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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
清季申報臺灣紀事輯錄(四)
光緒元年(乙亥)
正月十五日(西曆二月二十日--即禮拜六)
上 諭(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十一日京報)
上諭:『沈葆楨等奏「請將福建巡撫移紮臺灣以專責成」一摺,著該衙門議奏。欽此』。
正月十七日(西曆二月二十二日--即禮拜一)
上 諭(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十二日京報)
上諭:『署兩江總督劉坤一,著兼署辦理通商事務大臣。欽此』。
正月十九日(西曆二月二十四日--即禮拜三)
閩督李(鶴年)奏陳臺澎等處被風發水大概情形片(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十六日京
報)
李鶴年等片:
再,八月十九、二十等日,臺、澎被風輪船沈失,經沈葆楨就近附奏在案。
內地福寧府寧德縣之霍童地方,於八月十二日溪水暴漲,淹及田園;其大崙山海澨□日遭風,□沈巡洋師船,致斃水師兵丁。是月二十二日,福州府屬之連江縣亦因暴雨發水,沖塌城垣數十丈。臣等續□□□□□□當□委員勘□□□□□巡檢在寧德縣之十二都委員查明,霍童之水係數溪合流而來,其勢浩大。幸而不過一日,宣瀉□□□□不致成災,傷斃□□□十餘名,均已□□。被浸官署、民房及原設堤岸,間有損壞,分別修復。低處□稻雜糧,酌量栽補培□,一切官為董率,民情照常安謐。其大崙山巡船如何失事及溺斃兵丁名數、連縣江民田曾否被淹、人口有無損傷,均飭明晰查復。
至臺地被風,據道員夏獻綸□府□並有坍塌,已否一律修補及此外民田、人口有無損傷之處?亦已一面飭查;統俟覆到,再行酌辦。
所有臺、內各屬被風發水大概情形,臣等謹合詞附片陳明,伏乞聖鑒!謹奏。
奉硃批:『所有被災地方,著飭該管官加意拊循,毋令失所。欽此』。
正月二十五日(西曆三月初二日--即禮拜二)
閩督李(鶴年)奏委員接署提督篆務片(同治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五、二十六兩日
京報)
李鶴年片:
再,福建陸路提督羅大春現在臺北蘇澳辦理開山事宜,一時未能回任。所有陸路提督篆務,應即委員接署,以重職守。查有福建漳州鎮總兵孫開華才具開展、勇敢有為,堪委署理。遞遺漳州鎮篆務,查有閩浙督標中軍副將李東昇營務諳練、辦事實心,堪以委署。
除分別咨行遵照外,臣鶴年謹附片具陳,伏乞聖鑒訓示!謹奏。
奉硃批:『知道了。欽此』。
正月二十七日(西曆三月初四日--即禮拜四)
臺灣土番襲殺官兵事
西報傳曰:據打狗埠友於正月十六日所寄之私書云:有官兵約三百名,已為生番所屠害矣。按此事係出在臺灣海島之南,番人乘夜襲攻官兵營壘,除殺斃兵士三百人外,又戕殺武弁三、四員;當即由打狗發火船往福省詳報大府,以待興問罪之師云。查臺灣近日信息闕如,其威服、鎮撫各善後事宜,罕有聞問;而突然徒聞此節,亦令人詫異太甚矣。追憶日兵踞臺灣之際,□罹於敵人鋒刃者,當復屈指可數。乃忽有官兵三百人,
被區區土番所戮;既良可悲,又洵非加耀軍威所宜有之事也。即云乘夜潛襲,而營中規範何竟全無提防耶!然則弛防者已受懶所遺之禍,想該番人亦非不大肇其後患;將見閩督必整飾戎行,以伸天討。恐此後撫恤之道,不復可再示以慈惠矣。
二月初三日(西曆三月初十日--即禮拜三)
上諭四道(正月初十、十一兩日京報)
上諭:『沈葆楨奏「請將開山出力員弁勵」一摺,福建臺灣府番地經沈葆楨等督率文武員弁次第開闢,漸著成效;在事各員,均屬著有微勞,自應量予獎勵。福建陸路提督羅大春,著開復革職留任處分,交部從優議敘。署臺防同知袁聞柝,著俟補缺後,仍留福建以知府儘先補用,先換頂戴。浙江溫州右營遊擊王開俊,著以參將仍留閩、浙儘先補用,並賞加副將銜。縣丞周有基,著以知縣留於福建儘先補用。署彰化縣知縣朱幹隆,著俟補缺後,以同知、直隸州知州留於福建儘先補用。副將唐守贊,著俟補缺後,以總兵儘先升用。降調總兵曾元福,著開復原官,並免繳捐復銀兩,以示鼓勵。其餘出力各員弁,准其擇尤保獎,毋許冒濫!另片奏「提督唐定奎統領銘武等軍到臺布置周密、紀律嚴明,懇請獎敘」等語。唐定奎,著賞穿黃馬褂,以示優異。欽此』。
上諭:『沈葆楨等奏「請將明室遺臣賜諡建祠」一摺,前明故藩朱成功,曾於康熙
年間奉旨准在南安地方建祠;茲據奏稱「該故藩仗節守義,忠烈昭然;遇有水旱,祈禱輒應,尤屬有功臺郡」。著照所請,准於臺灣府城建立專祠並予追諡,以順輿情。該部知道。欽此』。
上諭:『沈葆楨等奏「請調員差委」等語;工部候補員外郎陳一鶴、補用同知文煒、候選知縣李益林,著楊昌濬、王文韶飾令該員等即赴臺灣交沈葆楨等差遣。欽此』。
上諭:『沈葆楨等奏「臺灣後山亟須耕墾,請開舊禁」一摺,福建臺灣全島自隸版圖以來,因後山各番社習俗異宜,曾禁內地民人渡臺及私入番境,以杜滋生事端;現經沈葆楨等將後山地面設法開闢,曠土亟須招墾。一切規制,自宜因時變通。所有從前不准內地民人渡臺各例禁,著悉與開除;其販買鐵、竹兩項,並著一律弛禁,以廣招徠。該部知道。欽此』。
二月十二日(西曆三月十九日--即禮拜五)
臺灣官兵被殺情形
現得香港郵來新報云:臺灣官兵被殺一節,更詳於先前,然亦有大不相符之處。據云:中國十二月間,有武官兩員在小村左右名香江地方被番人設伏而所殺。此處則離琅橋不大遠,自從東國撤兵以來,祇屯湖南營兵於彼。山嶺崎嶇,海邊有小路從海濱達入
山內。中曆正月初八日晨,該營出兵二百名赴兇手之村,以圖懲罪--管帶者,王某也;一路未遇敵人。既及該村,番人皆以竄去,惟留年老人及婦女數人而已;官兵皆刀殺之,焚燬房屋而歸。兵士見番人似不敢與敵,於是壯大其膽,從容散步以行。未走多路,忽有番人無數自小徑兩邊長草密菁之內皆以火鎗放擊;軍士隨走隨御。但番人潛伏草內,微露其身。適王某相近,從衛者約有二十兵,內尚有懼而欲奔走者;王某以劍嚇威之。既砍倒數人,餘皆不敢奔走。又至一處,路過隘口,番人自屯駐於巔嶺之上,將石磐滾下;在谷內官兵,因而被殺者亦有之。兩造攻戰久之,忽王某中一鎗彈,幸仍可扶靠兵役之肩掙扎而前走也。該番人見官兵受傷,即為大益銳氣從四處(?),而皆蜂擁上前。於是兩面互相攻打;王某身雖受傷,復殺敵人一名而後死。其餘諸兵,又為番人攻逼;及至出山谷,已狼狽不堪,受傷無數。計官兵被殺者九十有餘人,番人被殺者則三十人矣。此一役也,亦官弁失於防範,受此一番折辱也。
將軍文(煜)等奏廟神靈顯迭著籲懇加封號摺(正月二十六日京報)
福州將軍臣文煜、閩浙總督臣李鶴年、福建巡撫臣王凱泰、辦理臺灣等處海防兼理各國事務臣沈葆楨跪奏:為廟神靈顯迭著,籲懇加封號以順輿情,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據前嘉義縣、現任臺灣縣知縣白鸞卿詳稱:『嘉義縣舊祀城隍尊神,禱雨祈晴,
久昭靈應。其最著者,同治元年戴逆倡亂、圍撲嘉城,紳士等恭請神位於城樓,虔誠籲禱。五月十一夜,地忽大震,雉堞傾頹而城垣無恙,兵民得以保全,咸稱神佑。九月間,戴逆復撲嘉城,眾心驚慌告廟,敬占休咎;蒙神默示平安,人心遂定。兵民竭力誓守,復保危城:此皆該令署事任內所目擊者。茲據紳民陳熙年等僉稟前來,伏懇奏請加封號,以答垂庥』等因;並經臺灣道夏獻綸核詳無異。
臣等伏查廟祀正神,實能御災捍患、有功於民,例得請加封號。今嘉義縣城隍神保護城池,迭著靈應,洵為功在生民,允宜上邀褒寵。合無仰懇天恩,俯准加封號,以順輿情,而昭靈貺。恭摺具陳,伏乞皇上聖鑒訓示!
再,此摺係臣沈葆楨主稿,合併聲明。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禮部議奏。欽此』
通商大臣沈(葆楨)奏嘉義縣防勦文武各員及義民人等打仗陣亡殊堪憫惻請建祠
從祀片
沈葆楨等片:
再據前署嘉義縣、現任臺灣縣知縣白鸞卿詳:『據嘉義縣紳士陳熙年等稱:同治元年彰化戴逆之亂,全臺震動。嘉邑兩次被圍,歷時八月;援窮糧盡,官民誓以死守。時
有義民潘締等四十四名,力戰捐軀,殊堪憫惻!請建義民祠,以慰忠魂』等因;當即飭道查覆。據詳:『同治元年彰化之亂,所有防勦打仗陣亡之文武員弁潘恭贊、林廷翰、王鶴康、林上達並義民潘締等,業經前道丁曰健開單具奏請卹;五年八月十九日,奉旨:「潘恭贊等,均著交部分別從優議卹。單併發。欽此」。伏查陣亡文武員弁及兵丁義民人等,例准入祀昭忠祠。嘉邑未有祠宇,毅魄無依;合無仰懇天恩,飭准建祠以祀潘恭贊等,並將陣亡之義民潘締等從祀,春秋致祭,以慰忠魂』。臣等覆核無異。理合附片陳明,伏乞皇上聖鑒,訓示遵行。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著照所請。該部知道。欽此』。
通商大臣沈(葆楨)奏藩司因病請假起程回籍日期片
沈葆楨等片:
再,「潘霨著賞假」一片,本年十二月初一日奉到十月二十九日硃批:『潘霨,著賞假三個月回籍調理』。該藩司遵於十二月初四日,附「伏波」輪船由滬回吳。理合附片聲明,伏乞皇上聖鑒。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將軍文(煜)等奏為明季遺臣生而忠正歿而英靈懇予賜諡摺
福州將軍臣文煜、閩新總督臣李鶴年、福建巡撫臣王凱泰、辦理臺灣等處海防兼理各國事務臣沈葆楨跪奏:為明季遺臣臺陽初祖生而忠正、歿而英靈,懇予賜謚、建祠,以顧輿情、以明大義事。
本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據臺灣府進士楊士芳等稟稱:『竊維有功德於民則祀,能正直而壹者神。明末賜姓、延平郡王鄭成功者,福建泉州府南安縣人。少服儒冠,長遭國恤;感時仗節,移孝作忠。顧寰宇難容洛邑之頑民,而滄溟獨闢田橫之別島;奉故主正朔,墾荒裔山川。傳至子孫,納土內屬。維我國家宥過錄忠,載在史宬。厥後陰陽水旱之沴,時聞吁嗟祈禱之聲;肸蠁所通,神應如答。而民間私祭,僅附叢祠;身後易名,未邀盛典。望古□集,眾心缺然。可否據情奏請將明故藩鄭成功准予追謚、建祠,列之祀典』等因;並據臺灣道夏獻綸、臺灣府知府周懋琦等議詳前來。
臣等伏思鄭成功丁無可如何之厄運,抱得未曾有之孤忠。雖煩聖世之斧斨,足砭千秋之頑懦。伏讀康熙三十九年聖祖仁皇帝詔曰:『朱成功係明室遺臣,非朕之亂臣賊子。遣官護送成功及子經兩柩歸葬南安,置守塚,建祠祀之』。聖人之言,久垂定論。惟祠在南安,而臺郡未蒙建;遺靈莫妥,民望徒殷。至於賜諡褒忠,我朝恢廓之規,
遠軼隆古;如瞿式耜、張同敞等俱以殉明捐軀,諡之「忠宣」、「忠烈」。成功所處,尤為其難;較之瞿、張,奚啻伯仲。合無仰懇天恩,准予追諡,並於臺郡建專祠,俾臺民知忠義之大可為,雖勝國亦華袞之所必及;於勵風俗、正人心之道,或有裨於萬一。
臣愚昧之見,是否有當?理合恭摺具奏,伏乞皇上聖鑒,部核覆施行。
再,此摺係臣葆楨主稿,合併聲明。謹奏。
奉旨已錄。
二月十三日(西曆三月二十日--即禮拜六)
論臺灣事
臺灣生番島內當東洋屯兵之際,各處情節信寄來申者,已可謂備而無遺矣。屆撤兵之時,則東洋已將番人通處威服,東兵即僅兩人結伴,亦可走無虞。是蓋東洋少動干戈,故所克伐兵在臺雖歷多月,即末後之時仍靜鎮無事以駐也。東洋撤兵之議既成,中國接受東洋之後,將闔島之番設法撫鎮,使從王化;以冀將野境變為豐盛文興之屬,以期番人永後不復累於中地也。然善後各事宜,迄今而少有聞問。除本館昨錄官兵中伏一事,其他則實無一聞也。
竊謂善後之事,不能以偶然得悉之一端。而總揆全局,但究竟論之,亦僅可就此一斑以求索其大概矣。吾所甚恐者,我官兵經實有大失於行事也。夫撫鎮之法,要在一則示以勢威、二則示以撫恤,而毫不懷小恨之氣,又毫不加以無益之懲;於是番心始而懼畏,繼而甘服也。東洋之行,正如是也。蓋除初臨威以刃鋒外,後惟有端以結和。所買之物,皆出公價;所用之營地,又不強據;事事皆肅靜有度,而土人因而不懷恨矣。是東洋雖原不宜來臺灣,而舉動尚遺之好名。現在與東洋和睦,本館亦實不願諱隱其事。憶當時東兵與生番接戰,不肯生擒,而皆於行陳戮其敵。但亦不過僅殺執器之敵;至若戮殺老小及女,未聞其事。反憶一時番人捨堡留下僅一小女,東兵則始而良加撫養、繼而發至該國,彼處人亦皆趨前示憐,而賞以玩物。及撤兵,乃還其小女也。若昨日所陳中兵出懲,番人已捨其堡,惟留下老小及女數名,而官兵隨皆付之一刃。試問殺老小,猶得謂之撫鎮乎?試刃於軟弱老小,猶有何光於官兵乎?今承辦臺灣善後之人於鎮服人之道,有罪者既已嚴懲,更施威於無辜柔弱之老小,是不過報恨而已;國家之報恨於己屬,豈為事體乎?其大失,則於此一端己見矣。夫番人究有重山深谷,□藉以作出沒為難之計。陳殺秉公以懲罪等事,尚可時久而忘;若肆忍心以殺無辜之老少,是則終身莫能釋之毒怨、戴天不可共之仇讎。而官兵欲結仇恨,豈善後之事官乎?即曰番人潛殺武員兩人,事屬可惡,有應嚴行懲辦;然番人或係先受兵暴者,亦未可知。而官兵反戮殺
老小,是與生番之行為不甚差遠矣!而我官兵因野人行惡,猶應自行效惡於野人乎?
