細續錄。

  緣前月十九日早晨,天氣清和;下午時,西南密雲布滿,風勢漸大,波浪遂湧。此時有中國火船四隻灣泊安平,大都待駐臺府欽使之命者。三點鐘時,有三火船乘風破浪開往別處;惟「大雅」船因船主上岸在城,故未開駛。至晚,船主回到海濱,想欲上船;而海邊一竹排船名「喀他馬蘭」,俱不敢冒風擺渡。於是海浪益大,天色漸黑,見密雲裏有黃光。「大雅」之錨尚暫停不動,人俱以為此時尚可擋風。自十點鐘至夜午,風陣接連,猛厲之至。十一點鐘時,颶更厲。夜午後,風少息,大雨如注。臺灣凡遇暴雨,平原之地即變溪河,山坳地方變為瀦澤。其雨聲令人駭懼,不能成睡。次日,東方少白,眾人多望「大雅」所泊地方;無奈「大雅」於夜間已不見矣。不多時,天已明;有人來報「大雅」船已被風吹到灘邊撞碎,船頭已沈下水,司理、船員及水手多攀船上繩索以待救援。此時風力又大,浪勢洶湧,多滾過船身;即有人報知欽使。俄而欽使命法人二員同來的,更有中外人多到壞船地方。船離海濱有六百步光景,他們意思,欲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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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索令小舟帶赴壞船通繞,各受患人從繩上拖拽上岸。無如浪又湧進,本地舟子多不敢冒風;法人許以重賞,舟子仍多不肯。後有一舟子,許以八十元,才肯從竹排船上立二人放海;未離海濱數十步,被一滾浪激回,事亦不濟。雖不成功,亦當場從豐給賞。此日多無法可施,天又昏暗;被患之人,險在呼吸。往救之人,十分焦灼;遂在海灣設帳棚數座,添上燈火,令被患人壯膽,知有人將施法救援也。中外人輪流巡岸,要看有人飄到岸否,即可撈救。次日黎明時,又懇求漁人乘竹排去救。初則不肯,後說救一人要謝洋十元;然亦不過說說耳。早五點鐘時,風浪少息。有三個竹排船並不先說要銀,多放海到船上去;連數次往來,共救五十八人。然被患人已挨餓忍寒至三十六點鐘工夫,並且衝冒風雨、激盪波浪,所以形象十分不堪。有一人,腿骨折斷;又有數重傷。先是,昨日大副同四人共攀船桅離壞船,飄到岸上;五人內,溺死二人,三人到岸:所以共救六十一人也。餘外十六個官員、水手,無確信;想被浪激去矣。竹排船救此五十八人之時,有多人在海岸看接。又有西人與被難人酒,令之飲,以解風浪之困云。現船離海濱六百步,潮退時船高出於水面十尺;人以為天晴,則此船可救。此船係第十五號,是福州船政局新造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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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平西人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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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居安平之西人來信云:風傳京師內東欽使與總理衙門業已商和;顧此間地方,近來轉形熱鬧。中國兵現俱駐於百陶□,係壯健精悍之士;惟內有多人尚未操練純熟,即紀律亦未見嚴肅耳。至所持之軍器,俱係後開門鎗,頗覺靈捷;計共有隊三起。又傳聞駐紮琅軿之東兵,現已扼守一要隘,十分鞏固。查此地本係番人出沒之所,近為日人所竊據也。第東兵在營時,患熱症死亡者業已多人;是故日後得能出海,想東人定當喜形於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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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十四日(西曆十月二十三日--即禮拜五)

    譯福州新報

  福州新報謂:近日由上海運來各洋,今在製局後山頂安置,以為防御之計云。又曰:官憲於軍旅各事,極為協力同心,以籌布置;扼守及整備器械,務期妥協:亦真可謂敵愾從王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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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載病兵回國

  長崎昨來新報謂曰:近有日本火船名「馬大士」載有臺灣病兵六百人回國。據稱此兵係初發臺灣之兵也;於上岸時,其人皆憔悴不堪,骨如柴立。或畀之以行,或以小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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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運;蓋皆不能舉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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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爵臣俱有和意

  昨又接橫濱郵來新報曰:日本國內各爵員,近已兩次大會。其初次,則皆竭力籌商軍務;至二次之會,則又皆伸意以為不如與中國講和也。顧其如何與中國議和之法?則因未傳於外,故不得稔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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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十五日(西曆十月二十四日--即禮拜六)

    中東大局之勢

  本館茲經登錄天津所來一書於後,則灣泊該處之東洋兵船似已準備哦古坡回津返國。李伯相見事不諧,又竭力親為巡察各防御之務。兩國交戰,似將在即而不可免矣。雖然,本報昨錄東洋要聞一端,謂曰:東國各爵員經第二次大會議定,不如以和為美。此會係在華八月二十八日在朝邀聚者,曾將戰、和兩事熟商,而議定不如和焉。旋據津書所述,於九月初四日,有東洋書火船名「士魯大」自東而徑赴津、沽。該船既至,即有東員將文書直至京都矣。揆此情形,則文書內毋乃即該爵員朝議欲講和之文耶?吾所又望者,前此商局議論雖已斷絕,或俟此書至京而東使哦古坡得能據理相讓,是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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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也。設使「士魯大」輪船所帶之文書尚非爵員之和書,則繼此而至者,不將亦有他書以伸爵員之命意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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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譯述天津近聞

  「字林新報」印有初七日天津西友來書云:初四日早九點鐘,有日本兵船名「古魯大」者進口,徑灣泊於租界;蓋此船係為傳遞公文者。未幾,有日人數員登岸,取道入都以投郵來文件云。是日晚間,余聞得有日官由都來津者,因詣問以哦欽使將於何日到津與否?東官答曰:『大約再待一禮拜;俟至十一日,當必到津矣』。初五日,「古魯大」船即揚帆而去;其將到臺鐵甲船泊處乎?抑將回長崎作驛遞乎?均未可知也。又先於初二日,東船名「磨神」者已支好橫桅,預備放洋;大約是等候哦古坡者。又於今日之下午,有兩東人乘車赴大沽;豈將探視鐵船之來否耶?又看昨日京都傳來之消息,則深恐有難免交綏之事,且恐戰事在即矣云云。又傳曰:昨、今兩日見有華官文武各員皆聚集於海關碼頭,蓋迎候李伯相之由北壇、大沽巡閱回轅也。今十點鐘,見有一乘馬之弁員來,與各員匆匆數語;各員俱趕即由河灘至離租界半里遠與臺相近之官渡處,均紛紛下船渡往東岸,前赴局矣。據聞李伯相之「靖海」輪船泊於局河干,伯相登岸後,即乘輿至局閱視工程、器械;約兩點鐘時,出局回城內行轅。因憲駕由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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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橋入城,故遠離租界也。現在中、東大局相持不決,且自哦古坡入都之後言詞秘密,並無確聞;則欲知大局之和、戰,惟有看官場之舉動,以揣摩其商議之情節、以揆度夫日後之事機耳。故不辭煩瑣而備列之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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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報述東國情形

  華八月二十三日,橫濱西字報首論之曰:觀於內地所來之各消息,知東國民人無不各懷義憤,俱稱華人於臺事實不當理;所以忠愛之心,各民人大為激發,願效死於王事而不敢損國體也。近得抽丁捐餉之令下,靡不踴躍從事,罔敢怨咨。東人之兵,現為法人之深於韜略者日夕訓練,故大有進境;可見日人之留心於國事,而不敢怠忽以將之也。是故內外各人同聲讚歎,嘖嘖稱道之弗置。即其招募之新兵,在從前已大半名隸軍籍;蓋日本向有叛民揭竿起事,彼皆從官軍身歷戎幕,故狼烽堠火視若等閒。至水師內之各員弁以及水手等,亦皆樂於轉戰,以程其能。現在水師幫及新購之載兵各船逐日操演,業已齊備。如日後和議不成,必至鞠旅陳師前赴中國,似已足敷所用矣。至於八月十五日各員大會之時,多願括取私家之貲,以供國用。凡各地方官員以及薩莫來人,亦皆上稟朝廷,各欲毀家以紓難;其願入行伍者,方源源而來。再,今年日本田禾秋收豐盛,國家正供經已徵齊,頗足以供度支之用。其因臺事而所費之糧糈雖已浩大,然國內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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稅從未加增;惟將先前所議開車路、設電線等舉暫行停止,以此各項經費先供今日之戰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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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譯錄西報後附識

  今日譯印有東國官民皆有激發忠愛朝廷之實心,均欲捨己奉公,情願以所有家財盡供國用,並甘以身從役各事,因是本館亦願中國各官員軍民留心詳閱此篇,而亦效法東人以激動其公而忘私之意,則我大國既克如是,又何患弱小之東洋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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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廷臣宣諭

  橫濱西字報又述及東洋本地新聞名「日申」者謂曰:據前日公論,有中、東業已講和之說,而內似有失察者。其最足奇異者,該報所持議各事,大半為東國家張大聲勢而已;是豈為民下者分所宜然歟!抑或有使之不得不然歟!是誠不可知也,該報於華八月二十二日又刊印一東國大員宣諭各款之事;其所宣諭者,首將東人赴臺之緣起及業已懲服生番--尤當預為籌防生番肆殘之遠計,詳細布告。又云:中國人既來抗拒,經柳公使與中國家往來商議文牘,計已多次;嗣又簡派哦欽使前赴燕京,復與酌奪:則可見本朝於諸行為未始不欲秉公議和,以期無損兩國之敦睦也。第恐不能如願,所以整頓武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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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防不測。至哦欽使起先覆奏之消息,在本朝自當有後命也云云。按此簽名之官,為三查山以阿些,爵秩未詳;大部係東國相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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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譯日本各近聞(三則)

  ……又論:臺灣島中景象清靜,凡華人之寄居者與土人固屬和平互相交往;即生番之至日人營盤售賣食物者,亦屬兩相敦睦,並無間言。惟日兵之在島者,則皆閒居無事,鼓腹而嬉;武員或遊歷山內,以為消磨長晝之計云。

  又有「東洋新報」論及在臺兵士,據國家云:病歿者並不多,不至有「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深閨夢裏人」之歎!又據水師官由□中回東者傳云:遘病者雖多,而物故者殊少云。

  又有該處西字報述美國朝廷有電線信來,論及李山打及另有美人為日人畫策主兵等事,美朝不能干預;且照美朝並諸文物之國之意,則本國民人預謀他國戰陣之役,並不為違背萬國律法云。該報論曰:倘或此說不錯,則宜宣揚於外,使人咸知;則各局外國之民人干預他邦戰事,均不能阻止焉。然此說不知何所據而云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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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十七日(西曆十月二十六日--即禮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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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申報」「論中東各事」後

  前讀貴報所列中、東定局之事宜一則,中采東洋西字日報及「或論」二說,持論均極和平;可見公道自在人心也。夫兵凶戰危,聖人不得已而用之。故戰為孔子之所慎;其詔子路行軍之道,則曰:『臨事而懼,好謀而成』;而於衛靈公問陳,則曰:『軍旅之事,未之學也』。於以見聖人實不欲人輕為兵戰之事也。諺曰:「兵連禍結」;蓋兵一連,而禍未有不結者!故古者兩國有小不忍之事,輕開兵端;及至兵端一開,而禍有蔓延於數十年而不止者。曷若彼此互相小忍,不必用兵,而免兵連禍結之為得計哉!按日人侵犯臺灣生番之舉,據外間傳聞,日人固屬妄動,中國亦未免輕言。去歲日本使臣瑣意西馬之來定和約也,曾與總理衙門言及生番之事;當時京師西報,均已刊列。今追原其所互失者,在於彼此含糊問答而已。使彼時日使明言生番殘慘,必欲問罪,或中國自行懲辦、或日本代為勦伐;言不足憑,並立字據。若中國按兵不動,日本然後興師;則日本此舉,豈不名正言順哉!彼時中國若因瑣意西馬之言□其『何以問及生番是否屬中國管轄?貴使意欲何為』?詢明其故,然後明白剴切以告之。倘日本猶擅動兵,則中國驅逐出境,永絕盟好,亦名正言順矣。惜乎!當時均未計及於此而含糊問答;在日使則出之以有意,而中國乃應之以無心,遂至開此兵端也。夫臺灣一郡,皆中國之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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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也。各社生番,向雖未歸王化;臺灣全境,向皆盡屬中華。且日本雖言欲征生番,而兵舶所至又在琅軿;琅軿非生番之地;日本豈不知之!亦不使一介行李告於中國官吏。迨閩督李公以照會詢問,又復遲遲作答。宜乎,中國怒其無禮,故集兵於臺,欲有以逐之也。然日本自懲勦數社之後,亦復按兵不動;雖日兵尚在臺灣,先遣柳原、次遣哦古坡同赴中國。其與總理衙門相議之言,外間雖不得聞,然察言觀色、揆情度理,必非志在必戰者,是在各平其氣以同歸於好也。左氏有言:『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今日本似已悔過矣,中國似亦宜少諒焉。與其兩國相持,使民皆罹於兵戎;曷若兩國相讓,使民均登於仁壽乎!若中國固執己見,致日本變羞成怒、悍然不顧,則朝廷必有宵旰之憂、閭閻必遭鋒鏑之患;其禍必非一國所獨受,亦非數年所能了者。是在秉國鈞者,善於調停以駕馭之也。

  復讀貴館所刊局外人一論,可謂平允之至!夫以賠補兵費之實而託為犒賞東使之名,在中國既不失大體,而日本亦得有託詞;豈非一舉而數得之計哉!否則,兵端一開,而其費不可勝數,其害亦難明言;必至兵連禍結數十年而不止。顧或者曰:日本調兵三千,中國即須犒賞;中國調兵數倍於日本,又何從索費乎?曰:局外人已言:日本代懲生番,令其均歸王化矣,故可為犒師之舉也;又況日本所調之兵亦尚不止三千哉!而局外人所勸犒賞,又尚不及三千哉!果能如此了結,豈非至美之計哉!且大國之於小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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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豈不知葛伯之無道哉,先餽牛羊、後遣亳眾,迨至不得已而始征之;至於文王之於昆夷,詩、書雖未明傳其事,然亦必□如湯之於葛者。今中國之於日本,其小大懸殊,尚不止湯之於葛、文王之於昆夷也;我皇上具君人之度、抱樂天之懷,而秉國鈞者亦當輔助皇上為湯與文王也,寬其既往、觀其將來可也。

  連日屢閱貴報,知日本君臣均欲罷兵;然西人傳來都、津各處之信,似有中國主戰之意,而亦尚無確耗。惟日使現未出都,似或尚可免於戰事者。此舉關係實重,萬望彼此均勿負氣也!夫天下事,旁觀較清,固知兵凶戰危之是;當局縱迷,亦知兵連禍結之非。故凡中國瀕海之人、日本有識之士,皆惴惴於戰事而殷殷望和好也。兩國操權主政之人,曷不采訪民情輿論而決定此事,以慰國人雲霓之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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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東現與西國所商之事

  相傳中、東與泰西諸國相商一事云:日後倘卒以櫜鍵鞭弭相見於疆埸,則中、東兩國之通商各碼頭概欲均視為局外之地,不得加以攻擾云。此議如能實見允行,則凡通商各埠皆可不見干戈、無驚匕鬯;是與住居通商各埠一切商民,均屬大受庇護之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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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官請保衛東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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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東洋駐滬之領事,近已向陳司馬商議,為寄居華地之日商願中憲先允許以保安之約;如有日後交兵之患,則中官不得與東商為難云。陳公以此事係為中外交涉攸關,伊不能擅專其允否;故經詳稟道憲沈觀察,大約須轉詳通商大臣定奪矣。查日人在東洋各埠,經已出示謂:凡客居東瀛諸華商,均各安居樂業,許以不加擾害在案。是固懷柔遠人,不願波及無辜之美意也。我國家仿照而行之,亦大度仁心所宜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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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鐵價頓昂

  聞上海生鐵之價,於數日內頓為昂貴,每墩漲至七兩--計現在價四十五兩也。蓋緣來購者甚急,買去者甚多;皆欲資以供製造之事、備軍械之用者。據此,則日後之勢,當必出於交鋒,殆亦可見一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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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人閒評

  上海西人論及中、東相商大局一事,謂曰:駐京各西使均毫無聞知兩國如何執論者,實足令人詫異。蓋萬國交涉之常規,遇有兩國勢將失於和者,則兩國之所議,未有不以其大意轉告於局外之國也。蓋兩國搆戰,於鄰國不免有關係耳。今中、東之戰否與我國通商之務,固大相維繫;而中、東何獨自置於萬國規制之外,竟不以所議略示樞機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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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異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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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臺灣近聞

  日將之在臺者,前曾有回朝續請濟師之舉;因病兵撤退甚多,在臺營之兵力未免太單也。頃接客閩友人蓮塘生來信,知日營已續到有生力軍七百餘名,抵琅軿日營駐紮矣。又聞:禪臣洋行有船一艘為日軍裝載軍裝、器械來臺,不日可到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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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番歌(客閩蓮塘生述)

