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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1
偏安排日事蹟卷十
二月甲寅朔,贈刑死主事鄭逢蘭太僕寺卿,予祭;不准廕。
命北京錦衣衛各官逃回求改南者曾否從賊?不得輕題。
允內臣田成挑選淑女嘉興、紹興二府。
乙卯,命改思宗廟號,並議東宮、二王諡。
從工科都李清言也。疏言:『臣記泰昌初,曾擬神宗「恭宗」,以「恭」之取美名耳。但因晉、隋諸恭帝皆以遜位諡,則美反為疵,易「恭」而「神」,變之正也。若「思」之為諡,亦晉人諡亡國列禪者。一昏庸、一英明,異行同號,雖美亦疵。乞敕部酌議,或易廟號;或以「烈」為廟號,而諡另議。若謂明詔既頒,難於中改;則何不乘此東宮、二王將議成服,而以更議先帝廟號者並議東宮、二王諡,然後同詔海內,矯正前誤盛舉,亦往例也』。允之。 命京營整理兵馬,親統六師刻期西討。
丙辰,陞工科都李清大理寺寺丞。
陞太僕卿王驥為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巡撫湖廣;高斗樞另用。
以斗樞在圍城,不能遽出也。
陞加銜文選司郎中劉應賓為太僕寺卿。
時兵部侍郎阮大鋮意氣軒驁,侵擾銓政,其門如市。輔臣士英稍和,然亦以銓部為奇貨。或有未經考授,徑補推知者;或有曾經補官、合入大選,而入急選以便掣籤者。重以應賓賣官鬻爵,恃二人為墻壁,吏部尚書張捷畫題而已。或夜榜大鋮門曰:「闖賊無門,匹馬橫行天下;元凶有耳,一兀直犯神京」。其為人若此。惡應賓以郎中加銜常少不實補而越陞,非舊典也。 補原任南御史徐復陽陝西道、御史陳以瑞河南道。
復陽、以瑞為御史時,曾連糾門戶,致累累削奪;人皆尤之。 浙江巡鹽御史李挺疏糾運使梁招孟。命會同撫、按察奏。
挺巡鹽兩浙,需求無厭,招孟勒票不與。挺怒,提書役。招孟入見,大□幾飽以拳;挺錯愕避之。疏糾招孟貪。挺亦尋為兵科錢源糾,人皆快之,獨掌道(?)。 諡桂王曰「端」。
命宣諭臣王鐸入閣。
鐸當去輔高、姜在位時,內傳與衛甚力。又力言蔡奕琛、張捷等不可用;每指其文,每語同志曰:『吾錚錚自樹,則此集傳;不則,覆瓶耳。誓不學周延儒、溫體仁輩以貪奸貽吐也』。及奕琛等秉權,意稍折。至是,以票擬「從逆」為公所暗
摘,御史劉光斗又倡言攻之;不得已,一日三往,兼見、兼調停於內。疏方留中,尋宣諭入閣。鐸詩筆俱工,為人樂易可親;凡票諸臣疏,皆「爾」之。一日,去輔姜曰廣從容言曰:『外人以爾同內臣,呼如何』?鐸大怒,曰:『書言爾有嘉謨、嘉猷入告。爾後於內,亦內臣耶』!是日,諸疏票「爾」者尤多。
丁巳,復吏部尚書張捷子伯駿原官。
伯駿,崇禎時為通政司經歷;錯買禁器,緣捷故重擬。至是,因楊維垣言復。 陞原任山西僉事錢繼登光祿寺少卿、尚寶司丞周瑞豹本司少卿。
行人朱統疏攻江西巡按周燦,並及姜曰廣、楊廷麟等。不問。
