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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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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安排日事蹟卷三

  七月丁亥,祀高皇以下於奉先殿,以大行皇帝、皇后祔祭。

    以太廟未成故也。  命暫停緝事衙門,以五城御史糾察。

    蘇松巡撫祁彪佳言:『洪武初,官民有犯,或收繫錦衣衛;當事者因非法凌虐,高皇帝乃於二十年焚其刑具,送囚刑部審理:是祖制原無詔獄也。後乃以煆煉為功、羅織為事,雖朝廷爪牙,實權奸鷹狗;迫勒成獄,法司無敢雪冤:此詔獄〔之〕弊也。洪武十五年,改儀鸞司為錦衣衛,耑常直駕侍衛,未嘗有所理攝。迨東廠立,始開告密;用銀而打事件,得賄而鬻刑章。無籍兇惡,倚恃投充;鮮恥士紳,交通倖免。飛誣多及善良,赤棍立致巨萬。招承多出弔拷,怨憤充塞京畿。欲絕苞苴,苞苴彌甚;欲清奸宄,奸宄益多:此緝事〔之〕弊也。若夫刑不上大夫,祖宗忠厚,立國之本。及逆瑾用事,始去衣受杖;刑章不歸司敗,撲責多及直臣。本無可殺之罪,乃加必死之刑。當其血濺玉階、肉飛金陛,班行削色,氣短神搖;即卹錄隨頒,已魂驚骨削矣。天下歸忠直之譽,朝廷受愎諫之名:此廷杖之弊也』。疏奏,閣臣曰廣擬革;不允──諸內臣意也。曰廣疏奏甚力,有「緝事〔不〕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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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社且不可知,何廠衛」等語;乃命五城御史體訪──識者已知廠衛之必復矣。御史朱國昌復極言立廠衛之害;報聞。  陞國子監監丞陳龍正禮部員外、原任臨川知縣張采禮部主事。

    後北兵入嘉興,龍正居家病瘧;感憤,不療死。  加去任吏部尚書張慎言、工部尚書程註太子太保,予廕。

  巡撫湖廣何騰蛟疏陳守楚要著,以固長江。從之。

    言『楚土地自荊、襄下帶蘄、黃,沿江二千餘里;自非於扼要害處各設重兵宿將,一處疏虞,全疆潰敗。除武昌為全楚根本、已有鎮臣左良玉世守外,其扼要之地有四:一、荊,襄;一、岳陽;一、承德;一、蘄、黃。荊、襄,全楚門戶,在所必爭。但目前尚稽恢復,則兵將安插無地;防御之著,宜併力於岳陽設總鎮一員,統領水師五千、馬步一萬,直抵荊河口,灣泊於監利、公安等處,以防狡賊之順流;馬步屯劄於城陵磯,以應舟師之聲勢。水陸俱備,則上流固。承天,陵寢所在,難聽賊久踞,然未可輕率;其原設總鎮應駐兵於仙桃、漢川兩處,內固漢、沔各湖之險,外連承德各寨好義之民,以守為復局從此定。再如德安與蘄、黃,皆屬喫緊。惟是蘄、黃近而德安遠,守遠不如守近;宜設兵一萬、總鎮一員為之駐防,起自陽邏、團風、道士洑以至富池、田鎮、清江各要口皆屬其轄;而更聯絡蘄、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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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作我外援,則下流固。若馳驅中原,固有三路並進之功;即暫安江左,亦有萬里長城之勢』。疏奏,命議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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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戊子,原任大學士孔貞運卒。

