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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5
■〔玉帳牙旗得上遊,安危須共主君憂。竇融表已來關右,陶侃軍宜次石頭。豈有 蛟龍曾失水?更無鷹隼與高秋。晝號夜哭兼幽顯,早晚星關雪涕收。〕顧璘曰:〔 此篇所言何事?次聯粗淺,不成風調。古人紀事必明白,但至褒貶乃隱約,未有如 此者。〕余甚不服此論。按李集先有《有感二首》,注曰:〔乙卯年有感,丙辰年 詩成。〕其次篇有句曰〔臨危對盧植〕,注曰:〔是晚獨召故相彭陽公。〕余因得 盡解之,此詩正紀甘露之事耳。〔丹陛猶敷奏〕,是韓約報甘露降石榴枝上。〔彤 廷欻戰爭〕,是幕中兵見,仇士良倉皇捧乘輿入,召劉泰倫、魏仲卿帥禁兵擊殺朝 士。〔臨危對盧植〕,是士良以王涯手狀上呈,召鄭覃、令狐楚示之。〔始悔用龐 萌〕,是暗指訓、注。〔御仗收前殿,凶徒劇背城〕,是軍政皆歸于兩中尉,百官 入朝,至露刃夾道。〔倉皇五色棒,掩遏一陽生〕,乃引魏武為洛陽北部尉殺蹇碩 叔父事。又曰古有清君側,今非乏老成。素心雖未易,此舉太無名。誰瞑銜冤目, 寧吞欲絕聲〕,傷涯、餗、元輿輩謀之不善,而又重惜其冤也。〔近聞開壽宴,不 廢用《咸英》〕,尤見舉朝斂手,莫敢正言,慨歎無盡。此篇題曰〔《重有感》, 首二句是言諸藩鎮之擁兵者,責以主憂臣辱之義。竇融表已來關右〕,指昭義節度 劉從諫上表請王涯等罪名。〔陶侃軍宜次石頭〕,傷他鎮無與之同心,兼諷劉逗留 不進。〔豈有蛟龍曾失水,更無鷹隼與高秋〕,正言事皆決于北司,宰相惟行文書 ,安危繫于外鎮。〔晝號夜哭兼幽顯,早晚星關雪涕收〕,又舉向時被禍之家,及 目前株蔓猶未絕者,激烈言之。愚意義山位屈幕僚,志存諷諭,亦可嘉矣。黃白山 評:〔『蛟龍失水』喻君之失臣。時中人誣宰相王涯、舒元輿等謀反,盡殺之,數 日間生殺除拜皆決于中人,帝不與知,故有『蛟龍失水』之喻。下句言朝廷不能正 中人之罪,如鷹隼之不能順秋令以擊燕雀也。〕且此何事而可明白言之,讀詩者又 可不按本末而妄議耶? ○ 促漏遙鐘動靜聞,報章重疊杳難分。舞鸞鏡匣收殘黛,睡鴨香爐換夕薰。 歸去豈知還向月,夢來何處更為雲?南塘漸暖蒲堪結,兩兩鴛鴦護水紋。 顧璘曰:〔初聯言夕景,次聯言人事,不知何故作一結如此!〕郝新齋曰:〔恨不 如姮娥入月,神女為雲,又不如禽鳥之有匹也。〕愚意末句郝所言得之。第三聯解 亦未是,〔向月〕、〔為雲〕,言不可蹤跡。合前後觀之,總一傷離惜別之詞。此 詩非義山集中之勝,但顧亦不知其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