先是,統疏糾曰廣,牽及燦;燦疏辨,詆統為讒夫異謗。統怒,言『曰廣誣聖德有七不可,又為九十七臣中之不花押者,何云謗』?又言『廷麟集兵謀為不軌,一以熊文舉在虜,可以聲援;一以曰廣在上左右,可以內應;一以燦江西巡按,無敢發伏』。其語無賴。得旨:『不究』。 復原任編修吳孔嘉原官。
孔嘉父,為族人吳□春所害;故借魏忠賢以報,致掛「逆案」。論者以此原之。 准原任湖廣巡撫王揚基冠帶閒住。
贈南祭酒許士柔少詹,廕一子。
戊午,陞工部右侍郎高倬刑部尚書,轉吏部右侍郎□盟左侍郎,改戶部右侍郎王志道吏部右侍郎;加兵部左侍郎阮大鋮本部尚書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仍管巡閱江防。 陞禮部郎中吳本泰尚寶司司丞。
吏科右陳燕翼疏陳中興大義。從之。
疏言:『臣□見數月以來躁競成風,廉恥道喪。士大夫輩但見得官為榮,而不以失義為辱。纔冠進賢,即希華要;既膺民社,復濫京銜。監司之遷轉如流,危疆之督、撫遞換。贊畫、監紀,幾半天下;而兵驕將悍,所傳如故,且多分廄馬之肥。玉圍金翣,填咽巷衢;而躍馬橫戈,雅謝不能,祇驟長呵騶之氣。北遣疆臣,徒逍遙於河上;南歸亡虜,且褦襶於新朝。書左盡由辟召,何數短薄、髯軍;罪撫次第登壇,應盡孟明、曹沫。無例不破,有過皆仁。竟喪亂之後,而人材反多;抑不死之餘,其動忍彌甚。尤可笑者,黃扉臺長,憑閫外為去留;豸史繡衣,望江藩為負固。凌夷既極,長此安窮!抑臣近因覃恩濫及,而滋有慨焉!臣觀今日請襲、請廕者章滿公車,必不肯纖毫掛欠朝廷,彼為子孫之謀則忠矣;而因此動念東宮、二王落處,實能為人子孫黎民之保者若何!移封、移贈者數期取盈,必不忍一念遺憾血屬,彼為祖父之計則周矣;而因興情一矯望天壽諸陵、先帝先后寢園幽閟,朝晡
之脯者若何!平生歌舞,誰憶不歸之人!華屋生存,罔道西川之路。平陵下士,一盂飯不忍忘恩;一朝握手,不替成說。從未有十七年來身所比肩逮事之舊主,一旦蒙難如彼其烈;而疇昔三九侍從恩渥諸臣,未久已庋閣置之,不復較理。乃如之人負恩頑薄,而尚望其殫思畢志詳事陛下者也!屈指舊恨忽三年,再逾數月,漸難提起。一時賢達,毋亦□□。是閉門討官,聚頭黷貨;雖言言討賊復仇,而事事壞法亂紀。譬如人家,父母有難,而其子弟、妯娌且相與較手澤、問田莊;一物不均,則相與詬誶兇訟,誤以怒罵為痛哭。嗚呼!遠矣。今敵賊相持,勝負未決;中國之利,正在此時。行間將吏,不聞一籌一策,用間用奇。而但知張口向內,添官索餉;二十餘年來用兵敗道,踵習不瘥。今日在事諸臣,亦何須論同、論異,論彼、論此。但向西行畫取一步,踏斷闖逆之根;更向東來遙寄一盂,洒淚昌平之土。中興奇男子,誰復過此!不然,要不免因時活計,偷取一切富貴已耳。跛眇相嘆,庸有既乎』!疏奏,命部院亟行申飭。
內臣李國輔請開採雲霧山。命會同撫、按勘奏。
戶科吳适疏言七不便,且謂『正統年開採,故激成大盜鄧茂七、葉宗留之亂』;然勘奏如故也。國輔時領勇衛營務;及奉命開採,士英以營務題授其次子署理。 庚申,准原任大理寺少卿詹兆恆在籍。