番人雖為野人,究亦有人心。吾聞之西人,曾已走番境之內,而皆不懼罹害;又聞我華民與之相好者亦有,雖有蓋不與懷恨者,大抵亦實難以為常。蓋野人一與人懷恨,則無慘不行矣。今中兵如是辦事,恐善後事宜實難於成功,勢必番人永遠為負嵎之計;而糜費國銀,似猶無底矣。是臺之事,似不如另謀他法。聞已有御史進言:我朝不如將臺灣處以格外之制,准西人隨意就居,買地開礦行業。想此計,實為至善。西人用鉅本於彼,則各礦可盡挖;開礦,則民數必大增。所挖各礦,又可由中國□科以重稅。是則逾數十年,臺灣將成富盛之地;既不復為國帑之漏卮,反為國人豐庫之地也。且臺灣僅屬一島,亦與陸地各省毫無相繫也;又況業雖為西人之業,而地仍為中國之地,便與上海等處租界相同。俟生番少知仁義之日,中國再加之以教化,則其易治必較易於今日;亦如美國之舊金山,貿易者各國之人皆有,而其地仍為美國之地也夫。
教師為難
「字林報」云:近來臺灣、汕頭、金州三處傳教人頗為所窘。
其在金州者,有本地教師曾購得基地一塊,意欲蓋建禮拜堂,為人瞻仰。起先商酌購地時,殊稱順手。及立有契據,到地方官衙門過戶,則官竟執不准行--其或恐日後
生事,抑或官員深恨教事,則皆未可知也;並飭拿賣地經手人到案,令同進教者說明宜將地契呈上,以作罷論;並以經手人罔知顧忌,將定以斬首之罪。官果真有是舉歟?抑僅以虛詞恐嚇歟?然進教之本地人則已驚虞失措,特環懇西教師至官前緩頰,務須弗殺此經手人也。
至汕頭所鬧之事,本屬微細;且該處又係通商口岸,故已調停了結矣。
若臺灣之出事,其緣由又異於金州也。蓋距臺一百二十里外,有一處離海濱亦遠,一西教師名「喀母罷洛」者在其中傳教於必巴萬番人。該番人性本愚蠢,故彼處華人之有勢力者,素來役之如僕隸;今該教師在彼傳教,內有一華人深恐土番被其教通,漸知尊卑之分,將不肯再供役使,故會聚其同類者多人來攻禮拜堂。斯時喀母罷洛已就寢,但聞門外喧嚷,起而視之,則見有持刀者、持鎗者、又有持火把者,勢甚洶湧,將該堂圍似鐵桶;呼該教師之名。及到門口,想與華人講話;而華人又逐之使進,不令出來。該教師因又將棉被裹身,藉以擁護;復反身到大門前,而眾又逐之不止,其棉被亦為擊破數處。眾又將火把投之堂內,一室熊熊,幾若欲放火者。然斯時該教師則門外有人、堂中有火,進退維谷,頗有戒心。幸一時傳言門將落下,眾始略為退開;而教師亦乘間逸出,伏於近地眺望。惟見火把往來不止,如尋覓光景。因想三十六著,走為上著;即乘夜疾行。比至天明,身亦困乏,目有小傷;走至最相近之衙門稟訴,官始著人保護
,送回臺灣。然彼處禮拜堂,則已為眾人毀壞矣。
將軍文(煜)等奏臺地後山急須耕墾請開舊禁摺(正月二十七日京報)
福州將軍臣文煜、閩浙總督臣李鶴年、福建巡撫臣王凱泰、辦理臺灣等處海防兼理各國事務臣沈葆楨跪奏:為臺地後山急須耕墾,請開舊禁,以杜訛索而廣招徠;恭摺馳陳,仰祈聖鑒事。
竊臣等於十二月初一日業將南、北路開通及擬將琅橋、旗後等處布置各情形,奏明在案。因思全臺後山,除番社外,無非曠土。邇者南北各路雖漸開通,而深谷荒埔、人跡罕到,有可耕之地而無入耕之民。草木叢雜,瘴霧下垂,凶番得以潛伏狙殺;縱闢蹊徑,終為畏途。久而不用,茅將塞之。日來招集墾戶,應者寥寥。蓋臺灣地廣人稀,山前一帶雖經蕃息百有餘年,戶口尚未充牣。內地人民,向來不准偷渡;近雖文法稍弛,而開禁未有明文。地方官思設法招徠,每恐與例不合。今欲開山不先招墾,則路雖通而仍塞;欲招墾不先開禁,則民裹足而不前。臣等查舊例稱:臺灣不准內地民人偷渡;拿獲偷渡船隻,將船戶等分別治罪、文武官議處、兵役治罪。又稱:如有充作客頭,在沿海地方引誘偷渡之人,為首者充軍,為從者杖一百、徒三年;互保之船戶及歇寓知情容隱者,杖一百、枷一個月;偷渡之人,杖八十,遞回原籍;文武失察者,分別議處。又
內地商人置貨過臺,由原籍給照;如不及回籍,則由廈防廳查明,取保給照。該廳濫給,降三級調用。又沿海村鎮有引誘客民過臺數至三十人以上者,壯者新疆為奴、老者瘴充軍。又內地民人往臺者,地方官盤驗出口;濫給者,分別次數罰俸、降調。又無照民人過臺,失察之口岸官照人數分別降調,隱匿者革職。以上六條,皆嚴禁內地民人渡臺之舊例也。又稱:凡民人私入番境者,杖一百;如在近番處所抽籐、釣鹿、伐木、採者,杖一百、徒三年。又臺灣南勢、北勢一帶山口勒石外為番界;如有偷越運貨者,失察之專管官降調,該管上司罰俸一年。又臺地民人不得與番民結親;違者離異治罪,地方官參處。從前已娶者,毋許往來番社;違者治罪。以上三條,皆嚴禁臺民私入番界之舊例也。際此開山伊始,招墾方興;臣等揆度時勢,合無仰懇天恩,將一切舊禁盡與開豁;以廣招徠,俾無瞻顧。
嗣又據臺灣道夏獻綸詳稱:『舊例,臺灣鼓鑄鍋皿、農具之人,向須地方官舉充,由藩司給照;通臺祗二十七家,名曰「鑄戶」,其鐵由內地漳州採買。私開、私販者,治罪。邇來海口通商,鐵斤載在「進口稅則」。昔杜內地之,出今自西洋而來,情形迥異。而不肖兵役人等往往向民間籍端訛索,該鑄戶亦恃官舉,任意把持;民甚苦之。又臺灣竹竿,向因洋面不靖,恐大竹篷筏有關濟匪,因禁出口;以致民間竹竿經過口岸,均需稽查。不知海船蒲布皆可為,並無需用竹。立之厲禁,徒為兵役留一索詐之端,民
間多一受害之事;應請毋庸查禁』等因。臣等思當茲開闢後山,百凡以便民為急,不得不因時變通。合無再懇天恩,飭地方官將鐵、竹兩項悉弛舊禁,以斷胥役勒索之路,以濟閭閻日用之需。
愚昧之見,是否有當?理合恭摺由輪船內渡,付驛六百里馳奏。伏乞皇上聖鑒,訓示遵行。
再,臣葆楨擬於本月初四日馳赴琅橋察看形勢,隨因感冒甚重,未能如期起行。俟調治稍痊,即當前往;謹以附陳。至此摺係臣葆楨主稿,合併聲明。謹奏。
奉旨已錄。
大臣沈(葆楨)奏撫番招墾在在需人請飭調員來臺片
沈葆楨等片:
再,開闢臺後一帶,撫番招墾,在在需人。茲據營務處浙江候補道劉璈稟稱:『有候補工部員外郎陳一鶴,係浙江台州府臨海縣人;補用同知文煒,係湖南長沙府人;運同銜候選知縣李益林,係湖南岳州府巴陸縣人。三員皆才具優良,躬耐勞苦;堪以相資為理等因。合無仰懇天恩,飭下浙江、湖南巡撫分別調令來臺,以為指臂之助。伏乞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奉旨已錄。
二月十九日(西曆三月二十六日--即禮拜五)
日本為琉球索還貢物
昨閱香港郵來各日報,知日本人於西字報中刊列一則:謂去年中東議和,中國曾以四十萬銀補償日國軍費,又以十萬銀撫卹琉球被難之家屬;則可見琉球實為日本之藩服,中國家不當受其方物。故去年琉球入貢之珍,日本近已移文於中國總理衙門,擬將索還云云。
於是,中外新聞及華字日報各設難辨詰曰:琉球之服從我朝,歷有年所。凡遇彼國新君登極,必請我國冊封,以為榮幸;正不獨頻年之貢獻已也。此固自昔為昭,匪今伊始;豈日本近在東瀛而未之聞乎?若去歲臺疆不靖,中國與以五十萬銀,原所以大度為公,不欲兩國軍民同罹鋒鏑。此正息事寧人之意,與琉球之屬於何國,渺不相關!今日人不究其詳,而第據償銀一事,以為琉球即為己屬,毋乃以虛詞誑人乎!且查萬國律例,凡為自主之國,□□□□□屬,亦仍許其通問於他邦。近如安南與法蘭西通商,西貢一隅儼為法有,且已□有條約;而安南於中國仍復入貢,□□□□□法國有後言也。又如魯文尼亞,向本屬於土耳其,近復有數大國與立通商條約。故西班牙新君踐位,其國
外部大臣□□□佈告各邦,且以書直達於魯文尼亞。土國因即具書與西班牙詰難,而各國聞是事,亦俱以土國為非。蓋魯文尼亞既為自主之國,亦當聽其往來酬酢也。今琉球既與安南相同而又非如魯文尼亞久屬於土國,則其入貢中朝,日本且不當阻遏;而況來索取乎!且琉球與日本所立之條約究竟如何?各國亦未嘗目。日本既必欲爭此,何勿將條約明白刊示,俾中外咸使聞知乎!若僅以償銀一事據為口實,則何足以服人心也。
以上皆香港報所論之大略,其曲直是非,幾於抉摘無遺。故節錄之,以供有心世道者覽焉。
二月二十四日(西曆三月三十一日--即禮拜三)
論日本向中國索還琉球貢物事
前閱香港各報載有日本備文向總理衙門索還去歲琉球所貢方物一事,藉口於總理衙門去歲議和之日,有琉球係為日本藩屬,中國不應受其貢獻等語。又云係得之日本西字日報,但不知其確否。吾以為日本雖愚,似尚不至以婦孺行為施諸政事。第恐因訛傳訛,以致有此笑話。若果屬實,則日本之行為真足以見笑四洲、詒羞百世,究竟與中國何損毫末哉!
夫天下之事,僅判兩端:曰義、曰利而已。以義言之,琉球之臣服於中國,不但本
朝已也;惟至本朝,則愈效其恭順。其新王之即位,皆請錫命於本朝,且常遣其大臣子弟來國子監肄業。至於歲歲來庭、年年進貢,猶其後焉者也。其列為藩臣也,載在盟府,非係一朝一夕之事,故凡四州之人所共見、共聞者也。至於臣服日本,不知始於何時?惟彼二國己獨知之,而他人皆不知也。以利言之,琉球之歲貢與本朝之歲賚,真不愧厚往薄來矣。其貢使往還,舟車之費、衣服之錫,免其進出貨物之關鈔、厚其隨從人役之供給;且彼國商民若有遭風之事,中國備舟賞物,送回其國:歲費實非淺鮮。琉球君民,豈不知中國待伊之恩德哉!即如生番殘害彼國難民,究與中國何涉!而猶賞給撫恤銀十萬兩。故去歲仍舊朝貢,皆由於彼國君臣深感恩德,甘心恭順;並非中國加以一兵、遺以一矢之所致。彼日本者,即令忌其不應貢獻中國,但當禁其不令來貢,何得反向中國索還?又況禁其來貢,已非正理哉!吾想日本雖愚,亦斷不至出此下策也。
夫古今小國間於兩大者,如春秋之鄭、戰國之滕、宋之西夏以及今之安南各國,無不於兩大各盡「事大」之禮;而大國亦無[不]大度包容,以盡「字小」之道。未聞其有互相忌,不令其盡「事大」之禮者。今琉球介於中、東,所幸者中國量包天地,不與日本相同耳。若彼此互相忌,日本不令其貢獻中國、中國又不令其貢獻日本,則琉球豈不狼狽哉!是豈大國「字小」之道乎?故日本果有此舉,夫豈堂堂大國之所為,直婦人孺子之所行耳。常見鄉村之間彼此同居,當其和好之時,而彼此孺子互相贈送物於
其母;及一旦少有嫌隙,則彼此之母互相索還,反令孺子大有難處之境。在婦人之見,以為非如此不足以明恩怨;而在有識者見之,不值一笑。今日本之行為,何以異是!故吾謂日本雖愚,斷不出此下策。其西字日報之所臚列者,大抵出於無知小民故作此不經之語以自鳴得意,斷非出於朝廷之志。西字報因訛傳訛,姑存其說以供世人之一笑而已。
雖然,此事實足見笑四洲、貽羞百世。日本君臣聞之,何不令其更正,庶免為朝廷之羞、供鄰邦之笑也可!
