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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
東華續錄選輯(一)
乾隆朝
乾隆元年丙辰(一七三六)春正月丁巳(二十二日),召張廷枚來京,以王仕任署福建布政使(由鹽驛道署);召袁承寵來京,以喬學尹署湖北按察使(原任福建按察使)。
二月甲申(二十日),諭:『兩浙鹽務大學士嵇曾筠見為浙江巡撫,著照從前李衛之例,改為浙江總督,兼管兩浙鹽政;其管轄地方、節制官弁等事,悉照李衛前例行。嵇曾筠既為浙江總督,郝玉麟著以閩浙總督銜專管福建事務』。
秋八月己巳(初八日),諭:『朕愛養元元,凡內地百姓與海外番民皆一視同仁,輕徭薄賦,使之各得其所。聞福建臺灣丁銀一項,每丁徵銀四錢七分;再加火耗,則至五錢有零矣。查內地每丁徵銀一錢至二錢、三錢不等,而臺灣則加倍有餘,民間未免竭蹙。著將臺灣四縣丁銀悉照內地之例酌中減則,每丁徵銀二錢,以紓民力。從乾隆元年為始,永著為例』。
九月癸丑(二十二日),實授王仕任福建布政使。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一(原乾隆卷一至四)。)
乾隆二年丁巳(一七三七)春正月甲午(初五日),諭:『向來臺灣丁銀重於內地,朕已加恩倣照內地之例酌中減則,每丁徵銀二錢,以紓民力。今聞臺地番黎大小計九十六社,有每年輸納之項,名曰「番餉」;按丁徵收,有多至二兩、一兩有餘及五、六錢不等者。朕思民番皆吾赤子,原無歧視;所輸番餉,即百姓之丁銀也。著照民丁之例,每丁徵銀二錢;其餘悉行裁減。該督、撫可轉飭地方官出示曉諭,實力奉行;務令番、民均霑實惠。又聞澎糧廳、淡防廳均有額編人丁,每丁徵銀四錢有零,從前未曾裁減;亦著照臺灣四縣之例行』。
夏四月癸未(二十五日),諭:『朕查閩省澎湖地方係海中孤島,並無田地可耕;附島居民,咸置小艇捕魚,以餬其口。昔年提臣施烺倚勢霸占,立為獨行,每年得規禮一千二百兩。及許良彬到任後,遂將此項奏請歸公,以為提督衙門公事之用;每年交納,率以為常。行家任意苛求,漁人多受剝削;頗為沿海窮民之累。著總督郝玉麟宣朕諭旨,永行禁革。其見在捕魚船隻,飭令該地方官照例編號,稽查辦理。此項陋規既裁,若水師提督衙門有公用必不可少之處,著郝玉麟將別項銀兩酌撥數百金補之』。
乾隆三年戊午(一七三八)春二月己酉(二十七日),設臺灣北路義勝、永勝二寨。
九月癸亥(十四日),裁浙江總督,復設巡撫,仍歸閩浙總督管轄。
以福建總督郝玉麟為閩浙總督,調盧焯為浙江巡撫。以王仕任署福建巡撫、喬學尹為福建布政使。
冬十月庚子(二十一日),免福建臺灣、鳳山等廳縣額徵社餉,減徵臺屬各縣番地貼餉銀之半。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二(原乾隆卷五至八)。)
乾隆四年(一七三九)秋七月戊申(初四日),倫達禮因病解任,以張嗣昌為福建按察使(由四川鹽茶道遷)。
丙寅(二十二日),以郝玉麟為吏部尚書,調宗室德沛為閩浙總督。
乾隆五年(一七四0)庚申春二月丁亥(十六日),命臺灣調補人員毋限年份,並准隨時揀發。
夏五月庚申(二十一日),閩浙總督宗室德沛奏參署福建巡撫王仕任納賄婪贓各款;得旨:『革職嚴審』。
以王恕署福建巡撫。
秋七月戊子(二十日),飭福建督、撫籌積貯。
八月己未(二十一日),諭:『東南沿海一帶如山東、江南、浙江、福建、廣東、廣西等省俱設有戰船,以為海防之備。今承平日久,官弁漸覺疏忽;朕聞船隻數目竟有
報部之虛名,而十分之中不無缺少二、三者。至於大修、小修之時,每因船數太多,難以查覈;該防營弁及州縣官員通同作弊,將所領帑銀侵蝕入己,報修十隻其實不過七、八隻,而又塗飾顏色以為美觀,仍不堅固。且更有不肖官員,令子弟、親屬載販外省;或賃與商人,前往安南、日本貿易取利者。以朕所聞如此,雖未必各省皆然,然亦難保必無其事。可傳諭該督、撫、提、鎮等:嗣後嚴行稽查,加意整頓;務令諸弊盡絕,以重海防。倘將來再有風聞,經朕遣大臣前往查出,則虛冒廢弛之咎,惟於該管之大臣是問』。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三(原乾隆卷九至十二)。)
乾隆六年(一七四一)夏四月丙申(初二日),諭:『福建布政使喬學尹奏稱:「父年已屆八旬,迎養在署,不服閩省水土;懇請調補鄰近省分,以遂私情」等語。著將嚴瑞龍調補福建布政使、喬學尹調補湖北布政使』。
五月戊寅(十五日),免臺灣逋賦。
六月壬戌(二十九日),以張嗣昌為福建布政使、王丕烈為福建按察使(由興泉道遷)。
九月癸酉(十一日),實授王恕福建巡撫。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西(原乾隆卷十三至十四)。)
乾隆七年壬戌(一七四二)春三月庚午(十一日),王恕以廣東按察使任內改招解任,以劉於義為福建巡撫。
夏四月甲午(初五日),調德沛為兩江總督、那蘇圖為閩浙總督。
秋九月辛酉(初五日),調儲龍光為福建按察使。
冬十二月辛亥(二十六日),命嚴查臺灣汛口私載。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五(原乾隆卷十五至十六)。)
乾隆八年癸亥(一七四三)春二月甲午(初十日),調劉於義為山西巡撫,以孫嘉淦署福建巡撫。
夏四月丁未(二十四日),召孫嘉淦來京,以周學健署福建巡撫。
六月壬戌(十一日),以岳濬為福建按察使。
秋七月丁亥(初七日),以納敏為福建按察使(由江南糧道遷)。
冬十月己巳(二十日),實授周學健福建巡撫。
十二月辛亥(初二日),召張嗣昌來京,以高山為福建布政使(原任山西布政使)。
乾隆九年甲子(一七四四)春三月丁亥(初九日),以納敏署廣東布政使、王廷錚為福建按察使(由汀漳道遷)。
戊子(初十日),禁臺灣武職任所置產。
秋七月戊寅(初三日),調馬爾泰為閩浙總督、那蘇圖為兩廣總督。
八月丁未(初三日),諭:『臺灣雍正七年以後升墾田園,欽奉皇考諭旨照同安則例升科;後經部議,以同安科則過輕,應將臺地新墾之田園按照臺灣舊額輸納。朕念臺民遠隔海洋,應加薄賦之恩,以昭優恤;除從前開闢田園照依舊額、毋庸減則外,其雍正七年以後報墾之地,仍遵雍正九年奉旨之案辦理。其已照同安下則徵收者,亦不必再議加賦。至嗣後開闢田園,令地方官確勘肥瘠,酌量實在科則,照同安則例分別上、中、下定額徵收;俾臺民輸納寬舒,以昭朕加惠邊方之至意』。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六(原乾隆卷十七至二十)。)
乾隆十年乙丑(一七四五)夏四月癸亥(二十一日),王廷諍因事解任,以雅爾哈善為福建按察使(由汀漳道遷)。
秋九月己丑(二十日),命臺灣府屬編徵本色照內地正供一體普蠲。
乾隆十一年丙寅(一七四六)夏五月丁酉(初二日),免臺灣官莊租息銀十分之三。
秋九月庚子(初七日),以周學健為江南河道總督,調陳大受為福建巡撫。
丁巳(二十四日),召馬爾泰來京,以喀爾吉善為閩浙總督。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七(原乾隆卷二十一至二十四)。)
乾隆十二年丁卯(一七四七)春正月癸卯(十三日),准福建商民赴臺灣販運米穀。
夏四月乙亥(十六日),諭:『大學士、九卿奏:巡察御史應否差往?兩議請旨。差遣巡察官員,原以令其稽查地方事務之廢施。近因按年輪派,遂均視為泛常;毫無裨益,反於地方滋擾,殊非設立巡察之本意。若不必限年更替,俟應查之時特派專員往查,尚於事務有益。盛京等處巡察官員,俱照所奏,即令撤回;每屆三年,該衙門應否差員之處請旨。其臺灣巡察官員應否存留之處,著交該督、撫定擬具奏;到日再降諭旨』。
丙子(十七日),命福建籌備臺灣積貯事宜。
秋七月辛亥(二十三日),高山緣事降調,以永寧署福建布政使(原任直隸按察使)。
九月丁巳(三十日),以陳大受為兵部尚書,調潘思為福建巡撫。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八(原乾隆卷二十五至二十六)。)
乾隆十三年戊辰(一七四八)秋九月丙寅(十五日),以陶士為福建按察使(由江蘇蘇松道遷)。
(--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九(原乾隆卷二十七至二十八)。)
乾隆十四年己巳(一七四九)冬十二月丁酉(二十三日),調永寧為江蘇布政使,以陶士為福建布政使,調顧濟美為福建按察使。
(--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十(原乾隆卷二十九至三十)。)
乾隆十六年辛未(一七五一)春二月庚午(初二日),陶士因病解任,以顧濟美為福建布政使、明德為福建按察使(由甘肅安西兵備道遷)。
辛卯(二十三日),調明德為湖北按察使、德舒為福建按察使。
乾隆十七年壬申(一七五二)春三月戊寅(十七日),調陳宏謀為福建巡撫。
夏六月癸巳(初四日),諭:『臺灣彰化縣兇番戕殺兵民一案,督、提所奏據該地方文武稟報互異,俱未得實情。立柱、錢琦見差巡察,久之未奏。因傳旨詢問,並令察訪確情。今立柱、錢琦覆奏仍屬枝梧,未得實情。言官為朝廷耳目,況身處其地,無難審察情偽。乃僅據地方官稟報敷衍其詞,並未親往察勘;且稱初札商督、撫會銜入告,經駁回專摺具奏。似此,則巡察竟成贅,於設官本意失之遠矣。立柱、錢琦交部議處,原摺並發。看來臺灣文有道、府,武有鎮、營,足資彈壓。巡察三年更替,徒擁虛名;事權則不如督、撫,切近又不如守、令,介在其間。在有志向上者,或以多事致敗;而循分供職者,多致志氣隳頹,或且歎為擯斥外出也。於公事殊無裨益!所有巡察臺灣御史,著三年一次命往;事竣即回,不必留駐候代。著為例』。
秋七月辛未(十三日),顧濟美緣事解任,以德舒為福建布政使、來謙鳴為福建按察使(由延建邵道遷)。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十二(原乾隆卷三十三至三十六)。)
乾隆十八年癸酉(一七五三)夏六月丁未(二十三日),諭:『福建按察使來謙鳴……著革職』。
戊申(二十四日),以劉慥為福建按察使(由江南常鎮道遷)。
乾隆十九年甲戌(一七五四)夏五月戊戌(二十日),調陳宏謀為陝西巡撫、鍾音為福建巡撫。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十三(原乾隆卷三十七至四十)。)
乾隆二十年乙亥(一七五五)夏五月癸巳(二十日),諭:『河南布政使員缺,著劉慥補授。福建按察使員缺,著史奕昂補授』。
六月庚戌(初八日),以穆齊圖為山西按察使(由福建臺灣道遷)。
癸丑(十一日),免福建諸羅縣民遠年墾荒罰項。
秋九月癸未(十二日),准臺灣府彰化縣水沙連、淡防廳拳頭母山開墾升科。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十四(原乾隆卷四十一至四十二)。)
乾隆二十一年丙子(一七五六)春三月丁酉(二十九日),江蘇巡撫莊有恭奏:『沿
海州、縣地僻,米販本少,米價昂至三兩四、五錢。已確訪臺灣上年豐收,米價平減。請照十六年浙省歉收奉旨暫弛海禁,准令臺灣商販運江,於出口給印、收口驗數;秋收停止』。得旨:『此事,有許多不便處。江省非如浙省之界連閩省,而且浙省所通者不過福建之內地。今汝則思及臺灣,海面風信靡常,遠不救近;無論海禁一開諸弊叢生,且即令降旨諭部,部文到福建督、撫下行至臺灣,則亦將及秋月。此必地方有此言,而汝以為救災愛民之舉,朕未有不行者;故為此奏耳。不知事當據理、據實,慕虛名而多損少益之事,初年或有好名之心,今則經事久而見理真,不為此矣』。
夏六月丙辰(二十日),調德福為福建布政使。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十五(原乾隆卷四十三至四十四)。)
乾隆二十二年[丁丑](一七五七)秋七月丁未(十七日),調楊應琚為閩浙總督。
(--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十六(原乾隆卷四十五至四十六)。)
乾隆二十三年戊寅(一七五八)春正月壬子(二十五日),諭:『廣東巡撫,著鍾音調補;周琬著調補福建巡撫』。
三月丁未(二十一日),周琬丁憂,以吳士功為福建巡撫。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十七(原乾隆卷四十七至四十八)。)
乾隆二十四年己卯(一七五九)春三月壬辰(十二日),召楊應琚來京,以楊廷璋
署閩浙總督。
夏四月戊午(初八日),諭:『閩浙總督員缺,著楊廷璋補授』。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十八(原乾隆卷四十九至五十)。)
乾隆二十五年庚辰(一七六0)冬十月壬午(十一日),以史奕昂為廣東布政使、富明安為福建按察使(由廣西蒼梧道遷)。
乾隆二十六年辛巳(一七六一)夏四月辛巳(十二日),調富明安為廣西按察使、曹繩柱為福建按察使。
五月戊午(二十日),以定長為福建巡撫。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十九(原乾隆卷五十一至五十四)。)
乾隆二十八年癸未(一七六三)夏五月辛未(十五日),以曹繩柱為廣東布政使、淑寶為福建按察使(由湖南驛鹽道遷)。
庚辰(二十四日),調曹繩柱為福建按察使。
秋八月壬子(二十八日),以淑寶為甘肅布政使、朱珪為福建按察使(由糧驛道遷)。
冬十月甲辰(二十一日),以顏希深為福建布政使。
十一月己卯(二十六日),命楊廷璋為體仁閣大學士兼兵部尚書,仍留閩浙總督任。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二十(原乾隆卷五十五至五十八)。)
乾隆二十九年甲申(一七六四)夏六月甲辰(二十四日),楊廷璋因事解任,調蘇昌為閩浙總督。
秋七月辛亥朔,諭:『前黃仕簡參奏廈門洋船陋規,內總督每年得受銀一萬兩、巡撫每年得受八千兩等語;朕以當此法紀肅清之日,督、撫受恩深重,何至任意貪婪若此。如果屬實,則大奇之事,亦必重治其罪。但不得不徹底根究,以覈虛實;是以命舒赫德等前往據實查辦。嗣據舒赫德等據實查奏,該提督所參一萬、八千陋規之說,俱屬子虛;是楊廷璋等尚不致罔顧朕用人顏面,無所忌憚。至購買燕窩等物,定長惟沿習向例給價,而楊廷璋於此外復有令屬員墊買人、珊瑚、珍珠等物,僅照所開平價給發;致屬員添價墊買,為婪收陋規者藉口。楊廷璋溺職負恩,罪實難逭!但此等陋習,料非僅福建一省為然;別省幸而不致敗露,則亦姑置不究。今既訊有確據,豈可不示以創懲!楊廷璋擢任封疆以來,尚能實心任事;是以簡用大學士,仍留總督之任。乃不能正己率屬,致啟屬員巧為逢迎、借端欺蝕之漸;不但不堪表率封疆,即令其還京供職,亦有何顏面復廁綸扉耶?姑念其宣力有年、齒復衰邁,不忍遽加擯斥;著加恩賞給散秩大臣,來京效力。定長本無大過,著從寬留任』。
冬十月己丑(十一日),以余文儀為福建按察使(由臺灣道遷)。
乾隆三十年乙酉(一七六五)夏五月丁丑(初三日),諭:『巡視臺灣御史,前已降旨三年簡派一次;事竣即回,無庸留駐候代。今思該處見有道、鎮大員駐紮,一應地方事務俱可隨時經理;而向來巡察御史在彼並未聞有所建白,原屬有名無實。若遽行裁撤,則地方官或以遠隔海洋,無人稽察,日久不免廢弛;亦不可不防其流弊。嗣後屆三年請派之期,該衙門仍照例奏請,或暫停派往、或數次後派員一往巡查;候朕隨時酌量辦理。其盛京等五處分班簡派稽察,亦照此例行』。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二十一(原乾隆卷五十九至六十二))
乾隆三十一年丙戌(一七六六)春二月壬寅(初二日),以定長為湖廣總督,調李因培為福建巡撫。
夏五月甲午(二十六日),諭:『今日國史館進呈新纂列傳,內「洪承疇傳」於故明唐王朱聿釗加以「偽」字,於義未為允協。明至崇禎甲申,其統已亡。然福王之在江寧,尚與宋南渡相彷彿;即唐、桂諸王轉徙閩、滇苟延一線,亦與宋帝、帝昺之播遷海嶠無異。且唐王等皆明室子孫,其封號亦其先世相承,非若異姓僭竊及草賊擁立一朱姓以為號召者可比;固不必概從貶斥也。當國家戡定之初,於不順命者自當斥之曰「偽」,以一耳目而齊心志。今承平百有餘年,纂輯一代國史,傳信天下萬世;一字所繫,予奪攸分。必當衷於至是,以昭史法。昨批閱「通鑑輯覽」至宋末時,如元兵既入臨安,
帝身為俘虜;宋社既屋,統系既亡。、昺二王竄居窮海,殘喘僅存,並不得比於紹興偏安之局;乃「續綱目」尚以景炎、祥興大書紀年,曲徇不公,於史例亦未當。因特加釐正,批示大旨;使名分秩然,用垂炯戒。若明之唐王、桂王,於、昺亦復何異;設竟以為「偽」,則又所謂「矯枉過正」,弗協事理之平。即明末諸臣如黃道周、史可法等,在當時抗拒王師,固誅僇之所必及;今平情而論,諸臣各為其主,節義究不容掩。朕方嘉予之,又豈可概以「偽臣」目之乎!總裁等承修國史,於明季事皆從貶,固本朝臣子立言之體;但此書皆朕親加閱定,何必拘牽顧忌,漫無區別不準於天理人情之至當乎!朕權衡庶務,一秉至公。況國史筆削,事關法戒,所繫於綱常名教者至重;比事固當徵實,正名尤貴持平。特明降諭旨,俾史館諸臣咸喻朕意,奉為準繩,用彰大中至正之道』。
秋八月癸丑(十六日),李因培緣事降調,以莊有恭為福建巡撫。
九月己丑(二十二日),閩浙總督蘇昌奏:『臺灣攸武乃社兇番不靖,經臬司余文儀等帶同文武員弁率領兵勇於八月二十七日往蛤仔口進勦,擒殺番眾三百餘人;餘匪四散奔逃,勢已膽落。即附近屋鏊、獅子等社生番,亦不敢結連幫同拒敵。臣見在批令該司、鎮等,或假以招撫,誘令投首;或直搗巢穴,盡殲其眾:務使海疆寧謐』。得旨嘉獎。
冬十月丁未(十一日),諭軍機大臣等:『外省常平捐監事例,原令其捐輸本色,以備倉儲;乃行之年久,漸至多收折色。承辦官吏,不無浮收需索及那移侵蝕等弊;自不若在部報捐者,轉屬簡便妥協。前已降旨,將陝、甘捐例停止,仍令赴部報捐。復經查明,各省捐監事例未經停止者,尚有九省。所有安徽、直隸、山西、河南等省見在降旨並著一體停止外,其雲南一省產米本少,商販又難於接濟;福建、廣東本地米糧亦屬不敷,或取資於臺地外洋、或藉給於舶販運:則常平倉穀果能多捐本色,自於積貯有益。至湖廣一省向稱產米充裕;若平時寬裕儲偫,不特本省有備無患,設遇鄰省需糧,亦可酌量協撥。然止可多存本色,不可言及折色。且各該省向設常平事例,是否實在收貯本色?見今或已足額,無需再捐;或尚須仍留本省收納,並果否裨益倉儲,不致有名無實及啟官吏私徵折色、藉端滋弊之處?著傳諭各該督、撫將實在情形及此事應行、應止,逐一查議,據實奏聞;侯朕另降諭旨』。
辛酉(二十五日),調顏希深為江西布政使、錢琦為福建布政使。
十一月甲午(二十八日),吏部等部議准:『閩浙總督蘇昌等奏:臺灣熟番戶口眾多,應將淡水、彰化、諸羅一廳二縣所屬番社設立理番同知一員;凡有民番交涉事件,悉歸該同知管理。查內地泉州府西倉同知,地方綏靖無事,請裁改為臺灣府理番同知』。從之。
十二月,閩浙總督蘇昌奏:『屋鏊、末毒、獅子等十三社俱係內山生番,近見攸武乃社兇番被勦,官兵路過各社秋毫無犯,眾社番畏威懷德,俱請輸誠歸化,並每社每年獻納鹿皮四張、小米四石以作稅糧』。報聞。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二十二(原乾隆卷六十三至六十四)。)
乾隆三十二年丁亥(一七六七)春二月乙卯(二十一日),以朱珪為湖北按察使(原任福建按察使)。
秋七月甲子(初二日),福建巡撫莊有恭卒。
辛巳(十九日),調崔應階為福建巡撫。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二十三(原乾隆六十五至六十六)。)
乾隆三十三年戊子(一七六八)春正月丁未(十八日),以崔應階為閩浙總督、富尼漢為福建巡撫。
二月丙戌(二十八日),調富尼漢為山東巡撫、鄂寶為福建巡撫。
三月乙巳(十七日),調鄂寶為廣西巡撫、鍾音為福建巡撫。
夏六月壬午(二十六日),諭:『……鄂寧著降補福建巡撫;……鍾音亦著仍留廣東巡撫之任』。
冬十月辛酉(初七日),臺灣竊賊黃教糾眾滋事,諭鄂寧等嚴飭勦捕。
十一月乙巳(二十一日),諭軍機大臣等:『臺灣賊匪聚眾不法一案,前據該督、撫等奏到各情形,王巍等辦理不善之處,大略可見;節經諭令吳必達妥協經理。今日崔應階奏「據鎮、道等稟報情節」一摺,是此事初發時,該鎮、道尚意在彌縫,則平日之姑息養奸,不問可知;而通覈種種原由,措置尤為失當。如原報十月初二日一聞黃教糾眾豎旗,即統率官兵勦捕;今摺內稱初三日在城盤獲賊犯劉恭等二名,又續獲洪答等三十餘名。鎮、府既領兵前往,則城內獲犯者何人?城內既獲如許賊犯,可見匪徒結聚已久,不止岡山一處。且稱黃教等豎旗聚眾,原想搶奪村莊,並無謀為不軌之意;此語更為大謬!試問賊搶奪村莊,非不軌而何?即此,足見伊等欲化大為小、化有為無矣。又前摺內稱王巍於初三日帶兵前赴岡山,知府鄒應元隨往協辦,該道張珽留郡彈壓防護;是鎮、道並不在一處。今摺內何以稱連據鎮、道具稟!伊等既行守相隔,何以會合稟報?或王巍往岡山後,旋即回至臺灣,並未親身督勦耶?再摺內有「第八名正犯方髓、第九名正犯韓筆」之語;賊匪並未有散劄、傳貼等事,何由知其次序?殊不可解!此語得之何人?又稱「賊首雖未就擒,而賊眾驚惶;他處賊匪,難以會合」。此語益為荒誕!昨據鄂寧等奏,賊匪蔓延北路,有焚燒、拒捕之事;可見其並未解散。今驚惶瓦解之語,得自何來?前後矛盾殊甚!至稱挑選年力精壯、熟識山徑之人改裝進山探聽賊眾等語;更非情理所有。帶兵原為勦賊,況兵丁皆臺灣土著,何至不識路徑,另待挑人!若云
竄入生番,兵即不能追捕;尤覺可怪!臺地與生番接壤,平時尚當懾以聲威;至賊匪竄入其境,何難一面諭令擒獻、一面統兵直入,曉以「勦緝內地逸匪,並不滋擾番地」,方為正理。乃因番境相隔,即生退阻;設使生番稍有不靖,竟將置之不辦乎?又王巍初二日差人齎奏雨水情形一摺,今日亦已遞到。計其拜摺日期,即係黃教事發之時;該鎮何難具摺由驛速奏,可以早為指示;且總兵等准其奏事,原為地方要務起見;而緊要事件,並許驛函飛遞。今賊匪滋事之案,地方公務孰有要於此者?並非前此吳士勝馳摺謝恩可比。王巍又何拘泥若此,竟不飛章渡海告之撫臣速赴郵傳耶!看來該鎮、道專欲消弭隱諱,故從未奏聞;而節次稟揭,措詞亦多粉飾。殊不知盜賊竊發,原不能保其必無,如漳浦縣逆犯盧茂等一案,文武各官上緊辦理妥貼,朕即加恩獎敘其出力員弁,並予升賞;王巍等豈無見聞!若黃教之事一有端倪,即迅速掩捕,何至賊眾逸出生事!乃不此之務,妄思以詭詞塞責,其取戾更甚;又何如先事之據實直陳耶!王巍等俟此案辦結後,再降諭旨。吳必達見已領兵赴臺,一切勦賊、緝犯,自能合宜。所有已獲各犯,並著交吳必達會同余文儀迅速嚴審,仍遵前旨即行在彼正法;如鎮、道及在事員弁有乖方貽誤應行究訊者,即一面令其解任、一面奏聞,亦無不可。仍即將日來查辦情形,星速具奏。並將此傳諭崔應階、鄂寧等知之』。
十二月乙卯朔,諭:『賊匪黃教糾眾不法一案,該鎮王巍於九月初一日抵臺灣,即
據地方官報知其事;自應刻即親往勦捕,盡獲匪黨,以淨根株。乃僅派守備、把總入山搜拏,遷延一月,致賊匪得以肆行無忌;直至十月初二日,聞匪眾豎旗之事,始帶兵親往。昨閱伊奏摺,其觀望畏葸情形畢露;即此一節,已難勝總兵大員之任!王巍著革職,俟督、提等查參到日,再降諭旨』。
戊辰(十四日),諭:『據鄂寧奏:「臺灣道張珽於辦理逆匪黃教一案,平日既不能率屬稽查奸宄,及賊匪蔓延,又復安坐郡城,並不親往督捕;且一味存心諱飾,捏混欺蒙。請旨革職」等語。張珽著革職,仍留臺灣,令其自備資斧協拏逆匪;俟事竣之日,另行降旨。所有臺灣道員缺緊要,必須熟諳強幹之員,方足以資整飭;孫孝愉著以按察使銜,管理臺灣道事務。其四川按察使員缺,著劉益補授』。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二十四(原乾隆卷六十七至六十八)。)