  諡原任督師兵部尚書盧象昇「忠烈」。

    象昇以丁憂督師,死賈莊之戰。先帝時,贈太子少師;至是,補諡。  起用罪廢各官;復原任左僉都金光辰原官,候服闋用。

    光辰,先帝時以御前救劉宗周故,謫。餘皆罪廢,或降調者。  陞李之椿光祿寺丞。

    之椿,以吏部降。  己丑,吏科都章正宸疏陳國是。

    正宸言:『今日形勢,視晉、宋更艱難。肩背腹心,三面受敵;而捍將驕兵,漫無足恃:豈真虎踞龍蟠不拔之業哉!而當事泄泄偷息,何也?遙望故都,傷心離黍;夫亦念祖宗弓劍所藏乎?先帝、先后殉社稷之烈乎?青宮、二王陷淪賊壘望援噓涕乎?從君以亡者守正諸臣冤慘乎?三百年生養黔黎盡為蟲沙猿鶴乎?兩月來,聞文吏錫鞶矣,不聞獻馘;武臣私鬥矣,不聞公戰;老成引遁矣,不聞敵愾;諸生卷堂矣,不聞請纓。如此日望興朝之氣象,臣知其未也。今宜以進取為第一義;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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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不銳,則御守不堅。當亟檄四鎮分渡河、淮,與河北、山左協力,互為聲援;使兩京血脈通,而後塞井陘、絕孟津、據武關、攻隴右,豪傑並起,賊不難旦夕殄矣。陛下何不縞素親率六師至淮上,豈必冒矢石、履戎陣哉!聲震同仇,勇憤百倍也』。

  庚寅,陞應安撫左懋第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僉都御史──經理河北、聯絡關東軍務,加馬紹愉太僕寺少卿兼兵部職方司郎中、陳洪範太子太傅,款北。

    書稱「大明皇帝致書北國可汗」,以銀十萬、緞絹各數萬行。又賜陷北諸臣及吳三桂詔諭,通和意。懋第言:『臣此行往問先帝、后梓宮,又問東宮、二王消息,當衰麻往,誼不敢辭;但臣銜當議。臣同行之人,不得不言。臣銜以經理河北、聯絡關東為命,帶封疆重寄之銜;而往議金繒、歲幣,則名實乖和。以此銜往敵所,將先往奪地而後經理乎?抑先經理而後往乎?此銜之當議者也。若同行之馬紹愉,即臣壬午年所特糾。紹愉赴北講款,奴顏婢膝,許金十萬、銀一百二十萬;敵送之參、貂無數,令復歸。臣疏言「中國寬一馬紹愉,北廷添一中行說」;而紹愉遂遞解回籍矣。今與臣連鑣出使,可無一言哉!如皇上用臣經理,祈命洪範同紹愉出使,臣不敢復言北行矣。如用臣同洪範北行,則去臣「經理聯絡」之銜;但紹愉似可無遣也』。疏奏,閣部俱請止紹愉,改用原任薊督王永吉。詔遵前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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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廬巡撫張亮以闖逆可乘,請解任辦賊,視賊所向進討。允之。

    尋召亮入京議;既而不果,復遣還任。  補原任刑科李汝燦、御史黃宗昌原官。

    汝燦,先帝時以建言,處。  命總兵金聲桓駐防揚州。

  辛卯,補原任工科陳燕翼原官。

    燕翼,先帝時以劾黃澍冒功,謫。  陞戶科都張元始太常少卿。

  壬辰,贈先朝名臣吏部左侍郎葉盛為吏部尚書,補吏部尚書羅欽順廕。

    從禮臣顧錫疇題請也。遠年補廕,人爭覬覦矣。  定守護鳳陵戍兵五千人。

  追諡繼妃李氏「孝義端仁、肅明貞潔皇后」。

  授進士陳震生等中行職,班三詔。

    震生、汪鉉、盧象觀、張翂之、王鳴珂、歐養素六人,皆應授邑令。至是,借差,改京職;與大理寺丞詹兆恆同班詔四方。  命嚴汰劄付武職;非兵部、督、撫總兵等官,不得擅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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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任戶科熊汝霖疏請喚群迷、昭臣分。俞之。