後北兵破福建,兆恆據開化縣嶺頭山起兵,拒戰於陣見害。 陞御史李長春太僕寺少卿。
辛酉,隆平侯張拱日疏糾左僉都御史郭維經。命自行回奏。
維經居留都,久得民和;上□之。至是,府丞鄒之麟涎僉院席,與大鋮等百計媒孽。適迎□恭皇帝御容,維經以病未出。越二日,見朝;遂唆拱日糾之,有「恭皇往為諸奸媒孽,維經不欲觀茲盛典,猶去年姜曰廣、張慎言不欲策立皇上」等語。□閣票議處云「必有所願者」,御筆更也。 命戚臣世襲侯伯原非典例,以後不得濫請。
諡楚王華奎曰「貞」。
降營將袁誠一級。
以縱兵截餉也。 壬戌,出久推不至左給事中陳泰來等缺。
時戶科右陸朗欲轉左,言於吏科都張希夏疏請出缺。有旨責泰來等觀望,命議處。內楊時化已任北,李如璧以蜀陷阻;惟汝粲不至。 命故官子孫陳乞年遠無稽、品望不副者,不得一概矇覆。
兵部主事蔡屏用請以節制之師省兵、以恭儉之規足餉。納之。
癸亥,准顧其謙襲封鎮遠侯。
廕劉有錫錦衣衛千戶。
以隨皇太后駕也。 甲子,起降原任大理寺卿葉紹顒太僕寺卿。
紹顒,先以京察不謹處。 工科吳希哲請命各官自陳。允之。
時起用諸臣多耄,御史劉光斗請汰衰庸,則暗刺易應昌等;而希哲所云「筠心桂性,末境方饒」,則又為楊維垣、鄒之麟解嘲也。 起陞原任吏部員外郎陸康稷文選司郎中。
初,禮部郎中吳昌時擬調吏部,忌康稷同鄉先輩,恐已起舊厄己,遂擬外轉。至是,康稷疏言:『先帝甄銓曹時,已奉旨留用,特為昌時所阱』。命推補。 命修惠宗與先帝「實錄」。
先是,工科都李清言:『今日修史何先?唯修先帝之「實錄」而已。夫先帝歷年十七而惠廟歷載四,其「實錄」易編耳。止言當時珥筆諸臣,搖手革除,於是化國書為乘,而子虛烏有皆佐筆端,則史彬「致身錄」其最也。若非先臣吳寬集內載彬墓誌甚詳,而安知從王之說庸,又安知從亡數十人皆庸之親。脫今日不舉先帝「實
錄」亟行披輯,恐淆亂不止「致身錄」矣。且此十七年間或黑白互淆、或玄黃逆戰,墻辟堅於廟堂,而封疆之藩籬反坫;則逆闖之伺隙以入,止此為厲階謂!宜早成是錄昭來茲,俾千載後知咎有所歸,而不至以故宮黍黎為宵衣旰食之聖主咎;則暴諸臣罪,正以揚先帝美也。臣所知者,惟舊輔蔣德璟精心時政,富於筆記;宜令彙集成編,表送史館。而此外或採閣揭、或採部復、或廣集臺省諸諫草,仍遣詞臣、行人數員分省搜輯;凡郡邑故集、諸名公卿副本,皆宜博致』。疏奏,部復從之。
再舉考選,授林有本等科道、部屬各官有差。
科七人:林有本、沈應旦、張利民、韓接祖、錢源、徐方來、莊則敬;道九人:黃錫袞、劉襄、郝錦、畢十臣、王大捷、夏繼虞、郭貞一、王□、張屯罷。惟來集之以科、姜應龍以道俱抑部,而十臣、貞一又以部改道;皆閣臣士英意也。 諡皇太子慈烺曰「獻愍」、永王慈煥曰「悼」、定王慈燦曰「哀」。
吏部議補行人胡麒生科員。不允。
麒生往附聲氣;至是,以原擬科員冀復舊擬,為戶科都熊維典疏駁之。遂疏訟「逆案」冤,辨故輔溫體仁誣至「堂堂言路,不容站足」。時閣臣奕琛與同邑,勿善也。御史郝錦疏言:『麒生以北闈關節革職,十二載並無考校禮科。今蒙皇恩還行人原職,乃得隴望蜀,異猾神鑽;逢要路便作奴顏,覬美官可以弋獲。或笑或罵