乾隆三十四年己丑(一七六九)春正月辛卯(初七日),諭:『據鄂寧參奏:「臺灣總兵王巍於賊匪黃教豎旗焚殺一案,措置乖張,畏葸退縮;且心存諱飾,屢次捏報,僅將守備劉國樑揭參,希圖卸罪。請旨拏解質審」等語。王巍前已降旨革職,著即拏解來京,交軍機大臣嚴審定擬具奏。守備劉國樑等有應行質訊之處,並著鄂寧遴委妥員一併押解來京,聽候審訊』。
己酉(二十五日),諭軍機大臣等:『鄂寧奏「臺匪情形」一摺,吳必達全不實力
督辦,甚屬非是!吳必達帶兵渡海之初,頗似勇往;乃一至臺灣,竟爾安坐郡城,並不親往勦賊。提督為總統大員,豈有不身歷行間,親為調度之理!況前此因王巍種種貽誤,是以令吳必達前往,冀其能妥協經理。今該提督仍復憚於親身臨陣,寧不有鑒於王巍覆轍耶?且賊匪僅二、三百人,而前後所調官兵多至數十倍,何難併力剋期勦捕!乃遷延時日,至今毫無措置;是吳必達之不知緩急機宜,已可概見。即如摺內所稱「劍門坑山徑陡絕,僅容一人出入,賊匪據險自守」等語、其地本非賊匪巢穴,特因官兵追捕,避匿其中,斷不能豫積糧食;即果路窄難行,賊徒恃以負固,豈能不出掠口食,在內久聚!縱官兵未能奮勇深入,獨不能扼其要害,使群賊窘迫就縛乎?若賊眾雖據此險,別有間道覓糧延抗;又何難訪其路徑,腹背夾攻,賊雖狡黠又將何往乎!且山徑即屬險峻,並非人不到之所;賊既能往,官兵又何獨不能!若賊眾出沒之處,官兵竟不能追躡其蹤,尚復成何營伍!而營中又何必留此庸懦無能之人!至於審理匪案,交余文儀專辦;吳必達責在統兵勦賊,又豈可以在郡會審為詞!吳必達平時似覺明練,乃辦此數百賊眾,竟因循若此!則其所謂曉事,亦不過全工口給,毫無實濟矣。吳必達著傳旨申飭,仍令將因何不行親勦及捕賊遲緩各緣由,明白回奏。吳必達既不督兵勦賊,在彼亦屬無用,轉恐掣葉相德之肘。今予之一月之限,若一月限內能親身督獲正犯,則聽其在臺督緝;若自度不能,不可久延,吳必達著即回伊本任候旨。葉相德尚知認真出力,所有勦
捕賊匪一事,即交其專辦;前曾降旨令其帶領水師二千前往雲南,此時為期尚早,著葉相德即上緊統兵勦擒黃教等首夥各犯,務期剋日竣事,再行赴滇。其應派水師,前諭葉相德就各營內挑選;今伊回至內地尚須時日,即著崔應階如數挑取熟練水師,分派將弁陸續管領,先行發往滇省,葉相德隨後起程亦無不可。崔應階審辦建寧案件,要犯業已就獲,亦可速為審結,即赴廈門駐紮,以資調度;鄂寧亦即回省城辦理諸事。所有臺灣勦獲賊匪情形,崔應階一得有該處稟報,隨即迅速具奏。將此並諭葉相德知之』。
夏四月己未(初七日),諭:『鄂寧前在雲貴總督任內,辦理軍務俱未妥協,是以降補福建巡撫,以勵後效。昨聞戶臘撒地方去年有被緬匪滋擾之事,令阿里袞等查奏。今據奏到,則上年二月因額勒登額退兵繞道潛行,致尾隨之賊竄入戶臘撒搶掠滋事,經副將王振元等稟報;鄂寧將此等情形竟敢匿不上聞,希圖隱瞞了事。其獲罪甚重,豈可復任封疆!鄂寧著革職;賞給三等侍衛銜,發往雲南軍營自備資斧,效力贖罪。此係朕格外加恩;鄂寧尚不知感悔,實力奮勉報效,必當重治其罪。所有福建巡撫員缺,著溫福補授。溫福未到任之先,著崔應階兼署巡撫事務(溫福由署烏嚕木齊提督遷)。
諭:『吳必達辦理黃教一案,並不親督弁兵上緊勦捕首犯,逡巡玩誤;殊負委任!若竟撤回內地,僅照尋常議處,轉令其脫身事外,無以示儆。吳必達著革去提督,降補臺灣鎮總兵;仍革職留任,責令剋期擒獲賊匪,以觀後效。如再不知奮勉,即重治其罪
。所有福建提督員缺,即著葉相德補授,馳驛前赴雲南軍營辦事。其提督印務,著崔應階於所屬總兵內酌選一員奏明署理』。
癸酉(二十一日),諭:『崔應階等奏「臺灣匪賊黃教被賊夥砍傷,竄入諸羅山內;至三月二十九日,經官兵分路合圍,將黃教及匪弟黃芳砍傷擒獲,並生擒賊黨七人、殺死十三人」等語。黃教以么小竊竄荒山,本屬不成事體;特因文武員弁於發覺之始不能及時悉力追捕,以致遷延數月,尚爾稽誅。及降旨屢經督策,方就弋獲。是此案身司統領之吳必達等已為功不掩過,無庸交部議敘。道員張珽自革職後,猶知感奮自效,屢經設法追勦,此次又擒獲匪首,其人尚有天良;守備蒲大經首先刀砍黃教,頗為奮勇:俱著送部引見。其餘在事文武員弁及兵丁等,有實在出力、應行分別獎賞者,並著崔應階查明具奏,候朕再降諭旨』。
五月戊子(初七日),王巍伏法。
六月己未(初九日),諭:『前據崔應階奏報「臺灣賊匪黃教等已就殺獲」一摺,隨傳諭崔應階將在事之文武員弁勦殺賊匪實在情形,逐一查明,據實具奏。至所稱革職千總萬其茪,把總吳化龍等俱能直前殺賊之處,彼時即疑提、鎮等或因該弁已經褫革,輒思乘獲賊之時,為伊等贖罪地步亦不可定;並令該督確查。今據崔應階奏稱:「據臺灣道蔣允焄稟覆,在臺文武俱係買線緝捕,有守備蒲大經、千總聶世奇購得熟悉黃教之
民人鄭純、周寅進山將黃教殺死,經文武驗明抬回;黃芳一犯,亦係夥匪蘇彩龍等在山後帶傷擒獲。其文武官兵止有堵截圍困之力,並無當場殺獲之功。至萬其茪、吳化龍、陳元璋等,並未親手砍殺擒獲」各等語。是其僥倖冒功,果不出朕所料。綠旗欺詐,一至於此!當朕正在整飭之時,尚敢貪功罔上,實堪駭異!吳必達等統兵勦賊,並不實力奮勉、剋期竣事,已屬咎無可逭。乃於奏報獲賊時,又為革弁冒陳功績,直是喪盡天良;非降、留薄懲,所可示儆。吳必達即著革職,令其自備資斧往雲南效力。余文儀向為刑部司官,尚能辦事,且係文職,著從寬革職,以刑部員外郎用;仍帶革職留任,俟十年無過,再予開復。葉相德見在派往雲南軍營,著革職,仍留提督之任,自備資斧在滇帶領水師,以觀後效;仍交經略大學士傳恆留心察看。如該提督尚不感奮出力,即奏明以軍法從事。副將戴廷棟首先捏飾稟報,尤為此案罪魁;著革職,發往雲南在水師隊內行走,自備資斧效力贖罪。如仍前不知悛改,即以軍法從事。崔應階前次不加詳覈,據稟率報,雖有應得處分;今既據實覆奏,所請交部察議之處,著加恩寬免。朕於臣工功罪大小輕重,悉視其人所自取;不肯令有絲毫屈抑,亦不容其稍涉倖免。此臨御三十四年以來所可自信,亦天下臣民所當共信者。至於批覽章疏,並非豫存逆詐億不信之成見,而其中略有情偽自難掩覆;所謂「物來畢照」,實亦先覺之出於自然者。如此案一經指詢,其虛飾之果無遁形;又如湖南巡撫方世查辦傳布謠詞一案竟欲歸之已故之李
文有,顢頇了事,及傳諭該撫確切根究,則展轉傳寫之犯及知縣陳夢湘隱飾教供諸情節,無不水落石出。可見虛偽之端,實為天理所不容;天理所不容,即不能逃朕之照鑒。朕非欲自矜明察,而揆情度理自皆歷歷不爽,則弄巧罔上者徒自取罪,而總不知朕實心愍之!所有崔應階各摺及從前廷寄,並著發鈔。將此諭令中外知之』。
以孫孝愉為福建按察使(由汀漳龍道遷)。
秋八月庚午(二十一日),以李本為福建按察使(由四川松茂道遷)。
冬十月己酉朔,諭:『……李本著調補四川按察使;其福建按察使員缺,著張鎮補授』。
癸酉(二十五日),禁福建、廣東民人私赴臺灣;見流寓者,編設保甲,毋任藏奸。
十一月乙未(十七日),福建水師提督葉相德在軍營病卒,贈太子少保,入祀旌勇祠;賞銀一千兩治喪,予祭葬,諡「壯果」。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二十五(原乾隆卷六十九至七十)。)
乾隆三十五年庚寅(一七七0)夏閏五月甲寅(初九日),諭軍機大臣等:『見在軍機處行走之滿洲大臣人少,因思溫福前在軍機章京上行走有年,尚為熟練曉事;著傳諭溫福,奉到諭旨,即馳驛速行來京。所有巡撫印務,交崔應階暫行兼管。其員缺,候
朕另行簡放。……將此並諭崔應階知之』。
已未(十四日),諭:『溫福著來京補授吏部侍郎,在軍機處行走。其福建巡撫員缺,即著鍾音署理』。
冬十月辛巳(初九日),召崔應階來京,以鍾音兼署閩浙總督。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二十六(原乾隆卷七十一至七十二)。)
乾隆三十六年辛卯(一七七一)春正月[甲辰](初二日),免福建臺灣府屬本年額徵粟米。
三月戊午(十七日),諭:『……富明安著補授閩浙總督,即赴新任』。
夏四月癸未(十三日),諭軍機大臣等:『前據崔應階奏「臺灣地方半係粵莊,俱廣東民人居住。若地方官亦係粵人,恐不無瞻徇同鄉;即或遇事秉公,又易生嫌怨滋事,辦理頗為掣肘。請嗣後廣東人任臺灣文員者,概令迴避」一摺,彼時以其調劑官民起見,似亦防微杜漸之道,是以批交該部議覆准行。今金門鎮總兵龔宣來京陛見,召對之次,詢以臺灣地方情形;據稱:「前歲冬,閩、粵莊民仇殺一案,曾經派委文武員弁內籍隸閩、粵省分者,曉示伊等以同鄉相信,易於聽從,旋即解散。況且在臺郡武職,閩籍並不迴避,而文職則概屏粵人;設遇兩莊間有搆爭之事,若專令閩籍武弁往諭,粵莊未必不疑其偏向,恐不足服其心,於海外情形轉屬無益」等語。所奏似屬有理。臺地閩
、粵錯居,易生仇釁;若不過私相聚鬨,豈能盡以官法繩之,又不便聽其積嫌滋事。是員弁等之隨宜調劑,亦不可少;而佐雜兼用粵人,頗覺相宜。況閩人任臺地武職之例,並未改更;獨於粵籍文員申以例禁,事理亦未平允,即或因縣令職司民牧,倘於寄居粵戶瞻徇鄉情,公事不無掣肘,尚可云杜漸防微;若佐雜微員本非親民之官,既無慮其涉嫌疑,且可資以消彌釁鬥,若慎選粵籍中之明幹者遷調數人任隸臺郡,於地方公務實有益而無損。崔應階前奏,乃不拘大小文員概令迴避,未免因噎廢食;所謂知其一,而不知其又有一也。著傳諭鍾音,將此例另行詳悉妥議具奏』。尋奏:『臺灣惟廣東惠、潮二府、嘉應一州三屬人居住為多,嗣後知縣惟惠、潮、嘉三屬人員不與選調,其餘文職均照武職不避閩人之例,通行選調』。從之。
五月辛丑朔,諭:『……湖廣總督缺,著富明安調補。……鍾音著補授閩浙總督;其福建巡撫員缺,著余文儀補授』。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二十七(原乾隆卷七十三至七十四)。)
乾隆三十七年壬辰(一七七二)夏六月壬辰(二十八日),以廣德為福建按察使(由直隸口北道遷)。
(--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二十八(原乾隆卷七十五至七十六)。)
乾隆四十年乙未(一七七五)秋八月癸巳(十八日),調廣德為廣西按察使,以蔣
允焄為福建按察使(由汀漳龍道遷)。
(--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三十一(原乾隆卷八十一至八十二)。)
乾隆四十一年丙申(一七七六)夏四月辛酉(二十日),諭:『鍾音奏:「臺灣府諸羅縣知縣李倓見年五十五歲,尚無子嗣,呈請攜眷赴臺;查與定例相符,應請准其攜帶」等語。臺灣文職官員,知縣以上年過四十無子者,方准攜眷前往;此例未知始自何時?殊可不必。該處雖遠隔重洋,自設立府縣以來,地方寧謐,與閩省內地無異;且各員攜眷赴任,不至內務分心,於辦公亦甚有益。方今中外一家,更不必過存畛域之見。即如伊犁等處距邊萬餘里,其駐守之將軍等官俱准其攜帶家眷;何獨於臺灣過為禁制乎!王道本乎人情,舊例尚未為允協。嗣後臺灣文武各官,無論年歲若干、有無子嗣,如有願帶眷口者,俱准其攜帶;其不願帶者,亦聽其便。著為令』。
秋九月壬午(十四日),以梁敦書為福建按察使(由湖南長寶道遷)。
冬十月辛亥(十三日),以余文儀為刑部尚書、德保署福建巡撫(由署吏部左侍郎署)。
癸丑(十五日),以馮廷丞為江西按察使(由福建臺灣道遷)。
十一月丙子(初八日),調梁敦書為湖南按察使,以奇寵格為福建按察使(由糧驛道遷)。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三十二(原乾隆卷八十三至八十四)。)
乾隆四十二年丁酉(一七七七)夏五月戊寅(十四日),以普蠲天下錢糧,免福建臺灣府屬官莊租息銀兩十分之三。
(--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三十三(原乾隆卷八十五至八十六)。)
乾隆四十三年戊戌(一七七八)春二月壬子(二十一日),以鍾音為禮部尚書,調楊景素為閩浙總督。
夏五月壬午(二十三日),召奇寵格來京,以楊廷樺為福建按察使。
秋七月癸巳(初六日),召錢琦來京,調黃檢為福建布政使。
九月己亥(十三日),以德保為禮部尚書、黃檢為福建巡撫、孔傳為福建布政使。
癸卯(十七日),調孔傳為江寧布政使,以德文為福建布政使。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三十四(原乾隆卷八十七至八十八)。)
乾隆四十四年己亥(一七七九)春二月丙子(二十一日),召黃檢來京,以增福為福建巡撫。
三月戊戌(十四日),調楊景素為直隸總督、三寶為閩浙總督。
夏五月丙午(二十三日),增福以病,召來京;以富綱為福建巡撫。
乾隆四十五年庚子(一七八0)春二月丁巳(初八日),免福建臺灣府屬本年額穀。
夏六月乙卯(初八日),命三寶入閣辦事,調富勒渾為閩浙總督。
冬十二月丙午(初二日),以楊廷樺為福建布政使(由按察使遷)。
丁未(初三日),以李慶棻為福建按察使(由汀漳龍道遷)。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三十五(原乾隆卷八十九至九十二)。)
乾隆四十六年辛丑(一七八一)春二月庚申(十七日),調李慶棻為湖南按察使,以秦承恩為福建按察使(由延建邵道遷)。
夏五月癸巳(二十一日),諭:『富綱著來京陛見;所有福建巡撫事務,著楊魁前往暫行署理。富綱俟楊魁到後,再行來京』。
冬十一月丁巳(十九日),調永慶為福建按察使、秦承恩為陝西按察使。
十二月庚午(初二日),以永慶為湖北布政使、伊星阿為福建按察使(由雲南迆東道遷)。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三十六(原乾隆卷九十三至九十四)。)
乾隆四十七年壬寅(一七八二)春三月乙巳(初八日),停止臺灣捐監例。
癸丑(十六日),楊魁因病解任,調雅德為福建巡撫。
秋八月乙亥(十一日),以徐嗣曾為福建布政使。
九月辛亥(十七日),諭:『……陳輝祖著革職拏問;所有閩浙總督員缺,著富勒渾補授』。
乾隆四十八年癸卯(一七八三)春正月癸丑(二十一日),刑部以臺灣械鬥首犯謝笑之子謝長等覈擬具奏。諭:『向來大逆緣坐人犯應行問擬斬決者,俱降旨從寬改為斬候,秋審時亦不予勾,以昭法外之仁。但此案謝笑因漳、泉二郡民人搆釁,輒敢倡議寫帖、糾聚莊民,械鬥焚掠;與反叛無異。見在首夥各犯拏獲治罪者已有二百餘名,至彰化、諸羅各莊被奸民焚搶殺害者又不知若干人;皆由該犯起意糾聚,釀成大案,實屬罪大惡極。該犯之子謝長,與尋常逆案緣坐者不同。著即照大逆緣坐律即行處斬,交該督、撫派委妥員解往臺灣,於犯事地方正法示眾;俾奸頑共知法網森嚴,即逃至內地亦必緝獲治罪:以靖海疆而安良善。餘著照部議完結。至雅德將逆犯謝笑之子僅擬發遣,實屬寬縱;雅德著交部嚴加議處』。
冬十二月庚申(初三日),命臺灣總兵、道、府五年任滿更調,著為令。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三十七(原乾隆卷九十五至九十八)。)
乾隆四十九年甲辰(一七八四)秋九月丁卯(十五日),以楊廷樺為山東按察使(原任福建臺灣道)。
冬十一月丁丑(二十六日),以譚尚忠為雲南布政使(由福建按察使遷)。
戊寅(二十七日),以李永祺為福建按察使(由四川松茂道遷)。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三十八(原乾隆卷九十九至一百)。)
乾隆五十年乙巳(一七八五)秋七月己酉(初二日),調富勒渾為兩廣總督,以雅德為閩浙總督、浦霖為福建巡撫。
庚戌(初三日),調浦霖為湖南巡撫,以徐嗣曾為福建巡撫、伍拉納為福建布政使。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三十九(原乾隆卷一百一至一百二)。)
乾隆五十一年丙午(一七八六)春三月戊辰(二十四日),諭:『前因柴大紀差弁齎摺屬令分日呈遞,意存取巧,恐於臺灣重地難以勝任;是以將該員調補汀州鎮總兵,其臺灣鎮總兵以陸廷柱調補。今柴大紀於生番滋事一案,督率弁兵進山搜勦,頗為出力;且殲戮兇番甚多,遠近番眾自必憚其威名,聞風斂戢。今甫經事定,遽行更調,恐非所宜;柴大紀著仍回臺灣鎮總兵之任,其汀州鎮總兵即著陸廷柱調補。朕用人行政惟求公當,不存成見也』。
夏六月辛丑(二十九日),諭:『……雅德著革職;所有閩浙總督事務,著常青兼署。……閩浙總督員缺,著富綱調補』。
冬十月辛丑朔,諭:『……常青,著即補授閩浙總督』。
十二月丙寅(二十七日),閩浙總督常青奏:『臺灣彰化縣賊匪林爽文結黨擾害地方,十一月二十七日知縣俞峻在大墩拏賊遇害,縣城失陷;臣聞信,飛咨水師提臣黃仕簡領兵二千名由鹿耳門飛渡進勦,並派副將、參將、都司等帶兵分路夾攻。臣駐泉州,與陸路提臣任承恩居中調度,委金門鎮總兵羅英笈赴廈門彈壓;飭沿海州、縣防範,咨廣東、浙江督撫嚴查海口堵拏』。諭軍機大臣等:『臺灣地隔重洋,民刁俗悍,屢次滋事;今有彰化縣賊匪林爽文等糾眾騷擾,殺害官長、攻陷城池,尤為罪大惡極,不可不痛加殲戮以示懲創。彰化知縣拏匪被害,該縣不能嚴密防範,雖失之疏懈,但帶兵緝犯事屬因公,並著該督、撫查明該縣如平日並無別項劣蹟及激變情事,即據實奏聞,候朕降旨交部議卹。至黃仕簡甫經病愈,一聞匪犯滋事之信,即帶兵渡臺,殊屬奮勉可嘉!著賞給荷包等件,以示優眷;並著於辦理搜捕諸務外,仍加意調攝,勿過勞勩。至賊匪么烏合,黃仕簡到彼督率該鎮、道盡力堵勦,無難立就撲滅。但恐餘黨四散竄逸或偷越內渡,常青、任承恩見駐蚶江一帶,著嚴飭沿海口岸地方文武員弁實力巡防,最為緊要。常青、徐嗣曾等總須不動聲色,妥協辦理;若因外洋遇有此等案件,該督、撫紛紛調遣,涉張皇,轉致內地民人心生疑駭,殊有關繫。該督、撫不可不處以鎮定也』。
戊辰(二十九日),福建陸路提督任承恩奏:『彰化縣被賊匪攻陷,俟督臣到泉日
,臣即登舟渡臺協同黃仕簡勦辦』。得旨:『豈有兩提督往辦一匪類之理!若不誠,是巧詐;若誠,是至愚』。又奏:『查臺灣賊即漳州頑民,屢次滋事;懇簡重臣到閩督辦』。得旨:『更不成話!不料汝亦如此至愚』。諭軍機大臣等:『此等奸民糾眾滋事,不過么烏合。上年臺灣即有漳、泉兩處匪徒械滋鬥擾等案,一經黃仕簡帶兵前往督辦,立即撲滅。今林爽文等結黨橫行,情事相等;該提督到彼,匪黨自必望風潰散。即使該提督病後精神照料未能周到,亦止可添派能事總兵一員,多帶兵丁前往協勦。乃任承恩竟欲親往,豈有水、陸兩提督俱遠涉重洋辦一匪類,置內地於不顧之理!至所請簡派欽差督辦,更不成話。督、撫、提、鎮俱有綏靖地方之責,設一遇匪徒滋事,輒請欽派大臣督辦,又安用伊等為耶!從前康熙年間臺匪朱一貴滋擾一案,全臺俱已被陷;維時止係水師提督施世驃帶兵渡臺進勦,總督滿保駐紮廈門調度,不及一月,即已收復蕆功,伊等豈竟未聞之乎!又據常青馳奏:「詢悉淡水同知程峻之子程必大:彰化失陷,文報梗塞情形;已派兵二千二百名,令任承恩及參將福蘭泰等由鹿耳門前進,會同夾攻」等語,與前奏大概相同。任承恩本不應前往,今既已渡臺,亦不須拘泥回任;務須實力往勇,會同黃仕簡分路夾攻,速擒逆匪,以期剋日蕆功。常青仍止須駐紮蚶江、廈門一帶調度策應,此時總以鎮靜內地為要』。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四十(原乾隆卷一百三至一百四)。)
乾隆五十二年丁未(一七八七)春正月庚午朔,閩浙總督常青奏:『據興泉永道稟稱:「賊陷彰化,十二月初六日陷諸羅;見柴大紀帶兵並募鄉勇守城,遣員來廈求救」。查林爽文籍隸漳州,其附從率多漳屬,難保無內外勾連;漳、泉兩郡為內地根本,尤為緊要。臣一面移咨兩廣督臣於漳州連界之潮州等境一體防範,一面督催兵弁渡臺進勦。知府孫景燧業已被害,見飭福州府海防同知楊紹裘署理』。諭軍機大臣等:『常青此次所奏派兵勦捕各事宜,較從前稍有主見,略知鎮定。但常青摺內稱逆首林爽文係漳州人,其附從之徒率皆籍隸漳屬,其中難保無內外勾連情事等語;此等匪徒糾眾滋事,無論何處民人,其從賊者即係夥黨,自應按名駢戮。若漳、泉民人鄉勇果能應募拒賊,出力堵御防守,自應加以獎賞;不應豫存歧視,稍露形,轉致漳民心生惶懼,別滋事端。此時水、陸兩提督先後帶兵渡臺已有六千餘名,徐嗣曾又經派撥兵丁一千五百名渡臺協勦,兵力不為不厚。但閩人性本慓輕,若零星打仗,致有挫失;是輕為嘗試,轉足以張賊勢而餒官軍之氣,於事尤屬無益。著黃仕簡、任承恩務須俟各路兵丁到齊,約會日期,同時併力夾攻,自無難一舉蕆事;該督等總須鎮定持重。再,徐嗣曾奏飛咨廣東、浙江二省督撫、提督於附近水師營內酌撥戰兵二、三千名,各於交界本境駐紮;如需策應,便於徵發,亦可藉為聲援等語。此時似可無需鄰省接濟兵力,然豫備亦可,總宜不動聲色,密為布置;不可稍涉矜張,驚動眾聽。至臺地會匪究係何會?興有幾年、聚眾
數千?蔓延滋擾、劫縣戕官,該地方文武平日所司何事?豈竟漫無覺察!並著常青於事定後,查明嚴參示儆。但非目前急務,此時惟當鎮輯內地,速勦賊匪為要』。
己卯(初十日),諭:『臺灣奸民林爽文等糾眾滋事一案,該督常青勦捕逆匪一切調度堵御機宜,辦理尚屬鎮靜妥協。見在水、陸兩提督業經渡臺會勦,逆匪自無難立時撲滅。惟是海疆重地,將來善後事宜均須妥協籌辦;常青係初任總督,恐未能料理裕如。李侍堯久任封疆,雖於軍旅未嫻;而辦理地方事務,於輕重、緩急機宜較為熟練。李侍堯著調補浙閩總督,即馳驛前赴新任。湖廣係腹地省分,且地方寧謐無事,常青自能勝任;即著調補湖廣總督,俟李侍堯到閩接印後,常青即來京請訓,再行赴任。見在李侍堯自京起程,常青到楚往返尚需時日;李封年老,兼署督篆恐精神未能周到。所有湖廣總督印務,著舒常馳驛前往署理;俟常青抵任後,再行回京』。
癸未(十四日),臺灣鎮總兵柴大紀奏:『臣於初七日獲奸細林馬,訊供賊分水、陸兩路犯郡城。臣相度形勢,惟鹽埕橋扼要,隨馳往察看,見賊船數百隻浮水而來;飭弁兵施放槍,打沈小船數十隻,餘船逃去;而野賊匪萬餘眾又至,復督兵勦殺。至初九日,打死數十名。連日旋退旋來,我兵奮戰,斃賊數十名、數百名不等;生擒十餘人,俱即正法』。又奏:『接臺灣道永福札稱:「鳳邑參將瑚圖里於十二日聞賊欲犯鳳山,即帶兵駐城外防御。十三日,賊二千餘名來攻,瑚圖里督兵攻擊,轟斃五、六人。
賊匪俟其追勦,乘虛入城;該參將即縱馬南去,不知下落,知縣湯大奎自刎」。臣派澎湖協及城守兵千名赴南路抵御,臣仍駐鹽埕橋截拏北路賊匪』。諭軍機大臣等:『此次柴大紀與賊打仗,奮勇得勝,尚屬可嘉!北路賊勢蔓延,鹽埕橋係水、陸扼要之區,該鎮自應仍在彼督率勦捕,未便遽回郡城,以致賊人踵後;且南路既經該鎮派撥澎湖協及城守兵丁共一千名前往,諒亦足資抵御。至林爽文等輒敢豎旗結會,並用槍攻犯城池,竟屬有心謀逆。此皆由從前辦理械鬥各案,該地方官等止期就案完結、將就了事,並未澈底嚴辦,以致刁民肆無忌憚,釀成巨案。此次惟有痛加追捕,以示懲創,斷不可使一名倖逃顯戮;但此時不可稍露端倪,使賊匪自知必死,負嵎固守,轉於攻捕無益。總之,助賊者即係亂民,法無可貸;其不肯從賊及幫同官軍出力者,無分漳、泉,俱係良民,自應一體獎勵,使賊勢日孤,易於竣事』。
己丑(二十日),常青奏:『臺地將賊目楊振國、高文麟等解到,據供林爽文住彰化大里杙莊,平日窩賊搶竊、樹黨結會,經該縣俞峻訪聞,差役楊詠--即楊振國往拘;嗣知從前林爽文犯竊被獲,係該役賣放,遂將該役收禁。又聞別案逸犯張烈等亦逃避林爽文處,該縣稟知鎮、道搜捕。林爽文起意戕官,占據縣城;於十一月二十九日攻破彰化,自稱盟主大元帥、楊振國為副元帥,分攻諸羅、淡水。楊振國等,旋經陳邦光募集鄉勇擒獲。又供:「天地會係平和縣人莊--即嚴於五十二年過臺興起,會係
廣東後溪鳳花亭和尚洪二房同一十五、六歲朱姓人創立」等語。該犯等應請解京究辦;一面派員密訪嚴下落、一面飛咨粵省緝洪二房及朱姓人蹤,期於必獲,以便歸案辦理』。諭軍機大臣等:『常青辦理此事,初時未免稍涉矜張;嗣據該督等節次奏到調度進勦各事宜,皆與朕意適合。不意常青竟能如此,甚屬可嘉!至嚴籍隸漳州,不難即時擒獲;並著常青於拏獲該犯後,一併妥速解京。前因該處善後事宜緊要,恐常青究係初任,因思李侍堯外任有年、較為諳練,是以降旨調任,令其前往辦理。此時該督惟應督率弁兵於應行辦理之事悉心調度,以期迅速蕆事,朕必加恩嘉獎;更不必以調任縈心,稍存疑畏,轉於勦捕無益。見在黃仕簡、任承恩自必已到臺灣;厚集兵勢,合力勦捕,賊匪自無難立就殲滅。一得捷音,迅速馳奏』!
