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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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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安排日事蹟卷七

  十一月乙酉〔朔〕,贈原任戶部侍郎莊祖誨尚書,廕一子。

  命改折各衙門上供錢糧,以實內帑。

  免議益王。

    原任杭州推官黃端伯疏其不法故也;端伯亦免究──和事而已。  命御史差委暫行掣籤法,事平仍舊。

    時御史爭營美差,左都李沾苦於情面,以掣籤請──非體也。  丙戌,廕已故兵部侍郎董光弘一子。

  起陞原任刑部右侍郎蔡奕琛吏部左侍郎。

    奕琛先坐關說,擬戍;有旨:『禁錮終身,永不敘用』。至是,特起少宰。會推之日,戶科吳适言於朝曰:『今日乃冢臣獨推耳。言官僅備畫題,不敢參駁;何名會推耶』?同官感其言,皆託故不赴;科臣到者,惟戶科署印陸朗一人。  行海屯。

    ……  宥原任文華殿中書顧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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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糾其從逆餉銀九千,免。  予故詞臣沈懋學諡「文節」、焦竑諡「文端」。

    兩人皆鼎元。懋學以阻江陵奪情,歸;竑以科場詿誤,謫:皆淪落,不竟其用。  丁亥,東平伯焦夢熊疏薦原任浙撫熊奮渭。著遇缺推用。

  命陳麟署總兵官,管理江督標下水師。

  戊子,陞鳳陽副使張如蕙太僕寺少卿。

    以與閣臣士英共事也。  准鄧文堯襲封定遠侯。

  贈少詹閔中儼禮部右侍郎,不准廕。

  桂王薨。

  京師旱,命禮部錢謙益等祈雨於天地壇。

  以西花園殿為慈禧殿。

  命黃澍回籍候勘。

    先,澍疏請楚餉,有「恐各兵索餉南下,震驚人民」等語;已挾左良玉自重矣。至是,因糾馬士英見怨,故提問。良玉陰唆部將群譁,欲下南京索欠餉,保救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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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督袁繼咸為截留江漕十萬石、廣餉十三萬給之;且疏代澍申理。以鎮臣憐其任勞,士英不得已,批「免逮」,乃已。澍留良玉軍中,竟不歸。說者謂士英之修隙、澍之抗提,皆非也。時繼咸既以累疏與當路隙,所條陳及題用道、府等官,俱置不覆。鄭鴻逵五千人既留京口,繼咸以陳麟加鎮銜,代鴻逵料理水師;鄧林奇加鎮銜,料理陸師:俱寢閣。阮大鋮索六千金,始給一署鎮劄;必再索六千金,始肯給敕印也。此外,白丁用重賂躐大帥者甚眾;京師有「職方賤如狗,都督滿街走」之謠──諸將士卒解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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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丑,鳳陽內臣奏皇陵災,松根皆燼。

    時鳳陽里氓遙見陵中二人──一衣朱、一衣青,毆擊甚苦。尋聞號泣,不輟。乃率數十人持杖入,惟二犬踉蹌走;識者以為不祥。  陞原任河南副使張弘道太僕寺少卿。

  庚寅,令淮上輔鎮、楚豫督撫嚴備河北。

    防北兵過河也。  命溫、台玉環等山三年起科。

  授曾國棟、牛寬、王文學錦衣衛千戶,世襲百戶。

    以護從微勞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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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予死事彭文炳祭葬、贈廕,建坊曰「一門忠烈」。

    彭遇飆請之也。已禮部題廕,以太濫不允。  壬辰,予死難內臣李鳳翰、王承恩各世錦衣衛指揮僉事。

  敕慰德、晉、衛各藩。

  癸巳,寧南侯左良玉奏華容、石首戰捷。

  起陞廣東右布政王驥太僕寺卿。

  甲午,諡吉王曰「貞」。

  陞楊御蕃一級,廕子錦衣百戶。

    追敘崇禎時擒李青山功──實誘其來降,執而俘獻也。  乙未,令遼王寓台州寧海。

  端門外火。

    其地即社壇,門東與太廟門對。  丙申,予薊督吳阿衡諡「忠毅」、祭葬廕,建祠──從同鄉閣臣鐸請也。

    阿衡因墻子嶺失事,致北直、山東失陷七十餘處而死,置勿論可也;諡、廕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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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中宮禮冠價三萬、常冠價一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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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內臣需價三十萬,責於戶、工部及應天府催請甚急。工部合戶部言:『今何時耶?金甌半缺,民力已枯。今天下兵馬錢糧通盤打算,缺額至二百二十五萬有奇。戶部現存庫銀,止一千有零。乞敕監臣加意節省』。疏奏,乃定減。  大學士史可法請頒討賊詔書,兼痛陳時事。俞之。