,或泣或歌,面目總不由己,神情若在懸空。廉恥既無,官箴烏取』!疏奏,命吏部核議。 乙丑,浙江巡按彭遇颽請用遼將、招海軍,為戰守備。不許。
時慮其招致游移,生擾內地也。遇颽出都,多攜劣衿粟監、破甑神弁,給以劄付同知、通判、推官、參將、守、把名色,許之召募,受賄不貲。又攜家杭州,出入衙門皆內戚也。 命汰衛所班運職操等軍,以餉銀濟軍需。
丙寅,准兵部右侍郎徐人龍回籍,准兵科陳子龍終養。
初為浙江官會訊蔡奕琛一案成獄,方嚮用側目,遂乞侍養歸。子龍後同吏部夏允彝等起兵抗北師及與吳勝兆謀,被緝;赴水死。 命倪嘉慶以戶科新銜察核錢糧,仍兼四品服俸。
遣禮部尚書黃道周祭告禹陵。
道周臨行,疏言:『唐室天寶之難,李、郭討賊,二十五月而復;廣明之難,鄭畋、李克用討賊,二十九月而復。若建中之難,李晟、渾瑊討賊,則不十八月復。所以然者,李晟、渾瑊用奇,郭子儀、鄭畋用正;人心之玩憤不同,盜賊之盛衰亦異也。今人心盈憤甚於往年,賊勢偷離亦逾曩日。今欲東收兗濟、北略漳河、西
取應安,然後問洛陽之鐘、歸承德之松楸,上觀天壽;此曠日持久,其道良難。必如臣愚,得一沈鷙之將,簡士三萬、舂糧一日日(?)出贛榆韋橋,東踰破車,度歷朐、歷博興,直上鹽山、滄州;此間千四百里皆荒曠,如升墟邑,惟臨朐、安丘、樂安、陽信間稍有屯聚,可因糧而食,走七晝夜至武至清,渡白溝,出其不意,從天而下;雖有勁敵,望宣、大關門而遯耳。然後致陛下哀痛之意,祭告洒掃上十三陵,與長安士民拭淚而覲北廟。還分兩道:一下臨清,以收兗、濟;一下邯鄲,以取漳、衛。其用力甚少,奏功甚鉅:此耿弇所發憤於祝阿、劉裕所歡呼於大峴也。燕都已奠,陵寢已安;然後修洛陽之鐘,歸承德之松楸,底定中原,如循襟領而扱衣帶,不為勞矣。必候寇賊蕩平,從容觀變,發東南以取西北,力殫於仰攻,志衰於畫守;薪膽之勤,不知更幾歲月!乾元中和之勳,猶未可冀也。凡用兵如〔用〕藥,久頓則腐;用將如用□,久頓則銹。以銹之□付於鈍手、腐蛀之藥潰於下方,雖庖丁俞附,無以中其湊會矣。念春秋二時,閭巷黎老猶得登於丘,洒掃墳墓。至於禹陵三千餘載,猶蒙興朝□念,寵以太牢;而天壽諸陵,往年缺然。追憶往時謹從祀官驅趨瞻拜,能不悲!是臣所不獲已,發為東道出師、收復陵寢之說也』。
督輔可法請〔以〕高傑部將李本身為提督。不允。
傑既死,可法以傑前鋒部將李本身勇,請用為提督;朝議未許。未幾,黃得功
等疏至,云「閣臣不知是何肺肝,用傑部將為督」!目〔無〕督師矣。 靖南侯黃得功引兵還儀真;上遣內臣盧九德等諭之,乃歛兵。
得功銜傑不已,聞其死,引兵移儀真;名云備傑潰兵,實欲割地也。時傑寓揚諸將士一夕數驚;朝議恐傑部將之守開、歸者顧家屬還,致敵、寇乘隙,亟請九德等捧諭止之。得功奉詔,歛兵;人以為不遠之復。 闖賊李自成為北兵所敗,棄西安,走襄陽。