庚寅(二十一日),諭軍機大臣等:『臺灣地方自康熙年間始隸版圖,因遠隔海洋,該處府廳各縣俱未建立城垣。後經朱一貴聚眾滋事平定後,總督滿保曾議建城;惟時以地處海外,無城雖難於防守,然失之易,復之亦易,是以未經建立以節繁費。但該處久成郡縣,與內地無異;而城圍尚相沿用竹木編插,不足以垂久遠。且此次林爽文糾眾猝起,縣城遂被砍破,究由莿竹不能防御所致。朕意與其失之復取,既煩我兵力、駭眾聽聞,何如有城可守而勿失,更為有備無虞乎!況今國帑充盈,該處郡城、廳、縣不過五處,即建立城垣,動用不過百萬,何惜而不為!至建城時,如該處可立座,或用外
內土之法;如座不便,該處地皆山,即開採石料以代土,更為鞏固。著李侍堯於臺匪蕩平之後詳細熟商,歸入善後事宜案內一併妥議勘估,繪圖具奏』。
二月乙巳(初七日),常青奏:『十二月三十、正月初一等日賊攻郡城,鎮、道督率弁兵義勇勦殺,斃賊甚多』。諭軍機大臣等:『此次與賊打仗,文武官弁及兵民義勇人等協力勦殺,奮勇得勝,保護郡城,實屬可嘉!俟常青抵臺灣於勦捕完竣後,查明實在出力人員,分別奏請交部議敘。所有義民鄉勇激發公義,協力勦賊,尤堪嘉獎;僅令地方官分別獎賞,尚不足以示鼓勵。著常青於抵臺灣後,查明各義民鄉勇內如係務農經商生理者,即酌免交納賦稅;若係首先倡義紳衿本有頂帶者,即開列名單,奏明酌予職銜,以示優異。至黃仕簡、任承恩於正月初四、初六前後抵臺,迄今已一月有餘,何以尚未據奏報勦賊消息?該提督等係專閫大員,抵臺灣已久,即待厚集兵力剋期進攻,亦應將賊匪情形隨時奏報;乃至今總無消息,所辦何事?黃仕簡、任承恩著傳旨嚴行申飭。看來黃仕簡、任承恩全不諳事理輕重緩急,且彼此俱係提督、不相統攝,竟有互相觀望之意,於勦捕事宜不能得力。近來常青屢次奏報,甚有主見,籌辦一切頗合機宜;此時李侍堯自已抵泉州,常青交印後,即速渡臺灣,督同黃仕簡等勦捕賊匪,務將賊首林爽文、王芬及此外有名頭目擒拏解京,盡法懲治,不可任其逸入內山。原任山東按察使楊廷樺曾任臺灣道,且在閩省年久,於該處情形自所熟習;其獲咎因監犯越獄,究非私
罪可比。前已有旨,交與李侍堯帶往差遣委用;見值用人之際,即著楊廷樺補授臺灣府知府,仍帶革職留任。並傳諭常青:俟李侍堯到後,即令楊廷樺渡臺灣接印任事』。
己酉(十一日),諭軍機大臣等:『前據常青奏:「鹿仔港署守備陳邦光帶領弁兵率同泉州、粵省義民攻復彰化縣城,擒獲賊目高文麟等四犯」;又據徐嗣曾奏:「鳳山滋事不法之賊首王啟郎、曾錦等,已被拏獲;賊人於十二月三十日來犯郡城,鎮、道督義民與遊擊等分路勦殺賊匪無數」各等語。是彰化縣城久經陳邦光等收復,其鳳山等處亦經柴大紀等派兵分路勦捕,郡城已無事矣;何以黃仕簡摺內僅稱「派委總兵等分赴南、北二路進勦,恢復縣城」,竟似該處軍情全未知悉者!看來黃仕簡竟思安坐郡城,並不親赴各該處督率勦捕,大屬非是!提督為專閫大員,領兵是其專責。黃仕簡深受朕恩,見帶兵勦賊,雖係病後,理宜奮勉出力;乃於勦捕事宜奏報遲延,全不得行軍要領,該提督所司何事?試思臺灣郡城經賊人屢次攻犯,該鎮等當大兵未到之先,尚能保護無虞;焉有此刻又添提督所帶大兵,轉須協同守御之理!豈黃仕簡竟欲以守護郡城為名,遷延坐視耶?黃仕簡,著傳旨嚴行申飭。至任承恩由鹿仔港登岸,即應將該處賊匪情形及辦理勦捕事宜先行具奏;乃日久並未據有奏報。見據常青摺內稱「該提督尚無進兵確信,探聞見在駐紮彰化」等語。任承恩係自請前赴臺灣捕賊,既由鹿仔港一路進兵,即應督同陳邦光等上緊追捕殺賊,並知會黃仕簡分路會合夾攻;何以駐守彰化漫無籌畫,
其心何居!任承恩,亦著傳旨嚴行申飭』。
辛亥(十三日),諭:『臺灣賊匪林爽文糾眾滋事,見據任承恩奏:「臺灣府知府孫景燧、彰化縣知縣俞峻、鹿仔港巡檢馮敏宗同時被害;各將印信,令家屬呈繳」等語。孫景燧等守御城池猝被戕害,殊堪憐憫!著交部從優議卹』。
壬子(十四日),免福建臺灣府屬本年額賦。
甲寅(十六日),諭軍機大臣等:『任承恩既探知賊首林爽文潛回巢穴,自應多帶弁兵親往擒捕;乃分派遊擊、都司等零星堵御,殺賊甚少,而千總葉榮等轉被賊槍傷陣亡,更屬不成事體。從來行軍制勝,合則勢強、分則勢弱;況閩人性本剽輕,若令零星打仗,輕於嘗試,轉恐挫失氣餒。朕屢降諭旨甚明,任承恩豈不知之;而乃輕分兵力,以致損失威重乎!前此署都司易連、署守備陳邦光以微末員弁,尚能督率兵民鄉勇等多殺賊眾,收復鹿港、彰化、竹塹等處;任承恩到彼後,惟就已得之處駐紮觀望,僅以派員堵御了事,是誠何心!任承恩,著嚴行申飭。至黃仕簡前此所奏南、北二路殺獲賊匪情形,亦係接據總兵柴大紀、郝壯猷咨報,並未躬率士卒迅速追勦;黃仕簡所辦何事,大非向日嘉予期望之意!亦著嚴行申飭。伊二人俱不免遲延觀望,而任承恩尤甚,恐於勦捕不能得力;常青速渡臺灣,遵照節次所降諭旨實力籌辦,以期一舉蕆事。朕於軍務從來賞罰嚴明,其奮勇出力者必優加甄錄,而畏葸退縮者亦必重治示懲;黃仕簡、任承
恩等寧未聞知,豈可自蹈重愆,以致百身莫贖乎!並著常青詳悉諭知該提督等,俾各知儆惕,以期戴罪圖功、奮勉集事』。
戊午(二十日),諭軍機大臣等:『前因黃仕簡、任承恩奏報各摺僅派委將弁零星打仗,並未親臨行陣,屢經降旨嚴行申飭;然以黃仕簡或因年老多病,猶存憐憫之念。今據伊所奏摺內於見在軍務情形置若罔聞,是黃仕簡與任承恩互相觀望,遷延時日;黃仕簡不宜如此,朕亦不能因其老病曲為憐宥矣。至任承恩摺內有「鎮定持重」之語;伊見在如此退縮不前,竟屬怯懦無能,豈可藉詞持重乎!伊二人於勦捕賊匪種種遲延,難辭貽誤之咎。任承恩知斗六門一帶有賊踞守,即應督同將弁等親往追捕,將賊眾痛加殲戮;俾與黃仕簡一路聲息相通,庶賊人聞風膽落,首犯得以剋日就擒。今伊等如此遷延觀望,幸賊人亦如伊等畏葸無能,不至更肆鴟張;倘賊眾偵知官兵鬆懈,復轉相糾眾逞其狡猾,致大軍稍失威重,尚復成何事體耶!又任承恩奏稱「接據都司馬元勳稟報埔心莊打仗,殺斃賊目,餘黨逃散;當委親隨妥弁前往確查」之處,尤屬不成事體!任承恩如果親往該處督勦,於該都司稟報虛實,何用更委員弁前往確查;豈任承恩竟思安坐彰化,觀望不前乎!黃仕簡、任承恩,著再傳旨嚴行申飭;並著該提督等親帶弁兵會同勦捕,勿再仍前延緩,致干重戾』。
庚申(二十二日),諭:『總兵柴大紀督率官兵義勇保護郡城,最為出力可嘉;郝
壯猷在南路一帶督兵攻勦、殺賊多人,亦屬認真奮勉:自應酌量加恩,以示獎勵。著常青查明該鎮等如未經賞過花翎,即傳旨加恩賞戴;令其益加奮勵,各帶官兵分投勦捕,以期迅速蕆事。至黃仕簡、任承恩並不親臨行陣,貽誤事機;已降旨令常青查明,即行參奏解任,將水師、陸路提督印務交與柴大紀、郝壯猷暫署。常青務須飛渡臺灣,遵照節次所降諭旨,督率柴大紀等分帶官兵相機妥辦。黃仕簡、任承恩,並著先行摘去花翎』。
三月壬申(初四日),諭軍機大臣等:『前以賊匪不過烏合之眾,無難立時撲滅;是以曾諭常青到臺灣後,即令任承恩來京,常青在彼督同黃仕簡辦理搜捕事宜。今任承恩、黃仕簡並不帶兵前進,甚不如前,竟不可恃矣;即如常青摺內所稱「賊匪退守巢穴,於諸羅之斗六門、大里杙等處群聚滋擾,任承恩所帶之兵勢單薄」。又李侍堯奏稱:「見在兩提臣南北兩處信息,雖已從海邊彼此知會,而腹地道路尚未相通」等語。賊匪既團聚斗六門、大里杙等處,兩提督如果彼此知會,奮勇夾攻,軍威壯盛,自可迅擣賊巢;何至賊匪得負嵎團聚,文報尚從海邊知會!伊二人觀望遲誤之咎已無可解免,屢經降旨交常青到彼嚴查參奏。該督此摺自係未接諭旨時所發;計目下該督已可到彼,務宜遵照秉公嚴審,據實具奏,不可稍事姑息。至一切勦賊善後事宜,全在常青妥協經理;該督須於奮勇之中加意持重,以期剋期蕆事,慰此廑懷。其兵丁接應口糧及稽查內地各
口岸,亦係要務;李侍堯向能辦事,自能就近妥辦,不至貽誤。所奏臺灣軍務既由常青專摺具奏,李侍堯即不復由驛馳奏;所見甚是。自應如此,以省驛馬之勞』。
丙子(初八日),福建陸路提督任承恩、汀州鎮總兵普吉保奏:『本月十三日,林爽文由番婆莊來攻鹿港,臣任承恩即督令遊擊穆騰額等領兵堵御;臣普吉保抄襲後路,至番仔溝,奮勇擊殺,殲賊甚多。又署參將馬元勳同日於埔心莊遇賊三、四千來攻,奮力追殺,賊人敗退』。諭軍機大臣等:『林爽文既敢親至鹿港滋擾,即係自來就死;任承恩正當親帶弁兵迎頭痛加勦殺,將首惡擒縛,則其餘附和自必紛紛瓦解。何以任承恩並不親身擒捕,僅派令遊擊等與賊打仗?且任承恩與普吉保見在一處,普吉保既帶兵勦賊,而任承恩竟安坐鹿港;豈欲因人成事,抑待賊自斃乎?殊出情理之外!況賊將所掠婦女逼令露體出陣,冀厭槍;可見賊勢已窮,行徑可笑,無難一鼓殲擒。乃任承恩一味畏葸,遲延不進。看此情形,見在賊匪尚未撲滅,竟係任承恩與黃仕簡始終兩相觀望,貽誤緊要軍務。向來黃仕簡辦事尚知奮勉,此次因有任承恩同往,致生觀望;設或任承恩不赴臺灣,黃仕簡專辦此事,無可推諉,轉未必恇怯至此。任承恩斷不可再留該處,致隳士氣;著常青一抵臺灣,即傳旨將任承恩飭令即行赴京候旨。其陸路提督員缺,前有旨交郝壯猷暫行署理。但行軍之際,須將奮勉出力之員加之鼓舞以勵戎行;並著常青於普吉保、郝壯猷二人內察看,孰為出力,一面奏聞、一面將陸路提督即行交與署理
,以示鼓勵。至黃仕簡如查明貽誤屬實,亦不可留於該處;即遵照前旨,將伊解任,送回內地,請旨辦理。其水師提督印務,交柴大紀暫署;候朕另降諭旨』。
辛巳(十三日),閩浙總督李侍堯奏:『總兵郝壯猷於二月二十一日收復鳳山,北路賊匪自必聞風震懾。如鳳山無須重兵,即可全力專注北路。又查出逆匪林爽文偽示三張,謹封固呈覽』。諭軍機大臣等:『官兵已將鳳山縣城收復,是南路賊匪業經潰散竄逃,無難搜勦淨盡。黃仕簡即應督率將弁迅赴北路,會合任承恩分路夾攻,以期一舉蕆事;乃竟安坐郡城,按兵不舉。而任承恩亦惟於賊匪來擾時,派撥弁兵零星堵御,並未親身帶兵直抵賊巢。李侍堯心思周到,自早已看出伊二人之誤事。但以黃仕簡承襲公爵、久任提督,素昔恩遇較優;而任承恩係任舉之子,朕軫念伊父前勞,特加錄用,擢至提督:不免為之稍留地步,是以不肯直奏。但該提督之因循貽誤,朕於數千里外尚早經洞燭,況李侍堯駐紮泉州,耳目較近,而所屬文武員弁內亦必有議論及此並探聽情形稟報者。見已節次降旨,令常青嚴行查辦;李侍堯如果有所見聞,即據實具奏,不必稍為瞻徇諱飾也。至逆匪林爽文竟敢自稱年號,其悖逆之處,罪大惡極,覆載不容;俟將來逆酋生擒,必當嚴行盡法,以申國憲而快人心。此時常青惟當申明紀律,鼓舞士氣,俾壁壘一新,人人用命;以期擒拏首夥,迅速蕆功』。
己丑(二十一日),諭:『臺灣逆匪林爽文等糾眾滋事,水、陸兩提督帶兵分路進
勦,並不親臨行陣,定期會攻;黃仕簡株守郡城、任承恩安居鹿仔港,僅派委將弁等零星打仗。二人彼此觀望,不思立功首進,惟事遷延,致賊匪日久未就撲滅。節經降旨嚴飭,並諭令常青前赴臺灣督辦,將黃仕簡、任承恩貽誤之處據實嚴審查參。茲據李侍堯奏到「軍務情形」一摺,內稱「南北兩路該提、鎮等各有牽掣,不免坐費時日」等語;果不出朕所料。黃仕簡受恩最久,向來辦事尚屬黽勉,乃於勦捕逆匪一事漫無籌畫,安坐郡城因循玩誤,本應即拏問治罪;姑念其年老、且係病後,著將黃仕簡即遵前旨送回廈門內地候旨。水師提督,著郝壯猷代署。至任承恩經朕屢加拔擢、用至提督,且自請前赴臺灣勦賊;伊年力正強,理應加倍奮勉,以期迅速蕆功。乃亦逡巡畏葸,並不親督將弁上緊追勦,與黃仕簡互相諉卸,實屬孤負朕恩。前已有旨令常青將任承恩解任,送回內地。俟伊到後,即著傳旨革職,拏交刑部治罪;並著李侍堯派委妥員押解來京。其陸路提督員缺,前因柴大紀保守郡城,尚為出力,本欲將伊擢用。但柴大紀於林爽文滋事之先,不能豫為防範,以致逆匪蔓延,本即有罪;且臺灣原設兵額一萬餘名,該鎮督率守城之兵不過一千餘名,此外兵丁見作何用?並未據柴大紀奏及,實有應得之咎。即將來事竣時,若查明果能如前奮勇自效,亦僅可以功抵罪,不當復邀優擢。所有福建陸路提督員缺,即著藍元枚調補;所遺江南提督員缺,著陳杰補授。陳杰於江南營用硝磺缺額一事,據實陳奏,並不瞻徇,甚屬可嘉;見在李世傑等因此獲咎,或該督等心懷嫌
怨,亦所不免。是以朕轉加升擢,用示勸懲。將此通諭知之』。
辛卯(二十三日),諭軍機大臣等:『臺灣初起事時,朕即不願任承恩前往者,恐二人不相統屬,未免有推諉觀望之事。因將李侍堯調補閩浙總督,並令常青前往臺灣督辦,以防緩不濟急。幸而事事豫為布置;否則,該處止有常青一人既不能分身前往,而黃仕簡、任承恩今竟如此因循貽誤,賊匪日久蔓延,設乘間別生枝節,致蹈從前朱一貴滋擾故轍或竟如木果木之失事,尚復成何事體!即今李侍堯果看出該提、鎮彼此觀望,坐廢時日,賊黨益多、兵氣漸餒,不俟常青咨會,即飛咨粵省令豫派之將弁、兵丁剋日起程,籌辦甚為周到;動合機宜,頗慰朕懷。惟粵省豫備之兵既有四千名,恐陸廷柱一人不能照料,已有旨令梁朝桂赴閩、粵交界處所聽候調遣;著孫士毅即飛札梁朝桂速行前往,帶兵赴鹿仔港勉力會勦。從前賊匪初起時,孫士毅調撥弁兵前往策應,朕以本省兵力已厚,是以降旨諭令撤回;今復須徵調,雖似多一番往返之勞,然竟實受撤回之益。設使彼時粵兵早抵臺灣,不過分屬任承恩、黃仕簡二人帶領,仍派令零星打仗;該兵丁見閩兵不能得力,自必日漸氣餒,徒使有用之兵亦屬無用。此番新調之兵初抵臺灣,聽常青帶領;其銳氣方盛,正可資其生力,轉於軍務有裨。至黃仕簡、任承恩玩誤緊要軍務之罪,均應按律正法。但念黃仕簡年老、又係病後,且伊從前辦事尚屬黽勉,姑貸其一死,令其退廢家居,自思咎戾。所有公爵,仍加恩令伊長孫承襲。至任承恩之父
任舉前在金川陣亡,任承恩又見無子嗣;朕軫念前勞,不忍令捐軀徇忠者絕嗣。任承恩俟刑部照例定擬具奏時,尚可加恩貸其一死。但老師糜餉之罪,伊二人百身難贖;若使倖免餘生之人坐享豐厚,不足以示廢弛軍旅之戒。將來事竣後,所有多延時日糜費之軍需銀兩,均應於黃仕簡、任承恩名下追賠,以示懲儆。至常青於初六日放洋,見在已抵臺灣;務照節次所降諭旨悉力籌畫,妥速督辦』。
乙未(二十七日),諭軍機大臣等:『本日李侍堯奏到「臺灣情形」一摺並抄錄海防同知楊廷理原稟,據稱:「賊匪滋事以來,大兵僅屬固守,皆以兵單難於遠捕為辭。如彰化早經恢復,而任承恩駐兵鹿仔港、普吉保駐兵埔心莊;諸羅收復月餘,而柴大紀駐兵城外。鳳山復經收復,郝壯猷分駐四門靜守、黃仕簡駐守郡城,以致賊匪各路嘯聚。見在臺灣之兵統計一萬三千有餘,合之則多、分之則寡」等語。該同知所稟各情形,早在朕遙度之中。可見兵力以分而見單,伊等貽誤實由於此。昨經降旨,將任承恩革職拏問;尚以黃仕簡年老有病,僅令革職,撤回內地。伊等如此玩誤,則二人厥罪惟均;黃仕簡亦難稍為寬宥。著李侍堯一俟黃仕簡撤回廈門,即傳旨一併革職,拏交刑部治罪。至該[提]督[等]株守延玩,令將弁等效尤觀望,不能早擒賊首,俾賊匪得轉相嘯聚,逼脅平民中不肖之徒勢必與賊烏合,日積日眾,滋擾蔓延。昨經李侍堯奏:「請添調粵兵四千名,一由廈門赴鹿耳門、一由蚶江赴鹿仔港」等語;看此情形,常青處所有
之兵尚未免單薄。著傳諭李侍堯:如粵兵尚未分路配渡,即檄令前赴鹿耳門直抵臺灣府城;俾常青處兵力壯盛,足資調遣。如業經分路配渡前進,著常青於粵兵將抵鹿仔港者,亦即調來合為一處;常青親帶勇往將弁徑赴大里杙賊巢,鼓勵弁兵務將首惡林爽文一鼓擒獲,其餘賊眾不難撲滅淨盡。又閱該同知原稟內:「見在府城、諸羅、彰化之間,各處皆有賊人屯集」。常青經過地方,中途遇有賊匪抗拒,正可痛加殲戮;俾賊匪聞風膽落,路途無阻,直抵賊巢。此事惟仗常青遵照節次指示悉心籌辦,紓朕南顧,不至復蹈黃仕簡、任承恩故轍也。其柴大紀、郝壯猷、普吉保因二提臣觀望,不無效尤。今二提臣已拏問,其柴大紀三人效尤之罪且赦不問,令其效力帶兵贖罪。如伊等亦有畏葸觀望情事或不可令其效力,即著常青據實參奏,毋得稍有徇隱』。
夏四月辛丑(初四日),諭:『黃仕簡奏:「三月初十日,海壇鎮總兵郝壯猷來至臺灣郡城;據稱:初四日參將瑚圖里稟報自山豬毛被賊攔截、不能過溪,該總兵隨派員帶兵前往接應;行至硫磺溪,猝遇賊匪圍截,衝散官兵未回甚多。賊即夾攻營盤並攻縣城東門,該總兵將城外官兵移駐城內防御。初八日,賊匪益漸加增,攻犯更急,由南門進城放火攻殺,以致官兵衝散」等語。郝壯猷係派往南路勦捕大員,既經收復鳳山縣城,自應一面派兵設卡防守,一面親率將弁追勦賊匪;乃安坐營盤,既聞瑚圖里被賊攔截,不即親往接應,以致賊匪乘勢攻圍,縣城復陷。況該總兵所帶之兵計有三千餘名,不
為不多;當賊匪來犯時,兵丁等畏賊退避,該總兵即應將退避者立時正法數人使知儆懼,其餘策令向前,一鼓作氣、同心抵御,何至紛紛潰散!即或賊多兵少,勢不能支,亦應奮不顧身,殺賊而死;甚至無能自刎,庶不失「城亡與亡」之義。從前征勦緬甸時,如明瑞、觀音保、扎拉豐阿皆因綠旗兵丁恇怯,不能勝敵。今日適有松潘鎮總兵穆克登阿來京陛見,經朕詢問,據稱「征緬甸時伊即跟隨明瑞等打仗,目繫彼時情事,將軍等非不可以退出,而明瑞等僉言受恩深重,兵散勢窮,寧死於賊,不死於法。即或退出後倖邀寬典,亦何忍靦顏視息,是以不肯生還」等語;朕聞其言,猶欲為之墮淚。明瑞等能知大義,咸以身殉;其身後既邀優卹世職、復予專祠,子孫至今受恩勿替,歿有餘榮。郝壯猷以專閫大員,寧不聞知;乃亦效綠旗兵弁恇怯惡習,自罹重辟!且日前降旨將任承恩革職拏問時,其陸路提督員缺,朕因郝壯猷收復鳳山尚為出力,曾諭令常青查明:如果郝壯猷堪勝提督,即行奏明,候朕簡放。今伊於賊匪復犯鳳山時,既不能先事防御、又不能督率弁兵奮勇殺賊,潛回郡城;似此畏怯倖生之員,若不明正典刑,其何以肅戎行而昭軍紀!常青接奉此旨,即將郝壯猷在臺灣郡城傳集眾將弁,將伊正法。並將前旨本欲用為提督及見在又因其棄城潛回,是以按軍法從事各緣由向其宣諭,俾知賞罰分明,禍福惟其自取;郝壯猷即身伏刑誅,亦當死而無怨。其派往接應及城內各官兵又皆何往?並著常青查明,據實參奏。至瑚圖里身係滿洲,前於賊匪滋擾鳳山時因兵丁衝散
,該參將遂乘馬馳至郡城,已有應得之罪;第念其究因倉卒兵散所致,與自行脫逃者有間,是以仍令帶罪效力。今據黃仕簡奏:該參將又於山豬毛地方被賊攔截,不能過溪。若係賊人踞守溪河險隘,尚屬可原;倘竟係該參將畏懼賊勢、借詞躲避,亦如郝壯猷之逃回,則其罪更無可逭。著常青即查明一面奏聞、一面將該參將正法示眾。此事總由黃仕簡、任承恩二人一南一北互相觀望,以致各鎮將效尤玩誤,久稽蕆事。幸而朕洞燭幾先,早令常青往臺灣督辦,得以及時整頓;設朕亦不豫為籌及,直遲至此時始派常青前往,該處無人統率而黃仕簡又以病軀懦怯,諸事瞀亂,或竟至墮賊術中為其所擄,更屬損失威重,尚復成何事體!見據常青將該提、鎮等罪狀查明參奏,並自請議處;除郝壯猷應行正法及黃仕簡、任承恩拏問之處另經降旨外,柴大紀、普吉保姑念其從前奮勇,見令帶罪自贖,暫著從寬交部議處,以觀後效。常青從前率據黃仕簡等咨報,冒昧入告,咎亦難辭。但念其遠隔重洋,未能得知確信?且該督見在臺灣督辦,本日奏到各摺,悉合機宜。常青著加恩免其議處;該督自當益加感激思奮,妥速籌辦。昨據李侍堯奏,所調粵省兵丁四千名抵閩時即陸續配渡。見有添派閩省駐防及內地官兵共三千餘名,交恒瑞、藍元枚分帶前往。各兵未到以前,與其閒住待兵,不若常青就臺灣見有官兵選派精壯者先令前赴郡城附近處所或南路鳳山一帶,將竄聚賊匪掃除淨盡,廓清後路;指日官兵雲集,會合勦捕、直擣賊巢,更無返顧之憂。料此么草竊,無難一鼓殲擒。此事
見交常青督辦,常青即著授為將軍,恒瑞、藍元枚著授為參贊,俾事權歸一,軍威益振;以期迅奏蕩平,綏靖海疆。將此通諭中外知之』。又諭:『前因李侍堯奏:「南、北兩路提督各有牽掣,不免坐費時日」等語;已降旨將任承恩革職、拏交刑部治罪,黃仕簡撤回廈門候旨矣。此次臺灣逆匪林爽文等糾眾滋事,任承恩亦奏請前往;朕意即以任承恩不應同赴臺灣,亦恐水師非其所轄,呼應不靈,未免掣肘,轉於勦捕無益。但因任承恩業已登舟配渡,多一人或可得一人之益,是以未令轉回。詎伊二人抵臺灣後,並不親臨行陣,定期會攻;一南一北,互相觀望。果不出朕所料,以致賊匪日久蔓延,迄今未能撲滅;其玩延貽誤,厥罪維均。即或黃仕簡因年老患病,不能親身帶兵,即任承恩到彼後不能不零星堵御;抑或賊匪眾多,兵力實不敷勦捕之處。伊二人早應隨時據實直陳,候朕指示籌辦。乃伊等並無一字奏及,是其種種貽誤,實無可置喙。而黃仕簡係水師提督,臺灣乃其專轄,見在勦捕事宜又經朕特交督辦;乃安坐郡城,漫無籌畫!伊尚如此畏葸因循,更無怪任承恩之意存推諉;其罪視任承恩為尤重。任承恩既經革職拏問,黃仕簡亦難寬宥;昨已降旨將黃仕簡撤回內地,俟伊到廈門時,著李侍堯即傳旨將伊一併革職。若論黃仕簡、任承恩貽誤緊要軍務之罪,均應按律即行正法。朕辦理軍務信賞必罰,而於畏葸退縮者尤必重加懲治;故能紀律嚴明,將士用命,所向克捷,底績成功。今黃仕簡、任承恩恇怯貽誤,若在他人,必當正法。但念黃仕簡年老,又係病後,
且伊從前辦事尚屬黽勉,受恩最久;所有公爵係伊祖所立功績,自應承襲,即照黃仕簡從前原奏,令伊長孫黃嘉謨承襲。至任承恩係任舉之子,任舉前在金川出兵時打仗陣亡,其長子又以巡捕營遊擊因救火得傷身故,亦無子;任承恩見無子嗣,若將任承恩正法,是任舉臨陣捐軀竟至絕嗣,朕心實有所不忍。黃仕簡、任承恩俟到部時,該部自當照例定擬具奏,然均可加恩貸其一死。所有福建水師提督員缺,著藍元枚調補;其陸路提督員缺,自當於臺灣總兵內擢用。柴大紀於林爽文滋事不能豫為防範,到諸羅後又不進勦斗六門賊匪,本不當復邀升擢;但念其防守郡城尚為奮勉出力,功罪自不相掩。所有陸路提督員缺,著加恩令柴大紀暫行署理,以觀後效』。
庚戌(十三日),諭軍機大臣等:『沿海盜賊,最為商民之害。今閩省蚶江一帶劫案甚多,並未將首夥即時拏獲;而嶼仔尾地方僅距廈門十餘里,盜賊竟敢縱橫無忌,行劫兵船。可見該省政務廢弛已非一日,地方官怠玩諱飾,全不以緝盜安民為事;遇有劫案,僅以尋常械鬥將就完結,希圖了事,以致釀成巨案。且臺灣遠隔重洋,最關緊要;道、府、廳、縣必須才守兼優之員,方能勝任。朕又聞該省督、撫遇有臺灣缺出,不問屬員才具是否相宜,多以私人調補。而得缺之員從不以冒險渡海為慮,反視之為利藪;又安望其整頓地方,實心辦事!此等劣員若到臺灣無所津益,何皆視為美缺;而其津益非取之商民,何從而得!則致民怨滋事,劫縣戕官實有由來矣。從前歷任督、撫已多身
故,難以追究。雅德由該省巡撫擢用總督,在閩最久,非若富勒渾之尚得藉口在浙江辦理海塘者可此;今貽誤地方至於此極,著令其自思罪狀,明白回奏。若稍有不實不盡,無難將伊拏問,照黃仕簡、任承恩一律治罪,雅德不能似彼二人之尚可寬一線也。至富綱在閩撫任內,雖未及雅德之久,在任亦有二年,而於地方事務、緝盜安民全未整頓,實難辭咎;亦著據實明白回奏』。
甲子(二十七日),諭:『據常青奏報:「臺灣南路賊匪侵擾府城,屢經親率官兵出城迎捕堵殺,將弁用命、義民爭先,奮勇協勦;接仗數次,共槍打死賊匪二千餘人,生擒正法者五十餘名,割獻首級。奪獲器械甚多,並有賊目帶領手下二千餘人棄械投順,隨同殺賊。見在南路賊匪經此番截殺,勢漸消退;一俟添調官兵到日,即統率大兵前往諸羅等處各賊巢合兵會勦,務期生擒首逆,殲盡根株」等語。此次賊匪有侵犯府城之信,常青豫先設法防堵,於桶盤棧等衝要地方派令遊擊蔡攀龍等各帶兵分紮營盤,相機堵勦;籌畫調度,俱合機宜。逮賊匪分路攻犯府城,常青親率官兵、鄉勇迎捕截殺,斬獲甚多,賊匪敗退。常青年逾七旬,尚能如此勇往督戰,朕心深為嘉獎。伊係年老之人,宣力海疆,無親子在旁侍奉,殊堪繫念。著將伊子刑部筆帖式喜明賞給三等侍衛,馳驛前往臺灣省親;並將賞給常青之御用玉搬指一個、大荷包一對、小荷包二對並節物庫紗二匹、葛紗二匹、香珠一匣、香牌一匣、香袋一匣、宮扇十柄,即著伊子帶往,以
示優眷。常青感激朕恩,益思奮勇,迅能勦除賊匪,永靖海疆,朕必格外恩也。至遊擊蔡攀龍,前據孫士毅奏稱:「聞伊帶兵打仗,頗為賊匪所畏」之語。今據常青奏稱:「該遊擊於上年賊匪攻圍郡城時,即督率弁兵奮勇截殺,保護無虞,追赴南路進勦。嗣又調回郡城防守,歷經打仗,無不身先士卒,奮勇直前;且能審度機宜,弁兵用命、義民悅服,是以屢次均獲勝仗,殲賊甚多」等語。該遊擊甚屬奮勇出力,為賊匪所畏;宜加恩擢。蔡攀龍著照常青所請,即超補臺灣北路協副將,仍賞戴花翎;若再能感激奮勇打仗,遇有總兵缺出,常青即奏請升補,以示獎勵。其陣亡遊擊邱維揚、把總余壽、王澤高及陣亡受傷各兵丁,均查明照陣亡例賞卹。至鄉勇、義民隨同官兵晝夜防範,為國家御賊,實屬可嘉!其殺賊立功者應遵照前旨,拔補千、把總實缺;其陣亡受傷者,均著照兵丁之例加倍卹賞,以示鼓勵。此事總由黃仕簡、任承恩二人一南一北互相觀望,以致各鎮將效尤玩誤,久稽蕆事。幸而朕及早料及,豫令常青前往臺灣督辦,得以及時整頓;並將失陷城池、私自回至郡城之總兵郝壯猷正法。如此賞罰嚴明,自必壁壘一新,士氣振奮;所有添調各處官兵日內諒已陸續到齊,軍威盛壯。常青廓清後路賊匪,即統率大兵赴北路諸羅等處合兵會勦,直擣賊巢,生擒首夥各犯。料此么草竊,無難一鼓殲擒,膚功迅奏。將此通諭中外知之』。
五月戊寅(十二日),諭軍機大臣等:『常青初抵臺灣,存城兵數無多,賊兵分路
攻犯府城;常青親率官兵、鄉勇迎捕截殺,擒獲甚多,賊匪敗退。續調官兵未到以前,尚能如此連得勝仗;見在大兵雲集,軍威壯盛,常青統領廓清後路,無難將竄聚賊黨盡數殲除。是此時南路情形儘可無虞;惟北路鹿仔港一帶,前據常青奏稱:「避賊難民俱在該處,恐賊乘虛竊發,欲留任承恩在彼帶罪督兵」。今既將任承恩遵旨送回內地,則該處止有柴大紀、普吉保二人,恐兵勢單薄,難以支持;且兵民人等見提督解任、送回內地,未免心生疑懼。而鹿仔港距大里杙賊巢最近,深慮賊匪聞而生心,乘間竊發。著傳諭藍元枚赴鹿仔港會同柴大紀、普吉保整頓兵力,遙為聲援,牽綴賊勢』。
壬午(十六日),諭:『據常青奏:「接奉諭旨,將郝壯猷押赴軍前正法,在軍將弁無不共知儆懼。見俟粵省兵四千名及駐防滿兵一千名到齊,即親自統領,嚴整紀律,從南路以至中路、北路乘勝長驅,自可剋期蕆事」。又據柴大紀同日奏到:「賊匪於二月十二、二十六、三月初二、二十九、四月初四、初十、十二等日,賊首林爽文聚集夥黨分路侵擾諸羅縣城,該總兵帶領遊擊楊起麟、守備邱能成等督率官兵、義民、番壯出城迎捕堵殺,爭先奮勇、接仗數次,共槍打死賊匪數千名、生擒正法者五十餘名,割獻首級,奪獲器械甚多。並有奸匪張慎徽假充義民,先將與逆首林爽文不和之偽先鋒吳聰擒獻以為憑信,帶匪夥三十八名,求在軍前效力,希圖內應。該總兵見其形蹟可疑,密飭將備將匪夥盡行擒獲審得實情,將該犯等即行正法」各等語。所辦甚是。柴大紀駐守
諸羅兩月餘,賊首糾合匪徒萬餘,屢次侵擾。該總兵督率官兵、義民奮勇截殺,連得勝仗,斬獲甚多,賊匪敗退;並能識破內應奸匪,擒獲正法。柴大紀前次保衛郡城及此次駐守諸羅堵御賊匪,始終奮勉出力,朕心深為嘉獎;並將私往村莊強取民人衣物兵丁陳恩成審明正法,衣物給還原主,所辦尤為得當。柴大紀著交部議敘,並賞給大荷包一對、小荷包二對;仍償常青、恒瑞奶餅各一匣,藍元枚、柴大紀、普吉保奶餅共一匣,著各查明打仗出力將備官員分散賞給,俾得均霑恩賚,以示鼓勵。至該鎮摺內稱「四月初十日與賊接仗時,有鎮標外委劉欽、兵丁程忠、吳森三名遇賊懼怯,不放槍,即行逃回,以致賊衝入隊;當經遊擊楊起麟、把總陳洪猷等舊勇殺賊,隊伍得以不亂。隨將劉欽等三名恭請王命,在軍前正法,將首級傳各營示眾」等語;所辦甚是。柴大紀深明紀律,將臨陣退縮之弁兵立正典刑,並將私取民家衣物之兵丁亦按軍法從事,是以將弁、兵丁共知儆懼,用命爭先,得以屢次克捷。郝壯猷守御鳳山,所帶之兵計有二千餘名,不為不多。當賊匪來犯,兵丁等畏賊退避,即應將首先退縮數人立時正法,使眾知儆懼;其餘策令向前,同心抵御:何至紛紛潰散!乃郝壯猷不惟不能如柴大紀之賞罰嚴明,且亦從而逃回。身為總兵大員,似此畏怯倖生,若不明正典刑,其何以肅戎行而昭軍紀;是郝壯猷之身伏刑誅,尤為情真罪當。至常青所奏遊擊鄭嵩、延山在鳳山殺賊陣亡,又委放兵餉之原任同知王雋一員罵賊被害,俱屬可憫!鄭高、延山、王雋均著交部照