  風藤纏掛傀儡山,山前山後陰且寒;怪石叢菁巨龜臥,橫眼老幹修蛇蟠。呦鹿結覓仙草,捷猿率旅尋甘泉。蕉葉為廬竹為壁,松皮作瓦作椽;中有毛人聚赤族,作鳥語攀雲巔。黔面文身喜跳舞,唐人頭顱漢人奸。或言飄風到荒島,荒島已荒荒人;難民男女自配合,三萬甲子相迴環。不識不知覺太古,以似以續為葛天。何不招之隸戶籍,女則學織男耕田?人生大欲先飲食,此輩喜見盛衣冠。熙朝版輿軼千古,梯山航海暨極邊。此亦窮黎無告者,聖人仁懷與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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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番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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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畏生番猛如虎,人欺熟番賤如土;強者畏之弱者欺,無乃人心太不古!熟番歸化勤躬耕,山田一甲唐人爭;唐人爭去餓且死,翻悔不如從前生。竊聞城中有父母,走向城中崩厥首;啁啾鳥語無人通,言不分明畫以手。訴未終,官若聾;竊視堂上有怒容。堂上怒,呼刑具;杖畢垂頭聽官諭:『嗟爾番,又何言!爾與唐人吾子孫,讓耕讓畔胡弗遵』!吁嗟乎!生番殺人漢人誘,熟番翻被唐人醜;為民父母者慮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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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十八日(西曆十月二十七日--即禮拜二)

    西國軍械來華

  英國「太晤士日報」云:近來載兵器而至華者甚多。按華六月十九日所開之公司船,載有勒名敦槍一千三百桿到上海。二十五日,公司船又帶莫奈但六尊。又一火船自法國開行,內一西人商將勒名敦槍六千桿,藥彈包五百萬枚在法國城名「阿夫兒」裝好,初駛到倫敦,又裝別樣軍械,然後逕赴中國。前法國公司船有人要裝藥彈包四百萬枚,該公司船以藥彈包恐易於失火,所以未曾裝載;外有莫奈但槍及架等,俱擬由閩來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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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十九日(西曆十月二十八日--即禮拜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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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東尚無確信

  前日天津二火船到津之後,或有相傳中、東戰事已定;乃向二船上之友人探問實情,則皆謂並無所聞。局勢如此秘密,故無從得新消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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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二十日(西曆十月二十九日--即禮拜四)

    東國購買火船

  昨日未見有天津來船,故中、東之事仍無變局可報也。惟觀於東人新買火船一事,以知東人殆覺難以商和,故先防不測而不願有遺策耶!據所[□]新購之船,其名為「新南陞」,係向怡和洋行所購者。該行另有火船名「南潯」,於前日開往東洋,謂亦已訂賣於東人者。現在,中外諸人俱以戰、和為問;但兩邊所商秘密,不使漏洩片言於外,故實難於揣度也。雖然,東人若能顧念國體,則其不願戰者已確有明據;我國想亦欲免戰也。故揆其實,不將猶有以和了局之法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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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二十一日(西曆十月三十日--即禮拜五)

    譯錄廈門設電線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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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州至廈門創設電線之役,前曾聞係官憲主持,以期軍報之捷速、呼應之靈便也。乃今閱西字報,則稱此工現已暫停;蓋因官憲有阻撓之意也。惟此樣電線已經通過海島,島中居民並無驚為創見、不樂觀成之心,並能竭力贊助云。推官憲之意,大約因電線為西人經理,則將來軍報要信,勢必先為西人得知,或致有漏洩之弊歟!未可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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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東大局

  昨有「保定」火船自津來滬,顧中、東大局之事,依舊無信息也。然其無消息,亦即所以為消息也。蓋哦欽使既無出京信息,則前所謂「怒絕商議」者,似當已挽回而復為相商之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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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廈門電線遺累

  據昨晚通聞報所述,則福州、廈門一路所新擬懸立電線一舉,經已生出大患。據曰:俄國前經與總理衙門商議,欲自俄界之通商口名「概亞刻城」設立電線以直達於北京;當時總理衙門以婉言辭之,且許曰:『若日後中國內地有設立電線之舉,則貴國之請,本國自當惟命是聽』。茲俄國欽差近聞華憲已准丹國電線公司在廈門福建一路創行電線,於是當即自慶曰:『先圖可成矣』!然亦不遽於問也;俟該路之電線一經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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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不能半途而廢,然後專具一書照會總理衙門。其書之大旨曰:『既准丹國公司在中國內地設立電線,則敝國之前所請者,想無復有延緩矣』云云。夫此事出總理衙門意料之外,因即照覆曰:『該路電線若果有其事,則為福建總督擅專,本衙門固未嘗准行也』。以故總理衙門即咨閩督,於此舉斷不可行,且重責以專行之咎。現在閩督已發某道憲--係先日創行此事者即往京都解說此事,並將電線工程停止矣。茲又傳曰:俄國已私行文於丹國之人,勸以此事既為中國准行於先,不可聽其停止於後;且又告曰:若有為難之處,俄國情願扶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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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二十二日(西曆十月三十一日--即禮拜六)

    論電線(西人來稿)

  電線之設也,國家用之以報軍務虛實之信,商賈賴之以傳貨值低昂之音,餘人藉之以通諸事緊要之耗;其便而且捷,實莫與京。通問之法,至亦可謂良矣。吾泰西諸國以地有此者,即知其興旺;無此者,即知其衰頹:故各國無不願有電線之設也。惟中國則無之。然自通商以來,有西人駐紮之地,往往設此;惟京師則無之。茲據通商新報所言,俄人前亦欲請設之;總理衙門因中國向無此事,力卻其請。刻因日本犯臺,閩浙督憲軍報遲延,故延丹國在閩之電線公司設立電線於省會,以便速悉軍情,可謂知用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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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務矣。乃又因俄人復理前說,總理閩門遂令閩省停止此事。惜哉!中國之與日本從此休兵息民則已;倘必至於用兵,則電線之設、鐵船之購,豈可緩乎?聞閩督前向西國購買鐵甲戰船一艘,又延丹國之電線公司設立電報,均係辦理軍務最先緊要之事;閩督皆知舉行,亦可謂能不忝厥職矣。乃購船一事,因無經費退還;設報一事,因俄人攪擾而停:徒令旁觀人為之扼腕也。

  夫日本之犯臺灣,乃大清一國之土地,非閩督一人之私事也;其購船、設報,為國、為己也。凡鄰於閩省之督、撫,均當志切同仇,不分畛域,同心協力;集資解閩,共襄各舉:其實為大清盡職,非為閩督出力也。乃計不及此,不徒未經奉旨解閩之銀,不肯佽助分文;即已經奉旨撥閩之餉,尚復遲遲不解。不意中國為聲明文物之邦,而督、撫存彼疆此界之見,竟至如是!此又吾西國之所未聞也。且不止此也;各省之銀既不能相通有無,即各處之事亦未見互相商酌。如總理衙門與有通商口之各省督、撫,豈不宜呼吸相通、痛癢相關乎?乃總理衙門去歲與瑣意西馬所言,並未聞告知閩督;現閩督設立電報,亦未嘗告知總理衙門。何以音問隔絕如此也?此無他,地方窵遠,文報較難故也。若有電報,則千里如同面談,彼此應通、應商之事,如在同堂晤對;則內外彼此猶有隔絕之虞,吾決不信也。

  夫電報之有利無弊也,泰西諸人皆知之,即中國之人亦有知之者;而猶不准設,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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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殆畏其通報之迅耶?即如俄人之請[□]電報於中國京師也,吾揣其意,不過欲較直捷耳,不必轉由泰西各國繞海而來,須迂曲數萬里;別無他意也。乃總理衙門定欲阻止之,何也?若謂恐其洩漏京師之事,然各國欽使均在京師,欲洩其事,不過少遲數日;京師若有電報,不過略速耳。其事之洩漏與否,並不關乎電報之有無也。若謂於兩國用兵之事不利,有電報者勝、無電報者敗;不知果至搆兵,則可以絕斷其線,如普、法之戰是也。且有用以詐傳敵國軍情,而敵人誤中其計以致大敗者;如南北花旗之戰是也。此豈非前鑒哉?何為尚畏電報也!至於商賈民間之事,猶其小事者也。

  總之,中國才智之士實等於泰西也,何以尚不知電報之利也!若畏他國設之而有利,中國亦可自設也。初雖須假手於西人,一、二年後尚何須假手於西人哉!制造之事,豈非明證乎?故吾謂不但可以不必拒俄人之設,並可以不必停閩省之設。更願自今以往,處處皆設;夫然後知其有利無弊,並非吾西人之阿私所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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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揣察局勢

  本館於今日所譯刊別處各信息,則中、東議和似尚有可望。顧視東人又廣行新購火船一端,亦未免自疑曰:東人非猶有過情之請,則何必備戰如是乎?現在漸交冬令,迤北各海口將行冰凍,東使難於久羈;此事自必速有實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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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崎雜聞(選錄華九月十四日西字報)

  東洋兵船灣泊長崎者,現共四艘。其鐵甲船名「亞蘇麻幹」者,據西人所稱即「土拖利亞也」;船上庋三尊,水手一百三十五人。船名「花舍幹」者,庋四尊,水手六十人。戰船名「加薩加幹」者,庋六尊,水手一百三十人。又船名「烏紐幹」者,庋六尊,水手六十五人。

  現在東國家強募新兵已得二萬人,其人俱自十九歲以至三十歲止。其「亞蘇麻幹」鐵甲船,於前數日出口駛行於鄰近海島之間;甫於日昨回長崎島。相傳此鐵甲船與外之兩船,議定現且暫泊長崎。其有火船名「大加薩各馬爾」,於六日之前已從臺灣返崎,帶有病兵八百人;以途中風浪交作,未免病更加重,所以在路而斃者有二十二人。及至登岸後,又斃許多;計第一夜死者已有七十九人。顧此七十有九人之說,恐未必確聞也。稍緩數日後,其「大加薩各馬爾」船仍擬裝兵赴臺,以補調回之病兵;不欲使臺地之兵力過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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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人又欲購鐵甲船

  東洋西字報相傳:東國家現欲與駐中、東租界之法國水師提督商買「孟克母」之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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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船,提督要價銀二百萬兩;並稱於定賣交銀之前,須先稟知法國朝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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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東消息

  燕京西友於本月十二日致書字林報館曰:中、東之局於初九日揆之,勢甚岌岌,正恐變出戰事。現已知哦古坡公使初九、初十及十二接連三日三次與總理衙門面議大局,轉剛用柔,似有可以挽回光景;或者當終免戰禍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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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信息

  天津十四日來信云:前次寄信,述悉哦欽使與柳公使及隨員人等大約於十一日可以到津回國;現於十一日得京都信,知哦公使因有商議各事未臻全妥,尚須緩緩出京,大約於本月二十一、二日可到。前次遞公文之船名「古魯大」者,已於初六日出大沽,初十日仍回至大沽停泊;聞伊巳從燕臺回來。其所以到燕臺者,因欲將公使暫緩信通知在燕臺灣泊之東水師提督。現在聞「古魯大」在沽專候哦欽使等回國云。又聞新到東船一艘,所以東洋船一艘在天津、二艘在大沽。新派美欽使亞和利,於初九日到京。次日,往拜李伯相;再次日,伯相答拜。該欽使傳聞於今日上北京。又有人傳說:在津東船水師與中人不甚和睦,有中人要去看視伊船內機軸艙,日人不令之看;固不十分辭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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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不十分款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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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二十四日(西曆十一月初二日--即禮拜一)

    中東大局喜聞

  禮拜六,「海寧」輪船由津來滬;據其所報,則中、東大局業已商結矣。傳云:東洋欽使哦古坡定擬於中曆本月二十日朿裝來津,取駕戰艦揚帆回東矣。且曰:灣泊津門之東船,業經發人前往大沽口岸延請帶水人,以備出口之用焉。至其如何了局之處,則尚未曾聞悉云云。此信實為深可慶幸之舉;容後日既探其細情,再為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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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二十五日(西曆十一月初三日--即禮拜二)

    中東大局

  「字林」於昨報謂曰:東使定期返國,不但欽使哦古坡擬即日出都遄發,即柳原公使亦有偕往之意焉。至所謂大局諧和,則雖有此善音,而亦仍無其確據云云。按柳原前光者,係屬東洋簡派駐紮北京之公使也;乃今聞其擬與哦古坡一同回國,則殊為詫異!因蓄疑於中而論之曰:所云和音如已真屬實事,則哦古坡一人出京以大局議定之說告於國中,上以報君王之命、下以慰臣庶之心,亦已足矣;何必令柳原偕歸乎!且和議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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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來,所定者不過大綱而已;柳原公使理宜留後,以收拾未了之事及續商細碎之端。蓋駐京之使,正不可以無人也。而今乃聯袂同舟,翩然俱返;若不慮善後之宜圖而惟以覆命之為急者,則未免太不可解矣!本館昨向駐滬東領事處質詢;蒙其相告曰:『「海寧」船之來,並未得書;所謂諧和之事,亦惟見諸新報而已』。復向西國領事處詢問;則又皆答以「未得和音」云。雖然,若兩國固有失議,則致師誓戰之緊急文件,當必絡繹於途;羽書旁午,似乎人人皆應得悉矣;而何以又寂不聞也?故總觀各情事,而心終懸懸於和、戰兩疑之間;而不能釋然,遽以為可安枕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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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議購「鐵公」鐵甲船事

  上海近日相傳:沈道憲現在籌議,欲向英國家購買駐華之鐵甲船名「鐵公」者,以為保護淞海之用。惟為數甚鉅,措資為難。繼以在申之富商大賈類有急公好義之心,擬勸以報國保家之法,協力同心以圖捍衛;蓋欲其湊捐鉅銀,以共成此美舉也。且聞:將差委幹員向各業董事籌商其事云。按此傳聞之信,不過從街市得來者,其事概未見諸西報也。或曰:此鐵甲船為國家遣派駐防之兵艦,英憲何由肯賣乎?則答之曰:據近接西國郵來新報,則英國已另派鐵甲船一隻來華,下令使「鐵公」船回國;以撤遣之船而為出賣之舉,或亦未始不可乎!然價銀殊大,據傳者曰:須二百七十萬兩,始可成此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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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曰:如是鉅款,豈在一埠中而可籌得者乎?吾亦不得而知也。然「鐵公」鐵甲船果能購得,則中國已得東方最雄、最大之船;四海之面,將惟其鯨呿鰲擲、逐浪追風而可以雄視乎!水師不至疆限於鄰海矣。我上海以一區區海隅之地,能立此大功,豈不榮哉!豈不美哉!然則上海若果能捐足此款購得此船,為中國十八省驅敵防海之大用,使危難之境界仍歸於承平之景象;想大憲必嘉其踴躍從公、輸將助國,則此後獨輸籌防一款,或可因此奏請永蒙停止;實願各商戶之努力摒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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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二十六日(西曆十一月初四日--即禮拜三)

    論中東傳聞異辭

  本館於今日報後將京都消息備列,東洋欽使與其各從員經與本月十七日早起出京,將圖回國;顧於中朝如何酌定,在上海中西各官皆茫然未之知也。尤所奇者,駐京各西國欽使亦皆有書至滬,而亦咸昧然無一確聞。據英、俄、普各欽使署內所傳,則謂曰:想和議可定矣。而上海諸人論及東國兩公使同出都城,未免有所異議。或有謂曰:柳原公使與總理衙門官員平素心不相下,故日本現雖議和,亦不得不調回柳原以示敦睦之誼。顧此言雖似當理,而東洋公使署轅要未必無其人,閉門而可羅雀也;似可留一介行人,以俟迎迓後調者。而以各情揆之,則除天津必戰之傳外,復欲在津、沽大為整頓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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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及各防務並東人灣泊津門之船經已預備即日出口等事,則又不能無疑矣。蓋東使若果已說和,未有不稍為逗遛津門,以與李伯相互相行慶幸之禮。茲於此數端而未見道及,則和音似難信也。然若果有誓戰之意,又難解總理衙門何為不以此情形照會各國欽使耶?據本地官憲所得之信,則謂曰:京都兩面之議,果曾隔斷三日□後而復為互商也。東人本意,所請者原欲五百萬銀,以補償軍費;中國則僅許五十萬兩,以聊示賠補東洋、琉球人被戮之一端云。然其後如何了局,則仍皆未得悉也。又曰:英國水師提督曾接駐京威欽使照會,請其暫留上海,不可以「鐵公」鐵甲船回國;緣果有交戰之事,不如從中以防不測。俟至華九月二十左右,而始有確聞矣。乃於昨日「山東」船自天津來時,而該提督又概無戰聞。然則此事,或東洋欽差自不願依中國之議,故欲言旋本國,將中朝之意奏於其君而面請裁奪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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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甲船宜即行購辦