    疏言:『痛自三月以來,陵廟荒蕪,山河鼎沸;大仇在目,一矢未加。昔晉之東也,其君臣日圖中原,而僅保江左;宋之季也,其君臣盡力楚、蜀,而僅固臨安。蓋偏安者,恢復之退步;未有志在偏安,而遽能自立者也!大變之初,黔黎灑泣,紳士悲歌;痛憤相兼,猶有朝氣。今兵驕餉絀,文恬武嬉;頓成暮氣矣。屢得北來塘報,皆言北必南窺。水則廣調唬船,陸則分布精銳;盡河以北,悉樹降幡。而我河上之防,百不料理;人心不一,威令不行。復仇之師,不聞及於關、陝;討賊之約,不聞達於北庭。一似君父之仇,置諸膜外。近見北示,公然以「逆」之一字加南;辱我使臣,蹂我近境:是和議固斷斷難成也。一旦寇為北併,必以全力南侵;即使寇勢尚張、足以相拒,北必轉與寇合,先犯東南。宗社安危,決於此日。我即卑宮菲食、嘗膽臥薪,聚才智精神而枕戈待旦、合方州物力而破釜沈舟,尚恐無救。以臣觀廟堂之作用、百執事之經營,殊有未盡然者。夫將所以能克敵者,氣也;君所以能馭將者,志也。廟堂之志不奮,則行間之氣不鼓。夏少康不忘逃出自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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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事,漢光武不忘萎蕪爇薪之時;臣願陛下為少康、光武,不願左右執御之臣輕以唐肅、宋高之說進也。憶前北變初傳,人心駭異;臣等恭迎聖駕臨蒞南都,億萬之人懽聲動地。皇上初見臣等,言及先帝,則淚下沾襟;次謁孝陵,贊及高皇帝、高皇后,則淚痕滿袖。皇天后土,實式鑒臨。曾幾何時,可忘前事?先帝以聖明罹慘禍,此千古未有之變也。先帝崩於賊,恭皇帝亦崩於賊:此千古未有之仇也。先帝待臣以禮、馭將以恩,一旦變出非常,在北諸臣死節者寥寥,在南諸臣討賊者寥寥:此千古未有之恥也。庶民之家父兄被殺,尚思剖胸斷脰,得而甘心;況在朝廷,顧可漠置!以臣仰窺聖德、俯察人情,似有初而鮮終;臣恐恢復無期,而偏安未可保也。今宜速發討賊之詔;嚴責臣與四鎮,使悉簡精銳,直指秦關。懸上爵以待有功,假便宜而責成效。絲綸之布,痛切淋漓;庶使海內忠臣義士,聞而感憤也。國家遭此大變,皇上嗣承大統,原與前代不同;諸臣但有罪當誅,實無功足錄。臣於登極詔稿,將「加恩」一款特為刪除;不意頒發時,仍復開載!聞北方見此,亦頗笑之。今恩外加恩,紛紛未已;武臣腰玉,直等尋常。名器濫觴,於斯為極!以後尤宜慎重,耑待真正戰功;庶使行間之猛將勁兵,有所激厲也。至兵行討賊,最苦無糧。搜括既不可行,勸輸又不能繼;裕餉之道,何術而可?豎子牧夫,荷戈無力;黃顏臞骨,負甲不勝:是謂弱兵。弱兵,宜汰也。彩服錦衣,翩躚馬上;姣童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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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酣樂營中:是謂奢兵。奢兵,宜戢也。市人游棍,聞報驚心;潰卒逃軍,聞金色變:是謂怯兵。怯兵,宜去也。紙上貔貅,按籍則有;陣中桓赳,核數則無:是謂虛兵。虛兵,宜清也。乞嚴敕督、撫、鎮臣一一申飭,或開屯糧足食,或散老弱歸農;毋以數百萬之餉,為不戰、不守之兵坐耗而虛縻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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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酉,准蘇松巡撫祁彪佳回籍。