例賜卹。又,柴大紀連次打仗,所有陣亡受傷弁兵,俱著該部查明,照例賞卹。至鄉勇、義民隨同官兵晝夜防範,奮勇殺賊,實屬可嘉;其陣亡受傷者,均著遵奉前旨照兵丁之例加倍卹賞,以示鼓勵。又,柴大紀奏:「番民吧咆著賊打死,阿里稍被受傷」,較之鄉勇、義民更當優賞;著常青分別妥為賞卹。其隨同柴大紀打仗出力之武舉陳宗器、黃奠邦,亦著常青酌量獎賞具奏。見在粵兵及駐防滿兵均已到齊,常青即可親自統領,厚集聲勢,一鼓作氣,廓清後路以至中路、北路,會同藍元枚等合兵進勦,直擣賊巢,生擒首夥各犯;自可剋期蕆事,綏靖海疆。將此通諭中外知之』。
癸巳(二十七日),諭:『柴大紀奏:「四月二十一、二十三、二十七等日,賊首林爽文潛聚夥黨分路侵擾諸羅縣城,該總兵帶領遊擊楊起麟、林光玉、邱能成、守備楊、署諸羅縣陳良翼、武舉陳宗器、黃奠邦等督率官兵、義民出城迎捕截殺,爭先奮勇,接仗數次,共槍打死賊匪數百名、生擒正法十餘名,割獲首級,奪獲器械甚多。賊匪被官兵殺退,四散逃竄」等語。柴大紀自駐守諸羅以來,賊首糾合匪徒屢次攻擾,該總兵督率官兵、義民奮勇截殺,連得勝仗,賊匪敗退;實屬可嘉!柴大紀交部議敘;其隨從打仗出力之遊擊楊起麟、林光玉、邱能成、守備楊、陳明德、署諸羅縣陳良翼、武舉陳宗器、黃奠邦、貢監生張明義等,著交常青俟將來到彼時查明具奏,候朕降旨議敘獎擢』。
丙申(三十日),諭軍機大臣等:『朕披閱藍鼎元所著「東征集」,係康熙年間臺灣逆匪朱一貴滋事、官兵攻勦時,伊在其兄藍廷珍幕中所論臺灣形勢及經理事宜,其言大有可採。如所稱:「諸羅一縣地方遼闊,鞭長莫及,應劃虎尾溪以上另設一縣,分駐半線地方;並於各要隘處所增添巡檢、千把總員弁,以資防守」等語;後從其說,添彰化一縣。至該處迄今又閱六十餘年,土地日闢、戶口日滋,酌量情形,有須添設文武員弁以資控資撫馭之處;前經降旨令常青、李侍堯於勦賊完竣辦理善後事宜時,一併籌酌。今閱藍鼎元即有此議,是臺灣增設官弁,實為最要。又覆與總督滿保「經畫疆理」一書,內稱臺灣地方地土廣饒、糖、穀之利甲天下;過此再四、五十年,即內山山後皆將為良田美產。若劃定疆界,將人民驅逐,不許往來耕種,勢難禁止」等語。所言亦屬有理。臺灣疆土既開,民安耕鑿,皆成膏腴之地;自楊景素議立界限以後,界外良田美產轉畀生番,而生番以射生為業,不事耕種,勢必內地民人仍往偷墾,日久徒滋事端。又與提督施世驃書內稱:「賊眾至三十萬,其中畏死脅從,非盡出於本願,或有挂名賊黨以保身家者;盡誅之,多殺生靈,亦屬無益。似應止殲巨魁,反側皆令自新」等語。見在林爽文糾合匪眾,所到村莊以勢迫脅,如有不從者即行焚殺;小民畏死偷生,出於不得已,勉強附從:以致日積日多,前後自出一轍。朕於此事初起,即經降旨諭令該督等惟將渠魁首逆及實在黨惡不法者殲戮無遺;其被賊迫脅聽從者,准其悔罪自新,以解散
賊黨。藍鼎元之語,適與朕意相合。常青於整齊兵力進勦時,不妨先將此意出示曉諭,使被脅良民及從賊夥黨得以畏罪投誠,亦解散賊黨、先聲奪人之一法。此外,書內所列各條尚多可採者。藍鼎元籍隸漳浦,所著「東征集」,閩省通行者必多。著常青、李侍堯即行購取詳閱,於辦理善後時將該處情形細加察覈;如其書內所論各條有與見在事宜確中利弊窾要者,不妨參酌採擇,俾經理海疆事事悉歸盡善,以為一勞永逸之計』。
六月壬子(十六日),諭:『前經降旨將藍元枚調補福建水師提督,其福建陸路提督員缺,令常青、李侍堯於柴大紀、普吉保、常泰三人內察看孰為出力並才具堪勝提督者,保舉一人,候朕簡放。今觀柴大紀自駐守諸羅以來,屢次將賊敗退,實屬奮勉可嘉;柴大紀,著即補授福建陸路提督。但柴大紀任臺灣總兵已經數年,於該處情形較為熟悉,將來勦賊完竣,所有善後事宜正須該提督隨同常青悉心籌辦;柴大紀著以陸路提督兼管臺灣鎮總兵事務,在彼彈壓照料。俟軍務告竣,候朕酌量可以調回內地時再行降旨。柴大紀未回任以前,所有福建陸路提督事務,著常泰暫行署理』。
丙辰(二十日),諭軍機大臣等:『常青本由都統、將軍甫經簡授總督,更事未多;今自到臺灣後,一切調度尚能妥協,已出意料之外。但伊究竟年逾七旬,精神未能周到;而恒瑞又係年輕未曾更事之人,殊不可恃。常青等昨奏請派一大員到臺灣督辦軍需,其意未必非自揣難以勝任,欲朕另簡大臣前往督辦軍務;不可不豫為籌及。朕思此事
自應阿桂前往督辦,但念伊亦年逾七十之人,不忍令其遠涉重洋;和珅又不時手足舊疾復發,且朝夕扈從,承旨書諭,難以分身;將來派出之領兵大臣如海蘭察等,亦非常青、李侍堯所能統轄駕馭者。因思福康安年力富強,於軍務素為諳練,又能駕馭海蘭察等;若以之前往督辦,足資倚任。見在甘省亦無緊要應辦之事,著福康安接奉此旨,即帶印由驛起程,前來行在陛見,豫備差遣。所有陝甘總督,著勒保赴甘省署理;福康安於途次遇見時,即可將印信交接,尤為便捷。若常青等續有奏報,勦捕賊匪業已得手,不難剋期集事;即馳諭福康安,仍可於途次回甘肅本任,勒保亦回晉撫之任』。
丁巳(二十一日),諭軍機大臣等:『昨據常青奏稱:「官兵勦賊出臺灣府城,於關第廳安營」等語。朕意此處必有關聖廟宇,常青避寫「帝」字,改書為「第」。如果有關聖廟,竟應書寫「帝」字。從前西路用兵之時,兆惠紮卡困守,我官兵曾蒙關帝顯靈護佑;我朝開基之初,亦曾累顯靈應,我滿洲無不敬奉。常青等皆係滿洲,應即往拈香虔祝,以祈默佑』。
辛酉(二十五日),諭:『前經降旨令常青、藍元枚等就郡城、鹿仔港一帶廣行招募,即曾經被賊迫脅附從者一經應募投到,不妨即令食糧充伍;既可以添我兵力,又可以解散賊黨。今藍元枚於未奉諭旨之前,已將難民勇壯者挑作義民,給予口糧,令其幫助官兵,自屬得力;即予錢糧入伍,均無不可。並著常青於該處被難之人一體挑募,給
糧充伍。至大甲溪岸裏社之義民、熟番,不肯從賊,見經藍元枚差弁曉諭,令其攻迫賊巢,分掣賊勢;所辦甚合機宜。常青年過七十,親歷行陣督率侍衛章京將備併力向前,人人用命,朕心深為嘉獎;著賞戴雙眼花翎。參贊藍元枚自抵鹿仔港以來,一切調度合宜,打仗得勝。伊係藍廷珍之子,伊父從前勦辦奸民朱一貴,收復全臺,奮勇克捷,聲威久著;今藍元枚在鹿仔港統兵進勦,能繼家聲,實為可嘉!亦著賞戴雙眼花翎。臺灣道永福、知府楊廷樺率領義民打仗,亦屬奮勉;均著賞戴花翎。至鳳山潰兵,前據常青奏報回府城有一千一百餘名;續據柴大紀奏,又稱有潰兵五百餘名,已許令戴罪圖功。是前次鳳山兵丁潰散已回者數目不甚相懸,該將軍止須於柴大紀處覈對,即可得實在數目。至臺灣百姓被賊侵擾、焚毀村莊,耕種失業,該將軍等於收復各路時務妥為安撫,裨得盡力補種;既可免其失所,更得多獲糧食,兩有裨益,此為最要』。
秋七月庚午(初五日),諭軍機大臣等:『偶閱「通鑑輯覽」見魏司馬懿破襄平一事,懿以公孫淵使其將率步騎數萬屯遼隧,圍塹二十餘里,乃欲以老師;攻之正墮其計。且賊大眾在此,其巢穴空虛;若直至襄平,可期必破。遂多張旗幟出其南,牽綴敵勢;潛濟師出其北,直抵襄平,遂大破之:此乃兵家「聲東擊西」之法。因思臺灣賊匪四處蔓延,若紛紛堵御、處處勦殺,則兵分勢單,疲於應接,轉恐不能得力。若常青等於郡城外紮營處所派撥疑兵,虛張聲勢,佯與賊牽綴相持;而該將軍統領精銳,帶同侍衛
章京將備或乘夜輕騎直趨南潭,擒拏賊目莊大田,使之猝不及備。藍元枚亦派奮勉將備於鹿仔港亦虛張聲勢,堵御附近一帶屯聚賊匪;而該參贊率領弁兵會同大甲溪義民、熟番,前擣大里杙賊巢。如此乘虛進勦,出其不意,使賊匪倉惶失措,首尾不能相顧,眾夥自必驚疑潰散;是亦擣穴擒渠之一策。兵家虛實互用,古人屢有出奇制勝、以少擊眾者;原不可不隨機應變,以防株守力疲也。著常青、藍元枚察看情形,如何相機進取?竟即當照此辦理,不可坐失事機,以期迅速集事。至漳、泉一帶見今缺雨,田禾黃萎,小民秋收失望;恐米價更有增昂,甚關緊要。前因閩省需用米石,已早降旨令浙江等省備辦起運。著徐嗣曾再詳晰出示,俾各屬通行曉諭,市價不至踊貴,方為妥善』。
丁丑(十二日),常青等奏:『據柴大紀稟稱:「賊攻踞鹽水港,見撥兵一千在彼駐紮,並於鹿仔草添駐兵二百;而駐縣之兵為數益少。又笨港汛聞已攻陷,請速添兵應援」。臣等當派總兵魏大斌等帶兵千五百名赴鹽水港,協力攻勦。再,鳳山之東港在鹿耳門左、諸羅之笨港在鹿耳門右,今俱被賊占擾,則鹿耳門尤宜慎守;臣等已撥兵防御。至鹽水港距府城止五、六十里,賊眾圍攻鹽水港,固意在諸羅,而實覬覦府城;臣等紮營府城南,未敢移動。俟添調官兵到齊,相機勦捕』。諭軍機大臣等:『鹽水港在諸羅之南、笨港在諸羅之北,皆為運糧要路;今俱有賊匪搶占以絕糧餉,諸羅勢甚迫急,所關甚重。看來賊人狡計,竟係因大兵俱在府城,諸羅一路兵勢單弱,故作窺伺府城以
牽綴官兵,使常青等不能遠離該處營盤;而其意實欲斷我糧道,攻逼諸羅縣城。若諸羅有失,則臺灣府城勢更孤懸,四面受敵;大有關繫。前曾有旨令常青等或舍南趨北,直擣大里杙賊巢;或竟往南潭,擒拏賊目莊大田。今看此情形,該將軍等不必向南,竟宜先往北路。常青此時或於總兵、副將內擇其奮勇可恃者酌撥一員令其固守營盤,而常青等竟揀選精銳,親自帶領,同侍衛章京將備等數人直趨北路,前至諸羅會同柴大紀併力擒渠擣穴;或再分派勁旅,將鹽水港屯占賊匪悉力殲除,打通糧道:此為上策。藍元枚昨已有旨令即帶兵前往鹽水港勦殺賊匪後,自南而北迅赴諸羅,接應柴大紀;或能先將笨港一帶屯踞賊匪乘勢掃除,更為妥善。柴大紀處得此兩路兵力接應,鹽水港、笨港道路肅清,米糧通運,南北聲勢連絡,人心自定;似於進勦機宜,極為得力。著常青、藍元枚酌量情形,迅速籌斷,不可坐失時機。再,用兵之道全在先聲奪人,見在添調兵丁不為不多,即日陸續前抵臺灣;常青等不妨再行曉諭軍民,以此次添調官兵之外,見又有旨於廣東及福建本省添調兵數萬接續前進,俾軍民等心膽益壯、兵氣益為振作,且使賊人聞之亦不敢肆意鴟張,此亦先聲後實之一法。仍著李侍堯、孫士毅廣為召募數萬,多多益善,以備調遣。再,臺灣府城官兵糧餉、火藥等項存貯甚多,常青於帶兵前往鹽水港等處進勦時,除將戰守官兵應用糧餉、火藥隨身攜帶外,所餘糧餉、火藥若仍貯積府城,該處係編竹為城,恐易生賊人窺伺之心,不可不慮。莫若悉行攜帶隨行,即使府
城萬一稍有不虞,亦止係空城,賊人一無所獲,亦不能久占;並著該將軍酌籌妥辦。但此時該將軍等須密之又密,止可暗為派撥,不得稍露風聲,使軍民聞之心中搖動,轉多未便。至鳳山之東港為賊占踞,於鹿耳門甚有關繫,見已據常青派撥官兵前往防御;但恐該處官兵未能分身,尚不能殲除淨盡。著李侍堯於內地總兵、副將內奮勇者揀派一員,帶兵一、二千前往勦除占踞東港賊匪,打通糧路,更可得力』。
諭:『據常青等奏稱:「此次征勦臺灣逆匪,柴大紀、蔡攀龍臨陣打仗,實屬奮勉超眾」等語。柴大紀、蔡攀龍在陣打仗如此超眾向前,奮勉實屬可嘉;著加恩賞給柴大紀「壯健」巴圖魯名號、蔡攀龍「強勝」巴圖魯名號,仍照巴圖魯例,由彼處各賞銀一百兩以示獎勵』。
戊寅(十三日),諭:『福建陸路提督署臺灣鎮總兵柴大紀,自勦破逆匪以來,督率官兵義民奮勇殺賊,一切調度深合機宜;著授為參贊,協同將軍常青等悉心籌辦,以期迅奏膚功』。
乙酉(二十日),諭軍機大臣等:『據常青、恒瑞奏「加派官兵應援諸羅」一摺,所辦著著皆錯。瑚圖里等前因鳳山失事,被賊攔截,在山豬毛駐守數月;該將軍等因中間道路阻隔,無從知彼處信息,以致日久並未遣兵救援。今瑚圖里既從山豬毛小路翻山進攻南潭,聲勢可得聯絡;該將軍等一得稟報,即應親統大兵直往南潭一帶合力夾攻,
賊目莊大田可期就獲,南路即可乘勢肅清。乃常青等計不出此,僅派那穆素里、烏什哈達等帶兵五百名接應,於事何益!且官兵前在山豬毛被困數月既全藉廣東莊義民助糧接應,此次瑚圖里回至大營,其廣東義民自應令其留守本莊,自為捍衛;乃竟帶同來至大營,令其隨營征勦。該義民等既繫戀室家,心懸兩地,不能得力;且使賊匪聞知該義民等隨營助勦,必心懷忿恨,將其村莊焚毀、家屬殺戮,義民轉致受累灰心。且常青等統兵往北路進勦,到處俱有義民協助;若見廣東莊義民投營出力,轉致家屬房屋被賊摧殘,不但不能招徠鼓舞,轉使義民等望而生畏,豈非驅之從賊!所關匪細。觀之,實生憤懣。著常青等即傳旨將見在山豬毛義民俱令速回本莊,自行守護家屬、田產;或仍令瑚圖里親自帶領義民等回至山豬毛,酌量添兵護送,以安其心而資守御。至柴大紀見在諸羅被賊匪糾合夥黨攻踞鹽水港,四處斷絕糧道,又請添兵救援;常青等即應領將備親身速統大兵前往接應,乃僅派魏大斌等帶兵一千五百名已不足以資勦殺,而魏大斌又不曉事,復留兵五百名防守鹽水港、止帶兵千名前往諸羅,以致兵力益單,遇賊擁至,不能抵敵勦殺,收回鹿仔草營盤仍不能前抵諸羅,且官兵、義民多有受傷陣亡者。及魏大斌請援,常青等又止派遊擊田藍玉帶兵一千名赴鹿仔草應援。似此零星派撥,何濟於事;而伊等在府城又何曾殺戮多賊,能進尺寸之地哉!且常青等見魏大斌請援,即撥兵一千前往接應;若他處復有求救者,又撥兵援應。似此各處派撥分投堵御,則大營即有多兵
,亦必所存無幾;豈又屢請添兵而不已耶!常青、恒瑞何漫無布置,辦理錯謬若此!俱著嚴行申飭。看來該將軍等此時竟茫無主見,一錯百錯,於勦捕機宜竟不能得有把握,增朕南顧之憂。為今之計,該將軍等惟有遵照節次所降諭旨,直赴諸羅;藍元枚亦應自北而南,與常青、柴大紀會合一處,全力搜捕。該將軍等勿再株守坐待,以致老師糜餉,坐失事機,自取重戾』。
壬辰(二十七日),以海蘭察為參贊大臣,舒亮、普爾普為領隊大臣,率侍衛章京等赴臺灣勦賊。
八月丁酉(初二日),諭:『臺灣逆匪林爽文等於光天化日之下膽敢糾眾不法、劫縣戕官,前特派總督常青前往臺灣、授為將軍,督辦勦捕事宜。數月以來,該將軍督率調度,尚無過失。但統領多兵駐守府城營盤,雖屢有斬獲,並未能痛加殲戮,挪移尺寸之地相機進勦;是常青雖屬無故,亦不得為有功。且該將軍年逾七旬,究恐精神不能周到。茲特命福康安前來行在,面授機宜,令其攜帶「欽差關防」,馳赴臺灣更換常青督辦軍務。即授福安康為將軍,並授海蘭察為參贊大臣,普爾普、舒亮為領隊大臣,其恒瑞、藍元枚、柴大紀仍著照前參贊軍務,並揀派曾經戰陣之巴圖魯侍衛章京一百餘人,分起前往領兵征勦。至臺灣初次調撥及續調官兵已有數萬,嗣又於廣東、浙江添調綠營及駐防兵萬餘名並於福建本省派撥兵六千,見又添派四川屯練降番並於湖北、湖南等省
挑備兵數萬陸續遄程前往,合計徵調各兵不下十餘萬。福康安到臺灣後,察看情形,如以兵力多多益善,再應添兵若干?即一面檄調、一面奏聞。所有應用軍糈,已於浙江、江南、江西、湖廣、四川等省撥運米百餘萬石;軍營火藥等項,亦已廣為儲備。著李侍堯通盤覈算,妥為經理,俾足敷十餘萬官兵之用,毋致稍有短缺。似此大兵雲集,加以派出帶兵之巴圖魯侍衛章京等皆係屢經行陣,一以當千,是百餘人已足當萬餘人之敵;諒此么小醜、一時烏合,何難立見殲除,指日授首!至常青勦捕賊匪,雖未能截功奏績,念伊究係年老,尚無貽誤;著於福康安到臺灣後,即行來京陛見,再赴湖廣總督之任』。
庚子(初五日),諭軍機大臣等:『南潭賊匪經官兵、義民奮勇勦殺,莊大田已有潛逃之信;是賊勢業經潰散,勦捕事務大有轉機。該將軍等乘此賊人潰散、兵威振作之時,亟應親統大兵奮力追殺。若於福康安未到以前,將林爽文、莊大田等即時擒獲,則克復全臺俱係常青之功;受朕恩眷,豈復可量!至莊大田潰敗潛逃,其勢自已窮蹙。見在北路一帶鹿仔港有藍元放在彼領兵堵截,而諸羅接應之兵已經三路會合,莊大田逃往北路,自無他處可以竊踞;必逃至大里杙,以為負嵎苟延之計。若賊首、賊目同聚一處,正可聚而殲戮;即使負嵎死守,以大兵全力四面合圍,賊人貲糧有盡,無所得食,自當束手就斃。該將軍不可不益加勉力,深入長驅,速行奏績;但仍當酌派弁兵嚴防後路
,勿使餘匪得以乘隙潛出,此為最要。至魏大斌前經常青派令帶兵接應諸羅,在鹿仔草被賊攔截,小有阻滯;該鎮能督率官兵透出重圍,前抵諸羅與柴大紀會合,亦屬奮勉出力。著賞戴花翎。其田藍玉、特克什布、張萬魁同往接應,能與魏大斌奮力勦殺,直抵諸羅,亦尚奮勇;著常青查明何人最為出力?即於前次發去花翎,酌量賞給戴用,以示鼓勵。至李侍堯辦理軍務,調度接應俱為妥協周到;此次一得常青處殺散南路賊匪及柴大紀援兵會合信息,即行馳奏,以慰朕懷。亦著賞蟒袍一件、大小荷包各一對,以示獎勵。其常青,俟奏報到日,再行賞給』。
丙午(十一日),閩浙總督李侍堯奏:『奉旨令臣與兩廣督臣孫士毅再募兵數萬,以備調遣。但近聞官兵焚燒南潭,見賊寮內糧食就盡,夥黨乏食、且互相欺奪,彼此不睦;是南路賊匪已有渙散之勢,可不必再募兵數萬。臣於泉州及沿海各酌募兵五千備用,如察看臺地情形尚非旦夕可了,隨時再行增募;以新兵存營訓練,而以已練之舊兵派往,亦足應手』。得旨:『籌畫精詳,可嘉之外,無可諭』。又奏:『前奉旨令藍元枚帶兵往鹽水港勦賊,打通糧路;但查鹽水港距府城近而距鹿仔港較遠,如藍元枚自鹿仔港帶兵南行,而賊兵乘此潛至鹿仔港及北淡水等處滋擾,則藍元枚又須折回。臣因移會藍元枚,令其即從陸路進攻大里杙、斗六門等處,直偪賊巢,以期一鼓擒獲』,得旨:『甚是。用兵機宜,原當相時而動,前旨原為賊占鹽水港也。今情形不同,汝所辦甚是』。
丁未(十二日),諭軍機大臣等:『今日據常青奏到情形,則又似南路賊匪仍未潰散,尚在窺伺滋擾;而於賊匪乏食一節並未奏及,以掩飾其不即分兵往北之咎,是誠何心!常青、恒瑞同在府城營盤,一人統兵前往北路、一人留營駐守,有何可慮?豈得因賊匪牽制,並不挪移尺寸之地!若云保護村莊,則各處村莊甚多,即數萬之兵亦不足敷零星分撥防守;豈又將增添大兵乎!賊匪圍攻鹿仔草,遊擊邱能成請兵接應;常青既知派兵四百接應,何不親統大兵前往痛加勦殺,廓清路徑?似此弁兵四百,豈能得力!且鹿仔草係僻小村莊,前後皆有賊匪;此四百官兵應需口糧從何接濟?若再有挫失,咎將誰任?常青於此等事,何茫無主見若此!又藍元枚處亦屢有旨令其統兵自北而南直抵諸羅,合兵會勦;乃亦並未前進。看來常青、藍元枚總因持重怯懦,畏葸不前;常青不免蹈黃仕簡覆轍,而藍元枚遷延觀望亦與任承恩相仿。伊二人受恩深重,非如黃仕簡之老病頹廢、任承恩之少不更事者可比;若再事因循,其獲咎將甚於黃仕簡、任承恩矣!見在浙、粵二省駐防綠營及續調漳州兵早已到齊,計此旨到時,節候又屆深秋,暑氣已減、雨水已稀;該將軍惟當乘此兵力厚集,會合進勦。若俟福康安到彼一舉蕆功,伊二人將置身何地耶!至南路被脅從賊之人俱請給腰牌歸莊,該將軍等即應妥為撫慰,設法招集;遵照前旨,或令入伍、或令歸農,俾聞風投出,解散賊黨,方為妥善』。
庚戌(十五日),諭軍機大臣等:『魏大斌援應諸羅,而邱能成所押糧餉、火藥仍
被賊匪梗阻,不能前進;看來竟係賊人狡計,將魏大斌放出重圍聽其入城,仍將糧餉截斷,道路梗阻。則柴大紀雖與魏大斌會合,仍不能勦散賊匪;而諸羅添此應援之兵,糧餉又被截斷,更恐軍糧不給。著常青、李侍堯將所運諸羅糧餉、火藥,究竟仍在鹿仔草或係全行運到?及鹿仔草道路曾否打通、不至梗阻之處?迅速馳奏。又據李侍堯奏:「徐鼎士分兵兩路,一攻大肚、一攻烏日莊,斷賊左右。烏日一破,即以大轟擊大里杙,使賊人腹背受敵;又可乘高而下,為擣穴擒渠之要策」。藍元枚前已有旨令其統兵徑赴諸羅,會合常青、柴大紀;今大甲一路既有可乘之機,該參贊又當與徐鼎士速行訂期夾攻,直搗賊巢。用兵之道,原貴相機而動,不必拘泥前旨。著李侍堯、藍元枚傳諭徐鼎士:若能督率兵民乘機進勦,傾其巢穴,則逆匪夥黨聞風解體,更無難迅速歸除撲滅;是平臺之功,徐鼎士實為第一,將來受朕恩眷豈復量耶!徐鼎士務須倍加努力,速成大功』。
庚申(二十五日),諭軍機大臣等:『昨據福康安奏稱「添派官兵」一摺,已降旨詳悉開導指示。朕臨御五十餘年,於一切重大事務,經歷不知凡幾;無不通盤籌畫,熟慮幾先。今委福康安以勦捕之任,豈有令其冒險前進之理。無論福康安久經簡任,寄以股肱心膂,事無鉅細,無不休戚相關,斷不肯置伊於險地;即常青、藍元枚、柴大紀等身歷戎行,皆係為國家出力,亦皆體恤周至,圖其萬全。下至蔡攀龍、徐鼎士及大小將
弁,朕亦無不時加軫念,弗令涉險。豈有福康安為朕所親信倚任之人,轉不為之計出萬全耶!況朕即不為福康安一身之計,寧不為朕一身國家軍旅重務熟悉籌畫耶!朕廑念軍務,早夜思維。揆之天理,則朕子惠黎元,於臺灣百姓一視同仁,並無額外徵求之事。而以人事言之,則林爽文以無藉細民負嵎蟻聚,止係么小醜。即云不肖官吏貪黷斂怨,亦俱被伊戕害;且肆其荼毒地方良民,受害者更復不少:實為覆載所不容,亦斷無不速就撲滅之理。我國家荷蒙上蒼眷佑,軍興之際即偶遇危難,無不轉敗為功。如從前兆惠之在錫伯、阿桂於木果木溫福挫失之後,亦曾屢經危險,旋俱克成大勳;況回部、金川本其部落,用兵撻伐,猶不無戰勝闢土之心。至臺灣本屬內地,林爽文止係編氓,適以自取其死;臨以大兵,有不如摧枯拉朽、速就殄滅者乎!從前康熙年間奸民朱一貴糾眾滋事,臺灣全郡俱陷,經總督滿保派令藍廷珍以一總兵帶兵前往,即能剋期撲滅;況見在派如許重兵,有福康安等帶同巴圖魯侍衛督率進勦,又何難迅奏膚功。蓋此等刁悍匪徒一時蟻聚,緩則彼此相助,急則彼此相圖。無論林爽文等罪惡貫盈,斷無不立遭誅殛;即萬一逆匪等竟將臺灣全郡搶占,而其黨惡匪夥如莊大田等斷不肯甘心屈服,自必爭為雄長、自相戕害,其勢亦必至內潰。從前朱一貴占據臺灣後,即有吳姓賊人互相爭鬥之事;此即前事之證。是林爽文等縱使大肆猖獗,臺灣全郡為賊所占,亦無難設法圖之,指日授首。況此時賊人占據要隘,我兵前往攻勦,在賊匪或得以逸待勞;若賊匪竊
據臺灣,官兵分路進攻,則匪徒四處守御,其力亦必難支。此乃反客為主之勢,辦理更不至棘手;福康安寧未算及此乎!朕之待福康安不啻如家人父子,恩信實倍尋常。福康安亦當以伊父傅恒事朕之心為心,竭力奮勉,克紹箕裘;並揆度事機,驗之天理人心,努力堅定,副朕體恤周至、宵旰焦勞之意,一力擔當。若遇事先涉張皇,不特朕將何所倚恃,而伊亦將置身何等耶!就目前情形而論,福康安屢膺軍旅,聲威素著;今領兵前往,賊人計大兵必前抵臺灣郡城,自亦專注該處以圖抵御。而此處係久經保守駐兵之所,可保無虞;福康安竟不必前赴府城,應帶領巴圖魯侍衛等由蚶江配渡,直抵鹿仔港。若藍元枚業已前抵諸羅援應,福康安即應接續前進,在後督率,會合攻勦。如藍元枚尚未前往,福康安即當會同藍元枚並檄知徐鼎士或竟前赴大里杙賊巢夾攻,乘虛直擣;俾賊人聞知,自必回顧巢穴眷屬,則諸羅之圍可不攻而自解,而南路賊匪亦必聞風驚潰,紛紛解散。此為「聲東擊西」之計,使其首尾不能相應,必成擒矣。福康安務須安心鎮定,出奇制勝,勉圖奏捷』。
辛酉(二十六日),諭軍機大臣等:『臺灣勦捕賊匪自常青接辦後,續調官兵,不為不多;乃福康安於途次一見常青之摺,遽為所惑,是以未即准行。今再四思維,福康安並非不曉事之人,於調度機宜豈有不悉心籌畫,何至畏難若此。推原其意,自因於途次接閱常青等奏報情形,勢甚急迫;而伊前抵廈門尚須時日,若俟到彼後,該處有不得
不添兵之勢,臨期再行奏請調撥,恐致緩不濟急,是以豫為奏請。若故違其意,恐伊以兵力不給,遇事不能卓有定見,轉屬無益。今已令保成、李慶棻等速將備調黔省兵二千令許世亨帶領速行赴閩,聽候調用。至湖廣兵不能如黔省之得力,且遠隔數省,道里紓回;此時亦可無須紛紛遠調。福康安既有屯練兵二千,又得此黔省兵丁,是此四千勁兵可抵他省四萬;加以節次續調之兵,軍威已屬壯盛。福康安亦可安心鎮靜,堅持定見,力圖奏績;不必再存畏難怯懦之見』。
諭:『蔡攀龍自到臺灣,屢次奮勇殺賊,著有勞績,甚屬可嘉;所有海壇鎮總兵員缺,即著蔡攀龍補授,以示獎勵。並著常青傳諭蔡攀龍,令其加倍奮勉;見在帶兵援應諸羅,務將府城抵諸羅一帶屯聚賊匪悉力勦除,廓清道路,使糧餉、火藥隨同官兵運送接濟。再,賊匪狡黠,若蔡攀龍領兵前往,未必不又施誑誘魏大斌之計,讓出道路;俟官兵過後,復又邀截。蔡攀龍當探知賊匪潛匿處所,前往搜勦,方能痛掃無遺,廓清道路;此為最要。再,賊人鬼蜮伎倆狡詐百出,其所畏憚者係官兵槍,正可用以殺賊;乃綠營習氣,竟有未見賊匪即行施放槍,及賊匪猝然衝犯,轉致措手不及。著常青、藍元枚等嚴加訓飭,於槍手後緊接短兵;若賊匪相距較遠,不可令其施放槍,將鉛丸、火藥虛擲,致賊匪得逞狡計』。
九月辛未(初七日),諭:『據柴大紀奏:「官軍在諸羅城外勦殺賊匪,城內紳耆
鋪民挑送飯食、涼水,兵丁得不饑渴」;又據常青、李侍堯等奏:「牌腹村義民運糧接濟諸羅城中」各等語。該處民人能各知大義,踊躍奉公,深堪嘉尚;自當特沛恩膏,以示獎勵。著福康安、常青、李侍堯即行查明首先倡義之義民頭目,一面奏聞、一面酌給官職。第念各該處義民眾多,若僅將頭目給官嘉獎,恩施猶未普;前曾降旨蠲免臺灣本年應徵錢糧,著再加恩將五十三年分臺灣府屬應徵錢糧亦概行豁免。並著該將軍等即行普貼謄黃,俾全郡民人共知感激,倍加奮勉急公,以副朕優獎義民有加無已之至意。該部即遵諭行』。
諭:『福建水師提督藍元枚於臺灣逆匪林爽文糾眾滋事以來,屢經統領將弁奮勇直前勦殺逆匪,並籌畫一切皆有條理;特降旨授為參贊,以示獎勵。昨據藍元枚奏:「染患痢證,屢次力疾統兵勇往堵勦」;復降旨賞給大、小荷包,用昭體恤。方冀速就痊愈,迅奏膚功,以承恩敘;茲據李侍堯奏:「藍元枚於八月十八日病故」,聞之深為憫惻!藍元枚著贈太子太保並賞銀一千兩,以示朕軫念勤勞、優卹戎臣之至意。所有應得卹典,著該部察例具奏』。尋予祭葬,諡「襄毅」。
壬申(初八日),諭:『據常青等奏:「臺灣府知府楊廷樺見已病故,所遺員缺暫委海防同知楊廷理署理」等語。楊廷樺自抵臺灣任事後,於一切堵御、巡防及經理糧餉等事,均屬奮勉出力。楊廷樺,著給還布政使原銜,以示優卹。楊廷理隨營勦捕,甚屬
奮勉;所有臺灣府知府員缺,即著楊廷理補授』。
壬午(十八日),諭:『據李侍堯奏「諸羅勦散賊匪情形」一摺內稱:「常青派令蔡攀龍等帶兵接應諸羅,於八月二十日分隊進勦,直抵縣城。二十二日,復自諸羅帶兵出城勦殺賊匪,廓清道路」等語。諸羅為臺灣南、北兩路要區,屢經賊匪窺伺,糾眾滋擾;柴大紀督率官兵、義民悉力捍御,因兵少力單,正在望援之際。今蔡攀龍同貴林、孫全謀、楊起麟、邱能成等帶領官兵直前攻勦,殺散賊匪,速達諸羅,復帶兵出城將該處屯聚賊匪痛加勦殺,實屬奮勇出力,可嘉之至!蔡攀龍自派赴軍營以來,連次打仗殺賊,屢著勞績,已由遊擊疊加升擢,用至總兵;此次援應諸羅,尤能鼓勇前進、往來殺賊,宜沛特恩,以昭獎勸。所有福建水師提督員缺,著柴大紀調補;其陸路提督員缺,即著蔡攀龍補授,並著授為參贊。至副將貴林等協力攻勦,俱屬奮勇可嘉;亦應加恩升擢。前此常青派令總兵魏大斌援應諸羅在中途被賊攔阻,及抵諸羅後又止知坐守縣城,並未能帶兵出城勦散賊匪,實屬畏葸無能;魏大斌著革職,交福康安留於軍前效力贖罪。所遺浙江溫州鎮總兵員缺,即著貴林補授;貴林所遺廣東羅定協副將員缺,即著孫全謀補授;孫全謀所遺廣東大鵬營參將員缺,即著楊起麟補授。其遊擊邱能成,著交福康安遇有參將缺出,即奏請升補。除蔡攀龍、貴林已賞花翎外,孫全謀、楊起麟、邱能成俱著賞戴花翎,以示鼓勵』。
辛卯(二十七日),諭軍機大臣等:『前據李侍堯奏:「蔡攀龍等已抵諸羅,後又帶兵出城殺賊」;今據奏到各情形,是此次赴援之兵又未得手。貴林、楊起麟係隨同蔡攀龍帶兵援應諸羅,今蔡攀龍雖經柴大紀接應入城,仍未能殺出;而貴林、楊起麟又無下落,自係被賊匪攔截。若有意外之虞,豈不可惜!福康安此時自早已由蚶江配渡,前抵鹿仔港;該處兵力極為壯盛,福康安竟當派撥巴圖魯侍衛章京二十人令舒亮帶領,前往徐鼎士處。若徐鼎士已由大甲溪進兵,舒亮等即速往幫同勦賊;即徐鼎士尚未進兵,亦應令舒亮速往會同攻擊。而福康安一面同海蘭察等統領巴圖魯侍衛章京督率大兵,以全力往大里杙進勦。該處係賊匪巢穴,一聞大兵攻擊,賊首等自必回顧,諸羅之圍不解而自解。福康安應豫先知會柴大紀等,如賊匪回救巢穴,即令柴大紀、恒瑞、蔡攀龍等領兵出城,由後跟蹤追勦,而福康安迎頭截殺,使其首尾受困,自可悉數成擒;倘賊匪仍在諸羅、不顧巢穴,則福康安於掃平大里杙後,即回兵移救諸羅,賊匪見巢穴已傾,自可不戰而潰:最為善策。此即從前諭旨內所引魏司馬懿欲擒公孫淵、先破襄平之計,福康安不可不決機制勝。至普吉保如尚在西螺一帶駐守,福康安不妨將普吉保撤回鹿仔港,與李化龍協同防守;福康安竟帶其五千兵進擣大里杙,則兵力既加,更可鼓勇前進。惟在福康安相度機宜,斟酌妥辦。再,柴大紀處於蔡攀龍抵縣後,總未據有奏報。恒瑞所駐鹽水港距諸羅甚近,著即派委妥幹員弁設法前往諸羅,令柴大紀、蔡攀龍將該處
實在情形及如何籌辦之處詳晰聲敘;仍遴委能事員弁設法齎送,即行迅速馳奏』。