江督袁繼咸疏:『為北敗雖可喜,實可懼。北未及謀我者,闖在耳。闖賊既敗,江南誰事長江!上下宜早為備』。總督王永吉亦言:『臣近聞西安已破,流賊敗走漢中,不勝踴躍;繼又不勝憂疑也!北乘虛擊賊,所向披靡,其氣必驕。向屢入內地,未逢敵手;今見國家新創,半年以來未能出門一步,其心必懈。懈與驕,皆犯兵家之忌。若簡饒勁馬步一枝,直走開、歸,進窺曹、單,防其抄襲。以淮、揚為正兵,以驍勁馬步二枝疾趨沂、濟為奇兵;電擊星馳,計日可復二城。若二城既復,兗、濟、臨、德遂成破竹。兩軍輻輳,聯絡掎角,攻其無備,必建□。蓋當此內外凋匱時,須破〔釜〕沈舟,決一死鬥。倘動欲萬全求必勝之策,實無此策。臣不勝踴躍者,此也。若謂長河、長江未必真稱天塹,一番挑激,彼必速來;殊不知敵方虎視中原,意欲併吞天下,特與逆賊相持,不暇傾巢壓境耳。今西安破陷已真,
敵既入陝、寇復入□,以□秦、晉、東、豫、荊、襄胡馬進退自由,前無所牽、後無所掣,全副精神總在江南;縱不挑而激之,能保其不投鞭而問渡哉?臣不勝憂疑者,此也。乞敕下部議:如當決戰,便須乘此機令速挑馬步數萬、備辦糧餉,□道進兵;若兵馬、錢糧不能應急,先宜固守,亦須處處堅牢、事事著實。防江者當代防河者籌□;河如長在,便可作江上藩離。若從晉、豫上流渡過開、雒,則徐、碭、潁、亳俱是平原,安得有河可守?司餉當代司兵者焦勞,士馬飽騰,則戰氣自然百倍。今長戍荒原,在在枵腹;一或潰決,更以何兵為守!昔齊人有「乘勢待時」之說;今有勢可乘、無時可待,過此以往,事變愈多,日益□亂矣』。初,永吉於十月遣遊擊賈以睩往京□偵探。至是歸,稱建州精騎盡往征闖,北直、山東一帶皆單虛;故永吉及也。事竟寢。 命裁減九江額餉六萬。
時閣臣士英、戎政阮大鋮皆與江督袁繼咸不協,責繼咸縮兵就餉額;軍中偶語起。繼咸疏爭之不得,力求罷;言『朝廷既不行臣言,又不放臣去,臣惟有以身死封疆;第如社稷大計何』!不允。
丁卯,住福建巡撫張肯堂俸,命勦賊自贖。巡按陸澄源候考核,調新陞正詹郭之奇外任用。
明旨責其玩視地方,專搆小隙也。之奇忽內、忽外,有同兒戲。
廕方孝孺〔裔孫〕樹節翰林院五經博士,景清廕酌議。
言清雖忠於建文,然挾□犯蹕,得罪文皇故也。 予關陝殉難諸臣贈廕。
省城,則巡撫馮孔、按察使黃綱、長安知縣吳從義、渭南知縣楊瑄;商、雒,則道臣黃世清、蒲城知縣朱一統;榆林,則右布政邱任、中部知縣朱新□、原任總兵尤世威、侯世祿、侯拱極、王學書、王世欽、王世國、李昌齡、原任副將尤翟文、常懷德、李登龍、張癸、楊明、原任副將惠顯、潘國俊、李國奇、原任遊擊孫貴、尤□昆、見任遊擊姬繼新、陳二典、劉芳馨、劉廷傑、文經國、見任守備白任衡、李宗敘、見任守備左勉、惠漸、賀□雷、楊政瑋、掌印指揮李文琨等;慶陽,則道臣段復興、知府董玩;商州鄉官,則原任吏部尚書南企仲、誥封副都御史朱崇德、原任巡撫焦源清、焦源溥、山東巡撫王道統、山西參政田時震、禮部主事南居業;蒲州鄉官,則原任磁州道祀萬齡;慶陽鄉官,則原任太常寺少卿麻僖;咸寧縣舉人,則朱誼眾。內都任尤世戚,合門皆縊;而朱新一未配妾,亦投繯死。惟榆林以力抗,闖逆為所忿;城破,自指揮、千、百戶及士民死者數萬人,皆不可考矣。先是,御史霍達於崇禎末年旨未及復;至是再請,故卹。