三月初一日(西曆四月初六日--即禮拜二)
臺灣近日情形
臺郡生番自戕殺官軍後,其崖略曾節經登報。茲悉沈幼丹中丞聞是信後,已擬移節臺疆,督辦一切。並聞前次官軍之被害者,其實數共九十餘人;蓋尚有許多官軍見勢不佳,便避匿於深林幽谷中,隨後陸續而歸營也。惟王副戎開俊竟死於是役,人共惜之!
現聞有羅軍門、張鎮戎已提勁旅而去,又於二月初四日遣「濟安」輪船載淮勇三百名前往,以圖剪滅醜類。又聞「凌風」輪船曾赴臺灣之極南境有所謂「龜仔律社」者,其社右有地名「大樹房」,經西人相度地勢,將於貓鼻角、水泉莊兩處建設燈樓。又在
澎湖之口有小島曰「魚洲」,亦擬建造塔燈:俾往來火船於黑夜中不至壞事。此誠洋面之極要務也。
第想臺灣生番,去年已為日本人所誅殺,其村社屋廬半遭焚燬;我國家既不忍其屠戮,特遣退日師。在生番果稍有人心,方□環向軍門泥首誌感;乃轉以德為怨,□抗天戈。則即萃以精兵,殄滅殆盡,亦固其所。但生番究屬蠢愚,從未沐以教化;則此日似當勦撫兼施,俾優焉遊焉而逐漸知感,亦不失寬大之恩也。故知握大權者,當已思之爛熟矣。
華民欲徙入臺灣
西報論朝廷弛華人赴臺之前禁,謂曰:福建、汕頭、廈門三處共有二千家,現皆乘禁弛而預備渡海覓業於該島云。
三月初二日(西曆四月初七日--即禮拜三)
福州消息
閩撫王中丞聞生番戕害官軍,現將移節赴臺云。又以百姓毀壞電線事,故某縣知縣已率兵三千將圖查辦也。
三月初四日(西曆四月初九日--即禮拜五)
東洋雜事(一則)
日本新報云:日王已傳令琉球之官,命即來京,俾面詢入貢中國之事。
三月初九日(西曆四月十四日--即禮拜三)
閩督李(鶴年)奏遴員對調知縣摺(二月二十六日京報)
頭品頂戴閩浙總督臣李鶴年、福建巡撫臣王凱泰跪奏:為遴員對調知縣,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臺灣遠隔重洋,鳳山為臺南要地,民番雜處;現辦闢地撫番等事,尤非幹練之才,難資得力。本任鳳山縣知縣嚴成儀,人甚謹飭;惟才具稍欠開展,於措置洋務非宜。據臺灣道查明,稟請於內地中簡知縣酌量對調。臣等查准補鳳山縣知縣嚴成儀人地既不相宜,自應遴員對調,以期得力。隨督同藩、臬兩司於內地各縣內逐加遴選,非現居要缺,即人地未宜。惟查有本任武平縣知縣鄧嘉繩,年四十三歲,江蘇江寧縣人;由附貢生,報捐訓導,改獎中書科中書銜。在貴州軍營出力保奏,奉上諭:『鄧嘉繩,著以知縣遇缺即選。欽此』;選授武平縣知縣。同治十年四月到任,歷俸已滿三年,調署泰寧
縣,現署福鼎縣事。該員年強才裕,辦事勤能;以之請補鳳山縣要缺,實屬人地相宜。所遺武平縣,本係簡缺、又隸內地,較為易治。查本任鳳山縣知縣嚴成儀,年三十六歲,湖南龍陽縣增生。咸豐丁巳,並補行壬子、己卯科本省鄉試,中式舉人。同治乙丑科會試,中式進士;奉旨以知縣即用,簽掣福建。同治五年三月到省,委署嘉義縣,准補鳳山縣;八年七月到任,九年八月卸事。該員持躬謹飭,年力富強;以之調補武平縣知縣,亦屬人缺相宜。惟鳳山縣係煩難中缺、武平縣係無守簡缺,互相對調,與例稍有未符。第海外要缺,現當因地擇人,相應據實聲明。合無仰懇天恩,俯准以本任武平縣知縣鄧嘉繩調補鳳山縣知縣;所遺武平縣缺,即以本任鳳山縣知縣嚴成儀對調。似此一轉移間,於地方均有裨益。加蒙俞允,該員鄧嘉繩、嚴成儀俱係現任知縣互相對調,銜缺相當;毋庸送部引見,並免核計參罰。
據藩、臬兩司會詳前來,謹合詞恭摺具奏,伏乞皇上聖鑒,部核覆施行。謹奏。
奉旨:『吏部議奏。欽此』。
三月十二日(西曆四月十七日--即禮拜六)
生番拒敵官軍情形
福州新報述曰:中國官兵現駐一處,即與臺灣府相近者;經再有與番人交鋒之事,
雖無敗績之聞,然官兵亦仍坐不利云云,此外,則無佳音焉。
夫生番為人,素稱愚蠢;而所特奇者,如本館前所說該番之兵器轉較善於華兵所執者是也。乃敵人手執後門開之精鎗,又輾轉於所熟游之重山深谷,伏於茂林密菁之中;則其為敵固亦不可藐視者,已可見矣。但前此日本人告捷奏功,似無難事;則我兵想亦不致棘手也。而吾所特有問者:生番僻處巖穴中,究從何處而得此等精良之鎗乎?得非日本人於甫出國時所授與者,以致有此遺難歟?故今華兵如欲取勝,莫要於密防其出入,不使西鎗及彈藥漏入番境之內,庶幾乎其可盼成功也!
三月十六日(西曆四月二十一日--即禮拜三)
諭 旨(三月初四日京報)
奉上諭:『沈葆楨等奏:「請將陣亡之遊擊優卹,並賜諡、建祠」等語。副將銜儘先參將、浙江溫州右營遊擊王開俊,在福建臺灣地方勦辦土匪,甚為出力。本年正月間,帶隊搜捕獅頭社番,遇伏陣亡;深堪憫惻!王開俊,著照副將例從優議卹,並加恩予諡,准於臺南建立專祠。隨同陣亡之花翎都司銜儘先守備周占魁、藍翎儘先守備楊舉秀、儘先千總楊占魁及勇丁九十三名,均著交部從優議卹,一併附祀,以慰忠魂。欽此』。
三月十七日(西曆四月二十二日--即禮拜四)
臺灣消息
前閱邸抄,知為生番所害之參戎王公開俊等,巳由沈幼丹欽使具奏,仰邀恤典在案。昨得廈門郵來信息,知王公遇伏時,其部下帶兵官李長興者,曾先經率隊過去。比聞生番從山島截擊,李竟不敢回援,匆匆遁走;以致王公遇害。此事巳聞之上憲,故現經審實,遂正典刑。又有一軍士某,隸張協戎部下;曾私盜營中軍器售與生番,以致生番得猖獗若是。現亦一併察出,同置諸法云。
又福州來信,謂近來官軍與生番交戰,官軍勢頗不利。惟兵士之死於是役者,則尚未詳核其數耳。
三月十八日(西曆四月二十三日--即禮拜五)
武弁畏怯正法
得廈門郵來信息:知武員李長興在法場正法。先是,官兵約五百人中臺灣番人之伏,死傷幾百人;管帶之員王開俊,率兵御敵,奮勇可嘉!本館經已列諸報內。該員身受重傷,仍然手依從人督率兵勇□擊,不稍退卻。既殺傷番人多名,便卒遭陣亡之慘。然
除該員左右數人外,餘皆望風而鳥獸散,甚屬遺恥於軍中。茲知李長興為該隊之副領官,坐罪正法,則固與各兵士逃走者也。夫以心懷畏怯、率眾潰散,至坐極刑,固為至嚴;但軍例如是,不可恕也。此人,吾亦不之為憐矣。凡軍中打仗,全賴奔命者之勇;彼既無行軍之膽量,則何為徼倖圖功,貪食國家之俸餉乎!當時長興不逃,則眾兵士大約亦不敢奔潰,而開俊或可得以免戕;即番人亦不能藉此以大增銳氣也。顧開俊雖勇,則既令從兵慘戮番人,而不能自護其身以免於死;吾仍然不之憐也。想其被殺以為好殺之報,亦可也。是役,終為遺大辱;於軍事之不可洒者能不再犯此禍,則庶幾矣。
此事於昨報曾經略述,今因廈門遞來之信息更詳,故再錄之。
三月二十二日(西曆四月二十七日--即禮拜二)
臺灣消息
香港西報云:近得臺灣之信,知中國家欲懲服生番似甚棘手,現又從福州調兵前去。沈幼丹欽使業已回省,閩撫王中丞於初五日移節抵臺;蓋因沈欽使奏准閩撫宜移駐臺疆故也。初四日,中國「濟安」船載兵三百名到臺防御云。
三月二十五日(西曆四月三十日--即禮拜五)
論臺灣近事
前閱邸抄載有沈欽使請獎去歲臺防文武員弁一疏,未幾而生番復有戕殺游擊王開俊等官兵之事,沈公又為之請卹。於是道路之間,嘖有煩言矣。
說者謂去歲日本侵犯臺灣之舉已及半年,而中國籌餉調兵費用巨萬,卒之未發一矢、未用一兵,仍歸於議和;猶得曰兵端一開,恐禍無已,不如不戰之為是。然在臺員弁兵勇空耗餉糈,並無寸績;而沈公為請獎敘,亦未免少過耳。嗣後在臺員弁經公奏獎,有當加意奮勉,妥辦善後;乃公離臺未久,而竟釀成生番戕殺官兵之案!夫生番尚未歸化,其殘殺之性未除,官兵豈不知之!何以輕身冒險徑入豺虎之鄉,以致兵為所害!及統大隊以往,生番丁壯既已逃出,僅留老幼婦女;官兵拏獲之後,應交地方文官審明辦理。乃計不出此,殺其婦女、焚其房屋,安知所當之婦女、房屋,果屬戕害官兵之家屬、產業耶,抑非戕害官兵之家屬、產業耶?業已不分皂白,妄肆焚殺;則生番之仇我必深!又毫不加計算,冒險深入,自當嚴整隊伍、緩步以行,如俗所謂刀出鞘、弓上弦者,成可免禍。又況兵法有云:無事如臨大敵;豈臨事而反可忽!今觀各報及臺入所述,均似未免過於輕玩;豈有身入險地而可以玩忽如此乎!故臨陣畏葸而逃回者,可誅;其臨陣而藐視敵人者,亦在速死之列也。且日本去歲之攻生番也,兵精器良,人人有敢
死之心、無求生之意,猶復整隊而進,不敢少形輕略;諸事均假仁義,買地為營、購物供用,必加其值以與之。除兩陣交兵殺人外,不敢妄殺一人;尚且半年之久,不敢冒險輕入:豈非前車之鑒耶?乃日人退後,官兵接辦諸事仿照日人,猶恐一時難伏其心;況反其道以行之乎!昔諸葛武侯之攻南蠻,問於馬謖;謖曰:『攻心為上』。武侯從之,以定南方。今王開俊等之所為,不但不能上師諸葛,而且不能下效日人;又何怪乎全軍覆沒也!倘使開俊等在臺不令兵勇輕出,何至召殺兵勇之禍!既而大隊進勦,不復輕肆焚殺,而並如對大敵,嚴隊進攻,不敢藐視一切;何致召全軍覆沒之禍!故說者謂沈公至臺,查勘明白,不議其罪巳幸矣;復為請卹,未免少過耶。
今者,王中丞移節駐臺,與沈公同辦善後諸務。惟望反前所行,攻心為上;則生番之歸化,固可拭目以俟也。不然,徒欲藉力兵勇妄肆誅戮,吾恐有決川御水、用油滅火之患矣!
本館去臺數千里,諸事盡係得之傳聞;其中恐有所見、所聞、所傳聞各有異辭之處,故不敢決其是非。但既有所聞,采列於報,以呈王、沈二公之覽,未必無芻蕘之小助也。未識二公以為何如?
四月初四日(西曆五月初八日--即禮拜六)
大臣沈(葆楨)奏遊擊勦番陣亡籲請加恩予諡建祠片(三月二十日京報)
沈葆楨等片:
再,管帶「福靖」左營、溫州右營遊擊王開俊,本年正月初八日以入勦獅頭社番,遇伏陣亡。所有情形,經臣等奏明在案。
該遊擊任事勇往,血性過人;久歷戎行,勳績卓著。上年勦辦彰化土匪,甚為出力。倭事方殷之時,尤能密籌布置,深合機宜。此次以凶番迭擾居民,奮不顧身;雖深入捐軀,而所誅番目、番眾亦復不少。忠骸至今尚未尋獲,聞者無不惻然!上年經臣等會摺奏保,以參將儘先補用,並加副將銜。合無仰懇天恩,將浙江溫州右營遊擊王開俊照副將例從優議卹;並請加恩予諡,於臺南准建專祠。其隨同陣亡之哨長花翎都司銜儘先守備周占魁、藍翎儘先守備楊舉秀、儘先千總楊占魁及勇丁九十三名,並懇交部從優議卹祔祀,以慰忠魂。
謹附片陳明,伏乞聖鑒訓示!謹奏。
奉旨已錄。
四月初六日(西曆五月初十日--即禮拜一)
福州發兵赴臺
得福州郵來新報,知火船--名「海龍」於三月二十三日開往臺灣,載有兵士一千五百名;蓋以資征番人也。按「海龍」船本定於早數日起程,因天下雨,兵勇不肯前往,故延至二十三日。西報謂之曰:觀月前所發兵士,每人特執有傘一把並扇一柄,則不知何為而猶憚雨耶!又曰:近來番人與官兵交鋒,每能獲利。而官兵反動多膽怯,有畏避而奔之勢;則現在此怕雨之兵,番人似亦不必太畏也。西報如此立言,似屬藐視中兵之無能而言之太甚歟!