冬十月戊戌(初四日),諭:『成都將軍鄂輝見在帶領四川屯練兵丁,赴臺灣勦捕賊匪。鄂輝久歷行陣,於軍旅較為諳習;亦著授為參贊,協同福康安籌辦進勦,以期迅奏膚功』。
諭軍機大臣等:『福康安由廈門配渡前赴鹿仔港,仍聲言由鹿耳門前進,使賊匪猝不及防;所辦甚好。其所稱常青等調度失宜、官兵多有損失及南北兩路賊匪處處相通,而我兵相距遼遠、聲勢不能聯絡各情節,實為切中肯綮。福康安於抵鹿仔港後,振作士氣、鎮定人心,探視賊蹤所至,沿途搜勦;實為此時要著。至賊人狡猾伎倆,往往於官兵過後阻截道路;今福康安擬將賊匪屯聚相連之處併力截斷,使其首尾不能相顧,是即因賊人之巧計用以攻賊,俾官兵所過之地不至旋通旋塞,深合機宜。惟福康安摺內所稱「沿途搜勦」一節,賊匪到處屯聚,所過村莊民人多被迫脅,今福康安統兵進勦,其經過地方固應乘勢掃除,不使於官兵過後潛出滋擾;但所過村莊若悉行殲戮,恐一處被官兵勦洗而他處聞風畏懼,轉堅其助賊之心。若不留心防範,而於所過村莊聽其聚處,又恐奸猾之徒於官兵過後生心梗阻,致為肘腋之患。福康安務須隨時體訪,加意密防,使良善得安其心而奸宄無由逞其伎倆;此為最要。所過之處,其原派駐守官兵不可輕易撤調,以免疏虞』。
庚戌(十六日),福康安奏:『此次由鹿仔港進勦,必須南、北兩路併力合攻,使賊匪分散。見咨會常青、恒瑞、柴大紀、蔡攀龍等臨期合攻,一面撫諭附近被脅民人令其各保村莊,殺賊自效,道路自無虞梗塞;然後進逼大里杙,約會淡水官兵由烏日莊夾攻,並令侍衛帶兵在牛罵、快官等莊杜其奔竄之路,不難一鼓殲擒。俟臣到彼,如有應行布置,再當相機妥辦』。諭軍機大臣等:『福康安奏籌辦勦捕事宜,與朕節次所降諭旨雖大同小異,然已俱得要領。就此時情形而論,自先以援救諸羅為要。福康安到鹿仔後,等候川、黔、廣西兵到齊,即抵諸羅;柴大紀、蔡攀龍在彼日久,於該處情形自為熟悉,福康安當與之悉心籌畫。至臺灣府城見有常青在彼,看來雖未能進取,而自守尚屬有餘;即使府城守御難支,或竟有疏虞之事,亦不難再為收復。福康安不必因身當重寄,不能為郡城保全,即為有負任使,心懷疑慮,以致顧此瞻彼。所帶巴圖魯侍衛京等皆係久經行陣,於進軍機宜皆能熟悉;統兵進勦時,其旁路、後路或有賊匪潛出滋擾,伊等自能隨時察看、豫行防範,不至墮賊狡計』。
丁巳(二十三日),諭:『據李侍堯奏:「接同知吳元琪稟稱:九月初一日,柴大紀有信至府城,稱蔡攀龍等援兵惟蔡攀龍、孫全謀帶兵七、八百名及運送糧餉之義民三千名到諸羅,其貴林、楊起麟、杭富俱在正音莊陣亡」等語。貴林等前經常青派赴諸羅援應,奮勇打仗,甚為出力;是以降旨將貴林補授總兵、楊起麟補授參將,並俱賞戴花
翎。今貴林、楊起麟同都司杭富因勦捕賊匪,臨陣捐軀,殊屬可憫!貴林,著照總兵例議卹。楊起麟前在鹽水港一帶堵御防守,尤為出力,著加一等照副將之例議卹;其都司杭富,亦著照例議卹,以示憫恤』。
十一月甲子朔,諭:『見在勦捕臺灣逆匪,總督李侍堯、孫士毅於調兵運餉等務辦理迅速,甚為妥協,殊屬可嘉;李侍堯、孫士毅,俱著加太子太保銜。至參贊提督柴大紀,自駐紮諸羅以來,屢經奮勇抵御、勦殺賊匪,洵為懋著勞績;著加太子少保銜,以示嘉獎』。
諭軍機大臣等:『廣東莊民同心向義、視賊如仇,雖以業經投誠之莊錫舍,猶因其曾經從賊,不肯與其會合;此亦足以見其義憤。莊錫舍因粵民不與協力勦賊,益加激勵,奮不顧身,獨與賊匪打仗,以致受傷,甚屬出力可嘉;著加都司職銜、事完送部引見,再賞銀二百兩,以示獎勵。並著曉諭廣東莊義民等,以莊錫舍雖經從賊,不與一同打仗,固屬義舉。但見在業已投誠,屢次打仗殺賊,即與帶兵官弁無異;嗣後該義民不必心存歧視,止當共效投戈之義,協力勦賊,以期共申義憤,承受恩賞。賊目莊大田因其黨羽漸次解散,將家眷搬移,潛伏石仔瀨地方,其勢已為窮蹙。南路村莊民人見大兵雲集,賊黨解體,指日即就殲擒;恐官兵一到,無從自白,致獲罪愆,紛紛赴常青處呈請賞給腰牌,以為識別。可見該處民人已知賊勢窮蹙,爭先自為別白,率眾具呈;而常青
給與牌腰,將來安分良民俱可辨識,該民人等益可安心守業,以助官軍聲勢。見在南路情形既係如此,則北路一帶村莊民人近見福康安統領勁兵前抵鹿仔港,自必更歡呼踊躍,共慶平康。福康安於所過地方,其各村莊安分民人亦當照常青所辦賞給腰牌,俾令各有識別、安莊服業,自為守御;既可以安輯眾心,且於官兵進勦後路更資協助,無慮賊人潛出滋擾,尤為妥善。至臺灣義民甚多,而廣東、泉州二處民人尤為急公;隨同官兵打仗殺賊,屢經出力。自康熙年間廣東莊義民勦賊有功,經總督滿保賞給「懷忠」、「效忠」等扁額,是以民人等咸知嚮義,踊躍自效。但前次扁額止係總督所給,伊等已如此感激奮勵;今將廣東莊、泉州莊義民,朕皆特賜扁額用旌義勇,伊等自必倍加鼓舞,奮力抒忠。但該處莊居甚多,難行頒賜;著福康安接到扁額後,即遵照鉤摹,擇其大莊群居處所普加賞給懸設。並傳旨曉諭,以伊等義勇素著、出力可嘉,是以親頒扁額賞賜,以示優獎;俾該民人等益加感奮,竭力圖效,以堅其向義之心。至深水一帶,見在並無賊擾;即大甲溪偪近大里杙賊巢,地方緊要,該處義民等隨同官兵堵御防守,頗為出力。即日大兵進勦,該處會合夾攻,正當鼓勵義勇協力助勦;若此時因伊等口糧過多,輒議裁減,恐義民等貲糧不給,或致漸行散去,轉阻其急公效用之心,殊屬失策。徐嗣曾見將銀米添解接濟,並令該處員弁妥為安撫,酌量支給;使各義民等口食充裕,招徠日廣,將來大兵進攻,正可得其協助,甚合機宜。所有各處義民口糧,俱應照常支給,
不可輕減。但此時逆首林爽文在諸羅被官兵殺退,手中傷,見在牛稠山逃竄醫治;賊目莊大田又因黨夥漸散,將家屬移入大武,自在石仔瀨潛伏。是賊首、賊目等屢經官兵勦殺,正在奔潰竄匿之時;福康安到鹿仔港後,自必先從大里杙夾攻,將林爽文跟追捕,以期一鼓擒獲。至徐鼎士率領兵民分路進取,福康安若因該處需兵接應,不妨於普爾普、舒亮二人內酌派一人帶領巴圖魯侍衛章京十數人、兵二三千,前往會合徐鼎士併力攻勦,更為得力』。
丙寅(初三日),諭:『臺灣逆匪林爽文糾眾倡亂以來,提督柴大紀統兵勦捕,收復諸羅後,賊匪屢經攻擾,城內義民幫同官兵奮力守御,保護無虞。該處民人急公向義,眾志成城?應錫嘉名,以旌斯邑。著將「諸羅縣」改為「嘉義縣」,俾合縣良民倍加奮勵,以昭獎勸』。
貸黃仕簡、任承恩罪,仍逮繫。
丁卯(初四日),諭:『普吉保前由大突溪往笨港勦賊,克復笨港;已降旨交部議敘。茲復督率將弁兵丁奮力勦殺,前後打死賊匪五、六百人,奪獲器械甚多,奮勇可嘉;除普吉保業經議敘優賞外,其隨同出力之官弁,並著將軍福康安一併查明咨部分別議敘,以示獎勵』。
壬申(初九日),諭:『柴大紀奏:「接到常青札稱:昨已有旨交柴大紀不必拘泥
與城存亡之見,設遇緊急,即帶兵殺出縣城,再圖進取等因。惟思諸羅地居臺灣南北之中,其縣城四面堆土、種竹,在圍中本難為守;前此克復後,環營開溝並堆矮墻、安設位,營盤甚屬堅固。若一旦棄之而去,則城池、營盤、大均為賊匪所據,恐賊勢益張,鹽水港、笨港兩路之兵均難駐守。且城廂內外住居百姓及各莊避難入城者共有四萬餘人,至今協力守御並捐助軍糈,急公向義;實不忍將此數萬生靈盡付逆賊毒手!見在恆瑞駐鹽水港、普吉保駐元長莊,距諸羅俱不過三、四十里;三方鼎峙,聲勢壯盛。惟有竭力保守縣城,以待援兵齊集,併力進勦,擒拏逆首」等語。所奏忠肝義膽,披覽之下,為之墮淚。前因新改嘉義之諸羅屢次被賊滋擾,柴大紀數月以來激勵官兵、義民悉力守御,保護城池;但該處賊匪雖屢經柴大紀勦殺,仍四處屯聚,心生窺伺,百計攻擾。而常青等先後派援之兵,未能即時齊到縣城;惟恐柴大紀激於忠憤,堅守「城存與存、城亡與亡」之義,固守弗去。是以降旨令柴大紀酌量情形,如力難支,不妨率領官兵整隊而出。並因該處義民幫同柴大紀守城殺賊甚為出力,若柴大紀帶兵出城,此等義民必致受賊戕害,朕心更為不忍;復諭令柴大紀:如縣城萬難守御,必須出城另圖進取之時,務將城內義民及其家屬妥為捍衛,先行送去,俾義民不至失所。經常青等將此旨齎送柴大紀閱看。而柴大紀以縣城一切守御事宜,久經布置周密;且因縣城內外居民甚多,不忍將數萬生靈委之於賊,立意堅守,以待援應。是其保護合縣民人,與朕軫念義民
多方愛護之意適相合,所謂我君臣各盡其義也。柴大紀力捍圍城,且能乘間殺賊,已屬奮勇可嘉;今接奉前旨,若即全師而出,亦係遵旨而行,未為不可。而柴大紀被圍日久,心志益堅,勉勵兵民忍饑固守,惟知以國事民生為重;古之名將,何以加之!柴大紀在臺灣勦捕賊匪,勞績最著;即守城一節,其功甚大。本欲俟大功告竣後,優加封賞;今伊如此擊念民生、忠良激發,為國家出力,尤堪嘉獎。柴大紀著即封為一等義勇伯,世襲罔替;並著浙江巡撫琅玕賞給伊家屬銀一萬兩,用示朕軫念勳勞、錫爵酬庸之至意。至柴大紀忠勇奮發,兵民當益加感動;仰蒙上天嘉佑,縣城自必保護無虞。見在福康安統領大兵迅抵鹿仔港,聲威壯盛,士氣百倍;柴大紀惟當更加勉力,痛勦賊匪,共奏膚功,永承格外恩眷』。
諭:『嘉義縣城被賊攻圍,已閱半載;而民人等共知大義,幫同官兵奮力把守,久而益堅,實堪嘉尚。除節經降旨將臺灣府屬本年及五十三年應徵錢糧豁免,著再加恩將嘉義縣五十四年應徵錢糧再行豁免,以示朕優獎忠義、有加無已至意』。
乙亥(十二日),諭軍機大臣等:『前因恒瑞抵鹽水港後被賊梗阻,府城亦在圍中,而柴大紀處望援甚切;是以降旨督令福康安速往救援,進勦賊巢,原就彼時情事而言。今柴大紀處兵民一心堅守,可無他慮;而恒瑞處已有續到官兵,可以約會普吉保合兵前進:是該處情形與前不同。李侍堯接閱各官稟報,見軍營各路已有轉機;惟恐常青接
到前旨稍有宣露,轉致政府城人心搖動,擬將諭旨節錄發寄並札會常青、福康安兩處,深合機要,殊得大臣之體。李侍堯著賞戴雙眼花翎,以示優眷。大武地方與內山偪近,今賊匪等將家口先行搬移,自係聞大兵即日前進,匪黨勢漸窮蹙,豫為竄入內山之計;不可不設法堵御,絕其逃竄之路。福康安到鹿仔港後,自即親統大兵,由普吉保一路直抵縣城,接應柴大紀。其大武一帶最關緊要,福康安或派令鄂輝帶兵前往搜捕;或抵縣城後帶兵有人,即令柴大紀前赴大武搜捕,方可將賊匪家屬悉數拏獲,不使逆黨竄入內山,搜捕致稽時日』。
丁亥(二十四日),福康安等奏帶領巴圖魯侍衛等至八卦山一帶殺賊得勝情形;諭軍機大臣等:『此次海蘭察所帶巴圖魯侍衛止二十餘人,即能直抵賊人設卡處所殺死賊匪、擒拏活口,士氣人心為之一振;洵為事機順利,極好吉兆。柴大紀力捍圍城,城中糧食大約久已缺乏;今花生、地瓜等物又俱用盡,兵民至以油充饑,亦恐不敷接濟;而恒瑞、普吉保兩路又未能即時前進,柴大紀望援急迫。福康安自應即由元長莊、笨港一帶統兵速進,勦殺沿途賊匪,徑達縣城。至普吉保自鹿仔港進兵後,業經收復笨港,進至元長莊,又經移營,距縣不過五里;倘能身先士卒、奮力勦殺,直抵縣城,朕必深為嘉許,施恩格外。且為普吉保計,即因賊勢鴟張,難以輕動;與其株守中途、進退失據,孰若力戰入城。即至勢有難支,與柴大紀協同固守受困,猶覺有丈夫氣概。今似此
遷延,見在福康安大兵已到,即普吉保福命淺薄之處。至恒瑞自駐兵鹽水港後為日已久,所帶官兵比普吉保為多;乃並無寸進、亦未打仗得勝,是恒瑞之咎已視普吉保為重。且見據柴大紀奏:「接總兵梁朝桂咨稱:凡事皆由恒瑞主持,事之能行與否亦不敢自專」等語。是梁朝桂亦知柴大紀望援甚切,急應前進;而語意之間,似不免恒瑞有掣肘之處。看來恒瑞竟係按兵不舉,或因不能親自往救柴大紀,而梁朝桂稟請赴援,竟至有心阻止。著福康安即確切查明,據實嚴參,不得稍有徇隱』。
十二月丁未(十四日),諭:『福康安奏:「十一月初六日,帶兵援嘉義縣。初七日,行抵元長莊,又於普吉保所帶官兵內挑新舊兵丁義民分為五隊,福康安與海蘭察、鄂輝、普爾普、穆克登阿、普吉保、額勒登保及巴圖魯侍衛章京等分隊帶領;凡過賊莊,即行勦洗,互為援應。初八日黎明,行抵崙仔頂地方,賊匪多人潛於竹圍內施放槍,一齊擁出;我兵屹立不動,槍箭齊發。福康安、海蘭察等帶同巴圖魯侍衛衝入賊中,賊匪抵敵不住,退入竹林;兩傍竹圍、蔗田內及崙仔尾等處各莊賊匪,或數百人、或千餘人前來抗拒。福康安豫為布置,調令鄂輝、穆克登阿帶領屯練降番扼住右首東莊溪橋,普爾普、侍衛春寧、參將吳宗茂等帶兵堵勦左首各莊賊眾,並遣義民分頭焚破竹圍、蔗田及各處草寮,當將崙仔頂莊、崙仔尾莊打通。一面令海蘭察帶巴圖魯侍衛、總兵普吉保及奮勇官兵長驅先進,福康安將各處賊莊盡力攻勦,無不克捷。進至牛稠地方,賊
匪阻溪自固,在山梁屯紮;見官兵將至,四面圍裹不下萬餘。海蘭察帶同巴圖魯侍衛官兵直越溪河,衝過賊隊。我兵無不一以當百,搶上山梁;賊匪紛紛逃竄,即於酉刻入城。見在督率官兵即由斗六門進攻大里杙賊巢,擒拏賊匪首目」等語。逆匪林爽文糾集賊黨滋擾嘉義縣城,攻圍數月,經常青屢次派兵往援,俱被賊匪阻截;柴大紀在城內率領官兵、義民悉力保護,若援兵再遲十日,縣城即難固守。福康安、海蘭察能督率將弁官兵鼓勇直進,並不俟貴州、湖南續調官兵到齊,即將見有兵民分為五隊,派鄂輝等分隊帶領,沿途勦殺賊匪俱能奮勉直進,不避險阻,越過溪河將各處村莊屯聚之賊匪痛加殲殺,直抵縣城,數月之圍應手而解,城內數萬生靈均獲更生之慶;並將賊人存貯糧米運入縣城,軍糈、民食益資充裕。此皆福康等調度有方,振作士氣,用能克敵致果,迅奏捷音;自應優加寵錫。福康安、海蘭察俱係侯爵,著晉封公爵,各賞紅寶石帽頂、四團龍補褂,以示優異。其鄂輝、舒亮、普爾普等及巴圖魯侍衛章京並在事出力之鎮將弁員等俱能率領兵民,鼓勇奏績;著查明咨部,一併從優議敘』。
福康安奏:『諸羅圍解,賊入內山潛匿,隨令海蘭察等沿山搜查,賊遁入斗六門據守;大兵進攻,山徑雜出,惟有探明路徑,方可長驅直入。至恒瑞前次不敢輕進者,恐鹽水港海口有失,所關非細。自克復鹿仔草後招集義民五十餘莊,以清後路;原擬勦撫兼施、連營前進,無如過於持重,轉涉遲延,尚非有意畏葸。又,蔡攀龍在諸羅西門外
紮營,並無自諸羅殺出之事;臣面加詢問,據稱因係損失多兵,賊圍仍不能解。惟有據實陳明,懇請革職。但觀其人尚奮勉,可否酌留海壇總兵原任?查諸羅被圍數月終未失陷者,實由眾義民一心奮勇,又略得餉銀接濟,方能保守;與昔日錫伯軍營被圍絕餉,景象迥不相同。柴大紀人本詭詐,深染綠營習氣,不可倚任,是以仍使伊屯駐諸羅;將來事竣入都,自難逃聖明洞鑒』。諭軍機大臣等:『本日福康安摺奏:賊匪經官兵屢次殲戮,窮蹙奔逃。若由海道竄逸,官兵乘船追捕,轉不免稍需時日。如果逃入內山,該處俱係生番居住,若番眾等畏其偪處,竟將賊首擒獻,固屬甚善;即或容其潛匿、不肯獻出,亦可乘官兵全勝之勢,直入內山分兵搜捕,即將助逆生番一併勦戮,亦非難事。福康安等務須迅速搜捕,將賊首設法生擒,勿令久匿稽誅為要。又據奏恒瑞帶兵援應、中觀途望各情節,以恒瑞過於持重致涉遲延,總由不諳機宜,辦理不能得手;所論甚公。至蔡攀龍前此應援入城,雖未能帶兵出城勦殺賊目;但伊屢次與賊打仗奮勇出力,業已加恩擢用提督,其過尚可寬免。至所遺失兵丁,是否實係陣亡抑係逃散從賊之處?必當嚴切查究。若隨征兵丁不顧主將、臨陣逃散,此而不加以懲創,將來何以用兵!此內從賊之兵,其罪更甚於從賊之民。福康安於查辦事,尤當嚴加區別,從重辦理,不可稍存姑息之見』。又諭:『據福康安奏稱:「查明柴大紀、蔡攀龍各情節,請將普吉保調任臺灣鎮總兵」等語;所奏固是。但柴大紀究能保守嘉義,數月間屢經勦殺賊匪,曾經加
恩封為伯爵、賞戴雙眼花翎;即蔡攀龍亦因從前李侍堯稱其領兵攻解嘉義縣之圍,曾經授為提督、賞給巴圖魯名號。今當進兵之際,遽將伊二人更調,殊覺不便!著暫留令其駐守,彈壓官兵;並傳諭李侍堯俟擒渠魁後,伊等任內果有卑陋情弊,再行查明補參治罪。至從前降旨:大功告竣,留蔡攀龍幫同常青辦理善後事宜;今閱福康安所奏,蔡攀龍既屬無能,彼時著即遣回。普吉保尚屬幹練,即著留彼處隨同常青辦理善後事宜』。
己酉(十六日),諭:『臺灣賊匪滋擾嘉義縣城時,普吉保、恒瑞先後帶兵前往援應,俱未能奮勇殺散賊匪、直抵縣城,均難辭咎。但普吉保由仔鹿港進兵,收復笨港、移駐元長莊,並經屢次打仗殺賊,尚能自知奮勉。所有臺灣鎮總兵員缺,即著普吉保調補,以觀後效;其所遺汀州鎮總兵員缺,著福康安於軍營出力副將各員內揀選一員奏明,候朕簡放。至恒瑞在鹽水港一味株守,毫無寸進,實屬無能,難勝將軍之任;著即來京候旨。至福州將軍員缺,前曾有旨欲將鄂輝調補;因見在保寧已補授伊犁將軍、李世傑仍調補四川總督,該省地方緊要,且毗連西藏,統轄番夷,俱有應辦事件,李世傑係屬漢人,且年已老,恐辦理公務精神不能周到,鄂輝在川有年,於該處事宜較為熟諳,將來臺灣竣事後,應令仍回成都將軍原任,以資駕輕就熟。至常青勦捕臺灣逆匪,雖未能督率將弁剋期奏績;但自駐守郡城以來,賊匪屢經攻擾,伊已年老,尚能臨陣殺賊,將郡城保護無虞,並節次派撥弁兵援應嘉義,調度尚屬有方。雖不宜復任總督,但伊從
前曾任福州將軍,熟悉該處情形,且以閩浙總督調補該處將軍,[呼應較靈,於辦理一切善後事宜更為得力;所有福州將軍]員缺,即著常青補授。將來大功告成後,即留於臺灣帶同普吉保辦理善後事宜。其湖廣總督員缺,即著舒常補授;所有工部尚書員缺,著福長安補授』。
諭軍機大臣等:『孫士毅自辦理調兵運餉諸務以來,俱能不分畛域,實心辦理,甚屬可嘉;俟大功告竣後,賞給世職,著先賞戴雙眼花翎以示優眷。至昨據福康安奏柴大紀、蔡攀龍守城打仗情形多不確實一節,朕因此事反復思之,竟至徹夜不能成寐。向來綠營將弁冒功謊報,積習原所不免;但以天下之大,地方事務在在需人任使,遇有軍務,勢不能止仗滿洲官兵,竟置綠營於不用。此次臺灣逆匪滋事以來,該處領兵將弁雖未能俱振作有為;然就見在將領而論,柴大紀、蔡攀龍二人尚能奮勇出力。柴大紀駐守縣城已經半載,經賊百計攻圍、時時窺伺,柴大紀督率兵民力為捍衛,卒能保護無虞。雖伊節次奏報斬獲首級、奪取器械等事或間有虛詞謊報;此亦綠營積習,情事所有。但伊困守圍城,不辭勞瘁,亦當略其短而取其長。柴大紀設果如福康安所云詭譎取巧,則當縣城被圍緊急之時,朕曾降旨諭令柴大紀「如力不能支,不妨帶兵出城,另圖進取」,柴大紀何難委城而出,以為脫身之計;即縣城為賊所據、百姓為賊所得,亦得藉口遵旨而行,朕亦難治以「棄城不守」之罪。乃柴大紀於奉到前旨後,堅持定見、竭力固守,
不忍將城內數萬生靈委之於賊;是柴大紀尚知以國事為重。朕閱其奏摺,為之墮淚;豈福康安目擊情形,尚不心存憫惻,轉事苛求,不能以朕之心為心乎!即如柴大紀前奏「賊匪攻城時,用大板木車中藏槍,分路攻犯,被官兵用擊碎枋車」一節,若果是虛詞,見在福康安奏到「進抵縣城,追殺賊匪,奪獲攻城大車二輛,又於興化店地方,賊匪經官兵追趕,大、鳥槍地遺棄,俱為我兵所得」等語;可見柴大紀前奏賊匪大車架攻城之處,實有其事,並非虛詞之一證。又,柴大紀所奏「縣城糧食匱乏,地瓜、花生俱盡,以油籸充食」之語,雖縣城被圍時義民等尚有捐助糧米零星接濟,兵民未必遽至盡食油籸;但當情形緊急之時各路援兵並未即時前進,柴大紀目縣城糧食將盡,至以日食油籸為詞希冀援兵速到而普吉保、恒瑞兩路尚復觀望不進,若再實有糧米則兩路之救援更緩,此時縣城之存亡尚未可知,又安怪柴大紀之過甚其詞耶!今幸福康安統兵速進,縣城圍解、甫獲更生,此等措語未實之處朕尚加之寬宥,寧福康安不為之原諒耶!至蔡攀龍,見據福康安到彼查詢,於援應柴大紀時,進城後仍被賊截斷後路,損失多兵,未能破賊圍解,亦並無自城內殺出、打通道路之事。但蔡攀龍屢次打仗殺賊,曾經常青等保奏「頗為奮勇」,伊帶兵赴援時沿途遇賊接仗、督兵力戰,究能前抵城縣,協同固守;是蔡攀龍在領兵將弁中尚為奮勉,朕已加恩擢授提督,福康安此時亦可無庸過加責備。即云臺灣逆匪等糾眾倡亂由於地方文武平日貪索擾累,以致激成事端,朕非
不知。但該處百姓休養生聚有年,即使地方官貪黷斂怨,亦可據實上控,豈可公然叛逆;況官吏騷擾地方、剝削百姓,自係文職為多,至武職所轄不過營伍兵丁,並不經管地方事務,縱使從中婪索,然較之地方文職所得不過十之一、二,豈得以此歸咎柴大紀、蔡攀龍二人!此次破賊解圍,官兵會合攻勦,固屬福康安、海蘭察督率巴圖魯侍衛章京等奮勇力戰之功,該處綠營將弁俱屬怯懦無用;但就該處帶兵之員而論,其中勇怯不齊,亦應絜長較短所有區別,豈可一概抹殺!即將來平定後,焉有止留滿洲巴圖魯百餘人駐守,將綠營將弁概行撤回之理。看來柴大紀、蔡攀龍未免俱係提督大員、且屢經恩旨嘉,或稍涉自滿,在福康安前禮節或有不謹,致為福康安所憎,遂爾直揭其短乎!況柴大紀、蔡攀龍俱見任提督,水陸將弁兵丁皆所統轄。福康安即有不滿伊二人之處,然其功究不可泯,亦應外示優容;若遽加之聲色,則所屬將弁兵丁見統轄大員全無顏面,未免心存輕視,竟至呼應不靈、從而解體,於事大有關繫。即使伊二人實有綠營習氣,不可信任,福康安何妨俟大功告成,至京時密為面奏,亦不為遲;何必於此時遽以此形之奏牘耶!朕於柴大紀、蔡攀龍二人並非先有成見,不過念其守城打仗、勤苦出力,曲加軫念;福康安非他人可比,尤須仰體朕心略短取長,方得公忠體國之道。況柴大紀已加恩封以伯爵,蔡攀龍業經超升提督,福康安所奏各情形並無確據,又豈可轉沒其功,遽加以無名之罪耶!總之,柴大紀、蔡攀龍功過自有定論,福康安此時總以坦懷相待,
不稍露詞色為是』。
庚戌(十七日),命福建督、撫及水陸提督輪年赴臺灣稽查,停止巡臺御史之例;並嗣後臺灣道、府缺出,請旨簡放。著為令。
丙辰(二十三日),諭:『斗六門為南北要隘,久經賊匪屯占;福康安統領官兵將中林、大埔尾、大埔林各莊同日攻潰,乘勝直趨、連夜前進,勦殺賊匪,將斗六門收復,官兵奮力戰、不避槍,甚屬可嘉!見據李侍堯奏:「聞官兵已破大里杙賊巢,賊匪逃入內山;生番等稟稱欲將逆首林爽文擒獲獻出」等語。想福康安等奏報之摺,自已在途,即日捷音可到;俟大功告竣再行另降諭旨外,福康安、海蘭察、恒瑞、普吉保、袁國璜,著先行交部議。至普爾普已打通府城道路,仍回北路協同進勦,亦屬出力;普爾普,著交部議敘。所有福康安等奏到格外出力之侍衛章京及鎮將官弁等,除賞給巴圖魯名號及升等、賞翎各員外,其餘在事出力之侍衛章京、鎮將官弁等,俱著查明,一併咨部議敘』。
丁巳(二十四日),諭軍機大臣等:『恆瑞自駐紮鹽水港,坐擁多兵,株守不進,並未援應柴大紀,轉以賊多兵少,率請添調數萬大兵;是其畏葸無能,實無可解免。是以屢經降旨嚴飭,並將伊革去將軍,令福康安查參具奏。今閱福康安等奏到之摺,不但不將伊參劾,且摺聲敘伊帶兵打仗之處,頗似露其奮勉。此時福康安等統領大兵乘銳深
入,豈少恒瑞一人;且恆瑞若再不一同前進,豈復尚有人心!倘恆瑞果能奮勉,則當福康安未到之先帶兵赴援,何以並不見其鼓勇寸進?今止係因人成事,即有斬獲,亦何足為功!乃福康安於恒瑞頗留地步;看來福康安於柴大紀等過事吹求,而於恒瑞又不免因係親戚曲為瞻徇,何以服眾心而示公正耶!至臺灣見在勦捕事宜即日告竣,所有該處地方官平日廢弛擾累、釀成事端之處,亦應確切查辦。即如永福在臺灣府協同防守雖有微勞,但係道員在彼數年,該管地方致有逆匪滋擾,伊本不能辭咎;其防守府城原屬伊分內之事,且賊匪攻擾時有常青在府城督率兵民竭力堵勦,永福不過隨同守御。伊身係滿洲,於賊匪滋擾之時,豈有不幫同常青御賊而轉委城於賊之理。即云逆匪滋事,由於府、縣激成;而府、縣等皆係永福所屬,平日何以漫無管束,以致釀成巨案!永福在臺灣道任內有無貪黷劣蹟?著李侍堯確切查訪,據實具奏,不得姑息。即前被賊戕害各員如孫景燧、董起埏、劉亨基、長庚、湯大奎等雖俱為賊所害,但其平日居官實在有何貪縱不職劣蹟以致激變之處,亦應仍將其款蹟逐加查究。孫景燧等皆係永福屬員,其在任劣蹟,永福自無不知;安有任其激成事端,置之不問之理!李侍堯當嚴加查訪,據實參奏』。
戊午(二十五日),諭軍機大臣等:『德成自浙江差竣回京,偶詢及柴大紀平日居官聲名如何?據奏:「風聞柴大紀自復任臺灣總兵以後縱恣自大,且居官貪黷較之地方
文職尤甚;並將臺灣所轄守兵私令渡回內地貿易牟利,駐守之兵所存無幾。上年逆匪林爽文等滋事不法,其始不過會匪黨夥,聽從附和人數無多;因存城之兵無幾,不能即時搜捕。賊匪糾眾肆擾,距府城止三十餘里,而柴大紀尚不思前往堵御;經永福催令出城,始與打仗。又因兵少敗衄,以致賊匪益肆猖獗,不可復制」等語。若如所奏,是柴大紀在總兵任內貪縱不職,骫法牟利;於賊匪起事之初,任意玩視。使賊匪得以鴟張,蔓延日久,竟由柴大紀貪縱廢弛,釀激事變;其平日劣蹟,已屬確有可據。浙江既有風聞,福建自更有議論。福康安到彼後,於柴大紀種種劣蹟自必有所見聞,即應訪查明確,將其實在款蹟據實參奏。乃僅稱沾染緣營習氣,狡詐難信;而於柴大紀平日如何侵貪激變之處,並未逐款指出,止含糊具奏,豈欲待朕自為揣度耶!試思柴大紀守城有功之人,若止憑含糊無據之詞,豈能將伊治以無名之罪!今朕於召見德成,無意中偶然詢及,始悉此等情節。而德成於朕詢問時,初猶以柴大紀屢次邀恩懋賞,未肯遽行陳奏;經朕再四開導,始一一具陳。福康安受朕深恩,非他人可比;乃於柴大紀平日罪狀並未列款入告,福康安豈德成之未若耶!著傳旨嚴行申飭;並將柴大紀實在款蹟詳悉查明,即詢之永福等果否實有前項骫法營私之處,即行據實參奏。至李侍堯自調任閩省,駐紮廈門,於柴大紀平日居官聲名狼籍及廢弛玩誤之處;豈無屬員稟報來往傳聞;乃李侍堯見柴大紀經朕屢加恩獎,輒思容隱不言。殊不知朕於臣下功罪,從不肯絲毫假借。即如李侍
堯從前歷任總督素能辦事,受朕恩眷最優,後因在雲貴、陝甘任內兩次獲咎,即將伊按例治罪;今於辦理臺灣事務頗能奮勉,仍疊次加恩:即李侍堯所身受者而言,已可共證。今李侍堯於柴大紀有心瞻顧徇隱,實屬孤恩昧良。即日大功告竣,本欲給還原襲伯爵,以示優獎;今伊如此心存欺隱,豈可再膺懋賞,給還伯爵耶!朕臨御以來勵精圖治,五十二年如一日。如福康安、李侍堯此等存心行事,若在朕九旬百齡之時,妄思蒙混或可。今清明在躬,無遠勿矚,即歸政以前猶日孜孜,不敢寧息;豈肯於一切政事,稍涉含糊。即諸臣小有過失,朕非不曲加寬假。至於用人行政以及關繫地方吏治軍國之事,則是非曲直,從來覈實辦理,賞功罰罪,權衡至當;安能任臣下之顢頇了事耶!所有德成指出柴大紀各款及此外有何別項劣蹟?並著福康安、李侍堯各行嚴查密訪,據實參奏;毋得再有瞻徇,致干重咎』。又諭:『前經降旨加封柴大紀伯爵;並賞給銀一萬兩,令琅玕於浙江庫內支銀五千兩發給伊家屬,並諭令李侍堯於閩省藩庫內撥銀五千兩解送柴大紀處給予使用。見在另降諭旨訪查柴大紀激變殃民之事,所有前項銀兩未便徑行賞給;著傳諭李侍堯、琅玕接奉此旨,將前項銀兩暫停給發,另候旨辦理』。
己未(二十六日),諭軍機大臣等:『柴大紀前任臺灣總兵時廢弛營伍,縱令兵丁渡海貿易,是以有林爽文等跳梁滋事。雅德在閩多年,乃柴大紀如此悖謬,豈竟毫無見聞;竟屬喪盡天良!著傳諭明亮接奉此旨,即將雅德鎖拏,派委幹員妥為照料,解京治
罪;並著先訊大概,迅速奏聞』(雅德時在喀什噶爾辦事)。
諭:『見在福康安已攻克斗六門並有攻破大里杙賊巢之信,逆首林爽文定可即日就擒。其南路賊匪聞北路官軍屢次克捷,自必聞風膽落。且經常青曉諭各莊民人:如遇賊黨入莊,即行拏解;並蹤跡莊大田藏匿處所,共相擒獻,給予重賞。當此賊首潰竄之時,其餘黨羽日就解散;或其夥匪自謀生路,竟將莊大田縛獻,亦未可定。且逆首林爽文之次即係莊大田,均為渠魁首惡;即日福康安奏獲林爽文後,斷無將莊大田竟置不辦之理。自應乘屢勝兵威,於北路賊匪搜勦淨盡之後,前往南路與常青會合一處,併力勦捕;務將賊目莊大田及黨夥各要犯悉數拏獲,方可謂之蕆事。其洋面一帶,仍著常青嚴飭將弁實力巡緝,截其逃竄之路,勿令賊人得以奔竄入海。本日令軍機大臣提訊任承恩,據供:「曾聞柴大紀操守平常,聲名狼籍,並不管束兵丁,任其游蕩。上年十一月柴大紀巡閱各營,本應由彰化至淡水等處查閱;因聞林爽文滋事,並不前往查辦,轉回至府城。後來林爽文攻擾府城時,聞柴大紀尚在城內,經永福催令打仗,始帶兵出城,在城外十餘里地方駐紮」等語。與昨日德成所奏大略相同,似無虛假。柴大紀種種劣蹟,德成在浙江尚有風聞;而任承恩於四十九年到提督任時,亦已聞其聲名狼籍,廢弛營伍:可見人言藉藉,已非一日。乃福康安、李侍堯含糊徇隱,即治罪亦所應得。今經朕嚴行訓飭福康安、李侍堯務將德成指出柴大紀各款及任承恩所供各情節並此外尚有何劣蹟?