    彪佳撫吳,甚得民心。連為朱統、張孫振所詆,遂移疾去。及紹興失守,自經死。  命督、撫究山東總兵邱磊。

    磊鎮齊,不行;屢旨催促,乃攜累渡河。又攜被逮原任保定總督侯恂同往,督□海北發(?),然後自以百騎回安東索餉。撫臣田仰時因磊手札有怒憤語,密致督撫可法,言其不軌狀。至是,誘入撫院署,擒下獄。事聞,命可法究奏。斃獄中。  戊戌,加總兵鄭鴻逵宮銜,廕子世錦衣衛百戶。

  己亥,贈原任大理寺卿陸世科右都御史,廕一子。

  起朱繼祚原官禮部尚書,協理詹事府。

  察處御史羅萬爵疏糾周鑣。著法司究明。

    鑣榷蕪關,有煩言;萬爵蕪湖人,言之甚詳。然以糾鑣故,遍詆東林;至謂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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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阮大鋮、張孫振等有擁戴功──人皆哂之。  庚子,起原任南京吏科給事中屈勳原官。

  部題原任工部主事徐葆初改授科員。不允。

    葆初,為人樸拙;初以修陵功,奉旨允改授。及題補科,又以都屬改授祇開倖門,報罷──人謂不謁閣臣故也。  陞工科右李永茂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巡撫南、贛、汀、潮等處。

    時永茂忿忿謂先巡京營,與諸弁爭庭謁禮,故阱使北;然因阱得擢,殆非也──皆謂閣臣鐸以同鄉私之。  准孫惟城襲封懷寧侯。

  辛丑,加戶部郎中沈廷揚光祿寺少卿,仍理餉務。

    廷揚後在海中起義(原本旁注「丁亥四月事」)被擒,不屈;同事三百餘人駢斬於蘇,無一降者──人比之田橫云。  陞大理左寺副王文企太僕寺丞。

    文企,舊科臣;崇禎時,以言謫。  加監軍道宋劼、兵部郎中李猶龍俱太僕寺少卿。

  加刑部尚書解學龍一級,廕子世錦衣千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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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敘崇禎時江右捷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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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壬寅,未任光祿寺卿許譽卿乞終養。允之。

    譽卿見時情不合,故乞身去。部覆:『仍照新銜給與誥命』──亦異數云。  諡原任兵部尚書呂維祺「忠節」,給祭葬。

    維祺里居,死流賊難。  原任禮部主事周之璵進「玉牒」。

  予故刑部尚書沈演祭葬,贈太子太保,廕子。

  准錦衣衛百戶張翕之入錦衣借職。

    其後,以僉事掌南鎮撫司;張鳳翔子也。  甲辰,加考功郎中梁羽明太常寺少卿。

    後與父雲構俱仕北,為吏部主事。

  陞詹事府正詹曹勳禮部右侍郎,仍管翰林院事;沈延加左春坊左諭德兼侍講、劉同升右中允兼修撰、陳之遴左中允兼編修,同劉正宗管理誥敕。  贈原任山東巡按宋學朱大理寺卿,廕子。

    濟南之陷,學朱死無確據,故卹典至此始得。時同死提學翁鴻業,子疏請,又見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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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乙巳,令永禁換授改陞;有敢復行者,許科、道糾參削職,遣邊外永遠充軍。

    明旨自撰一律,閣臣鐸之票非也;且罪何至永戍!

  丁未,命張鳳翔以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總督浙直水陸軍務、巡撫蘇松等處地方。

    鳳翔後降北,仍為侍郎。  陞浙江參議盧若騰都察院右僉都御史,督理江北屯田、巡撫鳳陽等處地方。

  加副使耿廷籙太僕寺少卿,監參將沙定洲兵由建昌入川勦賊,受督輔王應熊調度。

  北兵陷宿遷──尋以復聞。

    兵至則逃,去則稱復:積弊如此。  予鄭彩廕一子錦衣衛百戶。

  授黃魁世錦衣衛指揮僉事,黃政、黃芳各千戶。

    一輩以護衛微勉。  授李胤蘭錦衣衛百戶。

    河南承差,以微勞官。  命內臣高起潛提督江北兵馬糧餉、沿江水師。

    起潛先泛海至淮,令入京陛見;至是,乃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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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罷職方監軍。