  昨錄上海道憲意圖向英水師提督購買鐵甲船名「鐵公」者,按辦買鐵甲船一端,實比調眾數萬甲兵更為緊要;蓋自有此船,而陸兵不必拔隊移營,紛紛遣調也。顧吾所以長太息者,中、東之事,迄今已逾四、五月矣,戰事岌岌皆懸於鐵甲船之有無;而操權者何仍猶豫其見,未聞有認真而謀及耶!夫按萬國規例:「當兩國既經誓戰,其凡鄰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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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船,無論先前定買與否,總不可交過」。即如近年中普、法興兵,業經早向英人出銀訂造鐵甲船一隻,至船經造就、船價付齊;而兩國既已搆兵,則船仍不能交與普人也。今我國若與東洋接仗,欲辦鐵甲戰船,亦仍須俟軍務告竣,始可將船交付。所以由此觀之,英國若果肯售其船,在上海華商無論捐齊銀兩與否,總宜即行定奪;使該船之水手等立即遷出,而以交與中國承管為要。或一時未能措足現銀,亦可具保而隨後歸結也。中國若能得此雄船,並能延請西人多名以教習衝撞之法、襄助駕駛之方,此誠可高枕無憂,無復遺慮矣。如鐵甲船未辦,則中國於此日縱無戰禍,一時或有喜聞之者;而吾則仍未能無長太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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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譯錄「字林」天津十八日友人來信

  今晚聞悉一信,實為有憑可據。緣東洋欽使哦古坡及公使柳原暨各隨員皆於昨(十七)日早晨咸束裝出京,摒擋回國。又聞經由大沽,已來一西國帶水人以導東船「莫神干」出口。該船於欽使等到此後停一時之久,遂可燃火出海也。夫兩國籌商之事,既經數月以來而仍各有備戰之舉,當今復又斷議,不能輯和;以故兩國之動兵,似乎在即矣。想兩公使於今夜或明早當抵津門,「英神干」船大約亦將於明早開赴大沽會齊所灣泊之東洋戰艦二艘焉。又云:今早,直隸總督李伯相往拜停泊此埠俄國船之水師官。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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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至船後一點鐘時,該水師遂將船之左右沈伏水雷燃機施轟,以示其法;見重水直騰空起至四丈之高,而河灘路上各人咸覺其搖山撼岳,有如地震焉。伯相在船盤桓談燕,至傍晚時始去。先是,伯相登舟時,俄船施放聲十五門,相距之中國船名「鎮海」者亦繼答以聲十五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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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聞館前報述中東事宜

  通聞館前日報中論中、東之事謂曰:今日探悉已有確據,云東洋欽差在京都經下其旗,而公使與隨員亦經出京,臺灣一事未能定議解和。現中國惟有一議,必欲日人即行撤退踞臺之兵,概不肯稍予補償;若日兵不撤,則必以兵力逐焉。是則戰事似已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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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譯「字林報」論中東大局

  「字林西報」論中、東和戰之局曰:昨日風傳之消息,紛紛不一。有執其一見者陳曰:駐京西使之來,致書者不一其人。據云:東洋兩公使之出京,蓋因互商大局出於終難輯和,兩國蓋已誓戰故也。本館經四探此傳之由來,而概未能徵實;則意者殆亦讕語耶!蓋本埠之領事官、水師官等奉命駐紮防衛而來,未始不與戰音大有干涉;故苟有變動,則駐京各西使未有不照事而相告者。乃向各西員等訊問,而皆杳無戰聞也。據本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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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接之郵音,則其初兩邊雖有怒意,似將決裂;乃不逾時,而議論繼諧矣。緣中朝執意在不戰一層,故允輸日人以五百萬銀圓,作為賠補琉球難民被戮一事並日人興師動眾以懲辦生番之費云。此言係昨日京都郵到者,雖非確鑿不移;然似與別傳信息,亦同屬可據者,未敢遽執信前說也。乃本館天津友人以失和之傳,當為實信。且據駐津別友於本月十九日即「山東」輪船開來之日所告,則謂日:兩國未能諧議;又曰:中國經堅執不允償費之請,前議因之中斷。中朝卒示日人曰:若不即將臺兵撤去,當即用兵驅逐矣。現在北河堡臺,咸紛紛整頓軍務云。本館總觀各信,實難以決其為戰、為和也。惟所稱償銀數目,似乎濫大;若較輕於此,則愚意此事必經其彌縫補苴矣。雖然,五百萬銀其數雖大,而尚不在中國前日之料外者,本館已有憑;雖不足全信,亦或可為半據耶!「字林」之論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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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二十七日(西曆十一月初五日--即禮拜四)

    中東和局新聞

  本館昨聞上海觀察署內傳述之信,謂於昨日已得有文檄云:臺灣之事,已經議定諧和矣。緣日人初索賠項五百萬金,繼而遞減至二百萬;其後卒能兩面議定,僅賠銀五十萬兩以賞卹琉球難民被戮之費,而日人即行撤兵回國焉。且云:東洋公使並無盡率其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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員同返之事。其柳原前光之所以回國者,一則因與總理衙門諸大臣不甚相得,不便於再為駐留;二則因欲回國復命也。惟現在仍留一參贊官於京內,以迎候後調之公使也。又云:此了局之事,係多賴英欽差威公從中調解云云。按此聞之來雖信實有憑,宜可為據;然與前日所實探「西官均謂駐京各西使皆無確實信息」之說,猶為不符。今姑照所述錄之,容日後得有實徵,再示慶幸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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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二十八日(西曆十一月初六日--即禮拜五)

    中東即有確耗

  昨日上海諸人,皆盼望大沽輪船自津來滬;而該船顧未見到,以故中、東之議無復有續聞也。按本館昨日所錄由本處道憲已得文書,知大局經已商定,中國僅賞卹五十萬銀等語;此言係得之西國領事也,蓋轉述中官所經告而已。閱諸昨日「字林」日報,其所陳述亦與相同。乃昨日本館又向官署訊問,則謂道憲並無得此書也;業經接回信云:官場雖有十七日在京議以日本果即撤兵,准給撫卹銀五十萬兩之說;然皆彼此傳述之言,並無明文實據也。且又向駐滬之東洋領事訊問,而彼亦謂無定局之聞云。本館姑即所聞而錄陳眾核,大約今日「大沽」輪船既來,當得東使抵津之耗;想實情自當顯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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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擬購鐵甲船籌議情形

  聞上海道憲以購英國鐵甲船「鐵公」之事,經兩次向上海之洋商紳董商議;其第二次聚議,即在三日以前也。道憲之意,欲先向各錢莊揭借鉅款,俾得船、銀即行兩交,以供防御之策。至所借之銀,則俟將來向各紳商籌捐後再行給還。此誠變通辦理之美法也。無如二百七十萬兩為數殊鉅,各董事雖心善此舉之大有裨益,祗有以力難摒擋,雖有急公好義之心,仍不克為踴躍輸將之事;遂以此言上覆憲聽。以故此舉之成,若惟有向紳商一時勸募之策,似乎終難於見效矣。溯自往年有楊州辦鹽之舉,該處鹽商一旦向上海告貸至一、二百萬現銀之數,而本埠市面為之傾覆;利息陡漲,甚至每日每十銀拆有一兩五錢者。至歲底,而各市仍未復元焉。然此猶係華商向銀行告貸其數之大半也,可知上海現銀實為有限云。夫當此時一、二百萬現銀不久而仍可漸回,尚且市面情形見其枯窘;況今時欲得二百七十萬之數,且將永遠不得湊回乎!故論此埠市面之實,則統估上海一處華商之現銀,大抵所流通者不過在二百萬金之譜。今一旦欲令湊出二百七十萬,不問而知其不能;況近來生意被苛捐繁費所大蹙,以各業無不減色,則集貲自益見其難也。夫辦買鐵甲船,誠為當今之急務;倘猶有別法可以濟事,亦□屬深可慶幸之事。雖然,鐵甲船之為物殊貴,為價不貲;終恐即有公義,究亦非一邑之人可擔當其大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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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籌國者,尚善為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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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二十九日(西曆十一月初七日--即禮拜六)

    籌辦鐵甲船事宜

  本館前陳錄上海傳來有電報謂:埃及新開河,經有掛東洋旗號之鐵甲船二艘駛過,前往東洋云云。此耗曾見之通聞館報內,然此後並未復有徵證。茲於昨日與一西友談及;據曰:此消息果不謬矣。其初電信既曾閱見,繼由駐東洋京都之友致一書曰:日人果有此二船,不久即可到彼矣。觀於此,則日人之有鐵甲船前後計共四艘矣。今念及此事,則不免自問曰:我國之籌計防務,不亦尚有所大不逮者乎!

  夫調兵、買鎗、購、築堡各事,良為要策。然東洋既為海島之國,欲議所以防之,則必以船為最急。蓋我國水師若果勝於彼國,則其不敢渡海遠來肆擾也,必矣。總之,我國若早經購辦現成鞏固之鐵甲船可霸東海者二艘,則陸兵既不必大為勞動;而日人又未嘗一刻敢有賠項之請也。中國於此事奈不認真措意,非大失計耶?蓋東船若能霸於鄰海,則我防於東而彼擾於西、我西則彼又東;蓋有船而可權變調動,惟其指揮故也。我國於各兵艦之備置精,已為美舉;然除此以外,而水師概未振擴。上海第六號大戰艦,亦未預備出洋;在海面撞失兵船三艘,至今尚未添補。今上海有「鐵公」猛艦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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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現成可辦;得之而危可化為安。惟上海一邑之人力,不足以湊集鉅款,大抵□意猶必廢然而不成矣。然則我國如是之不早計及實事,究何故乎?夫鐵甲船之急要者,蓋久已稔知之;而其所以未辦者,實因軍政之出無肯專其責成者而已矣。京都既責各省以防御,則以為事已畢矣;不知有干通國異常之事,亦應授各督、撫以逾格籌銀之權也。夫調兵之行糧、戰餉,其需現銀者,不殊夫辦買鐵甲船所須現銀之數也。此銀一時納之於民,實為萬難;若欲告貸於西人,則一時可隨意以得也。乃西人借銀,豈肯與不久調赴別任之官憲乎!此事如欲成全,非各憲越格從權,將海關年收為抵,庶可集事。然而朝廷未聞有准行擅專之說也;各大僚亦憚為非常之事,恐或越格從權以得鉅銀,而將來反致受累也。軍政之不能出於專閫者,職是故也;而鐵甲船因之而未見到手也。吾今所樂見者,忽有大憲肯認其急而專其權,竟將申江海關年收為抵,即借銀以辦「鐵公」船;豈非一時之創舉,而成四海之大功乎!尚拭目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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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東俱待確音

  昨日仍無天津輪船來滬,故中、東信息尚無確聞也。其尤足奇者,西報謂曰:有人在東洋問日人以戰和之事,而亦皆茫然不知,惟轉向西人而訊問實音。則兩國機務之秘密,不同出一轍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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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建設立電線續聞

  福建傳來信息,謂該省土民曾有立誓欲將新設懸電線各桿皆行拆毀之說。然所傳拆毀之期已過,而電桿猶懸立如故云。又曰:中官雖與電線公司創議設立電線以達廈門,已經有後悔,欲令停工。乃該公司既有明約可據,故不肯停止;仍然立桿懸線,連絡不止。西報論之曰:此事終出於不令竣工,則該公司猶能在京都具控而可討賠各工費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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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初一日(西曆十一月初九日--即禮拜一)

    喜息兵論

  前日由「大沽」輪船帶來京都消息,得知臺灣一事業已解紛定和。據所傳述,東人已定撤兵回國,中國許允賞被難琉球人銀十萬兩、又補東人動兵懲辦生番之費四十萬兩。此事雖未見公牘,已曾見二十一日寄居京中西人之來書。該書雖曰尚有瑣細之事未經議妥,恐至啟爭,亦尚未可定保其無事云。然兩邊既盡定其大端,且已有英國欽差威公居中善為排解,故大事不至為小忿所墮,已可知矣。臺灣一難,因是可謂之定矣;累月之念慮,已經冰消瓦解。中、東兩國幾乎成為讎敵之邦,自今而又可為敦和之盟國矣。

  本館前登有局外人「勸和」一篇,謂此事不可兩國扭執一己之見,宜彼此互相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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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讓焉。今觀於所相議定,則良如局外人之言。緣東洋本調兵有三千之數,若以數月之費計之,則大抵應在百萬之數。我國先不允自行懲辦,致令東洋用兵,本屬失算;東洋以生番地界不屬中轄,遂擅興師,亦為誤謬。以故我國現在公估彼時懲辦所實需使費,須得五百萬銀而許支擔之過(?)。至於用兵之糜費,自行資支。兩國折中均分,所實支者亦為極公至良之法。東洋雖或經實用四百萬銀,然此與懲番不相關繫;我國亦經有殊費以辦防務:而各國自認之,亦理之至當者也。今總理衙門既善為妥議如是,想通國之人無不稱頌其知幾,而能以此小讓免中國被累於叵測之戰禍也。

  本館於此役,亦以定和為私心所祝禱。蓋戰事一開,而諸累不可窮測:海面衛、沙各船須停其來往,各省貨物將難於轉輸;商賈必為之束手,民生必為之酸心。且恐又須重捐,以供給其大費。戰事或者久延,須五、六年而元氣始可望復。且戰事,亦不能有定操必勝之權;即或有捷報,而於國事仍然無半點之利可沾也。蓋東人究可席捲竄回其國,而我國水師實不能以窮追之也。故即以竟能我戰必克之局而論,已有一面空得報捷之喜,一面反有貿易或半年、或一年受害之處,而國家終又有數千萬銀之耗費也。總理衙門今已度實酌情稍讓,畀日本以五十萬銀而能「化大為小」,豈不美哉!吾又為東洋衡量如此了局,而亦為慶幸之事。蓋日本即能與中國一班也,尚未必能有必勝之望。至所須交戰費,大約亦與中國所需者大同小異;顧東洋既小於中國十倍,其國之被蹙者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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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十倍矣。且東洋即有暫時報捷之僥倖,甚之得意索盟;然此望亦殊非遠謀之圖也!蓋雖目下得逞其先於中國辦備外國軍器,以駕於中國;而中國堂堂大邦,豈有不心懷報復小鄰之義憤乎!其報復也,必昭昭不爽矣。若中國能振擴其軍務,而東洋亦必效行以自保;乃一十倍小之國欲與十倍大之國相爭軍實,則大國不動兵而小國以糜耗必先自墮矣。故衡量其各情,今能免戰,既為中國之幸,而於東洋實更可慶矣。

  昔者英、美兩國有亞拉巴馬賠項之事,英國以為僅宜賠銀若干、美國以為應得若干,兩國幾乎為之用兵。然其實此端之外,則兩國君民惟敦念和誼是懷;故彼此謂曰:『吾兩國素懷和平,豈有以一端之不對而自墮於戰禍乎!寧以此事委之局外和邦秉公酌定也。卒之秉公人以英國理宜賠銀若干裁定,兩國各甘服其定;而美國總統於朝內宣誥天下曰:『於此創立萬國解紛杜爭之善法,願天下諸國以之為日後定率,庶幾可久遠幸免費財害民各傷心慘目之戰事也』。今臺灣之隙,已被英國欽差威公從中公平出力,解紛調和;使兩素稱敦和之鄰國不至自陷於戰患者,想天下諸人聞之,亦無不相慶而示幸也!與其彼此扭執己見,墮於無窮之患;何如彼此稍讓,享其無窮之福乎!所願者,中、東兩國於此後可將此數月之嫌隙皆置之度外,自能敦睦和好,年堅一年也;豈非兩國上下之大慶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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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詳述中東和局細情

  前日「大沽」輪船自天津來滬,帶有中、東解和之幸聞焉。先是,天津來書告曰:東洋兩公使於九月十八日已經自京都返,徑欲回國;然不知兩國曾經議定臺灣兵事與否也。今據天津來書,則兩公使與其隨員曾於此日朿裝,而隨員多人亦曾已按期至津門矣。茲以後來情事揆之,則知彼時大局實未輯和。按兩公使之回國者,因不允所請,難以覆命;故即回國,料理後事。倘於此日果已登程,則兩國之戰事似乎已定矣。乃據本館所親閱游客京都西人於九月二十五日所寄書,則大局定矣。議定日人即行撤兵,中國卹賞琉球難民銀十萬兩,又償補日人動兵懲番之費銀四十萬兩。蓋中國本不願責日人以擅行興師之咎,故借此了局焉。其償銀當付一半,其餘俟日兵盡撤之後,然後續交焉。大局雖如是晝定,而尚有瑣端未曾全行議妥云。書中又曰:此解紛之事,係賴英國欽差威公於九月十八日起從中力勸,方克調處和平,得歸無事。故以揆知十八日之情形,非威公勸阻東使,然後又力勸中朝,則大事未可知矣。大約係日人欲濫索多求,不肯理讓;而我國使其抱嫌以去,亦非得計。蓋我國家心堅氣壯,雖出於以戰難為勇事,而亦不肯作背理之盟也。此番日人雖得銀五十萬,然所費用器械、餉項大抵多至五、六倍;是亦得不償失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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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聞館報述和議細情

  通聞館新報於禮拜六述臺灣之事曰:中國議論,惟肯發銀十萬兩卹賞被難之琉球人家而已。東人雖初欲索償五百萬金,而已減至二百萬金。至九月十六日,兩面執意如是不改;哦古坡乃起回國之意,故先命美國人李珍大與其隨員多人束裝首途,擬欲續後自行矣。當此時也,眾人以為事不可諧,而有必戰之勢矣。於時英國欽差威公往見哦古坡於行轅,告以中國猶懷諧和之願,而勉使哦古坡姑為逗遛,緩改行期;及二十日,而外面已先聞諧和之音云。該報陳述其立盟之意,與前篇譯西友函中之言情節相同;惟曰:其所償補之四十萬金,係因買納其軍裝之用。蓋日人於撤兵之後,將留其軍實、器物云。且又曰:卹賞琉球難民之十萬金,在京都當時交付;其四十萬金,則訂至英十二月二十--俟日兵既撤之後,然後交付。此兩端,微有不同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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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洋哦欽差回滬