一併據實查參,候朕裁酌』。
庚申(二十七日),官兵攻克水沙連、大里杙等處,授阿穆勒塔為一等侍衛,賞張芝元總兵銜、袁國璜等巴圖魯名號,餘升賞有差。
諭軍機大臣等:『生番頑獷性成,貪利而無信。福康安當大兵攻克賊巢、聲勢百倍、逆首窮竄之際,正當趁此兵威及鋒而用,即勒兵直壓生番地界,諭以禍福,則生番等震懾兵威、貪得獎賞,自必將林爽文即時獻出;實為此事緊要機宜。從來用兵之道,惟以威勝。歷觀前史御賊之道,無不全資兵力;即至講和修好納降,亦必陳師壓壘,使敵人懾懼畏伏,然後盟約可堅、操縱自我。今止差人曉諭生番,懸立重賞;則生番等惟利是視,設林爽文窮竄該處將所掠財帛廣為賄結、較懸賞之數更多,生番更利其重賄,或竟將林爽文私行藏匿、不肯擒獻,福康安豈將委之不辦!且見據福康安所奏,招集社番,止有屋鰲等十六社。其水沙連二十四社外,尚有無數社番;若皆購線往招,設生番等私將林爽文放逸而以逃往他社藉口,此數十番社中互相推卸,既不能不予以重賞,又仍不能藉生番之力擒獲賊首,有何裨益?豈有官兵在彼久駐,經年累歲候其縛獻之理!且似此展轉稽延,倘林爽文暗中勾結,復從內山潛行煽惑,別滋事端;豈不更費兵力!生番等受其賄賂、捏稱已死,亦將信其誑詐,遽為完事乎!前曾有旨諭令福康安等於勦捕完竣,將善後事宜交常青等接辦;福康安、海蘭察等明春趕赴天津,加以宴賞。今首逆
林爽文尚在潛匿,搜捕不免多需時日。計明年巡幸天津時,福康安等斷不能趕赴行在;竟無庸遵照前旨,急於前來。如將逆首林爽文拏獲,即令海蘭察先行押帶進京。福康安於擒獲賊首、廓清北路後,仍當統領官兵馳赴南路會合常青將賊目莊大田及黨夥各要犯悉數擒拏,掃除餘孽,收復鳳山;將一切善後事宜酌定章程,再行起程回京,亦未為遲。至柴大紀如止係小有侵漁、私圖肥,此等劣蹟,臺灣文武官吏皆所不免;朕於他人尚不加深究,況柴大紀係有功之人。今柴大紀廢弛營伍,甚至私令兵丁渡回內地貿易牟利,以致存營兵少;而於賊匪起事之初,柴大紀正值巡閱各營,並不即時前往查辦,轉回至府城;及賊匪距城三十餘里,尚不思帶兵出城勦捕:此三事,是柴大紀最重之案。是賊匪日漸猖獗、蔓延滋擾,竟由柴大紀釀成;則雖有守城之功,而其激變之罪斷難輕貸。將伊按例正法,亦屬應得。即將來覈辦時,念其不肯出城一節尚堪憐憫,亦止可如黃仕簡、任承恩寬其一死,而於朝審勾到時,仍應綁赴市曹,以示懲儆;斷不能置之不辦,顢頇了事。福康安、李侍堯如查明柴大紀款節屬實,即嚴行參奏,拏問治罪』。
諭:『徐嗣曾本係漢員,由科甲出身;朕因其辦理地方事務尚能循分妥協,是以擢用巡撫。朕平日信任委用,原非若福康安、李侍堯可比;但以柴大紀如此款蹟昭然,在浙江既有聲聞、福建自更有物議,徐嗣曾豈毫無聞見!著該撫即將柴大紀各款詳晰查明確實,並此外有無別項劣蹟?一併據實參奏。該撫已往之咎,朕已不加深究;今經特旨
詢問,若再有徇隱之處,則是自取罪戾,恐不能再邀曲貸』。
諭:『柴大紀種種款蹟,德成自浙江回京傳問,既有確據;琅玕身膺巡撫,於柴大紀鄉評輿論豈竟毫無風聞?且該巡身係覺羅,尤非他人可比。閩、浙本屬毗連,聲息相通。一有外邊議論,即當據實奏聞,方為不負任使;何以竟未奏及!著琅玕將因何不奏之處?明白回奏』。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四十一(原乾隆一百五至一百六)。)
乾隆五十三年戊申(一七八八)春正月丁卯(初四日),以臺灣用兵,免福建晉江等八縣本年額賦十分之三、浦城等十二縣十分之二。
甲戌(十一日),諭軍機大臣等:『福康安奏到之摺係初七日拜發,在前日奏到十三日所發奏摺之前。該處賊匪阻溪自固,壘砌石墻、安設賊卡,聚至萬人,非一朝一夕所能為;福康安於攻破大里杙賊巢後,若即統領大兵乘勝追殺,則賊匪紛紛逃竄、救死不暇,豈尚能收合夥黨聚集萬人,從容壘砌石墻,設卡拒守!即使攻破大里杙後或有堵拏餘匪、撫輯彈壓事宜,亦止應於將領中酌留數人帶領弁兵在彼,儘足以資料理。福康安即當親統大兵乘勝深入,搜捕賊匪;即或逆首逸入內山,生番等攝於軍威,亦必即時擒獻。乃官兵於十一月二十五日攻破賊巢,直至十二月初四日始由平林仔發兵前進,計期已閱十日,使賊匪得以乘暇收合餘黨,於集集埔豫為布置,臨溪設卡、壘石堵塞路徑,
據險死守;幸而眾兵奮勇出力,攀援直上,將集集埔內賊營全行勦洗,而首逆林爽文又經乘間逃竄。此皆福康安等辦理遲緩,予賊以暇。若早至生番隘口,則並可不需此戰,或竟將林爽文即時擒獲;乃失此機會,實屬可惜!至從賊匪徒雖經遵示投出,見在自不得不從寬貸其一死。但究非良善之人,將來總未便仍留該處;應於辦理善後事宜時,酌量分別遷徙他省內地安插,方為妥善』。
乙亥(十二日),諭:『恒瑞自臺灣帶兵赴援,觀望遷延,種種玩誤;又妄行奏請添兵,張大賊勢。若治以搖惑軍心之罪,即應按軍法立斬;豈福康安曾經屢次出兵而於行軍紀律尚未之知!幸而朕於勦捕事宜先機籌畫,早命福康安前往督辦;恒瑞奏請添兵時,福康安已將次到彼,人心鎮定,不至為恒瑞妄誕之詞遽有搖動。若彼時福康安尚未奉命前往,則臺灣止有常青一人,其將領兵民等見恒瑞係參贊大員如此張皇失措,奏請添兵,必為其浮言所惑,心懷疑懼,阻其銳氣;不但臺灣全郡俱至動搖,即福建內地亦皆人心惶惑,尚復成何事體!恒端妄言惑聽,本應即在軍前正法;前次朕所以稍從寬辦,不即將伊「請兵奏摺」發鈔治罪者,以彼時官軍勦賊尚未得手,正值人心惶遽之時,若遽將恒瑞怯懦張皇之奏宣播中外,既慮傳聞駭聽,兼恐外間無識之徒以將軍、參贊等勦捕賊匪奏請添兵,朕轉靳而不與,妄生議論。是以未即宣示,止降旨福康安即令恒瑞回京。今勦捕事務業已將次完竣,即是不須添六、七萬大兵之明驗;恒瑞前此妄言之罪
,自應覈辦。試問之福康安:見在豈待恒瑞請添之兵到彼,始能解圍破賊、攻克賊巢耶?恒瑞前次所奏,非妄言惑聽而何!朕因念恒瑞年輕無識、且係宗室,姑援議親之條,不即置以重典,僅令回京候旨,已屬格外施恩;乃福康安節次奏到之摺,曲為庇護,將恒瑞聯寫銜名,又屢於摺內聲敘恒瑞帶兵打仗。試思伊為滿洲大臣,眾皆打仗、伊不打仗,逃往何處乎!且屢經令福康安向恒瑞逐款嚴詰,妄請添兵、搖惑軍心,是其首罪。乃福康安並不問此一條,轉為之多方開脫;且稱其打仗奮勉,仍請留於軍營。該處帶兵如鄂輝、舒亮、普爾普等之遠勝恒瑞者正復不少,豈必須恒瑞一人;其意不過遇有帶兵打仗,即可將恒瑞鋪敘功績,冀朕加恩錄用。又,朕前因保寧在四川將軍、總督之任,足資倚任;而福建將軍在目前為要缺,是以將鄂輝調任福州以資鎮馭。嗣因保寧補放伊犁將軍,川省見無熟悉番情之人;故仍將鄂輝調回成都,而以常青仍為福州將軍。福康安具奏時,尚未知保寧調任伊犁之信,何以欲將鄂輝仍留成都?福康安不過因恒瑞本係福州將軍,希冀仍留恒瑞原任之意。福康安自問:常青不如恒瑞之為將軍耶?此等處,豈能逃朕洞鑒!福康安由垂髫豢養,經朕多年訓誨至於成人;今甫經委任,畀以軍旅重寄。即見在勦捕賊匪、攻克賊巢,皆朕指授方略、再三訓示,將士等踊躍用命,始能所向克捷。今甫經解圍得勝,朕即優加獎賞;福康安自當倍加感奮,迅速擒拏賊首,剋日蕆功,以期承受恩眷。乃竟敢藉此微勞,袒護親戚;此等伎倆,豈能於朕前嘗試耶!本
應從重治罪,因念其見在帶兵勦賊,業經攻克巢穴、拏獲逆犯家屬,姑從寬免其深究;著傳旨嚴行申飭。福康安惟當益知愧懼,力改前非;若能將林爽文、莊大田生擒解京,尚可將功補過,仰承恩眷。至恒瑞,仍著福康安遵照前旨革去職銜。伊係宗室,不忍拏問,令其自備資斧速行來京,交部治罪,至輕亦當發往伊犁效力贖罪以示懲儆;是福康安愛之,實所以害之也。朕辦理庶政,於臣下功罪賞罰嚴明,惟視其人之自取;而於軍旅重務,有功即賞、有罪必罰,予奪昭然。是以人思奮勵,用能平定西陲大、小金川,拓土開疆,大功屢告。即此臺灣逆匪雖係蕞爾一隅,皆經朕宵旰焦勞,先幾決策,未嘗以老而怠昏;而於諸臣功罪,尤無一毫假借。內外大臣,皆當明喻朕意』。
丁丑(十四日),諭軍機大臣等:『前次福康安自十一月二十五日攻破賊巢,遲至十二月初四日始由平林仔發兵前進,使賊匪得以乘暇收合羽黨,於集集埔豫為布置,據險抵拒;已屬辦理遲緩。迨官兵攻克集集埔後,於十三日在水裏社拏獲逆首家屬;福康安等若能及早帶兵直往小半天一帶搜捕,則賊匪窮蹙奔逃,救死不暇,豈能收集黨夥二千餘人於山頭豎柵壘牆、搭寮拒守!且官兵攻山梁時,賊匪投石放槍,抵死抗拒,彼時林爽文自必尚在該處潛匿;若福康安等於賊匪未經布置之先,即已統兵前至該處,林爽文豈能據險抵御,屢次使之乘間逃逸。乃福康安等又不即時前進,延至十八日始帶兵分路攻勦,距拏獲逆首家屬時中間又隔五日;使賊匪得豫為扼險死守之計。是福康安不但
有失機宜,且使賊匪得以乘暇設備,又須帶領官兵到處攻勦;即福康安自為計,豈非舍易而就難耶?再披閱圖內,見於山外各路口安設營盤不下二十餘處;計每處派兵四、五百名,已不下萬餘。似此於無甚緊要處零星分派,置之無用之地;豈不又如從前恒瑞、普吉保於鹽水港、笨港一帶分兵零星堵御,致兵力以分而見單乎?況福康安在東埔納駐紮,距逆首逃竄之埔裏社尚遠;何不前至舒亮駐紮之歸仔社紮營?且見在分兵堵截,自應酌留一、二通內地隘口無庸設兵,使林爽文見此數處無兵防堵,或由該處仍逸入內地,不難四路圍截,立就擒獲。今將各隘口悉行設兵堵截,是轉恐其入山不深,驅之使入;豈不失計!福康安此時應將內硃筆點出各隘口,酌量將官兵撤去;合兵一、二萬,福康安竟當親自統領,直入埔裏社內山探林爽文潛匿處所,跟蹤追捕。即該處生番語言不通,與禽獸無異;今林爽文潛匿內山,亦難與生番通語聯絡,其所帶夥匪僅止一、二千人,尚可四處竄逸、不畏生番,豈福康安帶領大兵數萬,轉慮生番野性難馴,有所畏怯乎!若生番等震懾兵威,將林爽文擒獻,固屬甚善;設使冥頑助逆,即趁此兵力,亦無難將生番等痛加殲戮。總之,林爽文逃匿何處,福康安即帶兵向該處跟蹤追勦,以期必獲;此皆福康安節次辦理遲緩,自貽伊戚,其跋涉勞苦皆所自取。福康安務奮力速進,生擒逆首,以副委任』。
庚辰(十七日),諭諭:『福康安前此具奏「柴大紀為人狡詐,不可深信」一摺,
於柴大紀如何貪劣、如何誤事、如何懼賊不進兵實蹟,並未列款參劾,經節次降旨飭諭。茲據軍機大臣奏:「福康安有寄伊等公信一件,內稱柴大紀守御縣城,並非伊之力量。福康安到縣城時,面見柴大紀形貌並非勞瘁、馬匹亦皆臕壯、城中糧食並未斷絕;其接奉諭旨不肯帶兵出城一節,亦係義民等不肯將伊放出,伊亦畏賊不肯出城」。守諸羅一事,朕不忍以為柴大紀之罪。至於其他聲名狼籍、縱兵激變、不肯帶兵勦賊,柴大紀既有此等情節,福康安於具摺時何不逐款指出,據實參奏!即或因縣城甫經解圍,未便即將柴大紀參劾,亦應將以上各情節隨摺寄知軍機大臣,令其代陳;朕亦得以悉其原委,可無須再三飭諭。乃福康安既未於摺內列款糾參,又不早寄知軍機大臣代奏。試思柴大紀在縣城被圍日久,其奏到「接奉諭旨不肯帶兵出城」一摺,披閱之下,朕為之墮淚;即在朝諸臣凡有人心者,亦無不以柴大紀竭力守城,稱其義勇。是即柴大紀小有過失,亦當錄其大功而宥其微眚;豈能據福康安所奏柴大紀「為人狡詐、不可深信」一語,遽治以無名之罪!若因此籠統虛詞,即將有功之人加以罪譴,又何以服眾心而示天下耶!此事福康安具奏含糊固難辭咎,而李侍堯心存容隱,其咎較之福康安為尤重!前問李侍堯之諭尚未覆奏,想亦難為措詞耳!本日常青所奏,總不過敷衍塞責,殊屬無謂!前因其初至郡城,調度一切尚為妥協,且伊已年老尚能親自帶兵打仗,是以賞戴雙眼花翎,以示獎勵。今半載以來,株守郡城毫無出力;念其尚無大過,與恒瑞之搖惑人心者有間
。伊於閩省情形尚為熟悉,業經補用福州將軍;伊自當照將軍職分,戴用單眼花翎』。
丙戌(二十三日),諭:『柴大紀在嘉義縣勦捕賊匪,縣城被賊圍困數月,始終保守無虞;是以特沛殊恩,用昭懋賞。嗣據福康安奏其「為人狡詐,不可深信」;朕尚以柴大紀有守城之功,未便以無據空言加之罪譴。昨德成查勘海塘回京,據奏風聞柴大紀自復任臺灣總兵,貪縱營私、廢弛營務,並令兵丁私回內地貿易,激變貽誤,玩視賊匪,種種釀成巨案」。朕以德成自浙回京,距閩不遠,所聞必非無因;隨降旨令福康安、李侍堯、琅玕各行查實具奏。旋據琅玕奏:「風聞柴大紀私令守兵渡回內地貿易,每月勒繳銀錢;又駐守嘉義縣時,係畏賊不出,並非實心守城」。本日又據李侍堯奏:「臺灣戌兵多有賣放私回,以致缺額。其留營當差之兵,亦聽其在外營生,開賭窩娼、販賣私鹽;鎮將令其每月繳錢,經年並不操演」。經李侍堯咨查,始據柴大紀開報見在戌兵實止共有七千五百名;此外,則以傷亡散失、無可查覈為辭。觀之,不勝駭異!又稱:「前歲賊匪滋擾府城時,柴大紀恇怯不敢出戰;經永福等面加誚讓,始帶兵出城」等語。用兵之道,當賞罰嚴明;此次賊匪滋事,竟由柴大紀廢弛貪黷積漸釀成,豈可以守城微勞置之不問。況柴大紀在府城,既畏賊不敢出戰;又移駐嘉義縣時保護無虞,全係兵民之力。即所奏糧餉斷絕各情節,亦多不實。而其貪劣各款見經查有確據,此而不嚴加查辦,何以肅軍政而儆官邪!柴大紀著革職拏問,交福康安逐一嚴審明確,定擬具奏。
至福建水師提督員缺,著蔡攀龍補授;所遺員缺,著梁朝桂補授。至常青在閩年久,擢用總督亦有年餘;柴大紀平日骫法侵漁、廢弛營務,常青豈無所聞!且據李侍堯奏,於常青前往臺灣時曾以該處戍兵缺少札知常青;是常青渡洋時,李侍堯亦必將柴大紀各款蹟一併向常青述及。常青既抵臺灣,見聞更確;況與永福、楊廷理朝夕相見,斷無不將柴大紀各款向永福等詢問,永福等斷無不詳悉告知常青之理。乃常青竟無一字奏及,殊屬昧良辜恩,有心徇隱。常青亦著革職,即交與福康安一併嚴審,據實具奏。其福州將軍員缺,著魁麟補授。魁麟資格本淺,念其係尚書查弼納曾孫,且人尚明白,是以加恩擢用。見在臺灣勦捕事宜雖即日完竣,而善後各事正需人經理;魁麟即由驛星速前往臺灣,隨同福康安學習辦理一切事務。所有四川建昌鎮總兵員缺,著張芝元補授』。
諭軍機大臣等:『柴大紀貪縱營私各節,經諭令福康安、李侍堯詳悉查明,據實參奏。朕即向軍機大臣言及,以李侍堯在閩浙總督任內已將一載,於柴大紀貪劣各款自必早有所聞;此次奉旨飭查,李侍堯止可諉為未經查訪確實,及軍務緊急之時未便將柴大紀參奏,以文其從前不即參奏之過。今據李侍堯奏到之摺,果不出朕所料。李侍堯受朕厚恩,不意其扶同徇隱竟至於此!福康安於具奏之初,雖未將柴大紀實在款蹟據實指參;而朕因福康安既有此奏,始向德成查詢,因此柴大紀貪劣各款得以逐細究出,尚由福康安發其端。至李侍堯調任浙閩已及一載,且駐紮廈門,常接臺灣地方官稟報,較之鄰
省傳聞更為確切。既據稱「到閩時,即風聞戍兵多有賣放私回之事」,何以不即據實查參?此何等事而可從緩辦乎!至其縱令兵丁在外營生,甚至開賭窩娼、販賣私鹽,更出情理之外;而柴大紀所報見存戍兵止有七千餘名,此外籍稱傷亡失散,委無可查,更不成話!此等情節,李侍堯即因彼時軍務緊急、柴大紀正在守城,未能遽行參辦,亦應將其在任款蹟密摺奏聞;俾朕得早知情偽,則當其防守嘉義時,朕即憐其出力,亦不至破格加恩,屢膺懋賞。今柴大紀既疊荷殊恩,其貪劣款蹟始節次敗露;是臺灣逆匪滋事,竟由柴大紀平日貪縱、廢弛營務牟利,釀成如此重案。朕此次宵旰焦勞籌辦軍務,經年尚未蕆事;而各省派調官兵、接濟糧餉所費不貲,且地方百姓受賊戕害擾累者更不可勝計。設非朕留心詢訪,節次降旨令將柴大紀款蹟查參,李侍堯必至始終緘默不言;是此等貪污釀變之人不但幸免重戾,且冒受渥恩。李侍堯瞻徇容隱之罪,尚復何辭!又,柴大紀經楊廷理誚讓,始帶兵出城。李侍堯既知柴大紀有如此恇怯畏賊情事,何難即向永福、楊廷理確切札詢並將其在任各款一一訪查得實;而摺內尚稱其「在鹽埕橋打仗及克復諸羅縣城最為出力,前此所聞又似難以盡信」,為之含混枝梧,以掩飾其從前不及早參奏之非,豈能逃朕洞鑒乎!又據稱:「柴大紀固守待援,不肯捨士民而出,實心服其為人」等語。前據福康安札知軍機大臣,以柴大紀守御縣城並非伊之力量,城中糧食並非斷絕;其不肯出城一節,亦係義民等不肯將伊放出、伊亦畏賊不敢出城等語。是此次李侍
堯所奏又有訛淆,更不得藉稱柴大紀有守城微勞,竟置之不辦也。著福康安即傳永福、楊廷理二人面加詢問,逐一根究;並著將柴大紀貪劣各款據實嚴參,候朕另降諭旨』。
戊子(二十五日),諭軍機大臣等:『前因福康安於攻克大里杙賊巢後,不即帶兵搜捕逆首,致林爽文日久未獲;又於覆奏恒瑞一事瞻徇親戚,曲為袒護:節經降旨嚴飭,並諭令福康安於勦捕事竣後務將臺灣一切善後事宜全行辦竣,即在臺灣多住一、二年亦所應得。原因福康安於搜捕逆首既失之遲緩,又復有心袒護恒瑞,是以令其久住臺灣示罰。今據李侍堯奏,林爽文已被拏獲;是福康安辦理此事雖少稽時日,但逆首林爽文業已就獲,大功即日完竣,福康安籌辦一切尚為妥協!著於南路賊匪掃除淨盡、拏獲莊大田後,即將臺灣逆匪滋事根由釀成此案之文武官員並官兵散失數目,一一詳細嚴行查辦;並將善後各事宜,悉心籌劃辦理。如內外山地界,從前設立土牛,未為週密;應重加勘定,務令界限分期,勿使日久偷越,以致滋生事端。又如改建城垣、添設官兵等事,從前該處舊有城垣俱係用莿竹等項編插,原以莿竹等物雖不若石工程堅固,足資防守;但失之易,復之亦易。即如康熙年間有奸民朱一貴滋事,臺灣全部被陷,七月之內即經收復;亦因該處舊無石城垣,賊人難以據守,故能剋日奏功。雍正年間吳復生滋亂時,曾奉有「無須建石城垣」諭旨,亦即易失、易復之意。此次逆匪林爽文等起事之初,雖因各縣舊無城垣,得以猝為占據;但見在福康安等統兵勦捕,賊人望風奔潰,
功克賊巢勢如破竹,未始不因該處無城垣之固,故賊人難以守御。目今勦捕事務不日完竣,但臺灣遠隔重洋,又係五方雜處、游民聚集之地,難保其百年無事;自應深思遠慮,計出萬全。著福康安將改建城垣一事,詳悉籌酌。朕意臺灣郡城為根本之地,自應改建石城垣,與該處安平鎮向有城垣互相聯絡,以資捍御。至嘉義一縣,朕因該處民人隨同官兵竭力守城,錫以新名,用示嘉獎;該處城垣,亦應一律或、或石改建,務令堅固。此外如彰化、鳳山等縣及現在應行添設官弁駐紮處所,不妨仍用莿桐、竹木等類栽插。惟聞各該處舊有城圍,多係依傍山麓,未能據扼形勢。見在雖令德成前往勘辦,但德成僅諳工程作法,相度形勢非其所能;著福康安務須詳細履勘,或移建高阜、或因舊基跨山圍築。即舊城難以移動,亦須擇附近山頂形勝之處設立石卡座,添設弁兵以資控制。總期占據要地,勿令有失形勢,使四外得以俯瞰城中,方為妥善。福康安將應辦諸要務立定章程,即可交徐嗣曾等在彼接辦;福康安約於朕萬壽前趕至熱河瞻覲,亦不為遲。至海蘭察帶領巴圖魯侍衛章京等及應撤各兵,一俟勦賊完竣,即可令其陸續先回,勿須守候也』。
癸巳(三十日),諭:『賊匪起事之初,柴大紀於巡察彰化時若一聞信息即親自帶兵勦捕,無難即時撲滅。乃託稱派兵,回至郡城;及聞彰化失陷,柴大紀仍觀望遲回,並不速往援救。直到數日後,始帶兵起程,復於離城三里地方即行駐紮;致賊匪得以展
轉蔓延,日肆鴟張。是柴大紀不但平日貪縱營私、廢弛營伍,而且怯懦遷延,釀成巨案。見經朕面詢押解臺灣逆匪到京之侍衛額勒登保,據稱:「逆匪攻擾嘉義時,俱係義民等出力守御,並非柴大紀之功;其不肯帶兵出城一節,亦係義民等不肯將伊放出,柴大紀亦畏賊不敢出城」等語。額勒登保係在臺灣帶兵之員,所言更屬確實;則柴大紀前奏「不忍將數萬生靈盡委賊手,仍忍饑固守待援」之語,竟屬捏詞巧詐、全不足信,守城亦非其功。柴大紀既貪縱釀變於前,又復巧詐欺罔於後;種種劣蹟,難以枚舉。此而不加以懲治,又何以肅軍紀而整官方!朕辦理庶務從不豫存適莫之見,而信賞必罰乃用人行政大柄;況見值用兵之際,賞功罰罪,尤貴嚴明。如柴大紀前奏不肯帶兵出城一節,朕以其勤苦出力,甚有良心;覽其奏摺之言,自屬實情。初不為逆詐、不億不信之見,而其種種捏飾之處,彼時亦尚未有人摘發;朕焉肯泯其勞績,不加之恩賞乎!所謂「君子可欺以其方」者,此也。迨柴大紀貪劣各款蹟節次敗露,經李侍堯等逐款查明,俱已確鑿有據;是以即將柴大紀革職拏問。至常青在閩浙總督任已及年餘,且渡臺灣後身為將軍;近在府城,豈無聞見?乃於柴大紀劣蹟並無一字奏及,實屬辜恩;特將常青交福康安審訊。又李侍堯原欲俟蕆功之日,給還伊原襲伯爵。乃此事經朕節次降旨詢問,李侍堯知難隱飾,始行具摺陳奏,似此有心徇隱,更為負辜重恩,李侍堯不應出此也;前已晉加宮銜、賞戴雙眼花翎已為僥倖,豈可復膺懋賞!並著交部嚴加議處。琅玕並不自
行陳奏,及降旨詢問,始將風聞柴大紀各款具奏,亦難辭咎;著一併交部分別嚴加議處。朕於臣下功罪輕重,惟視其人之自取,初不稍存成見;雖不逆詐,不億不信,實已先覺。其李侍堯續行參奏柴大紀各款,並著交福康安一併嚴審定擬具奏』。
二月甲午朔,福康安等奏:『賊首逃入內山,經臣等派兵堵截要隘。正月初一日,拏獲假扮林爽文之賴達;據供:林爽文自獅子頭社痛勦後,即從打鐵寮一帶山溝內藏匿。當派官兵等由蝦骨社、合歡社追捕,直至炭地方。查炭與南港仔山口相通,出山即係海岸;恐其潛向海口逃逸,復派各營官兵由後至中港、又自竹塹至桃仔園,沿山密布。臣等亦各分隘口,四面圍截。又恐逆首驚懼自戕,不能生獲;因揀巴圖魯侍衛二十員,貴州、廣東、屯練兵數百名扮作民人,同淡水義民、差役及壯丁、通事等分投搜緝。旋於初四日在老衢崎地方,將逆首林爽文、賊目陳傳、何有志、林琴、吳萬宗、賴其等一同擒獲。見在搜查餘匪;並令入山各兵休息數日,即行統率大兵肅清南路』。諭:『福康安等自鹿仔港進兵後,督率將弁奮勇攻勦,連次克捷;前於嘉義縣破賊解圍,業經降旨將福康安、海蘭察晉封公爵,賞給紅寶石頂、四圍龍褂以示優獎。今逆首林爽文經福康安等設法生擒,辦理周妥,實屬可嘉;特親解御用佩囊二個,分賜福康安、海蘭察,用昭恩眷。所有在事出力之將弁等,並著福康安查明咨部議敘;其隨征兵丁,並著福康安分別獎賞。至辦理此事,朕先事運籌,決機發策。自逆匪滋事以來,大學士
阿桂留京辦事,續又差往河工及江南勘河,本未承辦書諭;大學士和珅始終承旨書諭,於一切清、漢事件鉅細無遺,懋著勤勞,自應特加優賞。和珅本係一等男爵,著照從前大學士張廷玉之例,晉封為三等伯。大學士阿桂、王杰、尚書福長安、董誥,夙興夜寐,一體宣勤;俱著交部議敘。其滿、漢軍機章京,並著軍機大臣查明實在出力者,交部分別議敘。至此次辦理軍務,孫士毅以鄰省總督,一聞逆匪滋事之信,即親赴潮州駐紮;節次派調兵丁,撥運軍餉、火藥、鉛丸等項,源源接濟,迅速周妥,甚為出力。孫士毅業經錫予宮銜,並賞戴雙眼花翎;仍著照從前大學士蔣廷錫之例,賞給輕車都尉世職,以示嘉獎。李侍堯自調任閩浙總督後,於照料過兵及運送糧餉等事亦尚妥速,本欲俟蕆功之日,將伊原襲伯爵給還。但李侍堯前抵閩省已及一年,於柴大紀在總兵任內骫法營私、廢弛營伍種種貪劣款蹟,自已早有見聞;乃竟緘默不言,並不及早據實參奏,經朕節次降旨詢問,李侍堯始行具摺陳奏,明係有心徇隱,豈可再膺懋賞。且伊業經賞戴雙眼花翎、晉加宮銜,毋庸復行給還伯爵;仍著交部照例議敘。至柴大紀前因其固守嘉義、不肯出城一節,念其勤苦出力,是以特封為義勇伯。今據福康安、李侍堯等先後遵旨查奏柴大紀在總兵任內貪劣各款俱已確實,並守城亦非其功;其前奏忍饑固守之處,竟係義民等不肯放出,伊轉捏詞欺飾。已明降諭旨革職拏問,交福康安逐款審明治罪矣。至兵部承辦軍報之員外郎盛保,在良鄉縣駐守,迎候馳遞,尚為奮勉;本日擒渠捷報
,即係該員親自齎遞。著加恩賞戴花翎。並在京捷報處各員,著交部議敘。又,此次軍報往來,直隸、山東、江蘇、浙江、福建沿途各驛站馳遞並無延誤,所有沿途督、撫辦理一切軍需均屬出力;及驛站遞送文報之文武員弁,並著查明交部議敘。其驛站兵丁,亦著酌量給賞』。
乙未(初二日),諭:『黃仕簡、任承恩上年朝審勾到,並經格外加恩免其一死;見在大功已屆蕆事,所有黃仕簡、任承恩二犯,俱著加恩釋放。但伊二人身獲重愆,經朕曲加矜宥,全其軀命;若仍靦顏安居輦轂之地,有何面目對人!俱著勒回原籍,閉戶靜居思過』。