    以多倖濫故也。  己酉,令九江總兵黃斌卿駐皖、池,兵用皖餉。

    斌卿鎮九江,偵知左良玉難制,不肯久駐;遂改。  庚戌,命都督許定國鎮守開封、河、雒。

  命提問巡撫何謙、丘祖德、曾化龍及總河黃希憲。

    御史沈宸荃言:『今東、豫兩省為提約經理者,王永吉、張縉彥。永吉先失機負罪,先帝拔之為督,宜何如效死為報!乃擁兵近甸,不能勤王救敗,惟知一逃;置之極典猶輕。縉彥先考選部屬,先帝時為中樞,亦宜如何效死為報!乃身居帷幄,不能固城衛主,靦顏苟活;加之寸磔非枉。幸蒙皇上軫念封疆,寬恩使過;則二人者,皇上白骨重肉之人,可不效曹劌、孟明收功三敗哉!奈何永吉觀望逗遛,徘徊淮、海間;未聞荷戈,先請誥命。舊勞乎,昔日之罪無可逭;新銜乎,今日之功無可錄。且何急於榮父母而緩於勤君上!縉彥不聞一矢加遺,狼狽鼠竄,聞於東按南來;糾連義勇,收拾河北之謂何!豈一復衣冠,貪生負國之心復出,死何以對先帝、生何以謝皇上與臣民也。不圖一奮,貽戮萬年矣。若薊與昌平,皆三輔也;永吉罪在難逃,何謙更多一失地陷諸陵之罪。至京城陷失、先帝遐升,凡在守土皆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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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秣兵馬,俟新君之復仇;乃賊塵未揚,先去為望:則東撫丘祖德、河臣黃希憲何以自解?皆不得令之山頭望廷尉也』。疏奏,與不列名之登撫曾化龍一併提問。  興平伯高傑請籍原任大學士周延儒、鳳督朱大典、翰林吳孔嘉家充餉。不允。

    大典、孔嘉皆饒於財,而孔嘉又以合時局議起。高傑武人,諸疏皆聽線索於幕客;非其志也。  大學士馬士英請徵酒稅助餉。令戶部議行。

    總兵杜弘域所陳也。官給票,每斤納錢一文;惟土酒半文。大小,各照例派納。納課後,名糟坊──為官店,免雜差。違者,依私鹽律究罪。  辛亥,起補原任御史曾倜山東道。

    倜,崇禎時逮削。  起原任山東巡撫王國賓光祿寺卿。

  復原任刑科吳希哲原官,補工科給事中。

    希哲,先以察處。  城金山圌山。

    京口監軍主事楊文驄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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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速結「從逆」諸臣案,以四議參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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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科都李清言:『今者「從逆」一案,倣唐六等定罪矣。然今法與唐法異;何也?彼議於東都既復後,此議於北畿未平時也。或從闖、或從奴,能令如達奚珣、陳希烈輩皆跣足搏頰縛大理對簿否?然則如之何?曰:「無假之筆耳」。夫孔子之懸筆「春秋」也,豈能盡一時亂賊,皆伏兩觀誅哉!止緣書「弒」、書「叛」,不貸於素王三寸管;而迄今肉已久寒、骨猶新痛,則此筆之風霜亦烈矣。故臣願今日司三尺法者,吾頭可斷、吾腕不可移,堅持此筆而已。若現在繫獄諸臣,惟有法司議耳。夫一時伏死,血有時枯;而千年點臭,毫無時死。明有天日,幽有鬼神。故臣又願今日司三尺法者,無骫此筆,亦無輕此筆;上者辟、中者戍、下者配與杖,一以明允為功。爾然,則從闖、從逆諸臣遂有死法,無生路矣。一曰殲闖。若欲殲闖,當為晉顧榮。其陷身,陳敏惟日以函首送雒,題「逆賊顧榮之首」為恨。於是與甘卓合計誅敏,而榮卒歸晉:如是者,無罪。一曰誤闖。若欲誤闖,當為晉朱序。其陷身苻堅也,從陣後大呼曰:「秦兵敗矣」!於是謝玄乘其撓亂,以八千破百萬眾,而序卒歸晉:如是者,無罪。至從北諸臣,又有別矣。夫闖仇而北功,若身羈異域、心眷天朝,則弭兵息民,亦所以報也。一為宋王繼忠是,故刺死也,因兵敗臣遼;然卒以通好,被任。一為宋祁宰是,先以醫術補官者也,因汴陷,官於金;然卒以諫南侵,被殺。夫如是,死卹、生宥矣。此臣又於六等外列為四議,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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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從闖、從奴者啟一始失身而終報國路也』。疏奏,命如議速結。  壬子,命蘇松督撫張鳳翔會同監臣孫元德清查東南錢糧。