琉球使人來華
閱東洋來報,謂琉球人經欲派使人來聘於北京,蓋一以唁大喪而一以賀新皇登極也。東朝聞而大怒之。按西報所言,琉球雖名屬於東朝,而兩球仍然由前君與各執事自為擅主云。則視於此言,似乎琉球國勢仍然與往昔無異,既服東洋,猶願進貢而兼服於中朝,可見琉球仍為自主之事;則前之彼國人民遭難臺灣而東人必為之出首而來問者,其行之荒唐而無顧忌者,不亦復見一斑歟!茲聞中朝前所允給恤銀二十萬兩與琉球被難人之家屬,該琉球人以為過多,只肯受十萬焉。東入聞之,便即議將輪船一隻送與琉球國也。
四月十一日(西曆五月十五日--即禮拜六)
三月分教職單(三月二十六日京報)
……復訓:福建[福]鼎王獻瑤(臺灣,舉)。
四月十三日(西曆五月十七日--即禮拜一)
臺灣消息
香港「循環日報」謂曰:華二月杪,閩省官軍於海島之北與生番交鋒,生番經敗去;計被殺者,不下四十人。中國統兵者,為副將羅大春也。
四月十六日(西曆五月二十日--即禮拜四)
閩省雜聞
福州郵來西報云:日來臺灣消息所傳雖未盡詳細,然探聞大略,官軍似不甚得利。該生番分為數起更迭交戰,時獲勝仗。其所以致勝者,大概以身家性命所關,故勇氣特倍也。若官軍,則未免稍懷顧忌矣。前日曾將退縮不前之帶兵官正法一人,或自此得可奮激,亦未可知也。
又,前日福州一小製造局內有華人製成一鎗,特為試放。詎料火藥甫然,而鎗即炸裂,頭腦破損,放鎗人立即斃命。所以現在該處華官擬以後試演新鎗,照西法用電氣引
火;蓋以防不測也。又傳得沈幼丹欽使,不日將由臺郡回省云。
四月十七日(西曆五月二十一日--即禮拜五)
臺灣瑣聞
近接臺信云:生番內地,有林木陰翳、槎枒礙路之處,向為人跡所未到。三月初旬,朱總戎明登攜帶棉花五十包、生油數十桶至該處地方,以棉花、生油浸透擲入樹林中,以引火物然之。一時燄蔽天,火光高燭,敗株朽幹著火即灰;熏約既久,即含萌籜者,亦無不受祝融之虐。其地雖人跡罕到,而巢居穴處,不□蠢動之物當此鉅燹,應無類。最可惜者,參天古木,材中棟梁,不受斧斤、爇如薪燎,未免失之過暴耳。然幽林深谷,一旦化為孔道康莊,於進兵之舉,未嘗無大利焉。伯益之烈山澤,其可厚非乎!又云:福州現調福寧鎮宋公過臺幫辦軍務,已陸續有兵到矣。又云:籠山等處現已開掘煤礦,曾請西士看驗,此煤果佳;即當用泰西機器開挖云。
四月二十七日(西曆五月三十一日--即禮拜一)
閩督李(鶴年)奏函咨粵督派員署南澳鎮總兵缺片(四月十二日京報)
李鶴年片:
再,閩、粵南澳鎮總兵鞠耀乾撤任察看,所遺該總兵篆務,前經兩廣督臣會奏以前任南澳鎮總兵吳光亮署理,奉旨允准在案。緣吳光亮在臺灣帶勇,一時未能到任,致鞠耀乾久未交卸。除由臣函咨兩廣督臣即日另行派署具奏以重職守而免貽誤外,理合附片陳明,伏乞聖鑒!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五月初一日(西曆六月初四日--即禮拜五)
閩督李(鶴年)等奏為揀員調補海外要缺知縣摺(四月十六日京報)
頭品頂戴閩浙總督臣李鶴年、福建巡撫臣王凱泰跪奏:為揀員調補海外要缺知縣,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福建臺灣彰化縣知縣王文棨准補邵武府邵軍同知,准吏部開缺咨文坐同治十三年六月十四日;按閩省照限減半計算,應歸七月份截缺。所遺彰化縣係臺灣海外繁難要缺,例應在外揀調。定例:調補臺灣各缺,無論歷俸試俸未滿年限、未請實授,但得人地相宜,悉准調補。該縣遠隔重洋,地方遼闊;兼之民番雜處,政務紛繁:非精明廉幹、熟悉海疆風土之員,弗克勝任。臣等督同藩、臬兩司於內地現任繁簡知縣內逐加遴選,非現居要缺,即人地未宜。惟查有屏南縣知縣楊寶吾,年四十三歲,湖南靖州人;咸豐
辛酉科拔貢,於勦辦粵匪案內出力保獎,咸豐十一年十月十一日奉上諭:『拔貢楊寶吾,著以知縣儘先選用。欽此』;選掣今職,同治十年三月二十七日到任。該員心地樸實、守潔才明,在閩年久,於海疆風土情形熟悉。本任內,並無積案未結及欠解錢糧暨承緝盜案未獲有關降革處分並未完錢糧分數。今請調補彰化縣知縣,洵堪勝任。該員係現任簡缺知縣,初調繁缺,與例相符,人地亦實相需。合無仰懇天恩,俯念海疆員缺緊要,准以屏南縣知縣楊寶吾調補彰化縣知縣,實於地方有裨。如蒙俞允,該員係現任知縣請調知縣,銜缺相當,毋庸送部引見,並免核計參罰。所遺屏南縣知縣係選缺,閩省現有應補人員,應請留閩;俟奉到部覆,另行遴員請補。
據福建藩、臬兩司會詳前來,臣等謹合詞恭摺由驛具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部核覆施行!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吏部議奏。欽此』。
五月初五日(西曆六月初八日--即禮拜二)
雜 聞(一則)
日本之於琉球,自去年臺灣一役,竟有視為臣屬之意;故於納貢中朝之事,嘗召該國人員詢問。茲聞日本製造局、書院、工部局等處,又奉諭飭預備款接琉球人員;不知
因何事而重蒞其地也。
五月初六日(西曆六月初九日--即禮拜三)
諭旨預錄
四月二十六日,奉上諭:『沈葆楨著補授兩江總督兼充辦理通商事務大臣;未到任以前,仍著劉坤一署理。欽此』。
五月初七日(西曆六月初十日--即禮拜四)
福建臺灣消息
福建寄來西報云:現接到臺灣新聞,知該處官兵近與生番有接仗之事。大約官兵多失利,已經退後而遠離寨壘也。該報又論云:官兵雖已卻退,而滿口尚有稱說已獲勝仗。現福建各官亦在講求軍實,以預備戰爭。所有習學西法兵勇,有一西官帶領,現已奉令赴臺矣。又有駐省之弓箭華兵,近亦大為簡閱。該處西人有往觀者,謂譬如以看戲論,頗稱壯觀;若施之軍務,則此等無用之技亦殊可發一笑也。
五月十三日(西曆六月十六日--即禮拜三)
英欽使回申
前日英欽差威公已由福建廈門、龍等處遊歷一過,乘戰船偕從員而回滬云。
五月十五日(西曆六月十八日--即禮拜五)
福州將軍文(煜)等奏為海神助順懇加封號專建廟宇摺(四月三十日京報)
福州將軍臣文煜、閩浙總督臣李鶴年、福建巡撫臣王凱泰、辦理臺灣等處海防兼理各國事務臣沈葆楨跪奏:為海神助順,籲懇加封號、專建廟宇,以答靈貺而順輿情;恭摺馳陳,仰祈聖鑒事。
竊本年三月初三日准陸路提督羅大春咨稱:『噶嗎蘭屬之蘇澳,水勢險急,風湧奔騰,向難停泊船隻。去秋該提督駐劄該處,以水道糧運維艱,眾心焦灼;因於八月二十三日為文虔禱□□肸蠁孔昭。匝月之間,湧勢頓減。附岸突起沙洲,隔成內港一道;有數十石之船得以檥棹、小輪船往來亦可停泊,□無沖擊之虞。居民、船戶人等額手相慶,咸稱神力。應請奏懇加封立廟,以答垂庥』等因前來。臣等伏查江海正神實能功德及民,例得奏請廟祀。今蘇澳海神靈感潛孚、鴻流順軌,俾帆檣穩便、士卒飽騰;功德昭彰,宜邀褒寵。合無仰懇天恩,准於蘇澳建立神廟一區,加封號,編入祀典,以答靈貺而順輿情。合詞恭摺具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遵行!
再,此摺係臣葆楨主稿,合併聲明。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著照所請。禮部知道。欽此』。
大臣沈(葆楨)奏為修築城垣並擇地建火藥局片
沈葆楨等片:
再,臺郡城垣上年六月間因暴風狂雨迭作,倒塌千有餘丈。經臣等奏奉諭:『著即飭令發款興修,認真經理;務期修築鞏固,不准草率從事』等因,欽此。八月間,又因風雨坍塌數十丈;續奉諭旨:『臺郡城池,關係緊要。著督飭該地方官速行修葺,務期鞏固』等因,欽此:欽遵在案。
本年三月初三日,據臺灣道夏獻綸詳稱:『查臺郡城垣周圍二千七百餘丈、子三千九百六十八個,分設八門。上年內垣傾圯六百九十丈有奇,外垣傾圯五百八十四丈有奇,垛子一千一百二十二個;臺八座、房三十一間,盡行坍塌。經該道督飭臺灣府周懋琦、臺灣縣白鸞卿勘明坍塌處所,分派委員、紳士趕緊修築;所需工料銀兩,即在海防經費項下動支。計自上年七月二十五日興工、至上年十二月十五日,將內外城垣、垛子、臺、房、溝道均行修築完竣。旋經該道會同鎮臣張其光履勘:所修內外城垣,用三合土舂築堅實;垛子、臺、房,均各整齊。雖舊存者難保不復傾圯,而新修者可期一律完固矣。又,臺地向無軍裝、火藥局;上年辦理防務,購買洋、洋槍以及
軍火、器械等項,必須慎為存儲,方不虛糜。因於小東門內擇出空地,委員督同洋匠按照洋式起造火藥局一所;於上年六月初三日興工,凡築內圍墻五十六丈、外圍墻一百零二丈、房屋三十三間、亭子二所以及照墻柵欄,均於上年十一月三十日完竣。又於小西門官地建軍裝局一所;上年六月初四日興工,凡築圍墻八十五丈五尺、建房屋四十二間,於上年十一月十三日完竣。該道覆核,俱屬堅固,並無偷減工料。所有動用銀兩,應俟核明彙案造報』等因前來。臣等理合附片陳明,伏乞聖鑒!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五月十六日(西曆六月十九日--即禮拜六)
譯論臺灣善後事
臺灣信息,自從東洋撤兵以後,少有問聞;而所得悉數端,皆賴福建之西字新報耳。但新報動述官兵諸事每不得手,似乎毫無立效建功之狀也;本館亦不過據所載以逐次轉述焉。茲今接寄居福建有來歷西友之來書,將臺灣諸善後事詳為陳述。細閱之下,良以該西報有偏而不能公述之非也。
據來書曰:官兵皆能盡力,使通島逐次歸服;進一步則設一堡,有漸進無止之志矣。其最遇難者,在東洋前屯兵之琅橋地方也。蓋斯處有番社名「獅子頭」者,為海島內
最強悍、極野蠻之番也。前之官兵中伏、八十餘人被戕一事,即此社之施計也。然斯不過偶然之失,與「漸進莫退」大局實不大相關繫。聞現在琅橋已建為州,此地□領鎮江及他處調兵者為統帥唐公;幕下約共八千至萬丁,除與獅子頭社行事,又分兵各處使供役四向闢路,以備軍師由漸進入其內。自從正月以後,歷經數次與獅社接戰;除中伏一次外,則未有不得勝者。島之東北,則有魯將軍在焉。自從去年夏□駐彼以來,皆盡心使幕下諸兵仍然供役開路,由屯兵之處分達各逆悖野番之處也。查此方之番,自來無一敢請戰接鋒。惟遇官兵達過窮僻之地,則由密菁內開鎗轟擊之;官兵即有常中其彈者,但亦究不為多。近來,又調派臺灣府與二候補知府帶兵往東瀛之地名「陪南」者。此處各番人較為和順,去年曾經求和於官兵,且遣番兵五十以冀報效而明其和意;中官亦賜以紅衣、銀牌,以示嘉勵。以故想此處行事,無難矣。友人所述如是;且謂曰:觀其實,想華兵不久必將全島盡行歸服為王地,定無山谷之不可通達云。觀於此述也,則已知官兵果無動則失利之實情,且又有實心將通島歸入王化;既有此志,且又有度以行之也。
聞以通島各分屯之兵算之,則統有兵約一萬八千;故臺灣一事,究亦為一大役。或有謂曰:與此蕞爾無力野番從事,則用如此大兵;莫非過甚乎?不知欲窮入深山重谷以攻久踞其地之番民,其為難也,與攻苗子各番亦同一轍。今若果能有定期將全島以永計歸服,不致於遺後事之虞,則雖用萬八千兵,余亦不謂其過多也。且該兵既以從事闢路
開道為大宗正務,則其不為糜費,更可有說。於此觀之,治事必須擇人,用才尤貴能任;今皇上將臺灣諸事盡委之沈欽使一人,不已得人而更能任乎?宜乎!其辦理之井井有條,亦不負皇上倚畀之隆矣。豈非同心同德,安能上下各盡其道如是哉!