    疏言:『當事諸臣爭誇定策,罔計復讎;處堂未已,且為鬥穴。噫!此乾坤何等時,不刻刻籌兵籌餉、議戰議守:如何防江?如何守淮?如何控制荊、襄?如何定齊、豫?如何使諸鎮賈勇北伐,毋戀戀淮南?如何使督、撫一意西征,毋懸懸江左而一味招搖搆嚷、露齒張拳?始武與文爭,繼文與文鬥。清夜自想,究有何因?是盜已入室而奴且庭,主人翁俛首聽之;天下事其有濟哉』!疏奏,俞之。  癸巳,鎮江于永綬等兵亂。

    督輔可法部將四人劉肇基、陳可立、張應夢、于永綬,皆以功遷鎮帥,加宮銜;而永綬尤桀黠。相與統騎兵百餘、舟二百餘,從可法北征,暫住京口。會浙撫所調都司黃之奎亦部水陸三、四千戍其地;之奎安靜,獨鎮兵橫。偶一騎買民瓜,半予價;民詈之,□刀砍民;兵怒,縛買瓜者投江中,遂大隙。六月二十六日,浙續發防江兵至,守備李大開率之;怒鎮兵衝道,砍其馬,殺二、三人。馬負劍馳本營,鎮帥知有變,率兵與大開相擊;他浙營坐視莫援,大開矢洞脅死。鎮兵乘機焚掠,死者約四百人,罄虜財物。撫臣祁彪佳聞亂,從蘇郡整部伍,疾至。永綬等兵聞風,亟遁。彪佳兵追之,所收貨資、衣甲甚眾。奏聞,命四將由六合趨可法軍前聽核治而已。未幾,移駐儀真鎮,民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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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革北還御史江承詔職為民。

    以應按賀登選代題,故先削職籍。  陞四川巡按劉之渤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巡撫本省;以御史米壽圖巡按。

    吏科左熊汝霖言:『蜀事已為書腐陳士奇壞盡,今不宜用一弱不勝衣之之渤』。不聽。士奇為提學,則談兵;及為巡撫,則又談文。故汝霖及之。  戶部以兵增餉缺,請敕會議量入為出;又請開援納事例。俱從之。

  甲午,命從逆諸臣以六等定罪。

    從科臣馬嘉植請也。嘉植言:『今日可憂者,乞師□□召兵□□,自昔為患。及今不備,萬一飲馬長淮、侈功邀賞,將來亦何辭乎』?又請從逆諸臣倣唐六等定罪。從之。  命各鎮舉用大帥,俱聽督輔史可法題請。

  召對北使陳洪範、馬紹愉等,議卹原任兵部尚書陳新甲。尋以科疏,巳之。

    時左懋第以憂不入,獨閣部、九卿、科道與洪範及紹愉俱對。上言及款北,紹愉言:『先帝時,曾命臣使北;若款成,必無今日』。上問「何以不成」?紹愉言:『使者再往,則款矣。主款者陳新甲,以言官劾棄市,故輟』。上曰:『如此,新甲應卹』。諸臣無應者,獨詞臣陳盟朗應曰「可」。上因命即卹,並察處劾新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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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時諸臣恐殿上相爭,蹈勳臣前轍;遂退。既而工科都李清等言:『新甲受任中樞,楚、豫喪失者為襄陽、河南、汝寧、南陽、歸德等六郡;即恭皇帝飲恨上賓,禍亦由此。且又誤聽張若麒言,出關催戰;舉五鎮八萬之精銳,盡喪海濱。今者皇畿淪陷,其病原此。不以為罪,將舉而功之乎?當日刑部初擬,猶緩以秋刑;先帝竟改票另擬,加之立決。蓋惡其以浪戰誤國,又惡其以泄款辱國;而非以主款死也。乞將新甲罪狀再頒天言,仍昭原擬』。又給事中袁彭年、陳子龍復特疏爭之。遂已。  改吏部員外倪嘉慶為戶科給事中,察核直省錢糧。