  頃聞「恰便」輪船於禮拜六日由天津來滬,帶有東洋欽使哦公回抵上海,不日即將赴臺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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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東和局續述

  中、東議和之大局,固係確實無疑。柳原公使聞猶在都城,意欲入覲後再行回國。其哦公使,現擬自上海乘駕「馬大士」火船徑往臺灣;是何意見,則欽使亦未言及。想必既議定妥後,特赴該處以督辦撤兵之事耳。查東國前日在臺統兵之將賽可者,曾有擅權調領兵士之行;或恐其不肯投戈,故東欽使必親去慰諭歟!至中國督辦臺務之沈欽使,茲亦仍駐節於臺;所有補費銀四十萬兩,大約即從臺地交付矣。又傳駐滬之東洋領事,於日昨特晉謁沈觀察;議何事,則不得而知也。然則以上各情,揆之將通聞報所述付銀四十萬兩以購其軍實,或未足深據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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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初二日(西曆十一月初十日--即禮拜二)

    書「喜息兵論」後

  日昨本館刊列「喜息兵論」一篇,實見我皇上胞與為懷、痌瘝在抱,不忍使中、東兩國赤子罹於兵燹之災;諸王大臣體國恤民,不以小忿而誤大局;英欽使威公從中調停,俾兩國罷兵息民,不僅似宋挳之說秦、楚者。故能兩國和好如初,不罹戰禍;誠哉!可謂至美至善之舉矣。是以和議既定,揆諸輿論,則無有不互相慶賀者,以為中國已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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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累也。

  然或者曰:『此事中國理直、日本理曲,實不宜中國補銀』。乃吾為之合盤計算而告之曰:『以此些須五十萬銀得除戰患,並免數年損虧元氣;是「以大化小、以小化無」之法,未有善於此舉者也』。又有以失國體為言者;曰:『此役也,我國終未有不能得意者。初是東兵先犯生番之地,我國經堅言告日本曰:「須撤兵也。否則,我將加兵以逐之焉」。時歷四、五月,兩面商議,百端為難;然中國先言逐兵之舉,終執不改矣。逐兵之命既出而不改,東人始派全權使臣至我國,以圖講和免戰;我國仍以「不撤兵而即行驅逐」為□。□之東人已費殊款,且以其請和,知其原無意於搆兵,我國乃始從局外他國使臣之排解勸和,而後補給之十萬銀也。夫臺灣番地既在中國版圖之內,則中國固有該地方之責成;此事於前傳中國准東洋自行懲辦生番時,本館已為專論,且切臚夫准允異國加兵於我屬地之左計焉。當曰:東洋用大費以兵逗遛於臺,恐難保其無覬覦臺灣之意;若欲令其退兵,恐有後言。今則觀諸後事,此言已有效驗。乃中國現出五十萬銀僅足以補懲辦所實應用之費,此事既為據理、又為昭明我國實有其地之責成,可以永杜後日他國之覬覦也;豈不美哉!中國先後心定志堅,不肯輕改;而卒許以五十萬銀,一則以承認原有其地之責成,一則以便東使有所藉口以復命於其國之君民,是實了事之善法也。若謂中國必宜扭執一己之意、不肯稍為相讓,而罹國於傷財勞民之戰禍而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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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則非吾之所敢知矣。

  至於東洋,其所費於此役者,大約不下四、五百萬銀;雖得五十萬銀,而所折耗猶有三、四百萬銀之數。今僅以五十萬銀即願退出臺灣,愈以見其未嘗欲與中國搆兵之明徵。我國故可包容,而諒其誤行。且其所耗費之三、四百萬銀,亦可為永後輕舉妄動之炯戒矣!於以知欲振興國事者,祗應專務國內之事而不起越畔侵鄰之意,始為善舉也。現在東兵將反戈出臺,我國喜見其去也,即日兵亦喜其猶得生還也;回憶其在臺搆病之困苦與閒悶之景象,其必樂速於回鄉,可知矣:是實兩國之大慶幸也。

  古聖有言:「樂天者,保天下」,皇帝有焉;「務引其君以當道,志於仁而已」,諸王大臣有焉;「君子成人之美」,英欽使威公有焉。草野微臣,幸值我朝盛德之舉;不禁欣然大書、特書而為此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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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述中東和議

  中、東和議之信,昨已備列報中;惟其中,悉尚未詳細。因再探明實在,以供眾覽。所有議給銀五十萬兩內,中十萬兩確以撫卹琉球被殺之難民者;此款當即交付。尚有四十萬兩,據通聞館前所報述,確係名為償補東兵在臺灣開路、造屋之費;此一款,須撤兵之後方始歸清。將來東兵所築之路以及房屋,悉歸中國收管。當在總理衙門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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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使列名與各王大臣立據畫押,始行定議。哦欽使於一經定議後,隨即帶領隨員出京,由津來滬;不日即須親詣臺灣料理撤兵事宜,再行回國覆命。其駐京之柳原使臣,本欲一同起程;因在與總理衙門會議覲見禮節未定,是以須俟覲見之後,方得出京回國也。前日哦欽帶領隨員井田少權等及東國駐紮福州之領事官副島拜會道憲,面述了局所談係屬確實之信息;已見彼此文函,毫無疑議矣。似此了局而免動干戈,未始非兩國軍民之慶幸也。至於總理衙門所議和據,大略以臺灣原屬中國所轄,事既議和,應即撤兵;惟東兵之出師,乃為生番殘害難民起見,不得謂之無故肇云。其原議條款,則尚未之錄見耳。又聞哦欽使過津,曾往謁李伯相;而伯相亦旋即答拜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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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譯「字林報」語

  「字林報」云:中國總理衙門之大臣與哦欽使於華曆九月二十二日簽名立約,其約內條規尚未得見;所有補費銀四十萬兩,當由天津、福州兩海關撥給。其餘,報中所述與本館所登者俱髣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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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諭 旨(九月十七日京報)

  兵部帶領引見,奉旨:『……奏補福建臺灣協右營水師都司郭發祥,……著照例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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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補授。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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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初三日(西曆十一月十一日--即禮拜三)

    私揆和後情形

  京都既調和臺灣兵事,深幸輯弭干戈,可為慶幸!惟其各情之內尚有一端足為記註者,則美國人李珍大尚在隨同東使,恐有陰謀;而東使之濫想奢望,將仍有大出諸理之外者。蓋觀於李珍大在京內時,各西使未見有上前勸和者;及哦公先命李珍大出京,而英公使威公遂肯上前作解紛之語,東使亦即肯減其願望降心相從,而卒為理所折服也。吾故揆李珍大之於此役也,其意中籌畫,始終皆屬多事者輕舉妄動。職此之由,或恐未饜其心,將至另行挑撥。左氏云:『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蓋此人非我華人所心屬之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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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初四日(西曆十一月十二日--即禮拜四)

    與友人論臺灣善後事宜

  臺灣之局現已議定,日本指日退兵回國;但未知我國何如辦理善後諸事?今蒙垂詢,用敢摭拾管見,謹陳左右,以備采擇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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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聖有言:『性相近也,習相遠也』;又曰:『惟上智與下愚不移』。生番僻處深山,未蒙王化。其生性,□已悍野;其所習見、習聞者,無非殺戮殘忍之事。故至視殺人如薙草芥、食人如食禽獸;並聞其不須火化,皆可生嚙。即「王制」所謂「有不火食者」,生番近之。然三代以上,所謂「有不火食者」,今則大半已為中國之人;即未歸中國者,其俗亦改。生番雖生長僻壤,未必皆「下愚不移」之人;況附近熟番諸社之生番,均有「用夏變夷」之意。第窵遠各社,尚未盡變;蓋其習俗使然。若不乘此機會收入版圖,將來倘再有殺食他國難民之事,現已有軫恤琉球被難家屬賞銀十萬兩之例,他國被難家屬援例請恤賞銀,中國其照給乎,其更改乎?若使照給,生番固難免不再殺人之事,中國何以堪此屢給恤賞?若欲更改,則他國必謂中國已有成例,何以又不照給;恐致又開兵端!故愚之管見謂:不若即乘此勢,將生番各社之地分建州縣、設立學校,薄其賦役、厚其風俗,選廉明之司牧、擇善教之司訓,使知通經飭紀之學、漸仁摩義之行,吾知生番之性雖愚,其習自變;斷未有負固不服、頑梗不化,而不知感恩戴德、革面洗心者!

  夫熟番,亦番也;不過久蒙教澤,故能變為馴良。生番不知禮教,故未化其獷野;若能施以善政、善教,必得其財、並得其心,豈有熟番可化而生番斷不可化之理乎!方今調集臺、澎之兵,不下萬人;日本返兵之後,即可辦理此事。倘仍不遵德化,便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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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兵威,必令盡歸版圖而後已。況聞生番於日本勦懲之後,深知感激中國;感心既生,使之歸化較易。若能盡為良民,俾臺灣一島不至仍有中外之殊,番地各社不至仍有熟、生之別;雖耗費數十萬金,得亦尚可償失矣。且臺灣一區,歲能三熟;生番之地,亦想皆同。若能闢山野原隰之地盡為稻田,豈非高腴沃壤乎!再,各社山中,聞諸礦亦屬不少;縱無金、銀之產,定有煤、鐵之生。若能開挖,亦有大利;生番不知「風水」之說,必無有從中阻撓者。並聞其地人跡罕到之區尚有多處,其中材木,亦必大有可觀者;采伐以為棟梁、舟楫之用,較購買於外洋自必價廉工省:此李珍大之所以垂涎、日本人之所以生心也。此地既歸版圖,較之新疆沙漠之地,易於駕馭;且又非不毛之地,亦無無窮之費,豈非善美之舉乎?但生番初歸王化,全賴賢司訓之妥為教養;俾使移風易俗,不至狼子野心之仍然如故也:是豈徒生番之幸乎!未識吾子以為然否?亦未識當道以為然否?

  雖然,耳聞者不如目見;余足跡未履臺灣,未知生番之實在情形。其所陳列,恐貽道聽塗說之譏,而致隔靴搔癢之誚;不以為迂腐之臆說,即以為老生之常談也。但既承下問,故作此邇言以答,望吾子其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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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使赴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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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使大久保利通--即哦古坡帶同福州廈門領事福島九成,於昨(初三)日乘坐本國輪船赴臺灣料理撤兵事宜;於午刻由領事公館起程,在楊樹浦下船,奉道憲沈觀察派委唐蔭亭大令(紫封)伴送至臺;並有會審委員陳司馬偕同東洋駐滬之品川領事等相送登舟,極盡賓主之誼:具見中、東兩國官憲各釋猜嫌而崇和睦矣。船則於六點鐘啟輪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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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初五日(西曆十一月十三日--即禮拜五)

    英提督言旋

  前數日以來,英水師提督沙得瓦在上海暫寓於寶順洋行。茲擬於今日乘兵船「莫得」赴停泊吳淞之鐵甲船「鐵公」也。俟下次公司船至滬,則「鐵公」將揚帆以往香港,不久而回國矣。本館前自西人處相聞沈觀察雖與英官商議欲買此「鐵公」船,而提督顧未曾首肯。蓋一則英國家船隻非敝舊者,未曾有發賣之舉;一則以中、東兩國之事前次尚戰、和未定,若於此處賣船與中國,於日本未免有違和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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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初六日(西曆十一月十四日--即禮拜六)

    撫卹東人銀已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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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家所議給東洋撫卹銀十萬兩,昨悉哦欽使到滬時,曾帶有駐京之英總稅務司赫君信一函面交與蘇松太道沈觀察照納。其函中大意,蓋謂此款撫恤銀十萬兩,希即由上海之海關稅餉內撥付云云。是以初三日,即由麗如銀行向官銀號如數兌收去矣。大都哦欽使尚欲赴臺辦理撤兵事宜,急切未能回國;故特轉託麗如銀行先為匯去耳。第前據各西報俱稱:此撫恤銀已由京師當時面交,其餘之四十萬兩俟撤兵後再行照付。茲顧由上海官銀號撥提,豈東使在京時尚未領到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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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初八日(西曆十一月十六日--即禮拜一)

    福建消息

  福建西字日報陳曰:因臺灣之事,福建釐金皆已開辦增收,商賈被困已極矣。又論之曰:各處釐捐,早已極重;今又增之,則商賈勢必裹足,市廛勢必減色。核其所實收之數,恐將至反為減少矣。該報又論及中華軍事,謂曰:中軍之不及者,在乎管帶各員是也。大凡提、鎮大員之掌握兵權者,每在功成名就之後,輒藉口於雅歌投壺、輕裘緩帶以為名將風流;則行伍中鋒銳之氣,安望其激奮乎!又云:於前月二十四日閱滿、蒙古駐防旗下諸兵士,新報譏其用弓箭之舊法謂曰:觀其馳騁之猛勇、舉動之靈捷,彎弓發箭,景象如畫;實令人心竦神驚,毛豎骨戰。蓋比之戲園內武劇,則毫無相讓云。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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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官憲有延請英國水師員名「對□」者指教水師事宜,將冀犀軍咸成勁旅云。又相傳督、撫憲已經向福建西國銀行借就銀二百萬圓,以備軍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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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初九日(西曆十一月十七日--即禮拜二)

    中東條約略述

  中、東議和一事,其在京師所立之條約,外間俱未見及;故本館未經敘入前報。昨風傳得此約內共有三款:一、生番所居之地實係中國管轄,一切當由中國作主。一、日人現涉番地,亦為代懲生番起見,並非無故興戎。一、中國現給日人銀五十萬兩,其十萬為撫卹琉球被害人之家屬;其餘四十萬兩,因日人在臺已搭構營房、開闢道路,故聊以補償其費云云。顧此皆傳述之辭,不過大意耳;其詳細,容俟續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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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洋電音

  傳得昨日日本所來之電報謂:東朝既聞大局和定,甚為□慶。既以哦古坡之辦事為能,又深感英欽差威公從中調停以克成厥美事云。觀此信息,則一如本館所常述者也。蓋日人心內,原未嘗欲與我國交兵,已良有懲乎其先謀之左者;故其所求者,惟欲存全其國體而已矣。至其廣行準備軍務諸事者,蓋恐或終不能得存國體,欲為之退步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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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與其取辱於天下,則寧決一戰為設難中朝之上計也。觀其實心奮備之行,以知非我國稍予之退路,則戰禍必終出矣。而我國能從權以稍存其體面,俾免兩國之大禍;故雖或有非之者,而吾則未之然也。又據「字林西報」陳曰:日人撤兵之期,業已在即;大約於英十二月二十日--即華十一月十二日而可一概退去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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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譯「字林西報」論中東和議事

  「字林西報」論中、東和議之舉謂:日本於此役,可謂不損國體而兼可為榮也。蓋得銀雖些須,而其得意之事則有二也:一則中國認明日本之興師,本於理不相悖逆也;一則琉球難民被戮,而中國終已撫恤其事也。而日人所最為欣喜者,則在於第一端而已。至於中國,於此役祗可謂以微項幸免戰禍,並可以後顯明臺灣全島為己屬地兩事而已矣。又論曰:中國於此事,其費項不啻數百萬金矣。然能實建功效、不負帑項之消耗者,亦甚為淺鮮矣。既竭其力、盡其心,始得調撥未練不精之兵數千往臺而已。若所辦買之軍械,類皆屬不濟於事者;大約百分之內,不過有一分已歸入於軍用也。所尤奇者,聞中人之買兵器,有買數枚者、有買百枚者;其內實似乎非盡以資國家之用,殆似有欲乘國家之外難而心懷別圖,故如此以辦者。不然,則又似乎有「買少而後望支多」之弊竇也。總之,觀於此役,則可見中國虛內飾外之近狀焉;並可以知中國振興之機,非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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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政一新,則終未見其大有成矣。以今日比之從前十餘年間,則仕途諸弊尤倍甚於彼。時中國既設釐卡,則民生受困殆極,而貪官汙吏之數又增倍於其間;則富強之道果安在乎!中國誠必有自大、自強之一日,然非以現在之治法而可成富強之政也云云。

  「字林」之執論,大略如是。本館以直言為苦藥,姑譯述之。其內雖有可納者,其餘似亦有執言之左袒者也。「字林」意謂日人所以稱榮者,在於我國認明其初興師往臺與理相合之言也。不知我國本有自准日人自行懲辦之語,而我國於相問之間,未嘗以動兵而非之;乃既見其調用多兵、盤踞不去,情節可疑,乃先行詰問其實圖,聞其僅欲懲責,則並不加非言。至於後來見其有實欲據土之謀,乃先示以須退兵焉。今認其初興兵之非無因而仍使其撤師,而非其欲據土之舉,是仍與先意相符也。日人於此一端,猶何有所謂「大榮」者乎!至於該報所陳中國弛於認真防備,本館殆恐此言尚非無因;已早覺之,是以有願和、不願戰之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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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初十日(西曆十一月十八日--即禮拜三)