贈甘肅巡撫湯道衡兵部右侍郎,加子遇世錦衣衛指揮僉事。
云勦虜功。 勒禮部尚書顧錫疇致仕。
御史張孫振疏其居官狼籍,持議偏僻也;內云:『溫體仁在正地正色,小心七年如一日。先帝御諡「文忠」,而錫疇輒擬追削,逢迎門戶。彼行與諡謬者,莫若矯誣三朝之孫慎行;而錫疇何不一駁耶!鄭鄤忍心杖母,由慎行引入詞館;起用一日,聯舟並進,震孟結為死□,倡和呼招。獨體仁摘發,功在綱常,便可名曰「忠」。乃錫疇於鄭鄤之死友則特諡之,而為先帝執法之臣則削之,何也?乞將錫疇□□削去濫諡,復還體仁諡』。疏奏,勒錫疇致仕。錫疇先以署銓議,為章正宸、熊汝霖糾;至是,□為孫振與何綸糾:兩岐夾攻一人而已。 轉姚思孝大理寺左少卿,陞太常少卿沈胤培右少卿。
復監督勦寇太監□元斌、司禮太監王裕民原職,予祭葬,廕弟姪一人為錦衣衛指揮僉事。
元斌與盧九德嘗督黃得功勦寇,又勦李青山於山東,頗有功。御史王孫蕃嘗為州守,及選御史,劾其所部淫掠;先帝命逮之。斌疏辨,孫蕃復言:『疏未下科,斌何由知;應有漏洩禁中語者』。時上方怒漏傳邊報,乃並裕民下獄,死西市。至
是,雪。
戊辰,予北使兵部右侍郎左懋第母陳氏卹典,准錄用原任吏部員〔外〕左懋泰。
時懋第久留北,欲授官,誓死不許;圍守愈密。未幾,又欲取懋泰至,授官;懋弟貽書力阻,惟命葬母,他不及。至是,督輔可法為請母卹典,兼錄用懋泰。從之。懋泰當闖逆破京師,不能死;懋第卒,抗節死北。 予原任刑部左侍郎陳以聞祭葬。
以聞,先帝時察處為民。 准常沅襲封上饒王。
准御史李模在籍養病。
模見時事日非,故決意不出;人服其識。 己巳,復原任御史李嗣京官。
嗣京先為吳昌時所□被糾,議處。 河南巡撫越其傑乞休。不許。
責其以道臣簡用、官至部堂,一味諉卸也。 庚午,加兵部員外耿章光尚寶司卿。
原任山西巡撫如杞子。
命更議皇考恭皇帝諡──從太常少卿張元始言也。
元始以「恭」為請禪主諡,請改「共」。 辛未,命有以縉紳、士民家產□媚鎮將及宗藩、勳戚等家者,立正大法。
以高傑勒詐巡撫朱一馮,故禁之。 以左諭德沈延嘉兼洗馬,管司經局。陞檢討賴垓右中允、原任庶吉士張星編修。
星,崇禎時以累閒住。後降北,為淮徐道。 予東平侯劉澤清弟源清諡「武節」,仍加祭。
源清,戰死。 壬申,禮部尚書錢謙益疏修「國史」。
疏言:『萬曆中,閣臣陳于陛請修全史,開局纂修,旋即報罷。大抵官多,則拜除不一;人眾,則考要難稽;文雜,則貫串無緒:古人所以有「頭白汗青」之嘆也。臣壯歲登朝,留心史事;三十餘年扢揚討論,差有頭緒。昔宋臣司馬光編修「歷代通鑑」,以衰疾乞就冗官;前後六任,聽以書局自隨,給之祿秩,不責職業,卒能成書。臣願比先例,即家開局;或書成徑進、或按期繳納,仍聽閣臣總裁改定,奉詔頒行』。疏奏,命在任料理──謙益志也。謙益博覽群書,尤精文學;搜羅考核,備極苦心。人亦以此服之。後國亡,史稿盡付絳雲樓一炬,殊可痛也!