    大學士高弘圖薦其有心計故也。

  丙申,左都御史劉宗周言文武將相未盡調和、宮府表裏多出權宜,又以紀綱法度、風俗人心為言。俱嘉納之。  命速議開國、靖難及正德、天啟慘死諸臣諡。

    時靖難諸臣諡雖奉俞旨,然以人遠事湮,又禮部顧錫疇將祭南海,中止。至是,工科都李清復舉崇禎時前疏請之。得旨:「速覆」。

  丁酉,以杜弘域、楊御蕃、牟文綬、丁啟光、竇國寧、胡文若補三大營各總兵官,弘域等統一營至五營,啟光等統六營至十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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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推補原任戶部尚書于仕廉等。

    從忻城伯趙之龍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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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揚巡按王燮以皇太子及二王皆遇害聞。

    時有未任陽春縣典史顧元齡於五月出都,親見闖敗奔,被吳三桂西追去訖。又傳言皇太子卒於亂軍,定王、永王俱於賊走日遇害於吳三桂宅;內皇城宮殿、太廟、享殿各門俱焚,惟存正陽一門,前三門外焚劫更慘。燮據元齡言以聞。聞者流涕。  戊戌,命核鳳陽總督朱大典。

    原任戶科熊汝霖言:『近聞北騎南下,山東諸郡豈可輕委!南北諸鎮非乏雄師,不於此時渡河而北──或駐臨濟、或扼德河,節節聯絡,斷其來路;直待長驅入境,徒欲一葦江南,公然向小朝廷求活乎?且闖賊遁歸,志在復逞。及今速檄諸鎮過河拒守,一面遣使俾北回轅,然後合五鎮全力分道西征殺賊,可以成功。總在我內外文武諸臣凡事實做、急做,無滋議論、無遲時日而已』。又言:『大典雖屢挂彈章,然毀家措餉,宜令充為事官,北行』。命核議具覆。  撫寧侯朱國弼疏枚卜、會推同五府。不允。

    國弼言:『間者兵部會推勳武臣,而九卿、科道與議;獨吏部枚卜會推,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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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問。此後必約見任諸勳,虛公商榷,列名上請』。詔以朝廷設官,各有職掌,即閣部不得相侵;會推五府,出何典制?已之。  起補大理寺正喬可聘河南道御史,掌印。

  大學士馬士英乞休。不允。

    以劉宗周疏糾也。  庚子,萬壽聖節,帝御殿,百官朝賀。

    識者以為國哀伊邇,宜倣宋高宗免朝故事。  陞開封府推官陳潛夫為江西道御史,巡按河南。

  壬寅,工科左李維樾請改款北為酬北,□□□□。從之。

  命上供應用諸物須內衙門彙奏點過,方發部備用。

    工科都李清言:『皇上自中州播遷後,櫛風沐雨,備極艱難。光武之不忘麥飯、豆粥,唐宗之不忘質衣僦舍,皆從安樂中憶艱難,蓋以勵儉也。若皇上持此自勵,則安不忘危,侈源塞矣。非然者,奢用必至多藏,多藏必至厚斂,厚斂必至煩刑;恐全盛之天下膏血亦殫,而況半壁之膏血有幾!伏乞申飭內外,廢無用之金玉、罷不時之傳奉!勿謂奢小而為之,錙銖亦巨萬之開端;勿謂儉小而不為,巨萬亦錙銖之層積』。上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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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詔諡廕大典,子孫不得擅求;瀆奏者禁。

  諡山西巡撫蔡懋德「忠襄」、隨州知州王燾「忠愍」。

    懋德,以督戰遇害;燾以城陷,自縊。皆禮臣顧錫疇同里也。  命事係兵機者,照例密封下科。

  癸卯,革閣部鎮將于永綬職,帶罪立功;降〔劉〕肇基、張應夢各三級。仍命自今兵將調集地方,俱聽撫臣節制。  追贈開國功臣潁國公傅友德、宋國公馮勝等。

    從工科都李清言也。  革從逆諸臣職;命法司察有確據者,先行撫、按解京正罪。

    原任戶科熊汝霖言:『北都一案,臣嘗訪之來者,確知梁兆陽、楊觀光、何瑞徵為從逆獻謀之首,侯恂、曹欽程為出獄謝恩之首,方岳貢、魏藻德為見朝報名之首。而湯文瓊以布衣死難,衣帶中藏有「位非文丞相之位,心存文丞相之心」二語;賊兵以此責陳演,斬於市。應揭出以惇史』。疏奏,命核議。  甲辰,革原任漕道莊應會職。