諭:『此次臺灣逆匪滋事、劫縣戕官,肆行不法至一年之久。福康安等帶兵渡洋,旬月之間,即將賊匪痛加殲戮,擣穴擒渠,各村莊得以安堵如舊。該處地隔重洋、五方雜處,風俗素稱刁悍;經此一番懲創,若不明示武威,恐民人等事過即忘,不足令其怵目儆心、常思安分畏法。將來事竣後,如福康安、海蘭察及鄂輝、普爾普、舒亮之勇略最著者,應於臺灣郡城及嘉義兩處共建生祠、塑立像貌,俾該處民人望而生惕,日久不忘』。
丁酉(初四日),諭:『柴大紀既貪縱釀變於前,復狡詐欺罔於後。其前此接奉諭旨不肯出城一節,自係因郝壯猷前在鳳山棄城逃回,即於軍營正法,柴大紀心懷畏懼、
恐罹重辟,是以不敢輕離該處。設非朕嚴申軍紀,於鳳山失事時即將郝壯猷按律辦理,則柴大紀深染綠營習氣、怯懦畏葸,未必不為郝壯猷之續。今既查明種種劣蹟,自應徹底嚴辦。昨已明降諭旨,將伊革職拏問,交福康安嚴行定擬具奏矣。朕於臣下功罪,惟視其人之自取,一秉大公至正;而於用兵之際,有功即賞、有罪即罰,尤務嚴明,從不絲毫假借。至辦理軍務,宵旰焦勞。從前平定準部、回部、大小金川,無不炳燭幾先,豫操成算。此次林爽文等糾眾滋事,雖係么草竊,亦並不心存忽視,一本敬天凝命之念,孜孜勿懈;是以仰邀昊眷,剋期奏績,逆首生擒。即如恒瑞妄請添兵數萬一摺,設不斷以乾綱,如宋、明庸主遇事輒令廷臣聚議,眾論紛紛迄無定見,徵調紛煩緩不濟急,寧不如金世宗所云「南朝集議既成,北兵已可渡河」之語;其何以握勝算而奏鴻捷耶!著將前後辦理緣由,通諭中外知之』。
庚申(二十七日),福康安等奏:『進勦南路賊匪,自南潭、大穆降、水底寮等處節次射死賊目陳建平、曾大達及不知姓名騎馬賊目十餘人,生擒藍九榮等十九人均已正法。隨探知莊大田等俱在柴城欲往蚊率社,經番眾抵御退回。臣等於本月初五日由風港進兵,直抵瑯軿。因恐攻撲過急,賊目或致自戕,匪夥乘間逃逸;當派穆克登阿等及山豬毛等處義民分撥六隊自山梁挨次排下,直抵海岸。烏什哈達所帶水師兵丁,適值風順,連檣齊至,四面合圍。自辰至午,殺賊二千餘名,將莊大田及有名頭目莊大、許光
來等四十餘名全數擒獲,並搜獲莊大田之母莊黃氏一口;見在派員解京審辦,仍令官兵等分投搜查遺孽』。諭:『賊目莊大田等於逆首林爽文就擒之後,尚敢竄匿山林,抵死抗拒;經官兵四路攻圍,勢窮力蹙,或竟情急自戕及投海斃命,俱屬事之所有。今乃負嵎死守,被官兵、義民層層圍偪,將賊目莊大田及有名頭目悉數擒獲,此皆由上天眷佑、將士用命,而福康安等調度有方、布置周密,是以南北兩路賊首、賊目悉就俘擒,臺灣全郡平定,實堪嘉獎!特親解本日手帶漢玉搬指一個、小荷包一個賜福康安,又親佩小荷包一個賜海蘭察,以示優眷。福康安、海蘭察、鄂輝,俱著交部從優議敘。所有許世亨、梁朝桂、穆克登阿、袁國璜及在事出力大小將弁等,著福康安查明咨部,從優議敘。其隨征兵丁,並著福康安查明,一併分別獎賞。至此次勦捕逆匪,該處義民等隨同官兵打仗出力;見在擒獲賊目莊大田,義民首等帶領各莊民人分隊堵截,尤屬可嘉!此內義民首曾中立前因屢次奮勇,已賞給同知職銜;今又招集生番、聽候調遣,著福康安即將曾中立酌量補以實缺。其餘義民劉繩祖、鄭天球、張元懃、藍應舉等,並著福康安查明如何加恩,或補以實缺、或加賞職銜之處?分別具奏,以示獎勵。至前在下埤頭一帶勦賊之義民首鄭其仁,遇賊陣亡;鄭其仁前已賞給守備職銜,著交部加一等照都司職銜議卹。該義民家屬,並著福康安從優賞給養贍』。又諭:『鄂輝、普爾普此次均屬奮勉,著加恩賞戴雙眼花翎』。
辛酉(二十八日),諭:『柴大紀在任兩年之內,已婪索金銀五、六萬之多;且因臺灣逆匪滋事,豫行寄信家中,屬伊子先行防備。見據琅玕在其屋後地平之下,起出金錠、銀兩。可見柴大紀居心狡詐,任意貪黷,若非私令兵丁渡回內地貿易牟利並勒索所屬、剝削兵民,焉能擁有厚貲;是柴大紀骫法營私、貪婪激變種種款蹟,已確鑿可據。柴大紀業經革職拏問,應俟解到後交部照律定擬,明正其罪。向來朕辦理庶務,一秉大公至正;賞功罰罪尤務嚴明,從無成見。如柴大紀在嘉義縣時被圍緊急,曾諭令不妨保護義民,全師而出。柴大紀覆奏:不忍將數萬生靈委之賊手,仍督率兵民忍饑固守。朕以其甚有良心,覽奏為之墮淚;是以即封伯爵,賞給銀兩。而其種種貪劣捏飾之處,彼時尚未有人摘發;所謂「君子可欺以其方」者,此也。迨柴大紀在任各劣蹟節次敗露,前經福康安奏其為人狡詐不可信;福康安方抵該處,自未知其實在劣款,必因人言藉藉,故為此奏。後因德成覆命,朕詢出前情;節統諭飭查詢,始據李侍堯遵旨逐款查明、陸續參奏,因即降旨將柴大紀革職拏問。可見朕於臣下功罪,惟視其人之自取;有功即賞、有過即罰,從不稍存適莫之見:此天下後世所可共喻者。是以得邀上天眷佑,五十三年以來屢集大勳、開疆拓土,未必不由此敬天勤民之念有以啟之也』。
三月癸亥朔,諭軍機大臣等:『柴大紀前在嘉義縣防守、未經帶兵出城一節,經福康安等查明:「防守嘉義縣俱係義民之力,其未經出城亦係義民不肯將伊放出,伊亦畏
賊不肯帶兵出城;柴大紀前次所奏,全不足信」。是柴大紀恇怯無用、又復狡展欺飾,並守城亦無寸功足錄矣。且此案逆匪滋事,由伊釀成激變;是其罪較之黃仕簡、任承恩之僅止因循貽誤者為尤重。著福康安將此一節向柴大紀嚴加審訊,即行定擬,迅速據實具奏』。
丙寅(初四日),諭:『臺灣孤懸海外,遠隔重洋;民情刁悍,奸徒易於滋事。向來止派御史前往巡視,職分較小,且不能備悉該處情形,殊屬有名無實。著將請派巡臺御史之例停止,令該督、撫及水師、陸路兩提督每年輪值一人前渡臺灣,嚴行稽察。如地方文武或有骫法營私、擾害兵民之事,即可就近查明,據實參奏。福州將軍亦係該省大員,自應一體輪派。至海洋風信靡常,前已降旨令該督、撫等止須視風信平穩時配船前往,不必拘定時日。但遠渡重洋,究係涉險;如該將軍、督撫、提督內有年逾七十者,著免其前往,以示體恤』。
辛未(初九日),大學士等奏:『臺灣解到賊匪除何有志、林澆等業經因病先行正法,其逆首林爽文糾眾倡亂,戕官攻城,復編造年號、私封偽職;賊目陳傳從賊戕官、受封偽職,與官兵、義民打仗多次:均應按律凌遲處死梟示。至何有志、陳傳等家屬,例應緣坐;應令該督、撫嚴查辦理』。得旨:『林爽文、陳傳著即凌遲處死梟示。餘依議』。
癸酉(十一日),諭軍機大臣等:『此次勦捕臺灣逆匪,軍書籌筆,宵旰焦勞;一切緊要機宜,朕思慮所及,隨事指示。福康安等稟承方略,擘畫周安;仰賴上蒼眷佑,於三月之間生擄二逆首,全郡賊氛掃蕩無遺。見在大功告蕆,所有辦理此事顛未,曾親製「記事語」二篇及「平定臺灣功臣像贊序」一篇,備述用兵機要及賞功罰罪諸大端,而一本於敬天勤民、孜孜不怠之一心;宜勒之貞,以昭彰癉。著將御製文三篇用清、漢字書寫,發交福康安、李侍堯於臺灣府城及廈門二處建碑碣三座,照依尺丈,慎選石工妥為鐫刻;俾巖疆海徼,咸喻朕勤政愛民、明慎用兵之意』。御製「勦滅臺灣逆賊生擒林爽文記事語」曰:『平伊犁、定回部、收金川,是三事皆關大政,各有耑文勒太學;誅王倫、翦蘇四十三,洗田五,是三事雖屬武功,然以內地懷,弗薌其說。至於今之勦滅臺灣逆賊、生擒林爽文,則有不得不詳紀顛末以示後人者。向之三,予惟深感天恩,蒙厚貺;次之三,予實資眾臣之力,得有所成。若茲臺灣逆賊之煽亂,乃猝然而起;兵出於不得已,而又不料其成功若是之易也!蓋自康熙二十二年平定臺灣之後,歷雍正逮今乾隆戊申百餘年之間,率鮮卅歲甯靜無事;而其甚者,惟朱一貴及茲林爽文。朱一貴已據府城,僭年號;林爽文雖未據府城,然亦僭年號矣。朱一貴雖據府城,藍廷珍率兵七日復之,不一年遂平定全郡;林爽文雖未據府城,亦將一年始獲首渠,平定全郡:則以領兵之人有賢否之殊,故曰「事在人為,不可不慎」也。林爽文始事之際,一總兵
率千餘兵滅之而有餘;及其蔓延猖獗,全郡騷動,不得不發勁兵、命重臣,則予「遲速論」所云「未能速而失於遲,予之過也」。然而果遲乎,則何以成功?蓋遲在任事之外臣而速在籌策之予心,故始雖遲而終能成以速;非誇言也,蓋紀其實而已。若黃仕簡、任承恩初遲矣,而予於去年正月即命李侍堯速往代常青為總督辦軍儲,常青往代黃仕簡、藍元枚往代任承恩司勦賊之事,而郡城與仕簡弗致失於賊手,是幸也、是未遲也。既而常青止能守郡城,藍元枚忽以病亡,是又遲矣。而天啟予衷,於六月即自甘省召福康安來熱河,授之方略。八月初,即命福康安、海蘭察率百巴圖魯及各省精兵近萬往救諸羅;是又未遲也。福康安至大擔門開舟阻風,風略定而啟行,又以風遮至崇武澳不能進;是又遲矣。然而候風之際,後調之兵畢至,風平浪靜,一日千里,齊至鹿仔港;是仍未遲也。夫遲之在人,而天地神明護佑,每以遲而成速,視若危而獲安;有如昔年「開惑論」所云者,予何修而得此於天地神明之錫祉哉!如是而不益深敬畏,勤政愛民、明慎用兵,則予為無良心者矣;予何敢、抑又何忍乎!夫用兵豈易言哉,必也懍天命、屏己私、見先幾、懷永圖,方寸之間日日如在三軍前,而又戒掣肘、念眾勞。且予老矣、老而精神尚健,不肯圖逸以遺難於子孫臣庶,藉以屢成大勳;此非天地神明之佑乎?亦豈非弗失良心,得蒙天鑒乎?福康安等解圍殲賊以及生擒賊渠諸功績,已見「聯句」之詩之序,茲不贅言;獨申予之不得已用武、又深懼用武之意如是,以戒後世。占驗家以
正月朔旦值剝蝕,為兵戈之象;遠者固無考,自漢至明屢逢其事,然亦有驗、有弗驗。若昨丙午,可謂有驗矣。以予論之,千歲日至可坐而致,剝蝕亦可而定也。既定矣,其適逢與不逢原在依稀惝怳之間;且亦乏計豫使之必無也。若使之無,是為詐也;不惟不能避災,或且召災。故史載:宋仁宗朝第二次康定元年春正月朔,當日食;司天楊惟德請移閏於庚辰歲,則日食在正月之晦。帝曰:「閏所以正天時而受民事,其可曲避乎」!不許。夫日食必當在朔,可知古稱月晦日食者,多移閏曲避之術耳!至於不得已而用兵,惟在見機而作、先事以圖,遲不失於應機、速不失於不達;惟敬與明,秉公無私,信賞必罰。用兵之道,其庶幾乎!夫行此數端,甚不易矣!知不易而慎用兵,又其本乎!凡軍旅事,必當有「方略」之書。書成,即以此語冠首篇,亦不更為之序矣』。御製「福康安奏報生擒莊大田紀事語」曰:『昨生擒林爽文,則勦滅逆賊事可稱蕆大端;茲生擒莊大田,則肅清臺灣事方稱臻盡善。二逆狼狽為奸,得一而不得二,餘孽尚存,慮其萌芽。且彼既聞首禍被獲,則所以謀自全而倖逃生;入山固易追,赴海則難捕矣。是以先事周防,屢申飭諭。茲福康安盡心畫策,凡港口可以入海者無不移舟設卡。因聞莊大田帶同匪眾俱在柴城,初二日欲往蚊率社;經番眾極力抵御,復行退回。初五日黎明,官軍由風港發兵,越箐穿林,遂有賊匪突出拒敵;我兵迎擊,海蘭察率領巴圖魯侍衛奮勇齊攻,殺賊三百餘,生擒一百餘。追至柴城,賊愈眾多;然恐攻撲過急,莊大田
或臨障被殺、或乘間竄逸,轉不能悉數成擒。福康安分兵數隊,以徐合攻,自山梁布陣抵海岸;適烏什哈達所率水師得順風,連檣齊至,沿海進圍,水陸合勦。自辰直至午刻,殺賊二千餘;群賊奔潰投水,屍浮海如雁鶩。而獨莊大田伏匿山溝,以致生擒;是豈人力哉!天也。二逆以么小民敢興大亂,殺害生靈無慮數萬;使獲一而逃一,未為全美。斯皆生致闕下,正國法而快人心;反側潛消,馴良樂業。福康安,海蘭察等畫謀奮勇,不負任使,固不待言;然非天佑我師,俾獲萬全,豈易致此耶!更查康熙六十年四月朱一貴於臺灣起事,提督施世驃、總兵藍廷珍於五月由澎湖進兵,至六月收復臺灣府城,計閱七日;於閏六月始擒獲朱一貴,計閱一月餘。至雍正元年四月,而餘黨悉勦盡。自朱一貴起事至臺灣全郡平定,始末閱兩年。茲林爽文於五十一年十一月起事,其黃仕簡等前後誤事經一年;福康安等於上年十一月由鹿仔港始進兵,其間解諸羅縣之圍、克斗六門、攻破大里杙賊巢,至本年正月獲林爽文,計閱四十二日。繼獲莊大田,計閱三十二日。自林爽文起事至臺灣全郡平定,始末共閱一年三月;於較之藍廷珍等成功,更為迅速矣。夫逆賊入內山,生番非我臣僕,性情不同、語言不通,其遵我軍令與否未可知也。福康安示之以兵威,使知畏;給之以賞項,使知懷。其經畫周密,賢於施世驃、藍廷珍遠甚;又得海蘭察率百巴圖魯攻堅陷銳,遂得前後生獲二囚。且李侍堯悉心董理軍儲,無誤行陣。使不以李侍堯易常青之總督則軍儲必誤,不以福康安易常青之將軍
則成功必遲;茲盡美盡善,以成功於三月之間:則上天之所以啟佑藐躬,俾以望八之年而獲三捷之速,則予所以深感昊慈,豈言語之所能形容也哉!自斯以後,所願洗兵韜甲,與民休息;保泰持盈,日慎一日,以待歸政之年庶不遠矣。雖然,仔肩未卸,必不敢以娛老自怠;所為猶日孜孜,仍初志耳』。御製「平定臺灣功臣像贊序」曰:『近著「勦滅臺灣逆賊生擒林爽文紀事語」,以為伊犁、回部、金川三大事各有專文,王倫、蘇四十三、田五次三事不足薌其功;若茲林爽文之勦滅介於六者間,雖弗稱大事,而亦不為小矣。故其次三,訖未紀勳圖像。而茲福康安、海蘭察等渡海搜山,竟成偉勳、靖海疆;吁!亦勞矣,不可湮其功而弗識;故於紫光閣紀勳圖像,一如向三大事之為。然究以一區海濱,數月底績,故減其百者為五十,而朕親製贊五十者為二十;餘命文臣擬撰,一如上次之式。夫用兵豈易事哉!昔漢光武有云:「每一發兵,頭鬚為白」。況予古稀望八之年,鬚鬢早半白;而拓土開疆過光武遠甚,更有何冀而為佳兵之舉!誠以海疆民命,不得不發師安靖;所為乃應兵,非佳兵也。然亦因應兵非佳兵,幸邀天助順而成功速;此予所以感謝鴻貺,不可以言語形容而又不能已於言者也。昔人有言:「滿洲兵至萬,橫行天下無敵」。今朕所發巴圖魯侍衛章京等纔百人,已足以當數千人之勇。綠營兵雖多,怯而無用;茲精選屯練及貴州、廣東、湖廣兵得近萬人,統而用之,遂以歸巢穴、縛逆首。是綠營果無用哉?亦在率而行之者為之埋根首進,有以鼓勵之耳!若福
康安未渡海以前,臺灣綠營已共有四萬餘兵,何以不能成功?則以無率而行之者,豈不然哉!且臺灣一歲三收,蔗、薯更富;朕若微有「量田加賦」之意以致民變,天必罪之,不能如是成功速也。後世子孫當知此意,毋信浮論富國之言;愛民薄歛、明慎用兵,庶其恒承天眷耳。近日以宮商三百,逐章饜飫其義,竟如幼年書室學詩之時;然彼時但知讀其章句,乃今則究其義味。因思「采薇」、「出車」諸章乃上之勞下,其義正,斯為正雅;「祈父」、「北山」諸什乃下之怨上,其義變,斯為變雅。夫上勞下,可也;下怨上,不可也。我滿洲舊風,以不得捐軀國事、死於牖下為恥;其抱忠知義,較「祈父」、「北山」之怨上為何如!是則綠營之多恇怯思家,伊古有人;無足多怪矣!然為上者不可不存「采薇」、「出車」之意,更不可不知「祈父」、「北山」之苦。如其一概不知而但欲開疆擴土,是誠佳兵黷武之為;望其有成,豈非北轅而適越乎!故因為功臣圖贊而申其說如此,以戒奕葉子孫、並戒萬世之用兵者』。
己卯(十七日),諭:『臺灣獲盜無論首從,皆按律正法。俟五年後,再照舊例分別奏請』。
癸未(二十一日),諭:『見在福康安前抵鹿仔港未及三月,即已屢破賊巢、擒獲首逆,南、北兩路全境蕩平;所有官兵止係屯練及黔、楚官兵數千,何嘗需用多兵。設如恒瑞所言,必須添兵六、七萬,合之臺灣原有之兵則至十餘萬矣;不獨各省徵發、遠
近驛騷,且行走配渡需時,目下尚不能全數到彼。幸而朕洞燭幾先,即令福康安、海蘭察帶同巴圖魯侍衛等前往;於恒瑞奏到時,又以其言不可信,諭令福康安堅持定見,速由鹿仔港前進。今得剋期蕆功,設非朕令福康安、海蘭察前往,即准其添調十餘萬大兵交常青、恒瑞二人統率,則伊等在彼守候、日事因循,仍前零星調撥,不特嘉義縣城早為所陷,即郡城亦不可守,尚復成何事體!昨詢據委解逆犯來京之都司張爾魁稱:「賊匪攻圍嘉義縣城,勢已危急;若福康安遲到三日,縣城必不能守」。是該處城池得以無恙者,皆賴朕洞炳幾先,命福康安速往之效。前因柴大紀駐守嘉義將及半載,並據奏忍饑待援、不忍出城,朕嘉其忠義,逾格加恩,封以伯爵並賞銀一萬兩。倘非福康安早到,嘉義縣城已失,柴大紀為賊所害,既可以藉口沒於王事,罪狀或不至於敗露;豈不使貪縱營私、激成事端之人,非惟倖逃重戾,轉得叨冒厚恩!茲幸福康安星往救應,嘉義縣城得以無虞;而柴大紀之捏詞守城、貪黷各劣蹟,不旋踵而破露。可見朕恩不能濫受;骫法昧良之人亦必不為天理所容,終致敗露。而恒瑞從前之妄請多兵,幾至惑眾誤事者,不可不治其罪矣,福康安於袒護恒瑞一節,固有應得之咎;若非成此大功,亦豈能將伊寬恕。茲因其功大過小,是以錄其功而宥其過。福康安嗣後惟當倍加儆省,益矢公慎,勉副朕教誨成全至意。至福康安此次前往督辦勦捕事宜,遵照節次指示,調度有方、用心周密,真能不負任使,朕心深為嘉許!海蘭察屢次督兵進勦,甚為奮勇可嘉
;又將莊大田家屬及逆犯莊大、林勇全數擒獲,而籌辦一切事宜均能井井有條。福康安、海蘭察前已晉封公爵,賞給寶石頂、四團龍褂、四開禊袍,著再各賞用紫韁。但福康安係將軍,發縱指使皆其調度;福康安著加賞金黃腰帶,並賞給福康安、海蘭察金黃辮珊瑚朝珠各一盤,用示優異。和珅承旨書諭,於一切清、漢事件始終鉅細無遺,勤勞懋著,前已晉封伯爵;著一體賞用紫韁,以昭嘉勵』。
諭軍機大臣等:『前據琅玕奏:「查抄柴大紀家產,詢據該犯家屬供出柴大紀在臺灣任內,前後所得出息共有五、六萬金」。若僅止如鄭名邦所供得受兩外委贓賄不過番銀二百餘圓,為數無幾,焉能如此之多。此外賣官鬻爵,婪得多贓,必更有大於此者;不可不徹底根究。見在應行提訊人證內,微末員弁即行照例咨革外,如續有查出骫法營私之文武各員,即一面解任嚴訊、一面具摺參奏,毋任稍有隱飾。此案並著徐嗣曾會同審辦;徐嗣曾係本省巡撫,又與柴大紀係屬同鄉,柴大紀種種貪劣款蹟,更無難查訪得實也。至臺灣額兵,節據該提、鎮等嚴緝詳查;昨又有旨諭李侍堯、徐嗣曾各在內外逐一嚴查辦理,為時已久,何以尚未查有頭緒?如查各該兵丁等遺失後有從賊情節、今見賊匪平定始行逃回者,一經拏獲,應遵照前旨立行正法;其子弟,亦不准挑兵食糧:以示懲儆。或竟係該處營制廢弛,柴大紀營私舞弊作為虛糧冒餉、輒以傷亡遺失為辭,希圖掩飾;尤不可不切實根究,入案辦理,以彰其罪。至臺灣營制尚須酌量添增改設,前
已有旨令將一半換防,一半酌募本地義民、社番充補;既可以鼓勵義勇,而內地兵丁仍有一半在彼防戍、分班輪換,其家屬皆在內地,又可以互相牽制,於事似屬兩有裨益,自應仍遵前旨辦理。惟是內地兵丁渡洋防守,若無恆產,恐所得錢糧不敷資用,仍不免借端擾累、營私貿易等事。或將入官叛產酌量撥給,作為幫貼,遇換班時仍著前後交代,收取餘息,以資貼補當差,似為妥協;並著福康安等一併詳悉妥議。再,逆匪夥黨陳泮、吳欽二犯俱係有名頭目,前已有旨令福康安等嚴密查拏;是否業經拏獲?又,見據林勸等供出林爽文之族長林石亦尚無下落,並著福康安嚴拏務獲。至福康安奏,莊大田之次子莊天畏雖訊據獲犯供稱已被生番殺死,但所言恐不足憑信;仍應一體嚴拏,毋任漏網。又據福康安奏,查勘鳳山縣城地勢低窪,既不足以資控制,自應察看形勢,酌量移建。此外如嘉義、彰化、淡水等處舊設竹城,是否亦應酌量遷移或另應添建石城垣之處?俱應乘此番整頓之時逐加履勘,籌畫萬全;著福康安會同徐嗣曾悉心妥辦。其餘一切善後事宜,頭緒紛繁;均須福康安在臺灣一手經理。福康安總須逐一辦理完竣,再行起程;即在彼多駐數月,亦屬無妨:總期於事有益、一勞永逸,方為不負任使也』。
夏四月丁未(十五日),諭:『臺灣逆匪滋事,其始不過無藉匪徒邀集夥黨、倡立會名,尚無聚眾謀逆之事。前年閩省辦理楊光勳械鬥奪犯一案,該省文武各員如果將該犯等倡會起釁緣由徹底究辦並將案內黨夥悉數查拏,則會匪根株早已淨絕,何至任其日
久復相煽聚!乃當日承辦各員惟思將就完結,並未將逃逸匪犯實力緝拏,而於該犯等設立「添弟會」名目,朕彼時即意其為將「天地」二字改為「添弟」,存「化大為小」之見;今查出果然是其姑息養奸,以致匪犯等潛滋萌孽、復起事端,勦捕經年,方克蕆事。該處地方文武養癰貽患,其罪實無可辭;節經諭令福康安等確查逆匪滋事根由,據實具奏。茲據福康安等查奏:「從前辦理楊光勳一案時,署彰化令劉亨基以楊光勳業被拏獲,希圖即邀議敘;又以逃逸匪犯係諸羅之人,心存推諉,不復嚴行查緝,致逸犯等逃至大里杙藏匿。而柴大紀、永福會審此案,率據屬員詳報完結,並不從嚴究辦,亦未將劉亨基等參辦。及李永祺赴臺灣審辦時,僅提出餘犯覆審一過,亦止就案完案,未經嚴切根究。其將「天地會」名目改為「添弟會」一節,詢之永福,雖據稱「原案文稟俱係「添弟」字樣,並非擅改」;但以監司大員辦理要案,顢頇完結。又,柴大紀貪縱營私,永福近在同城、又有奏事之責,並不參奏,亦未據實揭報該省督、撫。該道於堵御賊匪固為出力,但覈其貽誤地方之罪,究屬功不掩過;請將永福革職,送交刑部治罪。臬司李永祺於覆審時不即嚴切根究,殊屬徇縱;請一併革職,留於臺灣效力贖罪。該撫徐嗣曾平時漫無覺察,並請交部嚴加議處」等語。此案地方官貽誤釀變各緣由,已據福康安等查審明確。除柴大紀業經革職交福康安審明定擬治罪,劉亨基、唐鎰、董啟、俞峻各員俱被賊戕害,先據李侍堯查明在任聲名分別辦理外,永福著革職,拏交刑部治罪
;該員如有子嗣,亦著解交刑部一併治罪。李永祺著革職,留於臺灣交與該撫徐嗣曾委令辦理城工報銷等事,效力贖罪。徐嗣曾係該省巡撫,咎實難辭;並著交部嚴加議處。所有福建按察使員缺,著伊轍布補授;臺灣道員缺,著王右弼補授』。
丙辰(二十四日),諭軍機大臣等:『福康安審辦柴大紀貪縱營私各款,許久尚未據將全案定擬具奏;必係為臺灣原額兵數短少一款,非徹底詳查,難以得其實在,是以未能即時定案。即如從前鳳山、嘉義等處潰散敗逃兵丁固有臨陣死事者,而其間或本係空名,或為賊人衝失懼罪潛逃、甚至去而從賊者,均難保其必無。今大功雖已告成,正當切實詳查,不可顢頇了事。福康安在彼務悉心訪察,將此項兵丁下落根究明確;雖未能一一得其實數,而大段不至溷淆。或竟係柴大紀虛額冒餉,其罪更不可恕!必使水落石出,方足以勵戎行而成信讞。又,賊目林泮等口供內,有「官兵從前查拏會匪時,將伊等房屋燒燬,因而糾約林爽文戕官謀逆」之語。官兵查拏匪犯,自當堂堂正正;果有拒捕傷差等事,不妨督率官兵嚴密查拏,即有殺傷亦無不可。若如臺灣員弁查拏會匪時,動輒燒人房屋,是官兵已行同盜竊;不但有乖體制,轉令賊匪以得藉口。著福康安嚴切曉諭該處文武官弁,俾曉然知官兵自有紀律,深以前事為戒,方為妥善。至福康安前奏:「令義民等盡將兵器繳銷,改鑄農器;嗣後不得私造私藏」。如此不動聲色,自遏亂萌,深合機宜。但恐福康安內渡之後,該處地方官日久廢弛,又蹈從前因循積習;並
著福康安嚴諭地方文武遵照妥辦,並令此後往臺灣巡查之大臣一年申奏一次,實力奉行,久而弗懈』。
辛酉(二十九日),軍機大臣等議奏:『革職總督富勒渾、雅德,於已革總兵柴大紀骫法營私、已故知府孫景燧侵貪釀變毫無見聞,且於地方立會、盜劫重案不能及早查拏,致釀巨案;均應擬絞,監候秋後處決』。從之。
五月癸亥(初二日),福康安等奏:『臺灣改建城垣,用既難拉運,用石尤易矬蟄;請築土城,高一丈八尺為率。除南、北、東三面照依舊基外,惟西面一帶瀕海,應收進一百五十餘丈;共添建城樓八座、西門券臺一座、卡房十六座、兵房八座。至鳳山縣城,偪近龜山之麓,地勢低窪;請移於十五里埤頭街地方,仍用莿竹圍插。其舊城基址與彰化縣西八卦山,均應添設石卡一座,駐兵防守』。得旨:『諸凡皆妥;知道了』。
癸酉(十二日),諭軍機大臣等:『前因臺灣戍守兵丁向內地各營分撥前往,遠涉海洋、紛紛更調,且義民出力者甚多;是以諭令福康安等於辦理善後時察看情形,或酌留一半即在臺灣募補以歸簡便:原係朕廑念海疆、思慮所及即行隨時指示、並非謂必當如此辦理。今據福康安等體察輿情,若先儘義民挑補,既恐未諳軍紀、不能得力,又恐招募漳、泉之人太多;請於內地征兵內詳加挑選,照依戍兵額缺令其頂補,自屬實在情
形。原不妨據實奏明,無庸拘泥前旨辦理。其熟番既可招募,並請將集集埔等處空餘田地撥給番民自行耕種,倣照屯田之例將壯健熟番挑作屯丁、設立屯弁管束之處,自應如此辦理。至臺灣無籍游民不安本分,武斷一方,名為「羅漢腳」;此等惡習最為可惡,與四川嚕匪犯無異。見經大加懲創之後,不可不實力查拏,隨時嚴辦;務使奸徒斂,盡絕根株,不復有此項名目方為妥善。此事福康安起程後,交李侍堯等嚴飭該處鎮、道及地方文武官弁認真查察,隨犯嚴懲,以期海疆永靖;毋得日久玩生,致干咎戾』。