    譯「孖刺報」語

  香港「孖刺報」曰:近接電音,知中、東為臺灣一事,業已講和;足見中國家智識過人,非同淺見。揆以前後各情節,則現所補給費銀五十萬兩亦不為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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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十二日(西曆十一月二十日--即禮拜五)

    譯長崎西報

  長崎西報於得中、東議和之後,論曰:看兩國歷數月之久、調各處之兵,大備戰事,志在交綏;乃後來卒至於議和,實出意料之外,殊足令人詫異者。又曰:傳聞中國償銀五十萬兩。此言想必有誤,恐當是五百萬。若僅以五十萬為賠償兵費之數,豈非笑柄云云。庸詎知中朝之所以給銀者,別自有說;而顧為此揣測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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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敦」輪船售去

  招商局「伊敦」輪船近由雞籠來埠,相傳已賣與中國家,作為傳遞文報之水師船云。其所賣價值,尚未聞悉。查此船似稍遲鈍,兼之費煤;得能售去,可為該局慶矣。然此船雖不宜於載貨,而以代置郵之用,則便利迅捷;亦未必非一好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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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十三日(西曆十一月二十一日--即禮拜六)

    中東條款

  為會議條款,互立辦法文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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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得各國人民有應保護不致受害之處,應由各國自行設法保全。如在何國有事,應由何國自行查辦。茲以臺灣生番曾將日本國屬民等妄為加害,日本國本意為該番是問,遂遣兵往彼,向該生番等詰責。今與中國議明退兵並善後辦法,開列三條於後:

  一、日本國此次所辦原為保民義舉起見,中國不指以為不是。

  二、前次所有遇害難民之家,中國定給撫恤銀兩;日本所有在該處修道、建房等件,中國願留自用,先行議定籌補銀兩:另有議辦之據。

  三、所有此事兩國一切往來公文,彼此撤回註銷,永為罷論。至於該處生番,中國自宜設法妥為約束,以期永保航客不能再受凶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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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東會議

  為會議憑單事。

  臺番一事,現在業經英國威大臣同兩國議明,並本日互立辦法文據。日本國從前被害難民之家,中國先准給撫卹銀十萬兩;又,日本退兵,在臺地所有修道、建房等件,中國願留自用,准給費銀四十萬兩。亦經議定,准於日本國明治七年十二月二十日,日本國全行退兵,不得愆期;中國同治十三年十一月十二日,中國全數付給,不得愆期。日本國兵未經全數退盡之時,中國銀兩亦不全數付給。立此為據,彼此各執一紙存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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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中、東和約條款及會議憑單兩件,本館已得底稿,因即為刊印,以供眾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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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友論臺事和後情形及寧波疆防事宜來書

  貴報第七百八十號有「揆和後情形」一則,以李珍大始終皆屬多事,非我華人所心屬之輩云云。

  查中、東之事實,起於李珍大一人--如小說所謂封神榜之申公豹也。東洋被其唆使,勞師靡餉,軍需不下數百萬金。今不得已,受中國之四十萬□以罷兵回國;將必假意誇耀於彼都之人曰:『中國願輸銀納幣以求吾和也』!此皆盜鈴掩耳,不待智者而知。然貽笑萬邦,實李珍大所使也--則實東國之大罪人也。該東人宜以寇仇視之之不暇,而今東使仍與偕行,是殆始終執迷不悟者也。

  至於中國騷動數省兵士、靡費無限餉銀,亦係李珍大所致。然而三復思之,李珍大亦與有功焉。以為臺地生番漸歸王化,尚其小焉者也。中國當流寇戡平之後,四海昇平;非特民不知兵,溯而至於臣、至於國皆不知兵矣。倘一旦外侮侵凌,其將何以御敵!必須藉此狂而無禮之人鴟張蠢動,實天使中國勤求武備,不可一日忽也。

  即如寧波而論,本月初五日午刻,浙江提督黃軍門出東渡門,在真武宮之衝置數門;相度地勢,擬於即日興工,築造臺。又甬江現到招商局輪船一隻名「伊敦」,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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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岸之江裕昌茶行經手買作寧口防御之用。初十日,黃提軍、顧觀察、孫邑尊於拜牌後隨至江北登舟閱看。彼時甚早,尚在六點鐘之間。其買進價值,聞將議定矣。夫臺灣兵事雖寢,執事大員尤能痛定思痛也,實為寧郡人民之幸也。寧口如是,他口若仿而行之,又舉國人民之幸也。今日如是,嗣後永遠行之,又萬世人民之幸也。再能奮志振興,正如貴報所列前英公使之論中國日後必駕於西、東各洋,將有節制天下之勢矣;吾將翹首跂足以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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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陽八景詩(蘭陽即噶瑪蘭)(客閩蓮塘生未是草)

     龜山朝日

  昂然勢矗海門東,十丈朝暾射背紅;員嶠戴星高出地,咸池浴水突浮空。山衝泖鼻開靈穴,嶼轉雞心駕曉篷。自是醮波常五色,對看嶺亦曈曨(泖鼻,即「府志」鼻頭山;與雞心嶼皆入蘭海道)。

     嶺夕

  石磴盤旋暮色蒼,引人景入巖疆;輕如翠帶拖嵐起,細與晴絲挂嶂張。幾擔歸樵尋出徑,半林栖鳥抹斜陽。來朝拂袖登高頂,雅近鑪頭捧御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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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峰爽氣

  入我襟懷在此間,西峰不獨一員山;何人解向紅塵洒,對景能消白晝閒!簾放竹猗秋水碧,欄扶花亞夕陽殷。披衣興到餘酣處,槳打谿頭弄月還。

     北關海潮

  海轉臺陽背面寬,天開巖戶扼全蘭;百三弓勢射潮準,十里軍聲堅壁看。雲外樹嵌危堞小,山腰風吼怒濤寒。憑誇水盡潮東去,且擁南關兀坐安(蘭境百三十里,山形灣如弓背。烏石港口,南去萬水朝東洋面不遠--見楊太守詩註及「開蘭事宜」)。

     石港春帆

  水流天外海孤懸,幸有恩波及福泉;港小能容舟入口,帆低不礙石多拳。斜風撐出濤三尺,細雨收來幅十聯。贏得人裝書畫稿,滿江都喚米家船(港口過鼻頭山,對渡五虎,徑達泉南。每春夏交,內地小舟裝販米石)。

     沙喃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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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灣三十里平沙,笑指雕題近水家:雁起蘆邊秋漲闊,花疏蓼外夕陽斜;溪光潤帶禾千頃,洞口流交樹八叉。盼到月眉圍盡處,恍疑晚市聚魚蝦(月眉圍,近沙喃盡頭)。

     蘇澳蜃市

  無端海市湧樓臺,車馬衣冠景物該。一水暗連諸嚕嘓,半空擎出小蓬萊;仙家總在迷茫外,世境都從變幻來。莫便風吹南、北澳,留將圖畫太陽開(蘇澳,與斗史、太嚕嘓七十二社生番毗連。其地有南風澳、北風澳,即港口泊舟之處)!

     湯圍溫泉

  華清今已冷香肌,別有溫泉別四時。十里藍田融雪液,幾家丹井吐絲。地徑秋雨真浮海,人悟春風□浴沂。好景蘭陽吟不盡,了應湯谷沁詩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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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十五日(西曆十一月二十三日--即禮拜一)

    威公使札飭領事

  本館昨錄中、東新立之條議,茲見「字林」於昨日報中亦曾刊印;蓋出於駐京威公之命也。威公於華九月二十九日曾以此事札飭駐滬之麥領事,謂曰:『華九月二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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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致書曉示中、東兩國已於二十二日議和立約。茲於昨晚業經恭親王及總理衙門之大臣照會各國欽使,予以中、東兩國議條之底稿。其條約中之詞語,即或此時尚未宣示於外人;而其命意,經大眾早已知悉也。以故合應公刊,使眾人得有實憑可據。查臺灣之事,兩國辨論之下已歷數月;假令議不能諧,則兩國必罹於兵禍。因思我國與中、東夙有通商之好,以故此事卒能出於和結,在英人亦皆可稱為慶幸矣!用此,祈飭將議條兩紙付登新報,以使英人皆得盡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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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報記在臺日兵

  東洋西字新報論及東兵在臺之景象,謂曰:至英十月底為止,兵士病故者共一百三十名,工匠等與各隨軍之人又有百名。兼東營已經兩次罹颶風之患,即無損害人命,其吹壞房屋計亦有二十五間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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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試船斃命

  禮拜四,招商輪船局之火輪「永清」、「利運」兩隻及兵船數艘,皆自臺灣回滬。相傳「利運」船在打狗出一事,甚為可歎!據曰:該船之大副名殷勒,偕「永清」之西國大副帶同水手皆駕「利運」船上之救命小艇一隻,以試其優劣。乃離火船甫及五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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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小艇便傾覆,眾人亦俱落水;旋有小船赴救,得將眾人拯起,又將救命艇翻正。嗣因小艇既實以水,未能當風,拖回火船;旋遂拖之灘上出水,然後壓以石□駛回。不謂行未久而又翻覆,水手皆攀一浮槳,藉以浮至海濱。無如殷勒不諳於鳧水,故竟沈淹水底。逾三日,屍始漂至岸灘,當地殮訖。其「永清」之大副幸能於浮水,故爭前一點之時而已,幸得至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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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十六日(西曆十一月二十四日--即禮拜二)

    書「中東條款」後

  客有告於余曰:『子亦知自今以往,凡中國民人出而為傭於秘魯一國與金山一埠者,大約皆有生望。其昔日虐待情形,庶有豸乎!此殆所謂「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民之所欲,天必從之」耶!不然,何以有此極妙之機會也』。

  余曰:『子之說,何為其然也?豈中國在上之人深知其民之出傭於秘魯、金山者困苦艱難,欲設領事各官於兩處,有以保護華人之出傭於彼地者乎?抑兩地在上之人因見華民之為傭於彼處者流離顛沛,屢瀕於死,故推不忍人之心而行不忍人之政,其將設法以全華民之為傭於彼地者乎』?

  客曰:『皆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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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曰:『然則子果何所見而云然耶』?

  客曰:『子獨不見「申報」所列近日中、東會議文據乎?其中有云:「各國人民有應保護不致受害之處,應由各國自行設法保全。如在何國有事,應由何國自行查辦」等語。推斯言也,此例一行,則天下之有國者皆當遵循而行。秘魯、金山兩地,皆有國君、皆有官吏,又豈能背此例而行哉!不能背此例而行,則華人之出傭於彼地者,彼兩處之君官必當自行查辦,設法保全華人,方為合例。否則,仍肆凌虐,不肯保全;中國亦可援照此約以訊問兩地之君官矣,豈非華人之出傭於兩地者皆有生望乎!英欽使威公,有心世道者也;故令「字林」主人刊印於西字日報之中。「申報」主人,亦有心世道者也;故全錄之,刊印於華字日報之內。俾兩地之君官見西報而驚心、出傭於兩地之華人見華報而知覺,庶幾兩地之君官或思變計,以行保護之政;出傭於兩地之華人或悉此例,以求兩地君官設保全之法。故吾深為華人出傭於兩地者,喜也』。

  余曰:『如子所言,誠可喜也。倘兩地君官仍舊置若罔聞、悍然弗顧,中國遠隔外洋數萬里外,而華人之受困於彼地者,痛苦之形未見、呼號之聲無聞,果無從而得知乎!即有華人之經商於彼地者,人微言輕、位卑言高,恐縱肯言彼兩地之君官,其果能聽從否乎?雖有此例,恐仍若無;且恐在彼之華商,亦有「我縱言之將何補」之歎也!是何喜之足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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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曰:『中國今日之情形,固非昔時之可比也。昔者,海禁未開,中國閉關自守;故僅須行中國之法度。今則天下四洲之國,皆與中國通和好;天下四洲之人,皆與中國相往來。不能以一國之私法,強他國以遵行。正宜照萬國之公法,與他國而共守。凡事之合情順理者,不必秘而不宣,最宜公而不私也。今之中、東會議之據,正合情順理之事也。更應照會四洲各國編入萬國公法,俾四洲各國均當遵此而行。以後若有虐待他國人民者,亦宜遵此次之約,照給撫恤被離家屬銀兩;以見我中國此舉,實是順乎天理、合乎人情之事,並無偏私之見存於其中也。且琉球一國,中國之藩服也;生番各社雖居中國之地,尚非歸化之民也。夫以生番之眾而殺琉球之民,琉球君臣因守藩臣之分,未便上瀆。今日本代為請恤,中朝尚且俯從賞給。又況其國為敵體之國、民為歸化之民--若秘魯、金山兩地之與中國者,其兩地土人虐待華民,而可聽從其便乎?故吾謂今日此例若能咨會各國編入萬國公法,自後兩區土人仍然虐待,華民可以援引此例,俾令兩處之君官照例議恤,則兩地之君官亦當俯首無言矣;萬勿存中外之見,而不列入萬國公法也:豈非華人之出傭於兩處者之大幸乎!正不徒華人之出傭於兩處者之大幸也;是在中國之操持大局者有以成全之,庶不負各國雲霓之望也,豈不美哉』!

  客言如此,非有卓識遠慮者不能道。故特錄之,以為有心世道者芻蕘之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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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談論和局

  相傳京都既將臺灣事定局之後,大臣之談論此事,以為非是者已屬不少。余謂此種義憤之氣雖實切於敵愾同仇,惟於激發義憤之外,必應先謀所以操必勝之券,而不徒為兵凶戰危之舉以塗炭陷民者,然後始可慷慨誓師、從容決策也。故身當籌防之鉅任,卒策定厥戰、和之事,而和局誠為順當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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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十七日(西曆十一月二十五日--即禮拜三)

    論威公勸和中東事

  近中、東兩國互起猜嫌,爭議多日,勢將決裂,兩國幾至均陷於無窮之戰劫;於是英欽使威公勸和,保全大局,以嫌化睦、以讎為友,庶幾毗鄰兩邦各得安居樂業、長享承平,斯皆威公一人之力建立大功。中外之人,理當同播頌聲,稱厥大德;在我華人,想亦當無異說也。

  乃昨見「字林報」內專論此事,則言猶有西人謂其尚非善□也。「字林報」持論曰:威公於免兩國戰禍,雖為有功;然以我等寄居中華諸西人而論之,則所樹之功果實在乎?我西人與中國交涉以來,諸事惟見中國抗拒西人;中國既不顯親近之誼,反露疏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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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心:吾西人皆覺不能得意。今乘中國有變,或猶能受其益,亦未可知。其受何益?雖尚不能一定;然究竟不能受損,概可見矣。或曰:中國既賴威公以成全此事,必能感激;此後或可體恤,盡從其後日所商各事。顧此事,亦不能必也。蓋英國國家於十年前,曾越轍設法扶助中朝,使克於「髮逆」奏功,俾通國復享昇平之福;而此事中國亦未嘗感激,即書籍中亦盡行隱諱也;安望今日反有感激之意乎!「字林」之論如是。又謂曰:此意已揆之輿情而出者。吾乃曰:或有數人偏懷此意,亦未能必然;以本館自行搜羅各處傳聞,皆以為不然。該報或尚未得輿情歟!設令已得輿情,則我亦為西人,不免慨然一歎也!蓋世人乍見途中兩人相持將至用武,必有一得禍者;能不慷然生勸解之心!而必坐思能內得其利,方行勸止!此豈大丈夫之存心乎!

  查英民之懷怨者,大抵在吳淞一口,不肯設法疏挖;印度一路,不准通商;西國貨入中國,華官濫徵其釐稅各端耳。再,中國不肯聽從於開挖各礦、築設火車鐵路諸事。然開礦一端,近經中國計及,將見開工。印度一路,似經中朝允行,前聞英官派發英員查勘,已由中國發給文憑,通令所過各處州、縣親行護送於鄰縣也;因揣此事,想已可行矣。於此有兩端,業經允從。其餘吳淞口及火車路,稍俟酌量可否,亦尚在可以望行之事;何為即生怨望乎!所奇者,西人之在東洋耳;東人於開礦、設電線、築火車路各事,業經一切如意而循行之,然西人與東洋反又不見有親近之意,則何也?若與中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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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日覺更形遠;兩相計較,愈顯為未敦友誼也。今該報雖出此言,已預卜一機也。想英國朝廷及英國各大新報得聞威公此行,定必嘉獎其德;以為英人與天下皆可為威公慶幸也,必矣。奈何責備賢者,而阻天下為善之路乎!未識「字林」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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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中東事勢

  有客問予曰:『日本搆釁以來,軍書旁午、巷議張皇,卒未見東向加遺一矢;豈因將才未得,不足言戰乎』?曰:『異哉!子之問也。方今運際中興,人才輩出。自左、李兩相國外,可以獨當一面者,不可數計;矧師武臣力哉』!

  曰:『然則餉源未充乎』?曰:『否。間嘗綜軍興以來各省捐輸抽釐以及撥濟丁漕稅課之數,自道光二十八年至同治十一年止,都計二垓九京八兆四億餘。分年勻計,歲得千萬:是餉源不患不充也』。

  曰:『然則器械未精乎』?曰:『亦非也。各局之製造、各國之采辦,苟如日本之敲骨擊髓,我能十倍於日本;猶何患其不精』!