五月二十日(西曆六月二十三日--即禮拜三)
臺灣軍情
臺灣來信:該處駐紮官兵,於四月十六日與獅社生番交戰獲勝。計此仗,生番二千人,築有寨柵;督兵官唐姓,帶兵四千攻擊。生番死力抗拒,卒不能敵,遂各退散而寨柵亦隨破矣;計斬番人二百名、生擒十人,中兵則戰死數人、受傷數十人而已。其生擒之番人,已在海灘就戮云。
五月二十六日(西曆六月二十九日--即禮拜二)
閩省雜聞
華五月二十一日福建來信云:十一日,撫軍移節前往臺灣駐紮;省城外大橋邊排列兵士,按照軍例恭送撫軍之行。又云:前日洋船灣泊處走私土人拒海關緝補凶戕關內一西人;現已拿獲三人,解送城內聽候審辦矣。
六月初三日(西曆七月初五日--即禮拜一)
恭錄諭旨
上諭:『福建臺灣道員缺,著夏獻綸補授。欽此』。
六月初八日(西曆七月初十日--即禮拜六)
臺軍信息
頃得福建來信云:沈幼丹制軍恭膺簡命,建節兩江;惟辦理臺灣事宜尚未告竣,故履任較緩。茲制軍意欲將由鎮江調臺之兵七千名仍行調回後,始抵兩江之任。其調兵之期,大約尚須兩、三月之後;制軍亦必進京陛見,想秋後始能抵任也。觀於此言,則臺灣將可撤兵回鎮;其勦辦生番之事,固已得手而漸次告竣矣。論者謂此次勦辦生番,因其獷悍不馴,罔知王化;勢將盡行誅滅,靡有孑遺。但十室之邑,必有忠信;雖其風成頑梗、教訓不知,亦豈無一可存者耶!且現時已交夏令,該番人困守山谷,亦既盡廢耕耘,秋成無望;即令儲積餘糧,亦屬無幾。轉瞬秋盡,不幾有饑殍之虞而勿煩王師之入擣哉!案臺灣為海中地,涉歷者憚至其處;在臺兵士,其能服水土之性者幾人哉!當其赴臺也,朋舊牽衣,未免有「苦哉遠征人」之歎;壯夫負弩,方不勝「何日大刀頭」之
思。今幸伏莽漸平,銜枚勿事;釋瘴雨蠻之苦,遂還鄉返國之歡。吾知家鄉父老聞之,有歌「采薇」而諷「杕杜」者矣。
六月十八日(西曆七月二十日--即禮拜二)
閩省消息
福州新報有論及前月海關鬧事一案,謂看華官近狀,所有肇事之人,若有不能辦與不願辦者。但將小官數人詳革頂戴,似亦足以了事矣;所以該處匪人,益致肆行無忌也。該報又云:近相傳中國與日本意尚有未合者,大抵因琉球事云。蓋此信,由福州城內琉球人製造廠中所傳出也。但據本館看來,或係舊事,未足為憑也。
六月二十二日(西曆七月二十四日--即禮拜六)
臺灣消息
昨接香港日報,中載駐臺官軍攻打生番地方,現已攻克獅頭社,搗其巢穴,搜獲無遺,並獲人首一顆。詢諸生番,知該社先設一伏,潛伺官兵;其領兵官黃某,即於是役殉難。生番以為擒殺官員,足以誇耀鄰社;遂將其頭醃好,奉為至寶。迨此刻勦滅該番,真有「歸其元、面如生」之概。及至大營,沈幼丹制軍大為憐憫;想刻下交該家屬同
葬矣。又相傳王撫軍現駐臺郡,大約不過兩□之遙;俟明年廨署落成□後移節云。惟目下內地官軍雖奉檄調駐臺,然水土不服,致生疾病,間有死亡;閩中大憲擬即在臺灣募本地人為兵也。
六月二十四日(西曆七月二十六日--即禮拜一)
淮軍撤回情形
前禮拜六,怡和洋行「弗拉明可」輪船到滬。該船於十九日從臺灣開來,載有武毅營兵勇計四營;每營額數本有五百名,在臺陣亡及水土不服病死者已有四、五名之多,現在到者僅一千四、五百人也。其帶兵官,親兵副營姓章,提督銜總兵也;左軍左營,係陳都閫;左軍右營,係何遊戎;中軍左營正營官業已撤差,現在幫帶者,唐協鎮也。其統領亦姓唐,係總兵官:此即攻克獅頭社、降服生番之淮軍也。於上年八月間,由鎮江動身,□有十四營;現經撤退,因無船,故先來四營。其餘十營,亦將陸續凱撤矣。歷兵丁云:自調臺之後,紮營在鳳山縣,離生番不過六、七十里。番人不著衣褲,僅以手巾圍身。□無隊伍,倚伏林木之間;候兵勇過者,即發鎗傷人。直至五、六月,方有酋長到唐統領營中投降;唐統領賞給其長衫、頂戴,令其打辮、薙頭,一切須從本國格式。我等在臺幾及一年,不服水土,人多致病,或生外瘡;即無病,亦羸瘠不堪。現
在回來,在輪船上又死五人;用洋鎗匣子裝屍,伴以石灰帶回。聞大憲將在臺病故、陣亡各兵丁,彙葬建祠。此次撤回,沈大人又賞給十四營兵勇銀二萬兩,又令輪船供給菜殽;但輪船供應,一切仍復照常等語。此係兵丁所述之言。本館前日已將攻克獅頭社情形,登錄報中。然臺事甫經得手而淮軍撤還已有四營到滬,則王中丞募本地人為兵之說,果不誣矣。因詳錄之,以為奏捷生還者幸焉。
欽差沈(葆楨)奏提督請假片(六月初九日京報)
沈葆楨等片:
再,臣等迭准陸路提臣羅大春咨稱:『□提督自去秋力疾辦理開山事務,未遑醫治。本年正月入駐新城,時覺怔忡胸滿,兼患瘧痢。二月以後,瘧症增重;加以兩脅疼痛、肝火上□,嘔吐痰血。醫者以為焦勞過甚,致邪氣未出,正氣已虧。後山藥餌缺如,無可調理;辰□神氣憒亂,委頓不支。請即派員接辦,以顧大局』等語。臣等伏思臺北開山撫番,經該提督創建布置、井井有條,誠難驟易生手;又恐勉強從事、久病失調,漸成痼疾,非所以上體朝廷愛惜人才之意。合無仰懇天恩,賞假兩月,俾該提督出山安心調理,得及早痊癒,以遂其報效之忱。第接辦之員,一時臺地實難其人。□□福寧鎮總兵宋桂芳精明穩練、奮發有為,堪勝其任。擬先調令來臺,代羅大春經理一切事務。
當否之處?伏乞聖鑒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羅大春,著賞假兩月。欽此』。
六月二十五日(西曆七月二十七日--即禮拜二)
臺灣軍事詳記
淮軍撤回,先有四營到滬;並詢該營兵丁,得臺事大略,昨已刊報。茲悉二十二日輪船到滬停泊怡和碼頭,各兵丁舍舟登岸,自四點鐘起、至七點鐘止,始陸續過完;均向南行,蓋往高昌廟暫駐也。計各兵丁精壯強健者雖不乏人,然形容枯槁、面目黧黑居多,至有不能行步而乘小車及東洋車者。尚有數人,或受傷未愈、或發瘡毒,均在醫館調治。本館續又詢得臺事,較昨報更詳;用特備錄,以供眾覽。
據云:淮軍在臺之南路枋寮、琅橋等處駐紮,其時大營兵駐於桐腳,與番社最近。夏間又募士勇兩營,以枋寮千總郭占鰲、枋寮巡檢周有基二員分統之。由楓港新闢之路,沿途斬木通道,入險縋幽;經淮軍攻破獅頭社,斬殺甚眾,淮軍亦有損折。此社,即正月間王參戎被戕之處也。鎮軍張公率旅入山巡閱,林莽中番人以王參戎首級獻於軍前;計十餘日,始回駐雙溪口。「振」字右營建築營盤加廣倍大,並添蓋兵房,以備內埔大營盡移入雙溪口駐紮。由昆侖坳過卑南一路,「振」字各營防護嚴密,生番不敢出。
時有雞爪山生番酋長之妹,□族弟偶下山游行。經萬金莊,有佳瑞莊人見之,謂十年前雞爪生番曾殺其叔,頓起復仇之念;因在途糾黨將二人掠去,藏於僻處,蓋意圖勒銀取贖也。雞爪酋長不□佳瑞莊人之事,疑二人為萬金莊人所劫;遂偕番眾百餘入萬金莊,擄其良民十餘人,歸以為質。張鎮軍遣其弟率師入佳瑞莊查辦,擒途中首犯並得被擄一人□解營;鎮軍立釋之。雞爪酋長甚喜,即將萬金莊良民盡釋;越日,即降:此淮軍攻克獅頭社及降伏雞爪山之情形也。又聞開闢山路之袁司馬,現在卑南社相地度基,□建城池以資防御。前委員鮑君以委署嘉義縣事,故撤差旋郡也。時有幫同鮑君之小委員從九阮君,因乘騾顛蹶,騾足踏其陰,□時殞命。此後辦理各情,因奉檄撤回,未及詳知。以上所云,查與本館前錄情形自相符合,而未有如此之詳細者也;因備登之。
至此次撤回四營,於何日起程還歸舊任,容再探錄。
六月二十六日(西曆七月二十八日--即禮拜三)
臺灣善後末議
前日火船「弗拉明可」到滬,帶有淮軍四營,實出上海各人意料之外。溯該勇去年起程往臺,正當中國與東洋戰事岌岌之際,咸稱此去係打倭人。今週年以來,乃知未得逞志於東人,反向東人之所敵者而從事焉。大約伐番人雖較易於逐東人,但各兵勇既大
經苦勞,又未始非為國大立勛勞矣。
夫臺灣一區,自康熙時始歸版圖以來,經迭次從事於番人,而莫有能全行鎮服,仍然任其自若而已。雖然,生番素心獷悍,每為開闢寄居華民之病;鄰居番境各田廬既動受劫掠,而時時有性命之憂,故罔能高枕安居者。臺民生計不見振興,未始非由於此相繫也。今觀於回兵所述,則臺地最強悍之番社名「獅頭社」既經入山搜殺,其餘各社咸被威震,甘歸治下;而官兵所過之處,亦經達幽探僻,無處不及也。是則中國歷來力不能成者,今而一年之內克奏厥功□。以故現在目見淮兵凱回,能勿為之慶賀歌頌以紀厥功乎!而所得大沾利澤者,固羈駐臺灣各華民是也。一島全平,無復鬥毆劫殺之慮;則諸事興旺,較之曩日奚啻倍蓰矣。
臺灣土脈□厚,所產有樟腦、木料、糖、煤各物,向推豐盛;吾今為之有大望矣!蓋見於朝廷使閩撫移駐於臺,因而知非鄙視之可比。且其地居於海內,所產之物便於運動出賣他處,原可為地利也。故臺灣若能從此廣為招徠他處餘民而善以治之,則勢將見其列入中國要郡之內矣;曷勝跂予望之哉!
至於生番雖性成獷悍,不知禮義;然今既畏威受撫,尤宜因勢利導,□之漸改□□馴至善良,與中土之人永遠相安於無事,而不敢逞其頑野之性,則又深謀遠慮者所宜善為之計也。
兵船赴琉球
福州新聞紙謂曰:經總理衙門飭行閩憲派兵船一艘,駛赴琉球視事。但亦不知欲查何事?大抵亦與琉球人進貢中朝、東人不悅一事所相關者也。
六月二十七日(西曆七月二十九日--即禮拜四)
閩撫移鎮臺灣論
昨閱「京報」中載閩撫覆奏移鎮臺灣一摺,指陳諸弊信而有徵,並聲明暫住臺灣妥籌全局等情。然管見所□,猶未已也;謹就原奏中所未及指陳者,詳細言之。
竊惟國家分職設官,相繫相維,具有深意。定例:巡撫、藩、臬,同城辦事。直隸、四川等省無巡撫,總督即兼巡撫事。誠以總督僅主兵,所以號為「制軍」;而巡撫有統轄屬員、綏輯小民之責也。溯查福建全省領府十、州二、縣五十七,升降、遷調無虛日;雖由藩、臬會詳而題奏,必由督、撫主稿。至於錢穀,則藩司主之;刑名,則臬司主之:然按月彙題仍由督、撫,誠鄭重乎其事也。臺灣一府孤懸海□,設使巡撫、藩、臬均移節赴臺,則全省袤延二千餘里設有事故,誰為彈壓?雖有閩浙總督,亦苦於控馭難周。設使巡撫鎮臺而藩、臬仍留省會,則日行公事渡海會詳,勢既有所未便。若經赴
總督衙門關白,即由總督出奏,並不經由巡撫;則巡撫既無督責之權,恐檄調之時,僚屬未免膜視:種種弊竇,誠有如王中丞原奏所稱者。然而移鎮之後,萬不能違朝廷之定例,使刑名、錢穀、升遷降級諸事竟不關白巡撫。吾恐此法一定,凡上下其手者,或以出為入、以入為出;巡撫既遠駐海外,耳目難周,輾轉朦詳,其弊伊於胡底!或有故為稽遲,使之往返駁斥,希圖漏網;提案審辦,視為具文:此刑名之弊也。至於大計、甄別、閱兵諸政,既苦鞭長莫及,又恐虛應故事;官方之不肅,民困其奚以蘇乎!此選政之弊也。況生番獷悍性成,獅頭一社,竭淮軍全力而後克;如必欲蕩平而使之內附,非十數年不為功也。事平之後,採煤鐵、建城郭、施教化,又非十餘年所能蕆事。省會久虛,於體制似屬不協。竊思江南一省徵調甚繁,所以設兩藩司;而江蘇巡撫,必偕藩、臬同駐省城。迨後海疆多故,提督遂移駐松江,以資坐鎮。福建陸路提督,則駐泉州府;水師提督,則駐廈門。目下海禁既開,中外輯睦;提督似無庸永駐廈門。況提督統轄全省兵馬,巡撫欲檄調某鎮、某營,亦或咨移提督;提督親列戎行,較之文臣視師,更為得力。愚意不如移提督駐劄臺灣,既可收行伍同袍同澤之效,並可復省會相維相繫之規。如嫌武職權輕,則臺灣道向本兼提督、學院、按察使銜矣,或更加以虛銜,使文武并力合謀。果使委任得人,似較巡撫駐臺而百弊叢生者幾同霄壤矣。俟後一律蕩平,或竟委臺灣道妥籌善後事宜,亦無不可。況開礦諸事,必得另委員弁,或飭其會商該道、
或命其通稟大憲相機而行,目下可無須拘泥也。況臺灣道既兼學政,則他日事平之後,設立學校、修明禮樂,寓懲於勸,尤易為功。
鄙見如此,未知有補高深於萬一否也?惟前譯新報曾載撫憲渡臺,大約不過兩月之久;俟明年衙署落成,然後再行移節云云。□若是,則議已定矣;想當局者,必另有確見也。
臺郡軍情
本館昨報論及征服臺灣生番之兵士,殊有立功云云。此固憑本館自得臺地之信息,及近調淮軍而得者。乃昨閱福州傳來消息,據稱在臺之軍,銳氣隳盡,軍法並不嚴肅;故兵有輕視上官之意。雖生番暗伏於巢穴,而兵終未敢進勦也。以上係該新報之語;但西人論事,往往有輕慢華官之言。所以此說是否可憑,惟在閱報者自行揣度耳。但上海西報既已述及,則揆之前日淮軍過申情形,似或可信。蓋本館於前日亦曾見該軍容並不整肅,即所持之軍器亦鏽澀舊敝不堪;誠不足以焜耀人目。竊思本埠為西人雜處之區,華兵過此,似宜格外整齊--物良器美,庶足以示威於人;乃於登岸時惟任意嬉戲,不求紀律,徒為西人所竊笑,豈計之得哉!以後帶兵者能整飭戎行,迤邐而過租界,則不徒省事而兼可揚威也已。
兵船赴琉球末議
福州新聞論及中國兵船所以赴琉球者,蓋將有索貢之意也。但日本人方因琉球入貢中朝,曾圖遣使索回貢物;今中國派師船往問,正不知日人聞之又當何如也!果□中、東兩國各執一見,則能不為日後開釁之肇端歟!