癸未(二十二日),諭:『常青於柴大紀貪黷不法一案徇隱不奏,曾降旨將伊革職,交福康安審訊。經福康安奏明審訊錄供,令伊來京交部治罪,固屬咎由自取;但念常青由將軍簡用總督,在任未久即值臺灣逆匪滋事,非富勒渾、雅德歷任年久、因循貽誤、諱飾袒庇者可比。其到臺灣後,於柴大紀種種劣蹟固易訪查,但彼時正值辦理軍務迫,其不即查參亦屬可原;且伊年逾七旬,帶兵駐守郡城保護無虞,其功過尚可相抵。常青著加恩免其交刑部治罪;俟到京後,候朕酌量加恩,另降諭旨。朕辦理庶務一秉至公,罪之輕重固視其人之自取;而於功過相抵之處,亦必斟酌其平,不肯稍有畸輕畸重。即編戶小民尚不使一夫冤仰,何況封疆大吏轉不為之經意乎!富勒渾、雅德亦當慚服並自知悔懼也。將此通諭知之』。
庚寅(二十九日),諭:『福康安、徐嗣曾奏「審訊骫法營私之革職總兵柴大紀及
有心徇隱之道員永福分別定擬」並「請將得受陋規及逢迎餽送之文武員弁分別革職治罪」各摺,已交軍機大臣會同大學士九卿法司覆議具奏矣。臺灣地隔重洋,文武各員自應各矢潔清,力圖整頓;乃不肖員弁竟敢需索陋規、廢馳營伍,甚至縱令兵丁等包賭窩娼、從中染指,以致釀成巨案。此而不嚴加懲創,何以儆官邪而靖海疆!至柴大紀身係臺灣總兵,於每次出巡時不但令各營伍備辦供給,且折收夫價銀兩,贓私纍纍。國家設給養廉,於大員特加豐厚,原以備伊等因公之用;若巡閱營伍時,仍須該管弁兵代辦夫馬飲食一切,則內地之督、撫、學政、提、鎮於出巡按試時,途次夫馬等項亦必令地方官代為置辦,又安用優給養廉為耶!嗣後督、撫、提、鎮及學政等凡遇巡查、出考,途次所需夫馬等項,均著自行備用,毋得令經過各員代辦。並令文武互相糾察,如有仍前需索擾累者,即各行據實參奏,從重治罪;如或徇隱不奏,別經發覺,朕亦必將徇隱之員一併治罪,決不姑貸,勿謂朕不教不誡也。將此通諭知之』。
六月丁酉(初六日),諭:『福康安等奏「清查臺灣積幣,酌籌善後事宜」一摺,已令大學士九卿議奏矣。內稱:「向來臺灣各營自總兵至守備衙門,皆有兵丁聽候差遣;分為旗牌、伴當、內丁、營班四項目,各有目兵管領。總兵署內多至三百人,副將以至守備依次遞減,至少亦有三十餘人。請嗣後將四項名目全行禁革,各署內酌留該班兵丁輪流親自上班」等語。額設兵丁,原以備差操、防守之用。乃臺灣鎮將各署內竟設有
旗牌、伴當等四項名目管領額兵,總兵署內至有三百餘人之多,以致各該兵丁分班輪值;其餘俱在外自謀生理,甚至有挂名在內、貼錢包差代班差操等幣,實屬不成事體,不可不嚴加禁革!披閱之下,殊為駭異。但臺灣既有此等情弊,恐別省提、鎮將弁各署亦有似此者;著各省督、撫即行詳悉嚴查,毋許各提、鎮將弁設立旗牌等名目,私令所轄兵丁在署差用。設或署中需人差遣,原不妨酌留數人聽用。如有仍前設立名目任意役使兵丁至如許之多者,即將該提、鎮將弁嚴參治罪;務令額兵一體照常操演,毋許藉端曠伍,致滋他弊。至臺灣鎮、道各員恃有重洋間阻,督、撫耳目難周,無不通同徇隱,尤為惡習。前已降旨,令將軍、督、撫大員分年巡察。第恐日久因循,不能認真整飭。嗣後該將軍等於每年輪往查察,即將鎮將及道、府、廳、縣各員通行查覈,出具考語具奏;其備弁佐雜各員應行考察咨部者,亦一體留心查覈,一面報部、一面據實具奏。務宜實力整頓,秉公辦理,毋得稍有徇隱袒庇情事。倘在臺各員有貪縱殃民款蹟,別經發覺,即將未經參劾之人從重治罪。再,臺灣遠在海外,如遇有緊要案件,該處道員雖原准與總兵會銜具奏;但鎮、道本不相統轄,若必待會銜,易啟扶同瞻徇之弊。且海洋風信靡常,往來商辦,動稽時日,亦多未便。前將萬鍾傑補放臺灣道時,特令加按察使銜;原欲令該員遇有應奏事宜,得以自行陳奏。嗣後凡遇有補放臺灣道員者,俱著加按察使銜,俾得自行奏事。該道膺茲重任,倍當激發天良、盡心辦理,實力整頓,方為不負任
使』。
乙卯(二十四日),御製「平定臺灣告成熱河文廟碑文」曰:『昨記平定臺灣、生擒二兇之事,亦既舉平伊犁、定回部、收金川為三大事專文勒太學,其次三為誅倫王、翦蘇四十三、洗田五以在內地,懷慚弗薌其事。而平定臺灣介其間,固弗稱勒太學;然較之內地之次三,則以孤懸海外、事經一年、命重臣發勁兵三月之間擒二兇、定全郡,斯事體大,訖不可以不紀。因思熱河文廟雖承德府學耶,而余每至山莊,必先展拜廟貌;秋仲丁祭,常遣大學士行禮:則亦天子之庠序矣。且予去歲籌臺灣之事日在於斯,天佑予衷,命福康安、海蘭察率百巴圖魯以行;及簡精兵近萬,亦發於斯。而諸臣涉重洋、冒艱險,屢戰屢勝,不數月而生擒二兇,且無一人受傷者;是非上蒼默佑、海神助順,曷克臻斯!則予感謝之誠、兢業之懍,亦實有不能已於言者。籌於斯、發於斯、臻於斯,文廟咫尺,我先師所以鑒而呵護者亦必在於斯。「記」所謂「受成告成」,正合於斯地也。則平定臺灣、告成熱河文廟,所為「禮以義起,非創實因」。且予更有深幸於衷而滋懼於懷者:予以古稀望八之歲,五十三年之間舉武功者凡八,七胥善成;其一惟征緬之事,以其地卑溼瘴癘、我軍染病者多,因其謝罪求罷兵,遂以振旅,是此事究未成也。近據雲南總督富綱奏報緬甸謝罪稱臣奉貢之事,命送其使至熱河,將以賜宴施惠;是則此事又以善成於斯矣。夫奉天佑民,百王誰不為天子;而予以涼薄,仰賴祖宗德
施,受天地恩眷獨厚。近八旬之天子,蕆八事之武功,於古誠希,示後有述;使一事尚留闕欠,予之懷慚終不釋也。自今以後,益惟虔鞏持盈,與民休息;敢更懷佳兵之念哉!夫天地,天子之父母也。子於父母之恩,不可不言報;中心感激,弗知所云已耳。繫之辭曰:「瀛壖外郡,閩嶠南區;厥名臺灣,古不入圖。神禹所略,章亥所無;本非扼要,棄之海隅。朱明之世,始聞中國。紅毛初據,鄭氏旋得;恃其險遠,難窮兵力。每為閩患,訖無寧息。皇祖一怒,遂荒南東;郡之、縣之,闢我提封。一年三熟,蔗、薯收豐;漸興學校,頗晉生童。始之畏途,今之樂土。大吏忽之,恣其貪取;既嬉其文,復恬其武。匪今伊昔,叛亂屢。向辛丑年,昨丙午歲;一貴、爽文,其亂為最。水、陸提督,發兵於外;奈相觀望,賊益張大。天啟予衷,更遣重臣;百巴圖魯,勇皆絕倫。川、湖、黔、粵,精兵萬人;水陸並進,至海之濱。至海之濱,崇武略駐;後兵到齊,恬波徑渡。一日千里,以遲為速;百舟齊至,神祐之故。馳救諸羅,群賊蜂擁;列陣以待,不值賈勇。如虎搏兔,案角隴種;頃刻解圍,義民歡動。斗六之門,為賊鎖鑰;大里之杙,更其巢落。長驅掃蕩,如風捲籜;夜攜眷屬,內山逃託。生番化外,然亦人類;之以威,賚之以惠。彼知畏懷,賊竄無地;遂以成擒,爽文首繫。狼狽為奸,留一弗可;自北而南,居上臨下。海口遮羅,山塗關鎖;遂縛大田,略無遺者。二人同心,其利斷金:曰福康安,智超謀深;曰海蘭察,勇敢獨任。三月成功,勳揚古今。既靖
妖孽,當安民庶。善後事宜,康安並付;定十六條,諸弊袪故:永奠海疆,光我王度。凡八武成,蒙佑自天;雖今耄耋,敢弛惕乾!如曰七德,實無一焉。惟是敬勤,勵以永年」』。
秋七月丁丑(十七日),諭:『李侍堯自調任閩浙總督辦理軍需,諸皆妥協;本欲俟大功告竣後,仍將伊原襲伯爵賞還。嗣因其於柴大紀種種營私舞弊不據實參奏,咎實難辭;是以未經給與。第念該督係在事後赴任,於柴大紀未經覺察,尚屬可原;且駐紮泉州廈門承辦軍需及調度一切,始終無誤。李侍堯,著加恩仍賞還原襲伯爵。至李奉堯承襲以來,並無過失;今既將伯爵給還伊兄,李奉堯並著賞給提督銜。此係朕宥過賞功,恩施格外;李侍堯等宜倍加感激奮勉,以副委任』。
庚辰(二十日),諭:『昨以福建臺灣文武員弁因循玩愒、肆意貪婪,釀成逆案,不得不徹底究辦。因富勒渾、雅德久任該處督撫,皆係伊二人之罪;即經拏交刑部治罪。茲湖北官員雖無釀變情事,而其廢弛貽誤,竟與相等。此而不行嚴辦,其何以懲貪玩而慰輿情!特成額擢用湖廣總督在任三年之久,首為廢弛,所有活埋、冒賑各案俱係伊任內之事;乃於該管隄工,又復毫無覺察:其罪竟不減於富勒渾、雅德。似此負恩溺職,豈可復令駐紮回疆,仍帶翎頂管束人眾。特成額著革職,拏交刑部治罪。所有烏什事務,著侍郎明興前往接管。此旨即著明興帶往,俟其行抵烏什,親向特成額宣諭後,將
伊拏問,即派委妥員迅速解京,交刑部治罪,務於冬至前趕到。勒保見署陝甘總督,回任尚需時日;所有山西巡撫事務,著梁肯堂暫行前往署理。梁肯堂見派令護送戶部解往荊州銀兩,所有頭起之一百萬兩已於十九日起程。本日據畢沅奏:請於河南徵存地丁銀內撥出一百萬兩,就近解往,俾速資接濟等語;已准其就近撥解。其戶部二起銀兩尚未起程,即毋庸解往,以省運費。梁肯堂俟頭起銀兩解送出境之後,即由彼速赴山西署事。梁肯堂未到之前,山西巡撫印務暫交鄭源鷞護理。直隸布政使印務,著富尼善署理。其按察使印務,著該督揀選妥協道員奏明署理。朕本欲舒常來京供職,因其曾任湖廣總督,上年李侍堯調任閩浙,一時乏人,以舒常人尚小心,是以差往署理,續行實授。今該省似此種種廢弛貽誤,舒常並未據實陳奏,咎無可辭;豈可復膺封疆之任!舒常,即著解任,留於荊州工次效力自贖。李封曾任該省巡撫,並不能實力整頓,相沿玩誤,伊亦無顏在京供職;並著前往荊州管工,效力自贖。其行在刑部印鑰,著福康安帶管。見在荊州隄塍城垣各工,已命阿桂、德成前往勘辦;阿桂等將大局勘定估明後,即交與舒常、李封在彼監修。俟各工及災賑等務完竣,另降諭旨。其十年以內之承修官員並該管各上司,仍著阿桂遵照前旨詳細查明,分別嚴參,從重治罪;並著賠補,用昭懲創。所有湖廣總督員缺,著畢沅補授。目下河南並無緊要應辦之事,畢沅接奉此旨,不必來行在請訓,即速往荊州辦理撫恤各事。其河南巡撫員缺,著伍拉納補授。徐嗣曾見在臺灣
承辦城工諸事,其巡撫事務係伍拉納護理;伍拉納俟徐嗣曾回至內地後,再赴河南新任。伍拉納未到之前,河南巡撫事務,著惠齡速行前往署理。惠齡見在出差,距豫省不遠;伊係朕素知之人,不必再來請訓,即著就近馳往河南署事。李侍堯雖到湖廣正署將及一年、履任未久,亦難辭咎。但念伊到湖廣任後,即將活埋人命一案據實查參,隨即調任閩浙,於地方諸事不及整頓,未暇查出;且伊到福建後,即在泉州廈門辦理軍務,一切始終無誤:功過實足相抵,著加恩免其治罪。姜晟到任未久,將來查明亦可從寬。此係朕格外矜原,李侍堯、姜晟當倍加感激,奮勉自效,毋負委任。朕臨御五十餘年,敬天勤民,孜孜不倦;於臣下功過輕重,惟視其人之自取,固不肯為已甚,亦必去其太甚。貪玩從不稍寬,而權衡務歸至當。所有臺灣及荊州兩事地方官懈弛玩愒、誤公殃民至於此極,朕不能早得查察,弭於未然,朕方引以為愧;今相踵敗露,安可再事姑息,不為從嚴辦理以儆將來。為此明白宣諭:大小臣工,嗣後務當益知儆懍,倍矢清勤,以副朕整飭官方、諄諄教誡至意。將此通諭知之』。
以伊轍布為福建布政使(由按察使遷)。
辛巳(二十一日),諭:『柴大紀在臺灣總兵任內任意廢弛營伍,縱容兵丁在外貿易並婪索夫價及海口船隻陋規、生日節禮、得銀拔補外委等款,贓私累萬盈千。迨賊匪竊發,並不即時帶兵親往撲滅,復託詞回城調兵、遷延時日,以致釀成賊勢。及收復嘉
義縣城時,又不併力追勦;與賊以暇;致賊復得占踞斗六門、大里杙等處修築抵御:種種貽誤軍機,經福康安等定擬斬決,解京辦理。朕以柴大紀情罪重大,本應立正典刑;其在嘉義奏稱「不忍以十數萬生靈委之賊手,情願固守」之處雖查係義民不肯放出,皆屬謊詞,朕究念其尚有守城微勞,欲俟解到覆訊後,加恩從寬末減,改為監候。茲據福建委員將柴大紀解到,命軍機大臣會同大學士九卿覆訊,柴大紀復思狡展,翻供抵賴。並供稱「德成前在臺灣,連日審訊義民,誘令如將柴大紀贓罪指出,必有重賞;如不實說,即行治罪」等語。朕命將節次申飭福康安諭旨令其閱看,並經朕親行廷訊,始俯首無詞,而於認罪之下仍思狡飾。柴大紀一案,朕專交福康安、徐嗣曾審辦。德成不過係派往勘估該處城工,並無審事之責;與伊何涉,妄行攀指!柴大紀之意,不過因此事係由德成前在浙省有所風聞,到京因朕問,據實奏明所聞後,始行查辦;遂心懷忿恨,欲乘機將德成攀陷,伊或可希冀脫罪。奸巧之極,甚屬可惡!柴大紀竟係天奪其魄,自行取死;豈可復從寬典!柴大紀著照所擬,即行處斬,以為孤恩昧良、狡詐退縮者戒』。
以萬鍾傑為福建按察使(由臺灣道遷)。
八月戊申(十九日),諭:『前因臺灣賊匪勦捕完竣,但該處民情剽悍,雖經此一番懲創,或事過即忘,不足令其怵目儆心,常思安分;特令於臺灣建立福康安、海蘭察等生祠,俾民人望而生惕。昨據徐嗣曾奏:「臺灣興建生祠,擬於御碑亭後附連建蓋」
。因思福康安、海蘭察等帶兵渡臺勦賊,固屬有功;而李侍堯在泉州廈門一帶辦理軍需、始終無誤,徐嗣曾前赴臺灣幫辦善後一切亦為妥協,且督、撫為守土大員,若不得與帶兵之將軍、參贊等同沐褒功之典,亦恐該處民人意存輕視。李侍堯、徐嗣曾,著准其一體列入。俟生祠建竣後,所有設立木牌,福康安自當居中,其左則海蘭察、右則李侍堯、左次普爾普、右次鄂輝、左再次徐嗣曾、右再次舒亮;並將御製功臣生祠誌事詩一首繕寫清、漢字發往,一併刊泐碑旁,以示朕優獎勤勞至意』。御製詩曰:『三月成功速且奇,紀勳合與建生祠;垂斯琬琰忠明著,消彼萑苻志默移。臺地期恆樂民業,海灣不復動王師!曰為、曰毀似殊致,崇實斥虛政在茲』。
壬子(二十三日),諭:『見在梁肯堂署理河南巡撫,直隸事務殷繁,亟需熟手幫辦。因思福建軍務完竣,內地並緊要應辦事件,著伍拉納即將巡撫印篆交李侍堯兼署,迅速前赴河南巡撫新任;梁肯堂交印後,即可趕回直隸幫同劉峨辦理一切。伍拉納到任後,將應辦之事略為料理,再將印篆交與藩司景安護理,前來陛見請訓,亦不為遲。將此各諭令知之』。
冬十月庚子(十二日),諭:『據徐嗣曾奏:「柴大紀所奏正法及戮屍各犯內有許懷等三十五名,本係誤拏;經知縣陳良翼審屬良民,據保釋放。柴大紀以正法匪犯名數具奏在先,偪迫該縣通報,以符奏案。茲因清查叛產犯屬,查出許懷等至今尚在。隨
將許懷等覆加研訊,委無從賊情事;質之原保人等,亦俱供證相符。除已故之賴天足等十一名外,已將許懷等二十四名概行省釋。前任知縣陳良翼扶同柴大紀混行通報,依律擬斬監候」等語。柴大紀自到諸羅後恇怯畏葸,每次奏報御賊情形,妄稱俘馘多名,以掩其株守不前之罪;即義民、兵丁緝獲匪犯,亦俱稱臨陣生擒,飾詞入告:種種詐妄不實、賣官婪索,已出情理之外。茲復查出許懷等三十五名被兵民誤拏,尚在羈禁候訊,柴大紀先已開單具奏,混開正法七名、戮屍七名;及該縣陳良翼訊明實係良民,柴大紀必欲迴護原奏,按名正法。爭執再三,復令該縣扶同捏報,始准釋放。是柴大紀妄奏冒功、蒙混迴護,幾令無辜良民數十人陷於重辟;情節尤為可惡!柴大紀已於前案正法;覈其所犯貪詐之罪,必須將伊子一併懲治,方蔽厥辜。從前甘省冒賑案內,因王亶望等贓私狼籍,拖累多人,釀成巨案,罪浮於法;是以查明伊等之子,發往伊犁。今柴大紀貽誤軍機,失陷地方;又復挾詐欺罔,拖陷無辜:尤非王亶望之止於貪婪玩法者可比。著將柴大紀之子查明發往伊犁,給與兵丁為奴,以示懲儆。餘著該部覈擬具奏』。
甲寅(二十六日),大學士等議覆:『福建巡撫徐嗣曾奏:「查出柴大紀誤拏良民許懷等作為匪犯,妄奏正法戮屍,經前任嘉義縣知縣陳良翼審係良民釋放,柴大紀偪迫該縣扶同捏報」。陳良翼依律擬斬監候,許懷等請概行釋放』。得旨:『陳良翼於已經保釋之民人仍作為正法戮屍之匪犯,扶同柴大紀混行通報,罪固難辭。但此案皆由柴大
紀妄拏捏奏、玩視民命,當軍務緊要之際,尚敢迴護冒功、枉陷無辜,全不慮人心渙失,實屬罪不容誅;若非陳良翼虛心研鞫,痛切割陳,幾至無罪良民駢首受戮。是陳良翼之扶同通報,係為保全多命起見,因而從中婉轉,雖該員於查辦柴大紀劣蹟時不即據實稟報,直至辦理緣坐始行呈明,不值再加錄用;其罪究屬可原。所有陳良翼問擬斬候之處,著加恩寬免,並即釋放回籍。餘依議』。
十一月癸亥(初五日),諭:『閩浙總督李侍堯老成歷練,宣力有年;屢任封圻,實心能事。昨歲因臺灣逆匪滋事,特將伊調任閩浙。該督抵福建後,即駐紮廈門一帶辦理軍需,調度一切無虞缺乏,諸凡妥協;而於地方事務,亦能認真整飭。節經降旨晉加宮銜,復還伯爵,以示優獎。昨據該督奏染患瘡疾,又復下痢,即遣伊子由驛前往看視;並諭令安心調養,以冀速痊,用資委任。茲聞溘逝,深為軫惜!所有應得卹典,著該部察例具奏』。尋予祭葬,諡「恭毅」。
調福康安為閩浙總督。
己卯(二十一日),諭軍機大臣等:『上年福康安前赴臺灣,特賞給右旋白螺帶往;是以渡洋迅速,風靜波恬,咸臻穩順。今思閩省總督、將軍、巡撫、提督等每年應輪往臺灣巡查一次,來往重洋,均資靈祐;特將班禪額爾德尼所進右旋白螺發交福康安於督署潔淨處敬謹恭奉,每年督、撫、將軍、提督等不拘何員赴臺灣時,即令帶往渡海,
俾資護佑。俟差竣內渡,仍繳回督署供奉。至前往巡查大臣,亦不必因有白螺,冒險輕涉;總視風色順利時,再行放洋,以期平穩。將此諭令知之』。
十二月己丑(初二日),諭:『富勒渾、雅德前在閩浙總督任內,失察臺灣吏治營伍廢弛及柴大紀骫法營私各款,是以拏交刑部治罪。昨朝審勾到時,念臺灣遠隔重洋,且富勒渾等曾經飭查,未據該道等稟報,其未經參辦尚有可原;業經從寬免勾。富勒渾、雅德俱著加恩釋放,令其家居閉門思過,自知感愧』。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四十二(原乾隆一百七至一百八)。)
乾隆五十四年己酉(一七八九)春正月庚申(初三日),諭:『徐嗣曾此次前赴臺灣整頓地方、懲治奸匪,俱能認真嚴辦、盡心經理,甚屬出力可嘉。雖該撫於逆匪滋事及臺灣從前吏治廢弛之處失於覺察,咎有難辭;但究係歷任督、撫積玩所致,非徐嗣曾一人之過。見在臺灣地方寧謐,徐嗣曾已內渡回任;著加恩賞戴花翎。該督惟當益加勤勉,將地方應辦事宜悉心妥辦,以副恩眷』。
癸未(二十六日)諭:『……福康安著調補兩廣總督。伍拉納於上年甫經升任巡撫,雖資格尚淺,但在閩年久,於該處情形較為熟悉;閩浙總督員缺,即著伍拉納補授』。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四十三(原乾隆一百九至一百十)。)
乾隆五十五年庚戌(一七九0)春三月甲午(十四日),免福建臺灣府屬應徵供粟,其官莊租息銀免十分之三。
冬十一月丁丑朔,徐嗣曾卒,調浦霖為福建巡撫。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四十四(原乾隆一百十一至一百十二)。)
乾隆五十六年辛亥(一七九一)春三月己亥(二十五日),以王慶長為福建按察使(由臺灣道遷)。
夏四月乙卯(十一日),以戚蓼生為福建按察使(由候補道遷)。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四十五(原乾隆一百十三至一百十四)。)
乾隆五十七年壬子(一七九二)冬十二月乙酉(二十一日),以錢受椿為福建按察使(由糧道遷)。
(--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四十六(原乾隆一百十五至一百十六)。)
乾隆六十年乙卯(一七九五)春二月甲寅(初二日),以錢受椿為廣西布政使(由福建按察使遷)。
乙卯(初三日),以李殿圖為福建按察使(由甘肅鞏秦階道遷)。
夏四月庚寅(初十日),召伊轍布來京,調田鳳儀為福建布政使。
辛卯(十一日),諭:『昨據伍拉納、哈當阿等奏「臺灣賊匪陳周全等糾眾滋事」
,已有旨令該提督等速往查拏。茲又據伍拉納等奏:「該處漳、泉、廣東各村莊俱起義民,賊匪多被擒獲,餘黨紛紛竄散。陳周全等三月十五日攻擾民莊,有義民首楊仲舍、許暢舍、施邁舍、金舖觀等招募義民二千餘名,假意投入賊夥,與賊飲酒,出其不意,殺死賊匪百餘人,將賊首陳周全拏獲,裝入木籠」等語;覽奏欣悅。臺灣自林爽文滋事後大加懲創,乃為時未久,陳周全等復敢聚眾戕官,不法已極;實屬罪不容誅。該處義民幫同殺賊,而義民首楊仲舍等能招集多人誘獲賊首,實屬可嘉之至!除楊仲舍等四人,交伍拉納等查明照從前義民黃奠邦、郭廷筠等之例,超擢官職、優加賞賚,俟事定後送部引見外,所有義民首及義民等,查明廣東是何村莊?福建是何村莊?將本年應納錢糧,均著該督、撫詳查分晰住址,概予寬免,以示朕嘉惠善良、恩施逾格至意』。
丁酉(十七日),諭:『臺灣奸民陳周全等糾眾滋事一案,伍拉納身為總督,一聞匪徒肆擾之信,自應即日渡臺前赴鹿仔港一帶督率辦理,據實詳查;乃僅派烏蘭保帶兵前去,而伍拉納竟在內地安坐並廈門亦不前往,節經降旨嚴飭。見在逆首陳周全、陳光輝等俱經就獲,其隨從餘匪亦皆陸續拏獲多名正法;是該處此時撫輯居民、緝拏餘及地方一切應行查辦事件,均關緊要。本日據伍拉納奏到之摺,仍在內地逗遛,猶不親身前往;是其始終退縮,尚復何顏忝膺封疆重寄!伍拉納著即遵旨速赴臺灣查辦一切,仍交部嚴加議處。至前據哈當阿奏:「鹿耳門外有船十餘隻在洋游奕,似非商船形狀;
當即連放兩,各船四散」等語,實不成話。在洋遊奕船隻既屬遙望,何以知其確非商船,即係賊船;若實係商民船隻,遽行用擊打,豈不令商民無故受驚!況鹿仔港一帶彼時正當匪徒滋擾之際,商船被,豈不轉疑為賊匪所擊,人心益滋惶惑;且果實係賊船,正當誘其近岸,伏兵擒捕,或派兵出洋駛船追勦,方為正辦。乃甫經望見,即用轟。哈當阿之意,豈止圖賊船逃散,遂可置之不問耶?所辦實大錯謬!而駐紮彰化查辦一切,又復漫無頭緒,哈當阿亦著交部嚴加議處。並著伍拉納於抵臺灣後,遵奉諭旨安撫商民,行明白曉示,俾知奸匪為法所不貸、良善為恩所必加,務令居民安堵、商船通行,以副朕綏靖海疆、軫恤商民至意』。
己亥(十九日),諭:『閩省近年以來,吏治廢弛已極。即如本日魁倫奏各海口地方盜匪仍復肆行出沒,甚至五虎門近在省會,而盜船即在彼停泊疊劫,毫無忌憚,以致商販聞風裹足;皆由該督、撫等平日漫無整頓所致。其廢弛欺隱,較富勒渾、雅德為尤甚。伍拉納見在前赴臺灣查拏逆黨餘匪,未便遽行更易;浦霖著即來京候旨,所有福建巡撫員缺,著姚棻調補,即赴新任。其姚棻未到之前,著魁倫署理巡撫印務』。
五月丙辰(初六日),諭:『據魁倫奏:「閩省近年洋盜增多,由於漳、泉被水後糧價昂貴,浦霖等辦理不善,以致貧民流為匪黨。伍拉納見駐泉州,饑民圍饒乞食。又,伍拉納素性躁急,加以錢受椿、德泰迎合慫,辦理各案亦多未協」等語。上年漳、
泉二屬偶被水災,經朕特降諭旨加倍賞恤、寬免秋糧,並屢飭該督、撫加意撫綏,務俾窮黎均霑實惠。乃浦霖等並不董率所屬實心經理,甚至總督駐紮泉州,饑民圍繞乞食,尚不認真籌辦,又無一字奏聞;伍拉納之罪,此節尤為重大,殊出情理之外。該督見赴臺灣辦事,著先行摘去翎頂;俟回至內地,即行革職,交與倫魁等質審。其閩浙總督印務,著長麟就近馳驛速往接署;長麟未到之前,著交魁倫兼署。浦霖、伊轍布前已有旨解任來京,亦著革職;如伊等業已自閩起程,此時想尚在浙江一帶,著交吉慶派員截留解閩,以備質訊。錢受椿著交軍機大臣行文押帶之員,即由途次革職拏問;迅速小心解赴福建,勿致疏虞。其德泰亦著革職,交廣東督、撫將伊拏問,派委妥員小心迅速管解前往,交魁倫等一併歸案訊辦』。
丁巳(初七日),諭:『昨已降旨將伍拉納革職,交魁倫審辦。閩省吏治廢弛已極,見在清釐查辦一切正關緊要,非福康安前往不足以資整頓;福康安著即調補閩浙總督。計此時逆苗賊首石三保當以就擒,福康安於拏獲賊首後,著即馳赴新任。伍拉納回至內地,聽候魁倫等質訊明確後,即著派員解送來京,交軍機大臣嚴行究訊』。
六月辛卯(十二日),命閩、浙兩省會輯洋盜。
戊申(二十九日),諭:『姚棻見有應訊事件,著解任候質。福建巡撫印務,仍著
魁倫兼署;其閩浙總督印務,仍著長麟署理』。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四十八(原乾隆一百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