    時監生陸佐霖言東南正供錢糧,多為吏胥侵蝕故也。人以為奉元德意。  興平伯高傑疏薦吳甡、鄭三俊、金光辰、姜埰、熊開元、金聲、沈正宗等。報聞。

    監軍侍講兼兵科衛胤文因傑薦言:『甡,按豫、賑秦,都留去思。及其撫晉,勦賊著功;防河無漏,晉人尤德之。有能、有為、有守,此所長也。獨一生大病,在認東林太真;高予己以君子,輕絕人以小人。附己者,雖盜跖,亦指為伯夷;不附己者,雖伯夷,亦指為盜跖。當壬午、癸未時,流賊盤踞荊、襄,甡奉督師命,逗留三月;平生氣概,一朝都冷。先帝若誅以抗違,誠不為枉;薄與一戍,此至仁也。既幸邀先帝之仁,則此時更不須追論甡罪。扶危濟難,今曷可無甡!惟願甡自今後,遇事則從國家起見,遇人則從人品起見;更勿以「聲氣」二字排陷把持,則不負先帝之恩矣。三俊,清心若水,勁節如山。但入骨之病,亦認東林太真。加之秉性執拗,偏聽成癖。人曰某是東林,則信為腹心;某非東林,則嫉如仇寇。至貪奸萬狀之吳昌時,亦因「聲氣」二字破格拔擢;識鑒謂何!若起掌閒曹,用標清範;三俊,其可少哉!光辰,經濟遜甡,孤高亦讓三俊;而把持門戶,頗與相同。當周延儒再起時,光辰與甡擁附,一手握定,使為己用,而後漸激水火:比所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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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才非庸伍,守又廉持;去其褊心,便成佳品。埰,於昌時起陞儀郎,日疏催赴京,譽為賢聖;此畏門戶而不敢不入,遂至冒昧耳。若令儀真十年,清標惠政,儀人感之。其為給諫,方號敢言;錮諸林壑,豈曰憐才!臣嘗嘆國家敗壞,皆由在廷臣子全不務做實事。東林、浙黨,勝負相爭:高者以有用之精神,具無益之口舌;卑者以立黨排陷之威,為納賄招權之藉。東林之君子多,而小人亦不少;但東林小人皆借君子名以欺人,而人畏之。浙黨中小人多,而君子亦不少;但浙黨君子,東林亦必指為小人而傾害之。一勝一負,相攻不下。惟望皇上明斷於上、諸大臣虛懷於下,略其所短,取其所長;則所裨時艱,非淺矣』。疏奏,得旨:『切中膏肓,令部院申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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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復原任御史蘇京官,駐廟灣聯絡海上官民。

    京按豫,以黯聞,又從逆;因列澤清薦,矇復。後降北,復為御史。  癸丑,貸原任湖廣巡撫王聚奎。

    以任事已壞,兵餉俱無,免議;亦緣為黃澍所糾,復與澍訐故也。  保國公宋國弼等言兩浙財賦重地,不宜建藩。命禮部覆議。

    國弼等自務定策功,忌潞王近處肘腋故也。  甲寅,起陞原任河南左布政楊邦翰太僕寺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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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邦翰耄,以居里笑非(?)。吏科都張希夏曾面詰吏部尚書張捷,捷不能答也。  戶科吳适疏劾監司陳之伸、夏時亨、郭正中。下部處分。

    言『之伸癸未遷兗東道,聞警卻回。方在出闕,乃乘國變,遽言得旨降用,復列監司。時亨以處分縣令,營補夏邑勸農知縣;遽稱嘗題加副使,通省勸農。夏初聞國變,南逃;又當詔差入豫,無何矇稱憲長,借題迎護,躐陞江右方伯。正中罷職州守,借危疆為名,得起授東省監司;日事條陳,竟不至境:皆司道不法之尤者。又若章曠、黃國琦,既濫行於監軍,宜令削秩圖功,許湔前非;不效,則二罪俱坐。既嚴飭以鼓嚮往,更方禁以絕效尤;庶朝廷尚有紀綱,而臣子猶知法守。至於大貪□問之曾應瑞、失地潛逃之樊師孔,飾辨巧營,濫入章奏,均非政體』。疏奏,吏部復:『之伸,降級調用;時亨,以僉事圖功;正中,削道銜;曠與國琦,俱奪職,充為事官』。一時興論翕然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