六月二十八日(西曆七月三十日--即禮拜五)
出師宜愛惜軍士說
上海西字報論及中國武官於出師時皆不知設法防病,以致兵士枉死者不勝其數云。本館觀於淮軍赴臺,其因病而死者約有四分之一,則該報所陳,亦似確有見地。竊查出師之兵,其病死者實倍於陣亡之數。故水土之異宜、食息之□尚,似宜早為防維也。當去年日人在臺時,病者雖多,然大概得以帶病歸國;計其殉身臺地者,究不甚眾。中國於兵士生病後,獨不效東人之法以帶回本鄉救治,不亦失於拊循之道乎!
八月初五日(西曆九月初四日--即禮拜六)
臺疆近聞
八月十九日(西曆九月十八日--即禮拜六)
臺灣駐兵
前駐臺之淮軍因病撤回後,陸續又調兵士數千前赴該境;本報經已錄及。茲閱「循
環日報」稱:其軍容甚盛,如火如荼;刁斗森嚴,儼臨大敵。想生番獷悍性成,久稽王旅;從征諸將士,得毋聞蘆管而動鄉心、致嘆鐵衣之遠戍乎!所望指日凱旋吹鐃而同享昇平耳。
香港報稱:近得福州來信,謂官軍在臺入山搜擣,而生番竟整隊出御,並皆用林明敦鎗以自固;故官軍尚難得手云。竊思生番本蠢然如鹿豕,其於御敵之間,夙無紀律;而茲轉好整以暇,且購獲利器,此誠非所能料也。第生番深居巖穴,言語不通;林明敦鎗究從何購得哉?豈有嗜利者,暗為之販鬻歟!是則臺疆之事,有心者不能無隱憂已!
八月十五日(西曆九月十四日--即禮拜二)
普國請讓臺灣
臺灣一島孤懸海外,然為沿海諸省之藩籬;故我朝特重其防。近又調閩撫駐臺,以勦生番;從此後,不永為海疆雄鎮哉!乃近閱法國有致書於英京「太吾士日報」者,謂普魯士國其陸軍固足叱風雲,如荼如火矣;而水師,則殊少訓練之地。因達意於我朝,請讓臺灣海島以練水軍;而中國已有相讓之意云云。然華人則未之前聞也;意者其殆憑空設想乎!
八月二十四日(西曆九月二十三日--即禮拜四)
臺灣出口煤減稅
中外新聞據福州傳來消息,知臺灣出口煤稅,每墩減錢一錢云。夫鹽、鐵為理財之大宗,人皆知之;至於煤,則劉晏等亦未之議及也。然煤之為物,產在深山,取之無禁、用之不竭;特徵稅太重,則人有嫌利微而不屑採者矣。臺灣首減此稅,其亦知□先務乎!
八月二十五日(西曆九月二十四日--即禮拜五)
恭錄諭旨(二道)
八月十四日,奉上諭:『沈葆楨等奏「提督假期屆滿,病勢日增;懇請開缺調理」等語。福建陸路提督羅大春,著准其開缺,回籍調理。欽此』。
十五日,奉上諭:『福建陸路提督,著唐定奎補授。所遺直隸正定鎮總兵員缺,著
吳長慶補授。欽此』。
九月十一日(西曆十月初九日--即禮拜六)
臺灣近事
沈幼丹中丞升任江督,臺事均交王補帆中丞辦理,已乘輪返榕城。茲聞調統北路各軍福寧鎮總兵宋桂芳赴淡水接辦羅大春軍事,係於七月二十三日由福州赴臺。八月初,淡水海關稅務司好君會同開礦西人及李司馬迪臣至郡商事,現已回淡水矣。又淡水南路自淮軍撤回後,各路統兵大員亦多不利於開山,有因病出缺者,係新授浙江某營員及統帶鎮標「振」字各營記名總鎮盧公雨人--係廣東東莞人,均於本月十六日病故。此二公者,建功島澤而戍死海邦,其與沒於王事者將毋同歟!亦以見開山之役難也。
九月十三日(西曆十月十一日--即禮拜一)
丁中丞接辦船政事宜
新授兩江總督沈制軍由臺防暫返榕城,已列前報。茲聞臺防、船政事宜,已奉特旨派丁雨生中丞接辦。惟丁公前奉欽命幫辦北洋通商大臣,甫經給假調理;其接辦船改大臣之耗未見邸抄,恐未可據以為信也。
九月十五日(西曆十月十三日--即禮拜三)
臺灣開山情形
去秋檄調大員至臺灣,統師督勇,分段入山;其一在開闢田畝,其一在招徠生番。臺島輿圖,北自三貂、南至瑯嶠,地之相距也,二千餘里。今分作三路進兵:南路係張魁垣鎮臺督師,由內埔向北開鑿山路,已至卑南覓社;再往,即曰繡姑巒。其地群聳、諸澗瀠洄,為三路總匯處。凡三處闢路大員,至此為會集之所。中路係吳光亮總鎮率軍,由林圯埔向東而進,現已至八同關;再進,即繡姑巒矣。北路係羅大春軍門統兵,由蘇澳同南逶迤前進,已至奇萊島;亦以繡姑巒為止。
繡姑巒者,即名泗波瀾;地居內山之中央,東面大海、西擁群山。其中平陽曠野,稱為沃土;臺島膏,以此為最。惟山無塗逕、海乏港汊,與外山隔絕不通;華人足跡所不到,生番悉生聚於其間。生番種類有二:其一,盤踞高崖峻嶺之上,頑梗性成,獉狉未化;殊不可加以教訓。其一,以耕植為生,四布山麓而結廬於坦坡,蓬茅相望,自成聚落;馴良易導。顧二種族類積不相能,常興仇鬥。自羅軍門由蘇澳開路至此,距今所建新城約計兩日程。是地平壤,廣袤縱橫□十里;向無市廛,凡一切日用飲食,悉由□澳販運而來,以資接濟。羅軍門規恢地勢,即其地建城垣、蓋兵房,制度一新。於是
商賈紛集,現已設市,諸貨畢備;土人號為「新城」。由新城往約兩日程,有番社曰加禮苑。是社生番,夙稱兇悍;聞官軍至,突出阻截。羅軍門先遣鄉導者諭其酋長,開示威德、結以誠信以招撫之,並以紅絨為賚;言欲假道進兵於鯉浪山。加禮苑社番目乃言『鯉浪山與我世仇,如共翦滅,不特假道,且願助番丁齊攻合擣,以期一舉而破』。羅軍門如其所請,即揮兵前進。及至鯉浪山境,是處酋目欣然來迎,壺漿簞食以迓王師;羅軍門因加教勉,許其就撫歸化。而加禮苑生番以為與前議不符--不誅戮之,反撫循之,背約崇讎、棄言乖好,得毋偽託假途而隱懷圖滅之心歟!因即將路堵塞,官軍進退無從;而大營之距新城,幾如相隔霄壤矣。羅軍門因令軍士另覓歸途,逐沿海濱高山而行。其山峻巨異常,下瞰大海。從山腰之半,闢成鳥道,紆迴環繞以達新城;路廣丈許,輿馬皆不能行。番目知我軍由此逕行,乃率眾伏伺於山巔,俟有行旅過者,輒斬木擲石,俾於干仞峻圜轉而下,軍士有傷殞者。幸□鯉浪山一帶平埔生番性極純□,足供驅策;凡採辦米糧、負運輜重,咸賴其力。當道者以加禮苑生番俟闢路至繡姑巒時,三路進勦,不難就滅。現聞闢路已至奇萊島,離繡姑巒只隔一溪耳。茲羅軍門因病請假,業經奏調宋鎮軍接辦。
中路吳總鎮,自去秋統帶風虎軍前往,由林圯埔始經營開鑿,曲折而東;現大營已抵□埔,前隊已逾八同關。由八同關至繡姑巒,僅四、五十里。聞生番之歸化投誠者,
已不下六、七十社,番丁不下萬餘人。自總鎮蒞事以來,生番無不悅服,願赴徭役。凡兵勇運糧必越疊嶂層巒,險峻異常,難於行走;皆生番為之翼助。
南路張鎮臺,由內埔闢路至卑南覓,距繡姑巒亦不甚遠。南路水工惡劣、瘴癘薰蒸,兵勇多有觸之而感病者;而是處生番,崛強不服。是以開山之事,殊難告捷。卑南覓一社,乃南路十八番社之主,其番目自稱為「卑南王」。卑南之地,疆宇開廣;就山後較山前言之,其界自鳳山縣屬至嘉義。
□大憲議開後山,披圖覽之,以繡姑巒在戊己之方,是以分作三路進兵。今南、北、中三路開山之役,已俱至繡姑山邊界;大功不日可以告竣也。
九月十六日(西曆十月十四日--即禮拜四)
福州將軍文(煜)等奏為海神效順請加封號建祠摺(九月初四日京報)
福州將軍臣文煜、閩浙總督臣李鶴年、福建巡撫臣王凱泰、辦理臺灣等處海防兼理各國事務臣沈葆楨跪奏:為海神助順,請敕加封號、專建祠宇,以答靈貺而順輿情;恭摺詳陳,仰祈聖鑒事。
竊維臺灣府城之西十餘里,其海口曰安平。每年自四月杪起、至九月止,西南風司令,巨浪拍天、驚濤動地,數十里外聲如震雷隱隱,晝夜不息;遇海雨狂飛,勢尤洶湧
。所以本地商舶,一交夏令,即避往他處;小舠巨艦,斷絕往來。上年臣葆楨於五月東渡,即派各輪船分投運載軍裝、械、糧餉、兵勇剋日到臺;去來梭織,皆由安平登岸。後復於二鯤身口岸建造臺,所有木石、磚甓、器具皆由內地而來,亦無非卸載該處。往往連日波浪奔騰,望洋興歎;及各船抵口,湧勢漸平,停卸、開駛輒獲安穩。有時方風雨交作,遇有要務派船出港,立即風靜波平。居民、船戶咸額手相慶,謂為向來所未有,實有神助;應請奏懇加封立廟,以答垂庥等因。臣凱泰、臣葆楨躬履其地,見聞較確。
伏查江海正神實能功德及民,例得奏請廟祀。今安平海神肸蠁潛孚,帆檣穩便;足見國家威靈所及,海若效靈。而神之盛德豐功,亦宜上邀褒寵。合無仰懇天恩,准於安平建立海神廟一區,加封號,編入「祀典」,以答靈貺而順輿情。謹合詞恭摺具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遵行!