  曰:『然則戰士未集乎』?曰:『更非也。同治三、四年間,各省水陸之師實有一千二百餘營;今雖凱撤已多,各省留防練軍尚存一百七、八十營,出關之師尚存一百五十餘營;綠營駐防,尚不與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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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然則海防未與』?對曰:『然;非與。兵家云:「遏敵要衝,制勿使動;自為上守。控扼要隘,敵不得乘;自為中守。處處設備,兵分力散;自為非守」。中國之大,海口之多,本無節節置守之理;無所言其未也』。

  曰:『然則俟之師老乎』?曰:『弱不敵眾、寡不敵強,間一出此。若日本者,強乎?眾乎?奚必出此乎』!

  曰:『然則從此罷兵乎』?予曰:『其然;豈其然乎!疆臣備戰矣,友邦勸戰矣,土番請戰矣,兆庶望戰矣;奚事休兵息民為哉』!

  客曰:『如子言,曷為靜鎮若此』!予曰:『難言之矣!今日之事,可以戰、可以不戰;不可以戰、不可以不戰』。

  客異而請其說。予曰:『日本自變常亂俗以來,民怨神恫,顯有明徵。外強中乾之勢,已見於今;分崩離柝之憂,預基於後。又復聽讒鬼蜮,背棄前盟;侵我羈糜之邑,戮我貢獻之民:此固天人共憤、列國公非者也。師直為壯,曲為老。吾故謂:可以戰也。然自列國爭雄以來,相依唇齒者,僅此東瀛。今既汗有侈心,民皆解體;國之存亡,危在旦夕;又無端興數千之眾,以憑陵吾圉。是猶壞垣將覆,而磚瓦之剝落者先有以毀我堂隅,使有室者還以相擊,則壞者愈壞、毀者愈毀矣。吾故曰:不可以戰也。然海禁既開,受廛者不一國;此而含容,人將效尤。矧我朝開國以來,聖武神功炳耀千古;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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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聖人仁覆無外,終持耀德之情以拊循荒服。故一旦有事,往往理足長於天下、勢不敵於彈丸;雖事後追思,秉禮者終屬後衰。而拿破崙則宮闕為墟、蘇得祿亦血肉糜爛,然回溯當時不堪荼毒,上先帝之憂、下貽臣民之痛!興言及此,有不得不一怒而懼諸侯之勢。吾故曰:不可以不戰也。然日本為國,壤地雖小,足以自富強;列國垂涎,已非一日。眾欲所歸,難容獨得。故雖挾中國之全力,奮上下之精神,製克虜伯一千架、造鐵甲輪船一百艘,招各國著名之洋將練天下無敵之水師,一戰而殲臺灣之寇,再戰而奪天堂門、五島門諸要隘,三戰而直搗耶米穀,大皇帝南面受俘,諸大臣北面奉表,恩覃臣庶,威播華洋,皇皇乎天下雄國,中興盛軌也。然恐英、美、德、俄諸國必將簡一介之使,聯翩入告曰:「越國鄙遠,天皇素所弗尚;披榛闢萊,遠人願代厥勞。若區區者而不予畀,將持萬國公法、通商條約互相輯睦之說以詢諸執事矣」。丹、奧、法、日、意、瑞、比諸國又將簡一介之使,聯翩入告曰:「橫濱、箱館、大阪、神戶、新瀉、長崎、築地諸口岸,實商賈所輻輳,請授一廛而為氓,固邦交中不可少之誼也」。於是三分四裂,賓至主歸;旋得復失,徒費經營。吾故曰:可以不戰也』。

  客曰:『子言誠是矣;究將何說之從與』?予沈思良久,突起而對曰:『禮之用,和為貴;先王之道,斯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禮節之,亦不可行也』(春草吟廬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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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十八日(西曆十一月二十六日--即禮拜四)

    書「彙報」「譯西人論中東事」後

  連閱「彙報」所載譯「字林日報」「西人論中東事」一則,不禁太息者屢。有感於心,遂不能已於言;故走筆而為之論曰:排難解紛者,君子之深心;幸災樂禍者,小人之常態。威公所行,究不失為君子;眾人所論,恐少涉於小人也。

  近日中、東之局已定,然無論中、西之人,皆謂為戰是而和非。余則以為不然;請試論之。夫秦檜之為萬世罪人者,罪不在於議和。其罪在於棄二聖之骸骨於不顧,置河北之土地於不復;脅高宗以稱臣,殺武穆以媚敵也。若謂議和即為罪人,則富鄭公豈不先為罪人哉!今觀史冊所載,富公陳說遼主諸言,固足以質告天地,爭光日月;宜遼主為之感動而成和議。然天下後世,無一人謂宋仁宗、富鄭公為無能也。至澶淵之事,寇萊公先令何人率眾以為宋援、何人出師以絕遼救,聲色不動,布置周密,然後勸帝親征;非若明閹王振毫無準備,遽奉英宗出幸宣化,至令車駕方至土木兵潰北狩者可比。然讒人一以幸兵自重為言,而寇公不恤城下之盟,即行班師回汴;何也?兵凶戰危,豈能操必勝之權;少有蹉跎,其將如何!不如早和之為得計也。西夏□據銀靈,數州地耳;宋以全盛之力御之好水川。任福之敗,神宗因此以上賓。童貫等約金滅遼,所分者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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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數州,得而旋失;北宋因此而南渡。可見戰之一事,豈易言哉!必君有「我戰則克」之謀、臣有「戰則必勝」之勇,而後可以言戰。否則,不如不戰也。今中、東之事,說者謂中朝准和、威公勸和,未免使中國失國體而長寇讎;此孔子所謂「失言」、孟子所謂「易言」也。試觀日本犯臺以後,中國尚未購一鐵船、築一臺,僅辦軍械、發勇糧、給川費,已費銀數百萬兩矣。倘使再開兵端,即令百戰百勝,亦不過御門獻俘、御殿受賀而已。若有小挫,而各處海疆均須設防,兵連禍結,何時能已!至於用軍之耗費、籌餉之艱難,其不至日旰君勤者鮮矣。若謂中、東搆兵,西人可大獲利;然萬國公法所載「兩國交兵,他國不能賣物接濟」。西人雖有戰船、軍器,既不能售賣於中國,又不能售賣於日本;其利果何由而獲哉!縱使下有甘於犯法之奸民,亦恐上無安於壞法之庸主;即或君不□□而中、東兩國均加責備,恐其君亦難置之不聞不問矣。又況通商之地,均在海濱;戰事方殷,海氛因此不靖、陸寇又從竊發,貿易之道四塞、防堵之費百出,豈徒中、東兩國之不幸,恐西人之經商於兩國者亦將大有不利也。至謂威公勸中國以五十萬銀給日本,將來中國必有創抽釐稅之舉,取西人之銀以彌補此款;吁!是何言也。譬如途人相鬥,有人從中勸止,鬥者受傷,而勸者令補醫藥之資;鬥者既已出錢,反欲勸者設法賠償,有是理乎?此雖悖謬之人,亦不為此;而謂中國為之乎!又言西國諺語云:「我欲與人爭鬥,天毋使勸鬥者礙我,則我自能取勝」;吾恐法人之亡國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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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始不為此言所誤。倘使外聽英君之言、內納爹亞之諫,拿破崙至今猶存也。雖然,普雖敗法,而普亦不能有益無損也;何如彼此小忍之為愈哉!夫舜與湯,古之聖人也。舜命禹之征苗也,班師振旅,誕敷之文德;七旬,有苗格。湯之事葛也,葛伯放而不祀,湯則饋以牛羊,又使亳眾往為之耕;迨至仇餉,而後征之。秦穆悔過之誓,孔子列之於「書」;夾谷之會,孔子以禮樂而化兵戎。數聖人者,豈畏失國體而長寇讎哉!蓋交鄰字小之道,則然也。今中、東之事,倘日本毫不知過,需索無厭;中國即加以兵,誰曰不宜!但日本既求中國無責以不是,是亦明知其不是,望中國包含之也;所索者議恤與置屋各費僅五十萬銀,並不提及賠費,宜乎中國尚可聽從,威公始能調處。不然,吾知威公亦必不強為出頭,從中勸止。若中國固執不悟,而日本必致鋌而走險,恐亦非中國之利也。

  吾雖不識威公,而知其必讀書明理人也。久在旁觀,統籌大局,知兵一開,必多事故;見兩國各執一是,定至決裂:始從而勸和焉。兩國能從,則天下皆受其福;不從,則我一人亦盡其心,必非斤斤自好、畏首畏尾,恐人議論毫無擔當者。茲則兩國均能允從,不徒兩國之人皆無幕燕之憂;即使各國之寄居於兩國者,亦有屋烏之愛矣:豈非魯仲連所稱為士哉!吾嘗言與其輕於一戰,均受敗亡之實禍;不若輕於一和,僅博柔弱之虛名。威公其亦有見於此乎!如威公者,亦可謂識見加人一等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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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譯西友致「字林報」書

  昨有西人致書於「字林西報」駁辨西人之非論威公勸和事者,謂曰:英國商民既與中國有通商之好,則中國之不罹於戰難者,固即英人之幸也。蓋以仁存心者,既不喜見友國民人陷於兵禍,故必大為稱慶也。該書又論條約曰:似此所議定者,極為公道。東洋於其內,並無所為自榮;而中國之能稍讓,又不為損國體云云。該友人於此書,想亦已悉愜西人之輿情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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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十九日(西曆十一月二十七日--即禮拜五)

    時務問答

  有客來談:『中、東之事現雖議和,所給日本之銀僅五十萬兩;聞當道細核此次軍需所費,除給日本五十萬兩之外,又用去五百萬兩有餘。並未購買鐵甲戰艦,亦未興築沿海臺,業已耗費銀兩如此之多,實屬不明如何用去。然當道言之,鑿鑿可據,似又非全屬子虛者。今僅半年之久,尚未交兵,竟至用此巨款;倘再加以久戰,其費豈堪設想哉!若果如當道所言,則此事所用,統計總在六百萬銀以外。夫此六百萬銀,其籌措豈屬易易;茲不啻輕於一擲,正杜司勳所謂「取之盡錙銖、用之如泥沙」也。現聞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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疆大吏欲於此事已過,事後補苴;他事未來,事前準備。凡屬江海各口緊要之地,興築臺、添設兵勇,為未雨綢繆之計;意至美也,法至良也。然欲節省費用,未免潦草塞責,粉飾觀瞻;及至有事之秋,仍然無濟於事。若欲大加整頓,事事務實,立萬年鞏固之基、作萬里干城之蔽,又非費用巨萬金錢,不能集事。惟是國家進款無多,經費有定;今歲業已耗費六百餘萬,現又加以難豫計算之用,司農豈不勞心、疆吏恐多棘手,果將何策以籌此巨款哉?其不至內外交困、智術皆窮者幾希矣!況方今事勢,又與昔時大殊哉!說者謂刻下日本之事雖已完結,若不及時預行籌備,將來各海口仍然毫無保固之方,海外各國果能保其無一效日本之尤者乎!一旦有事,始行設法準備,豈不晚乎!即令永為和好之邦,毫無兵戈之患,可以不必籌防。然天下各國若有海疆者,固無一國不設防海之具。獨中華□國事勢與人各殊,似非計之得者;曷若及此設防之為是哉!說者之言,誠忠告也。雖然,難言之矣。昔者海疆肇事之時,泰西各國兵船雖較勝於中國,尚無所謂「火船」、「鐵船」也;其所用之鎗雖較勝於中國,尚不如今時之堅且利、大且精也。彼時中國亦有臺、亦有戰船、亦有水師也,雖承平日久,民不知兵、兵不知戰,然以西國戰船之大、鎗之多、水師之勇以臨之,自計終不能勝。故西人所至之處,無不潰敗失守者。今西國之戰船、鎗日精一日,而中國各海口仍築古法臺以御之,豈非徒然勞民傷財,依然無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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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曰:『如子所言,良不為誣。然則子有何法,以籌此事否』?

  客曰:『子獨不聞識時務者為俊傑乎?田單用火牛以敗燕,後世效其法用燧象而自敗;韓信用背水陣以敗趙,後世屢效其法而屢自敗。楊太創置輪舟以據洞庭,自以為莫能制矣,而武穆破之易如反掌;兀朮之拐子馬亦以為可橫行天下矣,而武穆破之僅如拉枯:可見事在人為也。譬如制藝士子之應試,總須中試官之式:有喜清真雅正者、有喜典麗矞皇者。順其意,則無不中;反其道,則無得中。居今之世,而仍用正、嘉、隆、萬之文以求中試官之式,能乎不能?今西國之戰船、鎗均非昔比,即用西國之今法鐵船、臺以為守御,尚在能勝、不能勝之間;況仍用中國古時戰守之具乎!是何異用前明之文以應今日之試,豈能望有中式之日乎!故不如省此糜費購以制鐵甲戰船,訪求西法以築造西式臺;或購買普國鐵臺式,仿效制造:庶乎他日有事,不至毫無堵御。若仍中國古時之法,費用亦屬不菲;一旦有事,不過僅為具文、不能實用,不啻以有用之銀置之無用、以難籌之餉視為易籌,豈不可惜!未識有當於當局之意否』?

  客言若此,似尚有可取者。故詳述其言於報,以俟有心世道者之采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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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二十日(西曆十一月二十八日--即禮拜六)

    述東人喜得和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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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接東洋郵來西字新報,知日人於得中、東和信後,靡不忭舞歡呼,共深慶幸;以為匕鬯不驚、干戈載戢,國家少轉輸之瘁、臣庶無鋒鏑之虞,各釋前嫌,重敦舊好,是誠如天之福,非前此之所敢計及者也。然則由是觀之,可知我中國於日前酌議時,得威公一言便即允許,俾兩國俱不罹於戰禍,誠順乎天而洽乎人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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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二十二日(西曆十一月三十日--即禮拜一)

    西人論閩省電線

  自福州以達廈門,前日擬建立電線,俾達信音得以迅速;此誠善舉也。嗣朝廷以俄國公使詰問之故,遂命中止。顧閩浙總督已與電報公司議價立約,已有成說;雖一時廢而不行,而其價亦當如約以畀。否則,公司可以循例控償。現聞雖有中止之說,而沿途所立木柱仍未撤去;究未知其何故也。西人云:電線之設,用以便消息之往來;即行建造,何不可之有!且此由中國自建,非許外國人建之也;或可有辭於俄人耳。究之電線之用,何所不可。俄國中早有電報,其自墨是科以達買賣城,便捷無比也。即使無北方之傳遞,彼亦不過略緩數日之程耳;未必便足以難俄也。要之,即許俄國為之,亦無所損。然以意度之,中朝必不可也。此由中朝於歐洲諸國情形,未必昭然審;其度事審時自以為能扼其要領者,亦昏然如隔十重簾幕。要之,建電線、築車路,非獨為歐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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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也;事成,則中朝亦俱受其益。特不解中朝之深閉固拒者,果何為乎!曰:蓄疑而已矣。嗚呼!如能去此蓄疑之心,開誠布公相見以天,則中外一家、天下一人,豈不美哉(選錄「循環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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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二十六日(西曆十二月初四日--即禮拜五)

    西士閒談

  旅居天津之西人於中、日償餉撤兵一節,多有致論云:中、日和局雖成,然以中國人心論之,償餉一款,除廟堂決策之外,其在野市者聞之,亦莫不拊膺長嘆,奮袂而起謂:王師數百萬,鼓鼙動地、旌旗蔽空,向者疊勦髮、捻、回諸逆之聲靈何在,而顧令藐茲日本侈然以逞乎!彼以逆來,我以順應,撥數萬師徒以當彼三千之眾;且彼兵疲病、遠涉江湖,主客異數、山川異勢,安見日軍之必勝者!顧或曰:鐵甲戰舶為水師利器,日軍撫有數舶,固足以俯瞰中國;知勢不敵而強為之戰,智者所不為:此補餉之事所由來也。

  然西人於英國公使威君從中調停一節,頗有微詞。蓋謂威君啣命作使,臺灣一役,中、日並非延局外主議,而乃遽行參論於兩國間;雖非倚勢,亦未免於越俎!顧說者謂:充類盡義,則威君雖似有代庖之意,然以中、東時局論之,則微威公,中國兵釁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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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何底!

  以素不經練之水師而抗孔武之勁敵,船、失其利;而謂能以眾寡懸殊之說,較量勝負乎?中、日雖未經接仗,而觀其情勢亦已顯然。夫日軍非有敢心,必不肯懸軍深入;且捨舟從陸,一若行其所無事者。設中國有所問於日本而能以一旅之師深入久駐乎?中師久駐不退,日人其能晏然坐待乎?中師即能久駐,而能遣使坐索補餉乎?中使即索補餉,日人其甘降心與之乎?衡論於此,即可知有國者之能自用□不能焉。此又論中、日大勢者之各有所見也。

  孟子曰:『無敵國外患者,國恆亡』。是外患一事,能使有國者時深乾惕,勵精圖治。和局已成矣,為中國計者,不必論償餉一節否出有詞;而惟論既和之後,能否自奮?苟能藉此以誌臥薪嘗膽,凡而興國利、除國弊、維國體、振國威者,靡不破除積習舉而行之,則數十萬之餉,固我之藥石也。苟仍拘文牽義、因循自廢,賈生「治安策」之可長太息、大痛哭者,不啻為今日中國言之而非謗也。不能自即於強,勢必漸流於弱;以積重難返之習而飾以苟安自域之心,即天誘其衷,而無如沈迷不振何!