復已故閒住太僕寺卿徐景濂原官。
天啟時,景濂為御史,以首駁「三案」,例轉;時給事中王志道獨是其言,具疏救之。後挂「逆案」,緣此。
起戶部左侍郎吳光義原官,管右侍郎事。起鳳督朱大典兵部右侍郎,陞左僉都易應昌工部右侍郎。
光義耄而溫,為鎮臣勒助餉所苦;故謀起以避之。 陞蘇松副使陳洪謚太僕寺少卿、廣東僉事晏清尚寶司少卿。
洪謚為守,與松守方岳貢齊名;今始陞。 予錦衣衛劉僑祭葬。
僑,天啟年掌衛,以議獄不肯媚璫,罷。至是,以糾黃澍,故得優卹。 癸酉,陞工科左李維樾本科都給事中。
准兵部尚書管左侍郎練國事解任──尋卒於京。
國事方正,有特操。與魏國公徐弘基先後卒,幸也。 撤高傑兵回,命廣昌伯劉良佐赴防歸德、總監高起潛駐揚州。
保國公朱國弼疏糾原任淮督路振飛。命部院看議復。
振飛督淮時,李逆方張。上扁舟河干,不納,矢石載道;銜之。通政司楊維垣
久戍淮安,振飛其梓里,待忽略;不快。至是,國弼糾其不法,且訐振飛「鳳陽天子氣」一語;未幾,行人朱統復糾之。俱命看議,蓋迎合也。 日月赤──占者以為兵氣。
戶科吳适疏陳吏治五患,請嚴行釐飭。允之。
甲戌,進大學士蔡奕琛文淵閣大學士,廕子,給誥命。
贈吳士奇工部右侍郎,予廕。
授錦衣衛千戶□祥指揮,子孫世襲千戶。
以舊勞也。 乙亥,追封皇弟由潁王,諡「沖」。
……
御史袁弘勳疏罪「三案」。命已之。
首及已故王之寀、孫慎行、楊漣、左光斗、現存吳甡、鄭三俊等,欲敕部院正罪,餘附和諸人一併勘議。末及袁繼咸,謂其公然祖述,倒身帖逆,罪甚;□將□案內諸奸並究。得旨:『事屬已往,且經大赦,不必追論』。時閣臣士英富貴已極,惟包攬交□,思永固福祿而已。貪庸誤國,不殺人者,士英也;貪奸誤國,又思殺人者,阮大鋮也。初,大鋮里居時,欲與河南國子監生侯方域交;卻之。適左良玉
憚流賊逼,託言就餉南京;大鋮以方域與良玉善,誣為內應。方域以書誚之,內云「執事忮機一動,長伏草莽則已;若復得志,必至殺盡天下以酬所宿恨」。至是驗。
加督輔可法、總督王永吉、鎮臣劉澤清、高傑銜各一級。
以邳州御敵功也。 丙子,復原任宣府巡撫沈棨原官,仍議卹。
崇禎時,棨私與北盟,為內臣王坤糾;故戍。 補原任吏部員外葛含馨考功司郎中。
為明歲大計地也。 准慈爚襲封崇王。
更上思宗烈皇帝廟號曰「毅宗」。
署禮部管紹寧疏言:『諡法、廟號不妨互相。如我朝有睿帝,又有睿宗;有仁祖,又有仁宗。況卜世無窮,嘉名有限』。詔用「毅」。 補李元功中府添註僉書。
元功便嬖故輔周延儒、溫體仁,曾挂彈文。至是,又為閣臣士英昵;人號「三相應天」。 贈死事武臣沈壽崇都督同知,子孫襲錦衣衛百戶一輩。
丁丑,贈死事知府王行儉光祿寺卿,予廕、祭葬;潛山知縣李胤佳太僕寺少卿,廕子。 陞吏部郎中來方煒太僕少卿。
……
吏部余颺、科馬加植、道高允茲、沈宸荃也。颺為阮大鋮所惡,言於吏部,勒令例轉。嘉植,南渡數疏頗錚錚;尚書張捷言其居北科時,與廖國遴等一行人也。允茲與宸荃,皆持議不附;時掌道張孫振惡之,故俱外。時孫振嗜賄,某御史面乞某羌屈二指;孫振以為二千,開顏諾之。次日,二百金至;忽對客大言曰:『若堂堂御史,賄差當糾』!某御史失聲色而走。 諡南京吏部侍郎顧起元「文莊」,廕一子。
加陞內臣韓贊周二級、李國輔一級。
以殫心營務也。□贊周性鯁直,在上前每多規切;及移疾私寓,士英等益無所憚。尚側目國輔,謀去之;屬所私以開採事□會往□國輔見科臣駁疏,請止其行,不聽。後贊周京城不守,自經死。 工科都李維樾請早建太廟。命工部議行。