    兵科陳子龍疏糾其貪也。  廕從龍內臣屈尚忠、田成等各弟姪都督同知,世襲錦衣衛指揮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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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部尚書顧錫疇疏糾從逆諸臣。命察議。

    疏內所糾,乃何瑞徵、周鍾、項煜、楊廷鑑、陳名夏、魏學濂、方以智也。  奪故輔溫體仁、薛國觀、周延儒官廕、總理熊文燦祭廕宮銜。

    御史鄭友玄言:『延儒之貪,倍於國觀;體仁之奸,又毒於延儒。今延儒、國觀皆相繼伏法,獨體仁以先死逋誅。乞將體仁官廕、貲產,或顯斥嚴追、或比秦檜醜繆之諡,貌其奸慝;勿令國觀獨恨地下』!疏奏,追奪有差。  都察院左都御史劉宗周入京。

  丙午,督輔史可法疏陳分設四鎮始末,且請朝臣論是非、疆臣論功罪。納之。

    初,四鎮垂涎揚郡;可法不得已,許有警時各安頓家眷。謂之「有警」,則無警時不得駐耳。然以調停故,坐羈北伐;識者恨之。  議旌北都死難布衣湯文瓊。

  東平伯劉澤清請宥故輔周延儒助餉贓銀。命刑部酌議。

    時輔臣姜曰廣見澤清疏,惡其漸干朝政,故暫停不下;欲令發自言路,奉有俞旨,然後下澤清疏,止批「已有旨」而已。既久無言者,乃票「發部」。  戊申,戶科羅萬象請以副榜充貢。不允。

    閣臣鐸意也。時請贈廕者,鐸概持之;然自他輔票擬,又允之。濫觴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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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科陳子龍陳防守要著。命速行。

    一曰北使宜速:『臣料敵今在臨、濟間者以安民為名,不過建州零騎,或即我降將。萬一大眾南下,而我玉帛待諸境上,城下之盟,國體益傷!宜敕左懋第、陳洪範等星馳渡淮,先齎敕諭往;而令馬紹愉等護銀、幣續行。沿途將登極詔四行騰布,使諸夏曉然知有共主,則人心尚可鼓也』。一曰河、淮當守:『淮自濠、梁以上,秋冬之際,淺而難守;河自徐、邳以上,歸德、汴、洛之境,荒遠近寇。今我所恃江北障蓛,四鎮兵耳。劉澤清扼守淮陰,劉良左並鎮濠、壽,差為得策。揚州無藉兵守,高傑之來,安頓家眷;今秋氣漸爽,聞其久懷進取,自當速往徐、邳本汛,控黃河上流。黃得功素稱忠勇,亦當移鎮符離、宿州,以便東西策應。其應用糧餉,當先待會計,陸續措發。移兵之期,斷不可過此月矣』。一曰江防宜密:『數月來料理江防,兵非不多、將非不勇;但患統制未一、分汛未明,船隻鮮少耳。今黃蜚雖未受事,而上有鄭鴻逵之師、下有黃斌卿之師,但當畫分信地,凡諸零星兵船皆附麗之,令其益廣召募;鄭、黃二師須兵萬五千人、船五百號,聲勢始壯。似當即日給發,令刻期受事者也』。  禮科袁彭年請授楊鶚沅撫、王永吉楚督、牟文綬楚鎮,以備闖逆。命速議。

