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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佑詩話 石牧編纂

蘇佑，一五四○年前後在世，字允吉，又字舜澤，河南濮陽人。嘉靖五年（一五二六）進士。初以廣東道禦史按宣大，曆兵部侍郎，總督宣大軍務，屢敗強寇。進兵部尚書，坐不請兵餉失事削籍，尋復官卒。佑工詩文，詩格粗豪爽琅。著有《毅原文草》、《谷原集》、《迪旃瑣言》等。前二書已佚。本書據《迪旃瑣言》輯錄其詩話十二則。

一 《燒荒》題頗俗，華泉為《燒荒行》；結腸事頗怪，空同為《結腸操》，皆獨步詞苑。使為近體，則雜措詞矣。詩有字宜於律者、宜於古者，不獨題當辨也。(《迪旃瑣言》)

二 仕者之情，多重內而輕外；其在內者，又重北而輕南。一進士被授華容令，首尾吟一聯云：「縣丞簿皆僚友，通判推官且上司。」無乃近譫乎!又外嘲內云：「你有牙脾，我有排衙。」南嘲北云：「腰蔔輸君三寸白，頂門讓我一輪青。」蓋南京多張傘雲。斯善譫矣。（同上）

三 十七字詩，謂之瘸腳助笑談者，多不備錄。其《嘲大學生蘭首云：「七子謁黌宮，紛紛盡鞠躬，頭黑身上白米盎。」殊為近理。（同上）

四 古有采風之使，正觀其所尚，將以反正，端七習，振民風。今聞小有才者，口肆雌黃，形變白黑，甚叮怪也。至如近郡有云：「某人傘，某人鏟；某人輦，某人扁。」妄肆譏評，殊無忌憚，風靡俗偷。禦史提學有觀風督教之責，其尚重懲之哉。昔唐高宗因鬬鷄之檄，將虞骨肉爭競之變，王敦徑坐黜廢，誰謂非君道耶?今無盧、王之才，而鼓詩張之舌，終無成也已。（同上）

五 蒙時授詖《巧對吟》，見刻本多有遺者，如：「吳孟子，鄒孟子，寺人孟子，一男一女，一不男不女；周宣王，齊宣王，司馬宣上，一君一臣，一不君不臣。」亦對之巧者，餘不悉述也。（同上）

六 「提學來，十字街頭無秀才；提學去，滿城群彥皆沉醉。青樓花映東坡巾，紅燈夜照西廂記。」長短句云云，乃吾郡憲使澤山桑公口號，諷示門生子弟也。提學出巡，積學待問者固多，其恃聰明遊懶者，見蒸熟賣三五日內經書，翻閱斂次。果常如此，又何五車之不盡涉獵為博雅人耶?（同上）

七 正德內子，柬塘毛公巡按河南，華泉遜公督視學政，會飲，華泉命承差酌灑勸飲。毛公。曰：「承差差矣乎?」選公曰：「副使使之也二一公文雅並見。（同上）

八 唐文三變，變之善者也；唐兵三變，變之不善者也；唐詩三變，變人於弱；明詩亦三變，變近千古。

九 詠詞有善謔而不虐者，其《詠瘧》云：「冷將來，一似冰陵上坐；熟將來，一似蒸籠內臥；顫將來，顫的牙關錯；疼將來，疼的天靈破。兀的不害殺人也麽哥，似這等寒來暑往人難過!」其意在末句，曲有務頭如此，尚審聽之。（同上）

一○ 大律，刑書也，情法兼盡，文字簡古。法麗五刑，義兼六籍，是故趨吉避閃《易》教也，感善懲惡《詩》教也，明法布象《書》教也，盡性至命《春秋》教也，刑措不用、和氣由生《樂》教也，出刑人禮、出禮人刑《禮》教也。諺云：律設大法，禮順人情。是故律以正經，例以盡變，聖人本人情以為治，其斯之謂歟!（同上）

一一 檜廣，束周之始也；曹亡，春秋之終也。夫子之刪詩也，磐《檜》於《國風》之後；於《檜》之卒篇，曰「誰將西歸，懷之好音」。思周道也，傷天下之無土也。於《曹》之卒篇，曰「四國有王，郇伯勞之」。思治也，傷天下之無伯也。（同上）

一二 仲尼刪述《六經》，以《秦誓》系《周書》之後，以《商頌》系《周頌》之後，以周繼商，而秦繼周。蓋幹誠前知，以兌十世可知之意，附於纖緯之說近誣聖矣。（同上）

《迪旃瑣言》 說郭續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