命止滇、黔入援兵。
以乏餉故。
□宗室監紀朱蘊鍬、朱繇荻為民。
以其詭卸危疆,入都與營也。 寧南侯左良玉疏救江督袁繼咸等,言「要典」宜焚。諭解之。
初,繼咸以江上兵薄,鄭鴻逵兵船不還,須更造;檄九江道葉士彥於江流截買。士彥家蕪湖,與諸商暱,繳檄不肯買。繼咸以令不行,劾士彥;士彥同年御史黃耳鼎亦劾繼咸,且謂繼咸腹弁胡以寧勸良玉立他宗,良玉不從,蓋欲開督鎮交也。良玉先不拜監國詔;聞之,益疑畏,乃疏辨,並明與繼咸無隙,詆耳鼎受指使;末又云:『臣讀邸報,未見兵何如強、財何如理,惟曰門戶、曰「三案」、曰「要典」。昔孔子作「春秋」而亂臣賊子懼,先帝焚典而亂臣賊子亦懼』。時攻繼咸者遂謂與良玉唱和,脅制朝廷矣。繼咸力詆士彥,屢疏不休;議者亦病其氣盛。 戊寅,禮部主事吳景亶請開館設局,纂修「三朝實錄」。俞之。
其說祖「三朝要典」,附時趨也。 闖賊李自成兵至承天。
御史周昌晉補糾漏案楊汝成、宋之繩、曹溶等。命法司併覈。
汝成以左都李沾至戚,故免議;糾汝成,意在沾也。
己卯,改浙江巡按彭遇颽於江北、江北巡按何綸於浙江。
遇颽至浙,所擁紳弁兵以千計,橫甚,強市於民;民愬之,輒縱兵。眾怒,群噪署前;遇颽出兵掩殺,死者七十餘人。事聞,故調;竟不之罪也。遇颽後降北,為漳州道。 准張承志襲封惠安伯。
命戶部未還錢糧,仍責撫、按;不得濫委閒曹,以濫搔擾。
命□張拱日左府、孫維城右府、鄧文堯前府,各本僉事。
庚辰,禮部失印,署印管紹寧具疏請罪。
御史張孫振請改元考察。下部院察例具奏。
時東林列仕藉者已同抱蔓,惟在籍未處;雖京察有期,不及待也。孫振堅握河南道印,欲俟京察方遷。劉光斗、袁弘勳以資深不得,皆恨。大約首除異己、繼掃中立,終則自相蹄嚙矣。 起陞例轉御史熊紀太僕寺少卿。
紀,萬曆間以察處王之寀例轉,累陞至參政;皆不赴。 命「逆案」無得濫雪──從誠意伯劉孔昭言也。
孔昭言:『璫昭雪,專為陰行贊導,原無實跡者言耳。若獻媚有據,豈應翻
案』!從之。
准戶科左羅萬象在籍養病。
後北兵入江西,萬象與左都鍾玠等五人至南京,皆自誇為孫之獬所舊,懇洪承疇題入朝。尋勒回;識者羞之。 補閒住兵科左虞廷陛吏科左給事中。
廷陛,逆璫時有「要典既成,粉囂宜息」一疏,挽救良苦。尋被璫削奪,且疏糾孫居相;而「逆案」中誤謂「糾趙南星」,尤枉。至是雪。
壬午,〔□〕首輔士英太保、鐸少傅,加署職方王期升太僕寺卿、員外耿章光尚寶司卿,餘內外部科官加級有差。
以剪降賊渠程繼孔也。 命部院看議左僉都郭維經──保國公朱國弼糾其庇逆也。
初,維經署大理寺,刑部以偽防御使武愫招送押,初未解審也。次日,疏上,維經疏救之。至是,國弼言:『愫受偽命、偽印、偽牌票,何務何疑!維經救愫疏中已自吐未審,何以懸斷無死法!且一則曰「可乎」、再則曰「可乎」,把持要挾,直辨其不可也』。又謂:『防御使印,當問甘受與否;淫奔之女已出奔矣,又何問其甘淫與否?執法之官,甘心庇逆;乞同愫逮訊』。命看議。
起陞廣東僉事水佳胤尚寶司司丞。
佳胤以訟「逆案」連察,故御史也(?)。 更鑄各衙門印,去「南京」二字。
加趙懷民太子太保,廕一子世錦衣衛百戶。
命「從逆」各犯及雷縯祚一案著法司速行訊結──從吏科林有本言也。
疏言:『縯祚不孝、不忠,宜早付一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