  命拏究四川貢生吳邦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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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邦策寓都門,目擊闖逆變,取偽吏部告示並私記,藏之髮中。至留都,刊「國變錄」;分死難、刑辱、囚辱、潛身、叛逆、授官、誅戮七款,臚列姓名。內職方郎龔彝以崇禎十六年陛辭,而誤刊授職。疏辨,因命拏究邦策。  己酉,寧波府通判朱統銂疏請保舉。不允。

    旨謂「先朝之壞,壞於保舉;不必行」。  內傳戶部左侍郎張有譽陞本部尚書,閣臣高弘圖等繳御札爭之。不聽。

    有譽曾任漕儲道,上召對時,勳臣朱國弼力爭漕運總兵不可罷;有譽不與辨,惟歷陳漕事原委,洞如指掌。國弼一語不能對,頰赤而已。至是,以尚書周堪賡久不到任,傳陞有譽為之。識者謂「且啟阮大鋮等傳陞漸也」,勸有譽力辭;不能從。工科左李維樾言:『當此軍興浩繁,有譽經濟通才,用之甚當;乃臣同官章正宸請繳御札、閣臣弘圖等合辭引咎,豈為有譽爭哉!正以中旨傳宣之漸,不可長耳。臣願皇上慎持之』。報聞。

  庚戌,命馬上差官催禮部右侍郎黃道周赴任;又命吏部主事葉廷秀以都察院堂上官,涂仲吉、朱水明以翰林秘秩用。

    兵部侍郎解學龍疏薦黃道周等;票擬者,閣臣鐸也。前超陞何楷、今超陞廷秀,遂為異己藉口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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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亥,上傳〔諭群臣〕。

    諭曰:『朕痛九六之運,方資群策,旋軫故都;乃自殿爭啟釁,馴至穴鬥成風。封事雖勤,廟算安在!先帝神資獨斷,彙納眾流,天不降康,咎豈在上!朕本涼德,冀爾文武大小諸臣鑒於前車,匡復王室!昔漢宣起於艱難,丙、魏合志;唐肅興於靈武,李、郭同心。今若袒分左右、口角玄黃,天下事不堪再壞!茲特諭爾諸臣和衷集事,刎頸之交,讎忘廉、藺;同車之雅,嫌泯復、恂。朝廷以此望爾諸臣,爾諸臣以此體朝廷意;不則,祖宗成憲,弗尚姑息!特諭』。  復原任御史毛羽健原官。

    羽健,先帝時曾糾阮大鋮、楊維垣;後坐袁崇煥黨,革職。  命高墻庶宗除不軌另議外,餘盡釋放。

  命起用鄭三俊、易應昌、房可壯、孫晉等。

    從兵科陳子龍請也。可壯後仕北為刑部侍郎。  命都察院嚴禁各衙門詞贖。

    御史朱國昌言:『南京文武衙門,自勳爵部寺及散秩首領皆受詞貪贖,淹禁平民』。故禁之。  壬子,大學士高弘圖等請建中宮。命候皇太后回鑾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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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舉經筵,以公弘基知經筵,輔臣可法、弘圖、曰廣、士英、鐸同知經筵;詞臣錢謙益、管紹寧、陳盟充講官,張居為展書官。  太僕寺少卿萬元吉請急發高、黃二鎮兵餉,以便進取。從之。

    元吉言:『高傑聞兩寇相持,欲乘機復開、歸;伺便入秦,奪其巢穴。所乏者,餉耳。黃得功見朝議款北,力言不可示之以弱,恐長覬覦、恣要挾,辱國匪小。二鎮之論,與款議相胥。今款金既頒,防餉即宜速措。惟是東南民力實竭,催科一急,鼓譟四起。惟望皇上臥薪嘗膽,以澹嗜好;早朝晏罷,以斥晏安。日進閣部、臺省諸臣,戒絕玄黃,廣收謀斷。凡行間兵事各疏,一一簡出,面商批答;不許所司延諉』。從之。  吏科都章正宸疏銓政十二事。下部覆行。