  識者曰:此由內外大小臣工非盡乃心公室者,居恆而廊廟情殷,筮仕而身家念重;朝野事,尚可言哉!即有二三老成為國柱石,然不革故習,終阻其圖新之路;大勢雖可維持於一時,而久安長治之圖,只得諸臣下粉飾之言而無由見諸實事。語曰:『有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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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治法不可;有治法,無治人亦不可』。今日之事,固宜興利除弊;今日之官,尤宜革面洗心。業官者苟不以官為賈,則遇事時自能每事認真。此言雖鄙,實足藥世;秉國者,其尚思整頓之哉(選錄香港「中外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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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二十九日(西曆十二月初七日--即禮拜一)

    哦古坡回日消息

  得長崎新報,知哦古坡欽使於中曆本月十四日已自臺回去,並帶有病兵多名。自橫濱又得新信息:哦欽使又於十九日業已駕抵日京都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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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臺灣東兵全撤信息

  中、東在京師議和後,經東使哦古坡親赴臺灣籌辦撤兵;本館節經列諸前報。茲探息東兵已於月之二十五日二點鐘全行撤退,即須揚帆東去。所築兵房、道路,盡歸中國收管矣。從此各釋新嫌,仍敦舊好;是亦彼此軍民之交相慶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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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三十日(西曆十二月初八日--即禮拜二)

    東洋雜聞(二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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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錄哦古坡欽使於十九日回至日本京城,彼都人士傳遞觀瞻,甚為熱鬧。橫濱及東京之舖戶、人家,咸各結彩懸燈,以示敬賀之意。

  又聞:先於初七日,美人李珍大詣日京,謁見日王。是日也,英欽使巴克司亦進見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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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國戶部帳略

  日本戶部官現在結算用兵臺灣之費,統計不下銀元一千萬枚。其購辦船隻、鎗及一切軍實,不過四百萬;其餘六百萬,盡為軍中所使用也。然則黷武佳兵者,大可取為龜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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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初四日(西曆十二月十二日--即禮拜六)

    神戶來信所述雜聞

  日本神戶來信,謂該埠新報論及臺灣罷兵之說,無不歡忭鼓舞。有一處名「那屋失哥」者,民間傳聞哦古坡回朝時將取道該埠,群請於總督,欲於路口高挂「日輪」國家旗號,並閉市肆一日,各舖戶門前各懸綵球、各挂璃燈,以伸敬賀之意。及哦古坡迄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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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其地,居地皆大為掃興云。

  又傳:該埠總督札飭府內各屬僚謂:臺灣之役,罷兵息民,實為大可慶幸之舉。又引一俗諺說:譬如兵士雖在勝敵之後,那盔也不必除、甲也不必卸;仍宜養其勇氣,未可遽爾怠惰以備日後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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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初七日(西曆十二月十五日--即禮拜二)

    兌償日本銀兩

  日本和議成後,已先由江海關撥給撫卹被難琉民銀十萬;嗣於前月底東兵全撤之後,柳原公使抵申,曾經日本領事提及此款本已仍行議歸江海關撥給,惟因退兵之信得自電音,是以沈觀察須得閩省印文方始兌付,以昭慎重。茲於前(初五)日閩省已有官輪船遞到東兵全數撤退明文,故昨(初六)日江海關將議給之銀四十萬兩如數撥交日本領事衙門兌收清楚。從此中、東和好永敦,各無遺憾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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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原出京情形

  「字林新報」云:東國柳公使於覲見天顏之後,即於前日二十二日出京,在中途尚未到通州時,忽有華人見之憤憤,隨拾小石塊擊之,傷其從員之頭焉。柳原所留之介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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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德者,因即照會總署;總署聞知,趕即派令兵士一隊前往護送登程,方克安抵津門。總署又移文與柳公使,以為保衛之,地主之責也;惟犯事人業已就擒,可以稍舒尊意耳云云。抵津門□,□道臺又親往視受傷之人,用示撫慰;公使遂無他說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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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報論列日人上廷臣稟帖事

    (按此稟譯載七月初六日「申報」,今見西報此論,因亦刪潤存之,以諗讀者。)

  西報論及日本收兵之事,因提起彼國紳民曾上廷臣稟帖一扣,大言不慚,為笑鄰國;因層層駁詰之,頗為新鮮可喜云。

  其原稟內自謙為見識卑淺,猶子陽之井底蛙;誠然、誠然。但其歷論國家之事,抵掌而談,具有條理;且其勇氣百倍,義憤激發,亦足為旁人所畏服。傳曰「先聲有奪人之心」,此其是耶!

  至謂咎在中國,則彼將擐甲厲兵,將中國四百郡盡行征服踏平,變為齏粉。噫!此即古兵家所謂「坑殺降卒,屠滅名城」;自非白起之流殘忍,當不至此。予初聞而疑之,謂中國其將遭此大劫運乎?若然,則數萬里可以無一城邑、無一人民矣;而日人則意得志滿、縱橫馳驟於無人之境矣。此種議論,出之者明目張膽,聞之者氣奪心寒,是宜乎不戰而屈人矣。乃今日者,問其飲至策勳乎?則無戰功之足錄也;問其折馘獻俘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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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無戎首之可得也。受餌而歸,不足以償軍旅之費之什一也。然則出言亦太易矣!從前威震華夏之主並不如此大言也,而戰功卓著,至今史冊傳之、韜鈐載之;日人何有乎!

  譬如搏獅子者,未見獅子而檢得死虎之皮,侈然誇於人曰:『吾已盡得天下之獅子而搏之矣』;其信之乎?西國前有一勇士,自命為天下無敵;有人問之曰:『君究能敵幾何』?則對曰:『敵兵愈多,勇氣愈盛;大約掃除敵兵,不過如刈稻薙草而已矣。愈密,則愈省力也』。又法人與普人戰時,其軍中口號,無不曰「殺到伯靈去」!蓋當其時,未始非武勇可嘉也,其亦猶此物此志也。

  夫坐井觀天之見,本不足為重輕。然而持子之矛、陷子之盾,無亦徒授人以口實者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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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報論琉球所屬

  日本以琉球出海之船遭風失水,其人為臺灣生番所戕害;因此興師問罪,幾至與中國失和。有為之居間排解者,乃始立約退兵。顧琉球介於兩大之間,此時究屬於何國?當議和時,未及明言也。中國償餉於日本五十萬金,其中十萬係撫卹琉球被難之家,其銀由日本轉畀琉球;則琉球之為日本所屬,不言而自喻。然中國亦何必於此固爭屬與不屬,亦何常之有中國豈必欲貪其土地哉!但恐琉球土人不欲日本人作主耳;以其束縛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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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國政必至於外移、大權必至於旁落。

  琉球之為日本屬國,向時亦未有明文。西曆一千八百五十四年,美國水師提督名爹--當時為美國全權公使,曾泊師船於琉球境上,與之交際往來;琉球人云:『國事一切由王自主,並不歸於日本統轄』。或有言琉球屬於日本,而美公使云:琉球乃係自主,惟是每歲方物之貢,或進於中華。其在中國,故亦預於共球之列;而於中華恭順有加,輯和倍至。美國公使卑厘既至日本立約,此約立於琉球之耳巴城,在西曆一千八百五十四年七月十一日;後日本以所立和約規條未臻盡善,乃於西曆一千八百六十年更立和約。中有三、四款言及中國交涉之事,更云:日本所立琉球和約,作為廢紙。琉球之為日本屬國與否,日本未嘗明言也;則琉球為自主之國,明矣。設使向者美國船舶道經琉球,因失水為琉球人所戕;以此問諸日本人,必云此非我事。大約至今日,則不得不認耳。此由日本強以琉球為屬國也,又明矣。此中國賠補軍餉,而撫卹一款由日本轉畀,是以其權授之於日本也。

  惟是此中曲折原委,非以萬國公法證之則不得其詳明者,必能辨之(選錄香港「循環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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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初八日(西曆十二月十六日--即禮拜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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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報論臺灣海防

  西報云:刻聞華憲於臺灣打狗相近地方建築大堡臺一座,並有歐洲運到巨以支架之。蓋為備海洋、資防御起見,亦誠當今急務也。然中國之海防、江防,豈無重大緊要於此者乎?而沾沾惟臺之是保!設他國於日後另有征戰之事,與其往臺灣,無寧分擾寧波、上海及揚子江埠乎!蓋論形勝,則沿海沿江幅員遼闊、城市繁華,防不及防、備不勝備;分派戰艦,可以到處牽掣矣,何必爭此臺灣一隅哉!且其地僻處海中,山後更形寥寂;他國當不至視為奇貨也。然則居中國而言,海防、江防其必有控扼形勢、節制要隘以力圖聯絡聲勢、保護口岸之道,而不得徒致意於臺地也,明矣。苟能各謀守御,固屬甚妙;如或不能,則何弗將閩省新購之各巨分撥各江、海要隘,亦未始非良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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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續論琉球所屬

  西字日報云:昔時有一日本人獨抒己見,發為偉論;而刊之日報曰:『現聞日本以琉球航海之人遭風被戕,皆由為臺灣生番所害,遂興師旅往征臺灣;究未知琉球或屬日本、或屬中國,未有明文。據琉球人云:「事中朝如父,事日本如母」。或者云:「琉球所屬豈有一定,惟強可以庇民者是從耳」。考日本史籍,琉球於上世即屬日本;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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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以來,不過貢土物於日本耳,非臣服也。而其在中朝,則列於屏藩,世受冊封,稱為貢獻之邦、共球之國』。然則東瀛日報出諸日本人之口,其所云尚如此;何況其他!

  顧今由日本通國之人言之,則無不以琉球為其所屬以備藩服者。惟外邦之人按之圖籍、考之流傳,實未有確據可尋。日本人云:『不獨琉球係其屬國,即在高麗亦係稱臣納貢者也』。前時美國公使卑厘及美國副欽使衛廉於日本議和定約,其往來文牘云:『琉球先王,與日本有親戚之誼、姻婭之歡』。然即揆諸所云,亦不得以為臣屬也。即如英國長王子娶於顛麥、二王子娶於俄羅斯,試問顛、俄二國當為英所屬乎?

  又有一說焉:琉球,古時係為日本所屬。於一千三百七十二年,中國征服琉球,歲時貢獻,史不絕書,迄至於今;未嘗聞中國以其遠處海陬,而即度外置之、閉關絕使,不許其通朝請、貢方物也。如是,則琉球之屬於中國也,亦明矣。或又云:『琉球係日本薩摩島所屬,歲必貢獻於薩』;然亦不能為日本之屬國。不觀安南、高麗歲貢於中國,及二國有外憂內患,中國卒未嘗與之排難解紛;大抵弱之事強、小之事大,不過生於畏威懷德而然,非必定其為所屬也。

  此時中華與日本已行議和,酬餉撤師,可以解兵革之患。惟日本邇來勵精圖治,壹志振興;講求兵事,倣效西法,日益強盛:其所行俱堪深為讚頌。特其中,亦有未臻盡善者。雖彼以一時之奮發,欲伸大義以征臺灣;而臺灣乃隸於中國版圖,日本而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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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謂之犯疆啟釁,乃與中國相爭,其過則歸於日本。今幸得成和局,彼此言歸於好,可姑置勿論。惟據理而言之,日本不得為出於萬全而無害也。

  以上皆西人之所論,可謂持平而折中者矣。嗚呼!天下之公理,自在人心;惟不能立身於局外者,則或有所蔽耳(--選錄香港「循環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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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初九日(西曆十二月十七日--即禮拜四)

    臺灣北路生番亟宜招撫及招商開墾論(客閩蓮塘生稿)

  夫以上天好生,蠢靈無異;聖王御世,中外一家:窮黎應以體恤為惠,生番宜以教化為先。

  溯臺灣一島,國初收入版圖,其時僅有一府三縣之設。康熙辛丑,平朱一貴之亂;時藍鹿洲為藍荊璞總戎條陳,稟請閩督覺羅滿公可用「宜闢其疆、勿蹙其地」之策。及乾隆五十三年林爽文之亂,福郡王康安為將軍戡定之,遂奏請照行四川屯田租例。是時,淡水、彰化附近漸有墾田之法,惟尚無多。迨嘉慶十五年,方制軍奏准開噶瑪蘭,其時已有一府五廳、四縣。道光十二年,陳辦復亂,瑚公松額為將軍,率京師勁旅往討;甫至吳門,閩中大吏業已報捷。嗣後疆吏安享太平,不勞心力矣。不意今春,突有日軍遠來之役。查鳳山縣後南路一帶之生番,均蒙沈幼丹中丞派委招撫薙髮,入化已有數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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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眾;旋潘偉如方伯移節鳳山、張飛雲總戎駐紮琅軿,派兵入山彈壓開路之舉。刻下日軍返國,將見倡修學校,以化愚頑;開設州、縣,以治刁風。

  崇爻山後北路一帶與噶瑪蘭毗連之處,概是高山曠野,縱橫數千里之遙,生番約略十萬之眾;亟宜多延向為番通事者以熟化生,善為招撫,薙髮教化。該地極為膏腴,一歲三豐;更可種茶,較勝府屬諸處。刻下臺陽歲出烏龍茶十餘萬箱,大都皆係附近北路所產。其山之巔,盡是菁林巨樹、有用之材,宜及早招商開辦;惟必須備購一火鋸機器可敵百人之力者,方為合用。林多樟樹,又可用蒸樟腦之法,蒸為樟腦。至於山藏之金寶、煤礦,其財之可取用者,指不可勝屈;真可獲無窮之利也。考其地,無論其高昂低凹之處,均可種植五穀。若採木之後,探有鐵礦、煤、油井,並可招商開採,又可廣用工人。漳、泉、潮、惠鄰近之郡,民人失業者極多;況廣東澳門嚴禁出傭卑魯之後,無業游民流為匪類者亦復不少;又值承平日久,各省裁撤丁勇頗眾:一經招徠,廣行採木、屯田、開礦之法,各處之人聞風齊至。南、北兩路之區,地闢人聚,即可開設十州縣矣。再後數十年,可開數十州縣;更可設撫軍管轄,仍歸閩浙督憲節制:是中國又增一省矣。

  招徠工商之條、分設州縣之規、開墾屯田之法,當道自能善創章程,毋庸置喙也。從此,歷數年後,生番盡化為良民、僻壤咸成為樂土,使生番皆沐皇朝之德化,又可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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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無數遊民、遊勇,使之自食其力,不至失所。上則國家多闢疆土,廣徵稅賦;下則生番化為良民,遊民有所依歸:豈不美哉!