再,此摺係臣葆楨主稿,合併聲明。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禮部議奏。欽此』。
大臣沈(葆楨)奏為陸路提督患病咨請代奏籲懇開缺片
沈葆楨片:
再,准陸路提督臣羅大春文稱:『本年正月間,在新城染患瘧痢,轉成痛、嘔血等症;經臣等奏明,蒙恩賞假兩個月安心調理。該提督祗聆之下,欽感莫名;遂於淡、闌等處□覓醫藥,加意調治。方期迅即痊愈,勉效馳驅。詎時閱三個月,不但前病莫減,血症轉深;且心神恍惚,夜寐不成。前在軍營所受勞傷,乘虛俱發;內則遇事怔忡,外□□□□□。□云係血□虛損,心脾交困;非靜養日久,難以復元。伏念一介武夫,忝膺專閫;苟力能報效,敢惜微軀!惟假期已滿,病勢日增。前調福寧鎮總兵宋桂芳業已東渡接辦臺北撫番、開路事宜,責成有寄;而提督本缺以臥病海隅、致曠職守,心實不安!惟有懇恩將福建陸路提督開缺另行簡放,俾得交卸回籍,從容調理;倘病軀稍愈,仍當重效軀策,仰答生成』等因。迭次咨函,請為代奏前來。
臣等查該提督自粵西從軍,轉戰蘇、皖、閩、浙,可謂老於戎行。自渡臺以來,勦撫兼施,條理縝密;臣等正資其臂助。第人才難得,該提督積勞之後,又值臺北苦疫之時;倘回籍可以速痊,尚冀將來為朝廷收得人之效。後山諸務,業有總兵宋桂芳接辦。其陸路提督可否開缺、另行簡放俾得回籍調理之處?出自天恩。謹合詞附片陳明,伏乞聖鑒訓示!謹奏。
奉旨已錄。
大臣沈(葆楨)奏記名提督病故所管營伍現已派員接管片
沈葆楨等片:
再,准總統淮軍提督唐定奎報稱:『統帶武毅右軍會辦營務處記名提督「勒勇」巴圖魯王德成,以奉勦兇番,積勞成疾,於五月十五日病故枋寮營次。彌留之際,猶以國恩未報為恨。軍民聞者,無不淚下。所遺該軍五營事務,現飭提督李長孚接管;其正營管帶官,即以幫帶解先祥接辦』等因。臣等查王德成忠勇性成,身經百戰;調臺以來,防海、勦番,機宜悉協。遽以感受瘴癘,溘逝窮荒,殊堪憫惻!除飭將該提督生平戰功詳報,另行奏懇賜卹外,謹會同大學士直隸總督李鴻章附片陳明,伏乞聖鑒!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九月二十一日(西曆十月十九日--即禮拜二)
乙亥恩科福建鄉試題名(節取)
盧宗烈(臺灣)、李藩嶽(淡水)、黃玉書(彰化)、邱鵬雲(臺灣)、施士洁(臺灣)、潘成清(淡水)。
九月二十四日(西曆十月二十二日--即禮拜五)
福州雜聞
福州十七日來信云:該處通廈門之電線工程,尚多窒礙。因官憲猶未出示禁止,百姓□難設法防護;是以現在停工云。又省中大憲下令調兵數營赴臺灣,該兵士所執兵器均係舊式之火石銃;較之臺灣生番所用者大不相若,恐未能與生番對敵也。
九月二十八日(西曆十月二十六日--即禮拜二)
閩浙總督李(鶴年)奏知縣調署片(九月十四日京報)
李鶴年片:
再,代理福建臺灣嘉義縣知縣陳祚,另有差委;所遺嘉義縣篆務,先以現署彰化縣事、候補知縣朱幹隆調署。其彰化縣原缺,飭令准調斯缺知縣楊寶吾赴任供職。茲查彰化縣現辦闢境撫番等事,朱幹隆辦理甫有端諸,未便更易;應將朱幹隆仍留署任,以資熟手。所遺嘉義縣知縣篆務,查准調彰化縣知縣楊寶吾實心任事、勤慎耐勞,堪以調委署理。該員任內,並無承緝盜案將屆四參限滿以及經徵錢糧各處分。據福建藩、臬兩司會詳請奏前來,臣謹附片陳明,伏乞聖鑒!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九月三十日(西曆十月二十八日--即禮拜四)
丁中丞總理船政局事宜
丁雨生中丞,當今之偉人也。總理微密,有如晉之陶侃;轉運充裕,有如唐之劉晏。才大而心細,思深而慮遠。其所以經營而擘畫者,蓋無微之不至、無蘊之或遺。其於機器製造之事,蓋有神悟,別具見解,有合西法。曩時製造開花子母彈者,以中丞監督者為獨精;攻擊踞蘇之賊,大獲勝捷。自克復常州以至覆金陸之賊巢,無不賴此。事後推求恢復之績者,蓋推其功為獨偉焉。中丞深明西學、熟諳洋務,幾如燭照而計數。故觀察蘇、松之時,中外士民莫不敬仰;甫一稔,而所部大治。上海今為重鎮,雖一縣事,而實關天下全局。海關商稅,各省之軍糈、器械,無不仰給於此。西人通市,島舶鱗次,設官領事於此。地大物博,萬目騤騤;舉措一不當,禍患立見。中丞之治也,持己以廉、御下以嚴,而民大悅服。始,西人桀驁,蔑視官府,以故遇事多掣肘。公悉以禮延之而以理折之,每入白事,昂首盱睢而來,傴僂磬折以去;而中丞之施行,有可想見矣。及中丞之開府吳中也,無不以實心行實政,德惠在民。民至今,猶思之弗置;惜遽以丁太夫人憂而去。中丞之歸也,年僅服官政,而已無出山之想;怡情泉石、肆志縹
緗,藏書數萬卷,皆秘笈中物也。顧富於書而嗇於貲;宦所餘,惟清風明月耳。所有箸述欲付剞劂者,至無以給手民。粵垣有別墅,亦以缺葬費鬻去、則中丞之清德,可想見矣。昔何道州所云中丞「為一清徹骨者」,可謂不負斯言矣。朝廷知公深,時欲大用之;去歲,穆宗毅皇帝特詔起公於家。乃中丞之進京也,適以胃病舉發,兼患咯血,屢疏請回籍養病。朝廷深加慰勞,疊沛溫綸;知公稔於中外情形,命為北洋幫辦大臣。於其疾也,特頒賜人參,以資頤養;敬禮大臣,其榮蓋向來所未有也。近聞特旨命為福州船政局大臣,兼督上海製造局事務。蓋知公精心獨運,有遠出於尋常萬萬者。或謂此舉也,出於兩江總督沈幼丹制軍之特薦,舉以自代。然朝廷之信公,固已有素矣;沈公之薦賢與朝廷之用賢,固若合符節也。昔寶山蔣敦復之言曰:『惟天下才,辦天下事,辦必了事。如奕然,舉全局勝算,不過數著可了。何以了之?行道而得其位、操術以輔其道也』。蓋世惟如公者,可以當之矣(選錄「循環日報」)。
十月十八日(西曆十一月十五日--即禮拜一)
淮軍駐揚
淮軍武毅營自臺灣回邗,半皆殘疾。因擬在揚州休息一、二月,前赴徐屬;至今駐紮揚城,尚稱安分。唐統領,住在安徽會館中。從臺帶來之小生番二名,一八歲、一七
歲,現習內地口音,衣食、起居俱與本地人無異;將來知覺漸開,當亦莫辨其為生番也。先是,淮軍到揚時,唐統領本欲借曾文正公祠為公所,方都轉亦已面允。旋經各商人集議,謂創建此祠原係各商敬奉文正公之至意,故特按照票引,各自抽釐而於公款無與;落成之日致祭,極其誠敬。若今為弁兵之傳舍,恐有違乎崇奉名臣之心也。於是,此議遂寢。
十月二十九日(西曆十一月二十六日--即禮拜五)
丁欽使接辦船政局情形
昨從西字報譯得所論丁雨生中丞接理船政局事宜,據稱:中丞現已到閩視事,便將該局之總辦斥革,又將管帶兵船之武官懲辦。是以論者均稱中丞下車伊始,即如此雷厲風行,未免近於躁急而有失慈下之心;日後各事,恐致棘手。按此總辦已為二品職員,係一千八百六十六年開設此局時,即在局內襄理一切,曾為沈幼丹制憲所器重。今竟一旦罷去,亦未知究因何故也。至於管帶兵船之武官,既降辱之而復嚴辦之,亦未免太甚。是以水師兵弁與在局之員,各抱不平。查武官之所以開罪者,因中丞令其統部兵及軍裝上船,前赴臺郡;未知因何為難之處,遂致延緩。是以中丞大怒,立令來轅;亦未研鞫,便飭責一百棍;猶以為未足,令降為向所管帶之兵船水手云。故該西報又論之曰:
師船上之管帶,亦任大責重,須稍假以顏色,使彼亦能約束在船之人;若凌辱之,則其下得毋漸生輕視之心乎!
續述日耳曼兵船至閩
前錄日耳曼兵船駛至福建,為查從前「晏拿」帆船被失一事。昨閱福州來信,知該兵船於月之十五日到閩。向日「晏拿」帆船在中國海道名西洋山者,約距福州之東北百里光景。此處本有中國官鎮守,所以日耳曼人各懷怨望,以為該船被失,由地方官未能嚴禁土人搶劫,以致船遂毀壞耳。現在福州相傳日船到後,或將自行開輪前赴西洋山查辦,亦未可知。夫果如是,則有不和之意矣。竊思土人肆劫,理當嚴查;但既係華民,自當由華官辦理,日人亦何可越俎而謀耶!又相傳駐廈門之日耳曼領事,已照會臺郡華官,請改救護船貨章程:如遇有洋船失事,華人苟能竭力施救,俟救起後,可將船貨報官估價,以三分之一酬勞;其二分,仍歸失主。據稱臺郡之華官,聞已允准云。夫與日耳曼國既克如是,則他國亦當一律照行也。此法果行,在救者、失者,不皆兩有所益哉!否則,地方官不能約束;或開隙,「晏拿」船是即前鑒也。
閩省消息
昨晚,相傳得福建巡撫王補帆中丞有因病開缺之信;但係何日,尚未詳知。不過中丞前從臺郡回閩,曾經患病,已有所聞;則昨所傳述者,或亦非無因而至歟!且俟得有續信,再行登錄。又聞已專人往揚州原籍通報云。
十一月初四日(西曆十二月初一日--即禮拜三)
大臣沈(葆楨)奏為委員代理新闢恆春縣片(十月三十日京報)
沈葆楨等片:
再,恆春□□廨署有獅頭社懾服後,即繪圖貼說寄由內地購材繩削;現甫運到材料一批,約計落成尚早。惟地當初闢,治理需員;已委補用知縣周有基先行代理,刊用木質鈐記,暫在公所辦事兼管招撫事宜。其應建城垣,集料鳩工,臺地尤難應手;現今委員挈資赴泉州選募工匠民夫五百人,並帶應用器具航海來臺,以資版築。臣等謹附片陳明,伏乞聖鑒!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十一月初十日(西曆十二月初七日--即禮拜二)
續述閩撫王中丞病故
閩省王補帆中丞因病開缺,前已錄報。茲閱外國新聞,謂中丞於二十三日病歿在署;計得病以來,約已三月。先在臺灣時,深歷勞瘁,不無鬱抑;故回轅未及五、六日,便溘然長逝耳。現在閩省軍民靡不同聲歎息,謂中丞之才能氣概,迥越尋常;乃竟不永其年,僅得享壽五十三歲,未免歎天道之無知矣!又據彼處華人相傳,謂中丞在臺灣曾拆毀一古廟,臺人意殊不愜;謂如必拆去,日後留有奇禍。今中丞之夫人及長子,不出一月相繼而亡;中丞亦隨即身故:俱以為此言有驗矣。此彼處人所傳述如是。又聞中丞之棺木,購價八百五十兩云。
十一月十一日(西曆十二日初八日--即禮拜三)
臺基址不固
去年東洋侵臺之時,福州、臺灣等處建築臺以資防備。現甫逾年,而各臺均有傾圯之勢;此可見建築時基址不固也。福州西字報論曰:閩安峽有臺一座,現在地方官有履勘臺址之意;本報實不能決此臺係為何事而築,大抵亦因防務起見,非僅以壯觀瞻也。然先前經手承造之人,如本為防務,則似大有失錯之處以致如此;或承造之人不能更事,未知造築之法而虛縻費耶!現在各臺均有傾圯形狀,則臺左右之人未有外患而已有內虞矣!總之,臺、內所置之如實在好,恐放之時,臺轉為力震壞
,而放之兵丁先有性命之憂也。此福州西報所論,姑譯述之。
十一月十二日(西曆十二月初九日--即禮拜四)
懲責舟師續聞
前錄船政大臣丁雨生中丞懲責舟師一案,茲悉其事之原委與前所述者稍異,因續錄之。該舟師,係「鎮威」船舟師也。船因赴臺灣,有委員二人持丁中丞名帖來見,欲附赴臺。該舟師以前者「濟安」船因擅收外人在船,為前船政大臣沈查知,罰舟師銀五十元。今中丞有名帖而無札諭,恐委員非真奉命者;是以不敢收留。詎知委員回稟中丞,竟遭笞責並將辦之。嗣為吳提調再三緩頰,始得降充水手也。
十一月十四日(西曆十二月十一日--即禮拜六)
論笞責舟師事
「鎮威」火輪船舟師被笞並降為水手,本館前錄由,係委員兩人執丁中丞名帖欲附船赴臺,舟師鑒於「濟安」船前轍,以委員並無諭札,故未肯容留;中丞聞之盛怒,便令笞責懲降焉。此情固不過得之傳聞,其內尚有別節以致舟師徒遭此番挫辱者,猶未可知。而中丞此舉,遵奉向時治待舟師之成習而已矣。惟是事似與國計大局,非無大
干;故本館亦請略為論及。
夫國家之設水師,舉莫大焉。蓋外敵之來,類多藉海以運兵。我國有好水師可靠者,則敵兵難下;是閭閻之免受擾害,莫善於此。且猶不僅此一利也;若與鄰地之國交戰,我國最喜者是平昔通商仍舊不停,庶幾商旅不裹足、稅項不中斷,而水師之供調運及保護國內各民船,更不必論矣。若海口悉為敵人封塞,民船皆遭擒獲,而載運軍裝之路又被截阻,則國家其能持久以制敵而不生內患,吾未之信也。本朝現既洞明底蘊,故創設西式水師一舉,帑項難抵其費,亦屬無奈之何!惟有盡力竭思以冀成功已矣。雖然有此要舉,所購各船資本,年費不可算數;而反視帶領各貴重船隻者若微賤之人,可以隨意笞辱,其當然、不當然乎?或曰:現在帶領各船者出身微賤,類多從前引水之人;但除此人外,無所取用。既授以管守貴船、約束眾水手之要職,則已推為大器;從前出身已不顧及,惟今職之尊之相視也。查各外國水師諸官皆世家尊貴之人,為人有學問識略;若以賤而無識之人充任,則水師大舉豈望有見效乎!無奈本國辱待水師官,而故賤其任;賤其任,是永遠使尊而有識之人裹足不肯前矣。本國水師雖年費千百萬銀,猶可望抵他國水師乎?今「鎮威」船之舟師遭此笞辱,中國通水師大傷體面;他國水師上下諸官見國家如是賤待其官,而欲其與己平等看視,可乎、不可乎?吁!吾目見中國近購巍巍之船,心竊喜慕,望他國亦可敬稱中國之變通振興;乃外人方高視之,而己反賤視屬
下之官,則實不免大為感歎也!
按世上甲於水師者,英人也。水師例雖可鞭笞水手,然國人猶多駁辨其事;以為一人被己國笞辱,豈能望其忠國!豈望舉國之男子尚有自愛之心!況水師官乎!故即水手,非積惡若偷竊等賤行,亦鮮有加笞者。且於加刑之前,必水師幫內長官多員□集,平心堂訊而後斷,若官員之失事審訊同例。事不干賤行,則照規降譴;若稍涉賤者所為,則以為留之官列之內貽損水師聲名,便立刻去。果屬犯國法,則此後自有文官照常處治。然其名苟猶列水師內,則賤辱之,必尚以為大傷水師之體。其欲令水師官自尊以獲尊於人,蓋如是也。水手敬聽令於上官,水師規例嚴肅者,亦大繫於是也。前本國大費帑項以取用泰西水師船式,亦願講究泰西所以嚴肅水師規模。此後凡遇各員有觸犯上官之意,其應若何審辦?朝廷熟籌之而明頒章程,未始非當今一要務也。
十一月二十一日(西曆十二月十八日--即禮拜六)
福州近事(一則)
前有日耳曼帆船在福州口外西洋島地方失事壞沈,其土人掠船上之貨並傷及船上諸人;現聞督憲已嚴飭地方官查拿,如不剋期將犯事人拿獲,定即參革。至日耳曼索賠船費、貨價,業經咨送北京總理衙門核奪覆遵矣。
十一月二十三日(西曆十二月二十日--即禮拜一)
琉球聘日本
日本與高麗接壤,犬牙相錯,尋隙稱兵;而琉球僻小,勢固在其掌握中。論者謂:日本雖不專志併吞,而將來國富兵強,若有所謀,必先與二國肇始焉。茲日本新報言:琉球國王於十月二十六日遺其弟謁見日主云。蓋歲時通問聘,禮也;而行者為王弟,其殆非子人語之來盟而為曹世子之來朝乎?中國懷柔之道,可不加意歟!