    一曰惜人才:『北都淪陷,忠義志不圖生;天下之才,十去一、二。燕趙豪傑、齊魯英秀、秦晉雄風,不可復問;天下之才,十去三、四。大河以南仕於北者,又以污濫,死灰難然;天下之才,更十去五、六。所留以資中興者,僅在荊、揚、益之間,可不知愛惜乎!廓紘恢綱,無以細過小眚,復從濕束;可不歎於乏才』!一曰甄督、撫:『督、撫者,吏治係焉、軍政係焉、人才民生係焉。今見在督、撫支撐半壁,孰賢、孰否?宜去、宜留、宜更,必冢臣力秉虛公;庶封疆無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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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曰催俸冊:『吏部俸冊,有年月、有賢否,據跡難移,法成不變。今掌故無憑,親狎屢遷、疏逖不調;雖欲平進,其道何由!必據呈牒咨訪,是易公舉為私訪、變明試為暗報也。行催立限,勢不容緩』。一曰慎名器:『國步多艱,方鼓忠智。定策既茂厥賞,其餘復人自請敘,將使金銀不克其印、束帛不克其錫,何以免瓜果之誚、息繁纓之論哉』!一曰持職掌:『當使用人獨歸吏部,不宜政出多門』。一曰重郡守:『得賢守一,勝雄師百萬;不宜令上制司道、下制司理也』。一曰補懸缺:『長吏員缺,無如今日;宜令該撫、按隨才題授,據成敗而核功罪』。一曰核環賜:『夫用人撥亂,其可使凡俚近器僥倖功名哉!宜將薦剡察覈本末、縷條用舍,酌年資、審才品,應陞者陞、復者復,或別用、或休致;無徇虛聲,隳乃實蹟』。一曰酌行取:『古官宿其業、吏不數更,久任以責成功;近減俸行取及未周一考之士,不已汰乎!今即破格掄才,斷宜以年為准;使群吏戢心供職、蠲多應之思,而後神羊屈軼可遇也』。一曰肅疆吏:『文武諸臣共寄封疆,則共宜死事。邇者逆賊長驅,望風奔竄;不斬誤國之臣,安激報國之氣!即有智謀勇決,可效桑榆;亦必先定罪案,徐論才諝。未可遽登啟事,以開倖門』。一曰飭廢官:『宥過之典,與志士更始,所以作天下氣也。然爵見重,〔則〕士乃勸;法相守,則士知恩。宜令廢官罷吏,務加嚴飭;不許叩國閽』。言皆切中時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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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罰原任戶科熊汝霖俸。

    汝霖言:『臣觀目前大勢,無論恢復未能,即偏安尚未穩!孜孜討究,止應有「兵餉戰守」四字;今改為「異同恩怨」四字。即一、二人之用舍,而始以勳臣,繼以方鎮;固圉恢境之術全然不講,而惟筆鋒舌鍔是務。且聞上章不由通政,結納當在何途!內外交通,神叢互借;飛章告密,墨敕斜封:端自此始。可不嚴行結究,用杜將來!至廠衛之害,橫者借以示威,黠者因而牟利;人人可為叛逆,事事可作營求。縉紳慘禍,所不必言;小民雞犬,亦無寧日。先帝時,止此一節,未免府怨。前事不遠,後事之師;思先朝所以失,即知今日何以得。事急矣,及今為之已遲,再欲不為何待!釜遊化為穴鬥,臣誠不知何說』!疏奏,罰俸。  甲寅,戶科倪嘉慶追論樞輔楊嗣昌調度乖方,請削官、廕。不允。

    疏言:『嗣昌當敵入關時,不宜盡調勦寇有緒之盧象昇、孫傳庭等東馳,致寇氛日熾』。時閣臣士英任兼樞輔,故欲寬嗣昌以自為地;遂不允。

  乙卯,大學士高弘圖、王鐸以爭東廠不得,俱乞休。不允。弘圖又請召還督輔可法;報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