  管窺之見,未識賢當道採擇芻言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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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十一日(西曆十二月十九日--即禮拜六)

    日兵將至長崎

  初五日,因「臺」火船從臺灣回崎,帶有在臺病歿之兵士骨殖--皆用桶裝貯者。大約在臺時當已埋入土中,至此則又掘出而載回之,以示輿尸之文、以盡首邱之義焉。至次日,則「大克沙哥馬魯」船亦到矣;帶回駐臺之兵士等計共八百名,並有軍械、餉銀無數。督兵之中將率領兵士登岸,仕庶縱觀,紛紜不絕;長崎臺並為之開致賀,彷彿克敵致果、振旅凱旋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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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崎報述臺灣罷兵事

  長崎報論列臺灣罷兵之役,國中人民無不欣欣然有喜色而相告曰:生民其出干戈而登席矣!然另有一黨懷貳之人名為「撤和來」者,則大不舒服。咸以為兵威未振,皆由哦古坡之辦理不善,毫不能佔得便宜;並有云:此事當為包羞取辱之舉,哦古坡必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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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里氣勒云云。何謂「哈里氣勒」?蓋東例:如有受恥之事,則自執利刃劙劃其腹作十字裂紋,以表己心。故另一黨之人憤出此言,亦深責哦古坡之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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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報論日人用兵之費

  橫濱前有新聞紙論及日人擾臺之軍需;又一新聞紙遂加以核算前後支銷,以為不下有一千另五十萬銀圓云。又一西國新報駁之曰:其所核算之數,未免大相懸殊。蓋其前後調撥來去之兵統計祗得六千名,營中豢養七閱月之久;大約每月不過二十萬圓,總扯以一百五十萬。其所購買輪船、戰艦價值,人人所知,總有一百五十萬;購買鎗、藥彈、軍械等,一總扯又得一百五十萬;零碎開銷以及差員赴北京來往各費用極多,再扯以百萬:然則總共僅五百五十萬圓而已。又除去所得中國之款五十萬兩--合得七十萬圓,則所費總在五百萬之內;而戰船、軍械具在,又當值銀二百五十萬;大約實所耗費者,不過二百四十萬而已。查日本向例,於每年年初先總會計其一年內之進出各款,然後科定稅則以為輕重焉。蓋其今年年初業已預為地步,多徵至四百七十萬金以備軍旅之費,足其餉糈;一切固自不必另籌也。而華人議論,動曰日本窮乏;夫亦不考其國例、不度其情事也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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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十三日(西曆十二月二十一日--即禮拜一)

    記中西各人論琉球事

  西人論中、東議和立約之事,謂曰:前被臺灣生番戕害者,究係琉球民人也。然琉球向來實為中國外藩之國,即近今於「京報」又見琉球進獻貢物之事也;而東使在華京請給恤銀之時,則中國何為不以琉球實為己屬、事與己涉為辭乎!乃現在既以恤賞琉球難民之家屬反給與東洋,是則以琉球一併賜之云。查琉球之被京師兼屬者,不過在數年前而已;向為東洋大族之人名「撒蘇馬」者所主。此族在日本,亦有社稷之權;名屬日王,而其實幾乎自分裂為一主也。乃一則為日本內之地而奉事日王,一則為琉球之地而進貢中國;前英國與各國皆立通商和約,故於彼時與東洋立盟在日國各地通商條款、又與琉球另立條約,蓋以為實兩國也。繼而,東國之內政大經修變。向來日國分為多邦,與成周時之諸侯等;各小邦之內政,皆世襲侯伯之族自主,咸不奉命於日王,惟各供兵貲銀於日王而已。迨今王年及冠時,乃使伯侯各族各卸其社稷自主之權,而以通國政務皆畫一盡歸於日王;此時,撒蘇馬族亦以其所主之琉球島國獻之東朝。英國一聞是事,遂與東朝議曰:『琉球國究歸何人轄下?雖非本國所當干預,但本國與琉球已立有通商條約,貴國既兼併其地,則該約亦必承認』云。東洋允之。故此後琉球之事,惟問於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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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也。而所奇者,此後琉球人仍按期每三年一次遣使進貢於中朝也。該使其曾否以前情臚告於中國歟?又其使究為何人所遣歟?或係琉球本國王所遣,抑或係東朝傳令而後遣者乎?若果非東朝所使,則琉球之王猶有自主內政之權。然一則進貢於中國、一則轉請東國代索恤項者,究亦為奇也!抑或其猶進貢者,必東朝所使之行與!蓋欲一時瞞其兼併之僭而已;而中國皆置之於不聞不問,究亦奇內之最奇者!即如法國之侵據我外藩安南數□、英人之昔據緬甸數分各事,而我國亦皆若不聞,亦未始非一類事也。故凡論者,皆謂中國急宜整頓軍務,庶幾日後各外藩不但為我之外屏,而我又可為外藩出力,不至為他國漸次蠶食鯨吞也。

  西人所論、華人所言,大抵相類如此;本館實難詳知底細。但臆揣之,殆中國有鑒於前代勤兵務遠之失,故各外藩雖有失地之事,均皆付之不論;各外藩亦深知中國斷不為勤兵務遠之舉,故雖有失地之事,亦皆不以相告:故相習而成此風與!此皆朝廷之大政也,軍機處、總理衙門、禮兵二部、四譯館必有定見於其間;實非草莽之所能窺測也。然本國既有所見聞,故譯西人之所論、述華人之所言詳記於報,以俟世之知機務者再行質正焉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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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十四日(西曆十二月二十二日--即禮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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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聞中東和約效凱歌體十八章(吟嘯隱篁士未定草)

  天子何嘗忍用兵,包容四海蕩無名;蠢茲狡啟邊疆釁,德化生自拔營。

  海波如鏡道遐昌,歸騎紅纓溜紫韁;總統大員開路去,雀翹新頂旆飛揚。

  屬國何須一矢加,當車螳臂莫爭誇!生番安識風雲陣,野掠由來不顧家。

  皇王礪帶錦山河,何損臺灣一勺多!只為愛民如愛子,許開東款與稱和。

  臺各口築堅牢,血猶欣未染袍!試向瀛臺閒眺望,蕩搖銀線月輪高。

  冷卸弓弦自納鞘,夜來刁斗不驚敲;昨朝好聽元戎令,歸計歡闐預打包。

  節候頻頻望斗杓,軍糧到處給征徭;彎弓旋馬回頭射,鐵弩全憑壓海潮。

  堅固西洋鐵甲船,火輪風動破潮圓;載兵試問東人道,珍大如今可看穿!

  大小高雞籠山,登臨東望勢回環;番黎今已歸王化,編籍升科政待頒。

  東來風緊逼人寒,返里軍聲動地歡;粧抵涼砧今有信,夜燈花卜錦衣看。

  編管行看好事敦,□陞夫婦返江村;原來玉帛兵戎化,萬里和風被帝恩。

  「止戈為武」有明文,自此邊疆不染氛;販貨大商通載運,滿船珠寶進河汾。

  欲飽鷹颺不礙身,日兵意主恤琉民;當時疫病今痊否?野哭招魂更有人!

  格致生涯說採煤,大兵動地唱「歸來」;華商出海皆生感,臥月眠雲雨不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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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宵霜落靖彭排,參贊軍謀月一齋;拚命執殳全命返,果然此次好當差。

  紅旗招颭映蠻溪,善後施琅計好提;底定東南功不小,春來番社學扶犁(前康熙間收臺灣,施琅定善後計)。

  箭挑野鳥轉穹廬,自笑生黎禮太!林木一叢深密處,炊從此學樵蘇。

  鎗操盤場一騎飛,邇來秋爽馬聲肥;柄權大局恩威濟,幸煞弦高犒乘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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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十八日(西曆十二月二十六日--即禮拜六)

    提督彭(漢楚)奏報接任日期摺(十月二十七日京報)

  福建水師提督、世襲雲騎尉、「利勇」巴圖魯奴才彭楚漢跪奏:為恭報奴才接印任事日期,叩謝天恩,仰祈聖鑒事。

  竊奴才蒙恩飭即赴福建水師提督新任,遵即交卸大名鎮篆,移交練軍,於六月二十六日自天津航海;業將交卸及起程日期,恭摺報明在案。旋於七月十一日至福州,會商將軍、督、撫臣籌度機宜。十八日,行抵廈門。二十七日,准署提臣李新燕派員將「福建水師」銀印一顆齎送前來;奴才當即恭設香案,望闕叩頭謝恩,祗領任事。

  伏念奴才湖湘末弁,知識庸愚;昔年帶勇荊、吳,蒙擢官於瓊鎮;後此練兵畿輔,更授任於大名。迭叨雨露之優霑,未有涓埃之報稱;愚忱感激,悚惕彌深!茲復蒙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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飭赴新任。查福建地屬巖疆,提督職司專閫。內河外海,巡緝綦難;近島遙商,撫綏匪易。矧今日本有事生番,各處海防均需豫備。自顧顓愚之質,曷勝艱鉅之役!惟有勉策駑駘,不辭勞瘁,督率鎮將整飭營行,內固各口之藩籬、外籌重洋之形勢;周防要隘,修築臺;竭力邏巡,細心經劃。並隨時隨事咨商將軍、督、撫臣妥為辦理,以期海宇肅清,仰答高厚鴻慈於萬一耳。

  除將接印任事日期恭疏題報外,所有奴才感激微忱,理合恭摺叩謝天恩,伏乞皇上聖鑒!謹奏。

  奉硃批:『知道了。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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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二十一日(西曆十二月二十九日--即禮拜二)

    華兵與生番接仗

  福建西字新報傳曰:東兵既去臺灣後,而中國官軍又與生番接戰,計華兵受傷以及陣亡者共有十人、生番死者共六十三人云。顧按東人在臺時,華官皆稱設法以安慰番人,視如各省府、縣之赤子,並願撫恤以隸入國籍等語。且又曰:『番人甚感官憲之德,皆立誓願與官兵同心協力,逐出東兵』。在中外人耳聞此言,以為東人一去,則生番必如赤子之依慈母,同聲慶樂也。不料今聞此耗,則良足一太息也!豈官憲究不能以化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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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法從事乎?故必欲以干戈而行歟!

  查華官自踵履臺灣,迄今已百有餘年,輒於生番用兵,番人既未歸服,而釁隙亦未嘗修補;然其糜費國帑、傷損生命,不知幾何矣!所望勿踵其先轍,是亦治民之方也。顧現既復啟釁隙,勢不免以力威服。然東人能二月內歸服眾番,自非僅以兵威所致,又加以慰恤之也。共計其殺斃番人,想不逾我華官之此役也。東兵之去臺,原應我華兵於其所捨各營及分屯各處先為接駐,而後使東人出也;但不知果如是否?如果如是,似亦無生番肆悍之理矣。總之,要在不復啟釁;先既恤慰之,繼以重兵威視之而已。現在固震以兵威,而不知其先曾有恤慰之良法否也!

  西報既述其事,末曰:尚未知誰勝誰負?然以番人死至六十六人之多,其事可不卜而知。且以華兵死傷各有,而生番惟死之是聞;此又足為明徵也。然番人全死,並無傷人之詞以聞;又令人可惜!蓋我華人欲服其心,則相接之下,又何必多行殺戮,更激眾番之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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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報論中國當一變

  香港「喇臣」西字日報論及中國之所以不及外國者有二:其一,欺蒙相尚,不能忠勸於國家;其二,詐偽成風,不能誠信於交際。如能一反其弊,則自無不勝矣。請寬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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諱,為申言之。身居民上者,是為父母官。顧居恆不以百姓為念,惟知飽其貪耳;所取非義,而以為分所當得。因此,上下離心,而國體不尊。其次,不為朘削,則為侵漁。所有發帑金、撥軍實,僅得其半。榷稅、餉徵、田賦所以貢之天府、入之天庾者,亦不過十得其三、四耳。況乎近日捐納盛行,包苴載道,無不上侵之於國,下取之於民。然則欲求官方之廉肅、國事之振興,焉可得哉!或云近來日本用兵於臺灣一役,其事大有裨益於中國。因中國昇平日久,防御戰守之道,棄焉不講。日本軍士不過三千人、戰艦不過十餘艘,居然遠自東瀛逕抵臺灣,憑凌其疆域、殺戮其民人;而中國從未與之相遺一矢,但聞調師集艦、召將徵兵,沿海數千里間幾於奔命不遑。卒至和議之成,終以賄結。或者中國於此激勵奮發,其大有興起之機乎!今日者,多置軍火、擬購鐵甲、修築各處港口臺,以期有備而無患,不以與日本言和而遽廢。特恐始勤者終怠、有初者鮮終,不踰時而仍如故轍耳;俟有變故,然後再圖:此固中國之通弊也。故以西人觀之,中國似不以日本為前車之鑒矣。嗚乎!誠如是也,安能制敵國、清寇氛,安內攘外哉!故欲中國丕然一變,莫若自整頓人心始。夫人心莫不狃於故常、囿於積習,須為上者為之轉移。風化其責,則在於親民之官。忠於君者,即愛於民;能以國事為己事,而介然嚴於公私之際,以實事程實功、實功程實事,去欺、去蒙、去詐、去偽、去飭非、去畏難、去養癰、去營窟,則振興也不難矣。更有一說:中國設官分職,大小臣工廉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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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故往往易至於貪。誠能以西國為法,厚其廩糈、懋其廉恥,而猶有賄賂公行、簠簋不飭者,則治之以罪;彼自無辭也。若不翻然一變其道,則吾不知之矣!

  西人之所論如此,亦自有見。然其所謂練兵法、習水師、增戰艦、製火器、重西學、通曆算、講格致、尚器藝、籌財用、開煤務、闢車路、行電報,足以幾於富強者,皆跡也;有載之以俱行之者,則道也。今者,先在振拔人材、肅清宦途、尊崇學術、懋勉風俗,而後參之以西法,則庶幾矣。嗚呼!此朝廷之上,所竭蹶以經營之者也;草野之中,所日夜而屬望之者也。夫豈待西人越俎以言之哉(選錄香港「循環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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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二十五日(西曆正月初二日--即禮拜六)

    記日本人誇語

  日本有火船名「亞申得」由臺灣載兵回日本,駛至半途,船中大伙因病逝世,日人謂之「沒於王事」云。

  東瀛日報於其用兵臺灣一役,紛然傳說,揚厲舖張,不遺餘力;一若自以為此舉也,尊國體、長國威,著無外之宏休、建無前之偉業。通國之人奮揚壯志,無不以手加額,謂日本使臣哦古坡此行於國有光矣。「使於四方,不辱君命」,此可以稱之矣;所謂「折衝於尊俎之間、戰勝於朝廷之上」者,非耶?古有社稷臣,非哦古坡,其誰與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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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古坡與中國立約議和,罷兵講好,中國補償銀五十萬俾作軍中度支之需,以是知我國之用兵為非妄舉矣。

  昔者,中國之人皆謂日本係其屬國,列於東諸侯,備其藩衛,受厥共球。歷代以來,載諸史籍。此次日本興師一旅往征臺灣,所有貲糧、屝履、鎗、藥彈,夫豈此區區五十萬所能敷其供億耶!然中國卒至俯從酬餉,願與言和;即此一端,而謂中國復能指吾日本為貢獻之邦,在屏翰之列乎?自經議和之後,兩國之交際往來,迥爾不同。中國官員每見我國之人儀文渥摯、品節優隆,有加禮焉。嗚呼!此千餘年來之所未見也。

  堂堂日國,浩浩東瀛;馳驅域外,莫之與京。表海雄風,非今伊始。琉球是臣,朝鮮效用;通商歐土,國日益強。惟我日人取法師長西國之法,神於治兵;運用之妙,在乎寸心。日之倣效,棄粗用精;專心殫力,精練入神。嗚呼!此日人能縱橫於一時之所由來也。惟冀我日人進而愈上、精益求精,無畏難、無苟安、無自滿、無自域;自此之後,吾人更當壹志肄習、用心毋紛,務使吾日人能得西人之巧慧而神於製造、探西人之智慮而長於機器。於船艦,則能駕駛;於鎗、器械,皆能工作;於營壘、隊伍,則能自演練;一切器藝,則能操之自我,而不必假手於西人、購求於外國:然後使可自強而立國矣。

  日本欽使旋轅橫濱之時,地方官吏皆往迎迓;因國王先期頒諭官民故也。哦古坡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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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岸,飯於驛館,立即乘駕輪車入京覆命;前後擁護呼導者,有日兵一旗為親兵。是日也,閭巷之間互相慶賀,無不燈火輝煌、笙歌嘹亮。嗚呼!日本官民以此為榮,抑何如是之甚哉!

  日本官吏現設國家驛館郵遞公文、信札,自金山以至上海;其規模布置,一以西人驛務為式云。

  日本朝廷特派天文曆士察觀金星過日;西人因謂此事獨中國置之不聞,豈以象緯之學為不足重歟(選錄香港「循環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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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二十八日(西曆正月初五日--即禮拜二)

    東洋各聞(一則)

  又有西報謂:東洋赴臺灣之士兵,因病死亡者不下六百人。其有病而回者亦復身體軟弱,恐一時不能復元云。方其調赴臺灣之時,各人無不踴躍從公,勇氣百倍;乃至於病廢後,則從前之所為磨拳擦掌、英氣無敵者,其氣亦恐盡銷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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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初二日(西曆正月初九日--即禮拜六)

    閩督李(鶴年)奏閩省京控奏咨交審未結各案懇請展限片(十一月初九日京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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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鶴年片:

  再,福建省京控奏咨交審未結各案,向係半年彙參。嗣准部咨:如實因要證未到,未能依限究結,准予展限等因;節經奏咨展限在案。

  茲屆半年彙奏之期,查奏交案件,有未完結彰化縣職婦林戴氏、福鼎縣寡婦周徐氏二案;其咨交案件,有未結彰化縣革員林奠國、晉江縣民林育、長樂縣民林仕彬、閩縣民林在忠及林達生五案。或傳提人證未齊、或行查尚未覆到,致稽定讞;委非無故遲延,亦非提解不力。據署藩司葆亨、署臬司盧士杰會詳請奏展限,聲明惠安縣民曾錢、南安縣革生黃彥璋二案,甫奉都察院、步軍統領各衙門咨交,應入下屆彙辦等情前來。除分咨吏部、刑部暨都察院、步軍統領查照並飭分別催提核辦外,臣等謹合詞附片具陳,伏乞聖鑒!謹奏。

  奉硃批:『知道了。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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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十五日(西曆正月二十三日--即禮拜五)

    閩省潘方伯來申

  前因臺郡有中、東交涉事,故朝廷特簡沈幼丹中丞為正欽使,而以潘蔚如方伯副之。茲以日兵已盡數撤歸,臺疆無事,所以方伯業已請假,於前日抵申。船泊「珊記」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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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申地各官俱與互相拜謁,殊形熱鬧;聞不日即行回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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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十六日(西曆正月二十四日--即禮拜六)

    定海湘勇撤回

  前因臺疆不靖,故浙省上憲特派湘勇於寧波之定海縣防堵。茲以時將歲暮,在日人固早經退師,而定海之弁兵亦當發餉;故已於前日將防勇撤歸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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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二十八日(西曆二月初四日--即禮拜四)

    科抄一道(十二月初一日京報)

  吏部題:福建臺灣府鹿港同知祝永清開復之案,行令送部引見。奉旨:『依議。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