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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自強詩話 李景文編纂

馬自強（一五三——一五七八），字體乾，號乾庵，同州（今陝西大荔縣）人。嘉靖進士。隆慶中直經筵，逼園子祭酒，振飭學政，請寄不行。逼少詹事兼侍讀學士，掌翰林院。神宗時官禮部尚書，藩府疏至，應時裁決，榜之部門，吏無所牟利。張居正歸葬父，請增閻臣，自強遂入相，拜文淵閻大學士，然居正遙攬朝權，自強守位而已。卒，謐文莊。有《馬文莊公集》。本書輯錄其詩話七則。

一 萬曆癸酉，天下又當大比士於鄉，實我皇上龍飛之初之第一舉也。在三秦抱藝而思利見者，飈奮雲烝盛矣。巡按陝西禦史蔡某司監臨只，奉明命，矢公矢慎有加。往昔而考試，提調監試以及諸執事，亦罔弗公焉，罔弗慎焉。既得士為錄且獻某作而言曰：「思皇多士，生此王國。王國克生，維周之楨。」此非豐鎬、岐周間詩乎!某嘗誦此詩，輒慨然興感，有慕於其地焉，思見之矣，維茲闋中，固昔之王國地也。某既幸酬夙願，又幸獲叨與掄材，則歎關中人才之盛，而竊有國士之期焉。何者?詩稱西周之才，不曰才曰「楨」，此其意嘗於版築之間，而知之矣。版築者之築墉也，梂度畚鐳，秩然具矣。苟枝幹弗峙，庸證能言，言仡仡高且堅乎!是故墉有楨幹，則震撼不搖，墉乃同；國有賢才，則窺伺不作，國乃寧。詩蓋稱其钜者哉!故夫楨幹者，木之碩大而堅實者也，非凡材倫也。乃若楨國之才。《且以彼文具緣飾、追趨逐耆者所寸幾哉!要必有淳厚端實、宏碩剛毅之士，斯可以借彈壓而托倚毗也。夫淳厚端實、宏碩剛毅，固西周之士之素稟，而恒習者其能楨國也固宜。士至於楨國，斯足以語國士矣。周而下上不見，重然發為文辭，猶深厚雄偉千載之下，稱為秦漢間文字，與魏晉以降數代者不同日道也。關中風土，所從來其盛如此。(《馬文莊公文集選》卷一《陝西鄉試錄序》)

二 嘉靖丁巳歲，蓮渠君拜阜邑之貳，余往賀之。君曰：「僕之樸直，子所素知也。今官不如志，性不諧於俗，其何以寡過於阜邑之政，以庶幾無愧於先德。」餘曰：「君尚俟他求為哉?天下之吏政，其善不善可為法戒者，孰有出於沮陽先生之疏者乎!君師其所舉，無蹈其所彈劾，即政罔弗善矣，又何以他求為哉!」君曰：「嗟!僕獨奈矮屋之下何?」餘曰：「官無崇卑，顧所樹立何如耳!矧丞之職，貳政百里。昔獨孤君為丞，誣吟者不歌其宰，從古豪傑之士、流芳百世者，豈必尊官哉!」言已，蓮渠君出其素所著詩文數帙。蓋君自事舉子業，他玩好俱廢，獨注意詩文。凡觸物遇景，喜怒悲感，及不平有動於中者，悉于詩文焉發之。詞旨悲壯博雅，絕無綺靡之習。愧餘在病，未能和答，然心固高之矣。君赴官之日，攜其稿以行。裡人在都下者，相與送君於都門旗亭之上。客有謂餘者曰：「蓮渠君夙有大志，茲攜其稿以行，得非以丞之有負於君，而將為昔人之哦松者乎?」餘曰：「否!不然。蓮渠君其氣直，其心誠。人與之處，察其誠，當必亮其直。茲行也，必能與其令長，同寅協恭，以共成卓魯之政矣。自公之暇，采諸民風，形之歌詠，其與丞相負不相負，詛無能辨之者。」（同上卷二《送尚阜城序》)

三 才本襄陽調，官仍楚水濱。詩應名後代，孟或是前身。會合憐秋節，分離慨此辰。征鞍無計挽，佇立幾沾巾。（同上卷十二《七月七日送張惇物先生之襄陽》)

四 禁城物色盛芳年，杜老瑤篇更可憐。夜照忽驚和氏寶，陸沈敢謂漠庭仙。樓臺暖入皇州裏，桃李輝新紫陌前。久荷發生慚未報，陽春又幸聽音便。（同上卷十四《畢松坡先生惠詩二首和韻以答》其一 ）

五 黃髮羅翁松鶴姿，壯游曾賦兔園詩。歸吟五柳春長好，老種三槐日正遲。畫省恩章丹鳳錫，滄洲心事白鷗知。綸巾竹杖潘江曲，歲歲斑斕獻壽卮。（同上《贈戴封君》)

六 畿南控武羨登壇，況復風流似建安。樽俎不妨燕塞折，甲兵須信範胸寬。紫荊月出閑刁鬥，白石秋高靜羽翰。躍馬多君逸興遠，頻將彩筆灑琅矸。（同上《何崇教飭兵易州以塞上諸詩見移寄謝》)

七 古道長驅白鼻騙，迎人風柳舞河涯。灞橋驢背元詩思，怪爾瑤篇此更佳。（同上卷十五《睹李潔天闕中諸作》）

《馬文莊公文集選》 清同治庚午敦倫堂刊馬氏叢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