十二月初七日(西曆正月初三日--即禮拜一)
恭錄諭旨
十一月十四日,奉上諭:『福建巡撫,著丁日昌補授。欽此』。
十二月十五日(西曆正月十一日--即禮拜二)
福州雜事(二則)
……
又云:臺灣征勦生番一事,日久不聞動靜;現聞將來各官兵尚有大舉動云。
日耳曼之船--名「晏拿」被土人搶掠一案,聞得官憲現又拿獲兩人,訊係案內之犯。日國兵船名「賽格刺」者仍在福州停泊,聞須俟案結再回國云。
諭 旨(十一月十四日京報)
上諭:『福建巡撫王凱泰,清廉勤慎,辦事實心;由翰林,洊擢封圻。自到福建以來,整頓地方,實事求是。本年駐紮臺灣,辦理撫番、招墾、練兵、籌餉各事宜,規劃講求,不辭勞瘁。前因患病,迭經賞假調理。方期醫治就痊,長資倚畀;茲聞溘逝,悼惜殊深!王凱泰,著加恩追贈太子少保銜,照總督例賜卹;賞銀五百兩治喪,由福建藩庫給發。並著予諡,於臺灣府城建立專祠。任內一切處分,悉予開復。應得卹典,該衙門察例具奏。靈柩回籍時,沿途地方官妥為照料。伊子二品廕生、附貢生王儒卿,著賞給舉人,准其一體會試;廩貢生王豫卿,著賞給員外郎;王壽卿,著賞給主事。伊孫王念曾,著俟及歲時帶領引見:用示篤念藎臣至意。欽此』。
十二月十七日(西曆正月十三日--即禮拜四)
論日本厚待琉球
琉球立國,在東洋海中;南、北祗四百餘里,東、西不過百里:周環三十六島。其
地比之南澳、平潭差大,而不及臺灣之半;蓋滄海之粟耳。國小而貧,逼近日本,不能自存;其受役於日本者,匪伊朝夕矣。在日人視之,猶在股掌之上,而不慮有心腹之患也明矣。茲者,為爭高麗,而亦遣使於琉球;非有所甚畏於琉球也,蓋欲遠攻必先近交,非此無以廣其威德而遂其陰謀秘計也。
昔齊桓之圖霸也,藉救邢為名,以行其招攜懷遠之略;晉文之制敵也,假復曹為義,以成其退師取勝之謀。故琉球遣其親王報聘,則日廷接之以禮、動之以情,以期入其彀中,然後可以惟吾之所欲為。聞日王於十月十九日,特在御苑張設盛筵,以期款待;其中情意殷渥,有非楮墨之所能盡繪者。夫自古雄才大略之君,其欲收服人心也,始則以恫喝為事,繼則以禮貌相加;即使智能之士、謹厚之儒,亦瀝膽披肝而樂為之盡力。昔漢高初見黥布,踞跣足;布悔怒,欲自殺。及出就舍,帳御、飲食、從官皆如漢王居;布又大喜。宋太宗於吳越王錢俶來朝,群臣請留之。太宗不許,厚遣之歸,以黃袱賜之,其歸國乃可開視。後視之,皆諸臣請留之疏也;吳越王乃大驚。感今日本之待琉球親王,其意豈有異也!
彼日本之不能一日忘者,乃在高麗而不在琉球。然高麗既得,則蕞爾如琉球孤懸海外,其難繞道而求援於中國,雖愚者亦能料及矣。況素受服役,其販鬻之資本皆貸於日本;譬如嬰兒,立斷其乳哺,則致其餓死必矣。以日本之深謀,夫豈會未計及哉!然則
其曷不置琉球於度外,而乃專心致志以圖高麗,何也?蓋併琉球之地不足以加廣、得琉球之民不足以加眾,其勢則然,而其事則有萬難舍此他求者。況夫吳爭黃池之盟,而致越得乘機以動;蜀靳渡瀘之役,而討魏未必其無憂。援古證今,堪虞覆轍!
考諸「明史」所載:當太祖時,曾賜琉球以閩人善操舟者三十六姓,其王於是修貢甚謹,封舟頻往。後為日本所滅,國王被虜;自是不通音信者數十年。已而遣使前來,言王被執不屈,日本送之還國;由是貢職如常期。是其國固為日本人所殘弱者也,安保其不積恨於心而思所以報復之乎!故今之厚以相待者,雖曰睦鄰之道,而實則一以收小國之心,使其悅服而不敢逞;一以集吾國之勢,使人逖聽而樂為從。凡此,皆日人之深謀遠慮也。
嗚呼!謀國貴審乎萬全、服人必先乎施德,彼日人其講之詳矣;夫豈區區專意於琉球哉!
上 諭(十一月十六日京報)
上諭:『沈葆楨奏「撫臣積勞病故,懇請賜諡建祠」一摺,福建巡撫王凱泰因病出缺,前據文煜等奏請,業經降旨賜卹、予諡,於臺灣府城建立專祠,並將伊子王儒卿等分別加恩矣。茲據奏稱王凱泰清節素著,遺愛在人;著再加恩於福建省城建立專祠,以
彰忠藎。欽此』。
十二月十九日(西曆正月十五日--即禮拜六)
閩撫王(凱泰)奏因病請續假摺(十一月十八日京報)
福建巡撫臣王凱泰跪奏:為微臣病勢增劇,暫回內地醫治,籲懇天恩續假一月;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臣前因抱病難支,於九月初六日附片奏請賞假在案。現在假期屆滿,臣病日增:濕熱未除,積為痰喘;胸滿腹脹,氣不能舒。迭服利濕化痰之劑,迄未見效。臺地縱有對症良方,殊少上品藥料;糾纏日久,焦急實深。且臣自上年病後失調,氣血早虧;近復手麻木,步履艱澀。據醫者云:脾胃受傷,土木不和;若不速痊,恐變水腫,醫治更難措手等語。查全臺大局,會議已有端緒;現飭臺灣道夏獻綸妥慎經理。臣一面暫回內地,趕緊醫調。省署一切要件,自當力疾辦理;其尋常日行事宜,仍委藩司代拆代行。合無仰懇天恩,俯准續假一月;容臣病體稍痊,並將省事料理清楚,即再渡臺巡歷督辦。謹恭摺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
再,臣拜摺後,即日乘「海鏡」輪船內渡;合併陳明。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王凱泰,著再賞假一月。欽此』。
閩撫王(凱泰)奏尋常軍流徒犯遇撫臣駐臺之時就近勘轉片
王凱泰片:
再,臺灣府屬案犯,除尋常遣軍流徒及命案擬徒者向准就臺審辦、不解內地外,其罪應斬、絞並由死罪減擬各犯,均仍解省勘轉。現議福建巡撫冬、春駐臺,此項斬、絞等人犯遇臣駐臺之時,擬由臺灣道就近勘轉,毋庸照舊解省,以免往返之煩。臣於審明後,行知臬司核詳請題。所有道員審限,即照臬司之例扣計。據臺灣道議詳,批經臬司核明詳請奏咨前來。除咨部外,臣謹附片陳明,伏乞聖鑒!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刑部知道。欽此』。
十二月二十四日(西曆正月二十日--即禮拜四)
閩省近事(三則)
「字林報」云:打狗地方現在建一臺,所用工匠甚多,但俱好懶。十一月二十七日,營兵某竟將一匠從絕壁高山推墮而下,或云頭顱受傷、或云已因傷斃命。是以各工匠咸抱不平,深惡兵太無禮,用磚石擊入管帶之公廨。管帶官見勢洶湧,遂放兵出營;雖稱捉拿工匠,其實途中行人亦被追逐,儘有遭旡妄災者。是以各家店門緊閉,深恐
大肇事端。嗣幸管帶官傳令收隊,亦無甚事;捉獲之人,即交地方官查辦。訊有不在事者,爰即開釋云。
福建新報云:聞丁雨生中丞有奏請仍任船政大臣之信云。
布國因「晏拿」船一案似以華官辦事未免延緩掩飾,故不欲再與酌議,擬將全案卷宗赴北京請究也。
福建巡撫王(凱泰)奏為抱病請假暫回內地醫治片
王凱泰片:
再,臣王凱泰七日抱病,甫於九日請假;嗣以病勢增劇,暫回內地醫治,並經奏請續假各在案。十月初四日,由臺郡安平口乘「海鏡」輪船內渡,因值風狂浪大,收泊澎湖者五日;臣隨帶同知游熙頗通脈理,迭次就澎配藥煎服。而海洋顛暈,究未見效;飲食又不進多,日夜呻吟,困苦迥異尋常。幸初十日風浪略平,展輪放洋,即於十一日抵省。現在廣求醫藥,趕緊調治。一俟痊愈,即請銷假。所有航海抵省日期,臣謹附片陳明,伏乞聖鑒!謹奏。
奉旨:『知道了。欽此』。
福建巡撫王(凱泰)奏為帶印渡臺各案回省補辦片
王凱泰片:
再,臣王凱泰先經帶印渡臺,所有應行移咨海關考核各案,奏明於回省時補辦,均按限扣展。茲臣在臺患病,具摺續請賞假一個月回省就醫;聲明日行公事仍委藩司代行,其緊要事件由臣自行力疾辦理各在案。以前扣展各案,均應於光緒元年十月十一回省之日起限。惟命、盜案件,內有應行勘審具題者例限緊迫,臣現值患病,既未克親提勘審;而督臣正在辦理武闈,又未能咨請代勘。擬即委令藩司代為提犯覆鞫,錄供呈送,由臣確核具題;庶例限不致逾延,而要案亦免積壓。除飭委外,謹附片陳明,伏乞聖鑒!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十二月二十五日(西曆正月二十一日--即禮拜五)
閩浙總督李(鶴年)奏撫臣因病出缺請旨簡放摺(十一月二十六日京報)
頭品頂戴閩浙總督臣李鶴年跪奏:為撫臣因病出缺,請旨迅賜簡放,並委藩司暫護撫篆,遞署司、道各篆;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撫臣王凱泰自臺回省就醫,勢日增劇,於十月二十三日因病出缺。臣比往省親,即據將巡撫關防齎送前來。伏查察吏安民,巡撫專責;應懇天恩迅賜簡放,以重職守。現在所遺篆務,亦難一日懸曠;必須專員接護,方免貽誤。查福建布改使葆亨,才識卓越、為守兼優;於用人理財諸事,能見其大。以之暫護撫篆,可期無誤。所遺藩司篆務,查有現署按察使、興泉永道定保,老成穩練,堪以接署。其按察使篆務,查有現署興泉永道、本任督糧道葉永元,明練有為,堪以接署。遞遺興泉永道,查有候補道章倬標,廉明勤慎,堪以委令前往接署。
除分檄遵照外,理合恭摺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奉旨已錄。
清季申報臺灣紀事輯錄(五)
光緒二年(丙子)
正月初六日(西曆正月三十一日--即禮拜一)
兩江總督沈(葆楨)奏為福建撫臣積勞病故謹臚官跡乞賜諡典並於福州臺灣予建
專祠摺(元年十二月初二日京報)
頭品頂帶兩江總督臣沈葆楨跪奏:為福建撫臣積勞病故,謹臚宦跡,籲懇天恩光賜諡典,並於福州、臺灣予建專祠以慰忠藎而順輿情;恭摺具陳,仰祈聖鑒事。
竊臣於本年十一月初一日接船政大臣丁日昌並閩省各紳士函稱:福建撫臣王凱泰在臺積勞成疾,兼感瘴癘,腳氣腫脹,上侵股腹,飲食不進;於十月十一日扶病內渡,即於二十三日申刻出缺。臣聞信之下,不勝駭悼!計此時閩浙督臣業將出缺日期報聞,所有應得卹典自當照例奏請;臣何敢更有瀆陳!惟撫臣平日之實心實政,臣以在籍紳士、具共事日久,知之最悉;有不敢不臚舉以聞者。
撫臣之由詞林而出官他省也,非臣所得而詳。但就其撫閩言之,勤廉端恪,久在聖明洞鑒之中;而其隨事以培元氣、端風俗,為心懇懇,數年如一日。溯下車伊始,即校
武闈,甄拔公□;雖被黜者,亦俯首心折。前科監臨文闈,數月以前即創立條教,申明紀綱;榜出,弊絕風清:論者咸謂為數十年來所未有。其造就士類,則以敦品正學為先。於省會,增建致用堂書院專課經學,月親扃試;與諸生講明大義,誘掖獎勸,不啻嚴師。各郡書院,則慎擇老師宿儒主之,用資矜式。省垣婚喪之費,踵事增華,日形奢侈;力行勸諭,使興崇儉之風。閩省向有淫祠,多年賽會,舉國若狂;聚眾誣民,莫此為甚!自經嚴禁,乃息巫風。所居官舍,榜曰「儉明簡齋」;屬吏聞風,亦多化之。所以在任累年,士習人心翕然丕變。及其奉命渡臺也,一登舟,即屏絕供應;隨身僕從,祗有二人:為向來大吏所未有。勤求民隱,博訪周諮,汲汲然惟日不足。臺俗信鬼,演劇迎神,殆無虛日。每歲中元道場,不茹素而噉葷,歌舞婆娑、酒肉腥臭,經月不息,糜費不貲。其城門兵弁遇貨抽收陋規,成為定例;寶局牌場、攤排鬧市,營卒包庇,地方官禁格不行。洋流毒,於四民;老少形骸,半如枯脂。撫臣一至,即立為厲禁,政令一新。又為戒賭、戒諸詩編頒童,播為歌謠,以挽積習。整飭書院,考拔真才;別擢積學敦品者若干人,令為勸戒毒之課,俾實力奉行,期有成效。而調度兵勇、籌度興建、綏輯民番,每與臣往復商榷,輒至夜分;其心思之精密、情形之誠懇,臣往往自愧不如。時過其行館,見所有函牘皆親自封題,未嘗一假僕從、吏胥之手。朝夕兩餐,一飯以外,蔬豆而已。曾勸其節勞自愛,均以「受恩深重,不敢暇逸」為詞;由衷之
言,毫無□飾。臣曩疏稱「臺民好逸,撫臣率之以勤;臺俗好奢,撫臣示之以儉;臺俗好鬥狠,撫臣化之以和平」:並非溢美。果使久於其職,海外狉榛之地,未始不可轉為敦龐。詎積勞過甚,兼受瘴,志長終。眷屬都未到閩,臨歿之時,旁無骨肉;襆被蕭然,如寒士之依旅館。
竊思人臣以死勤事,以膺祀典;以忠奉國,無忝嘉名。故福建巡撫臣王凱泰清節,遺愛在人;遽以積勞感瘴,在任溘逝!合無仰懇天恩,逾格特賜諡典,並准於福州、臺灣建立專祠以順輿情,以勵忠藎。又聞該撫有子二人,俱在寶應原籍;應否加恩之處?出自高厚鴻慈。理合恭摺由驛馳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謹奏。
奉旨已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