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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繼光詩話 王毅梁儉餘編纂

戚繼光（一五二八——一五八七），字元敬，號南塘，晚號孟諸。祖籍東牟（今山東萊蕪），元末避亂，遷居安徽定遠。嘉靖中，襲世職登州街指揮食事，以薦署都指揮食事，備倭山東。未幾，改食浙江都司，充參將，分部寧、紹、台三郡抗倭。數敗倭寇，擢為總兵官。隆慶初召為神機營副將，翌年，命以都督同知總理薊州、昌平、保定三鎮練兵事，幾十六年，為九邊之冠，當時推為良將。其詩多寫戰事，蒼勁豪壯，「伉健近燕趙之音」。著有《止止堂集》、《紀效新書》、《練兵紀實》等。本書輯錄其詩話五則。

一 府署之後即高山焉，去署數十丈，更建一亭。大海東環，諸山拱秀，煙霞出沒，魚烏潛飛。暇時與俊髦一登，儼然身在塵表。輞川詩「雲裹帝城雙鳳闕，雨中春樹萬人家」，正與景會，故亭名忠愛。「危亭懸百尺，結構記茲年。陟險消多病，憑高卻萬緣。雲邊燕闕近，樹杪越峰連。誰會勞人意，西風一惘然。」（《止止堂集》卷一《忠愛亭》)

二 忠愛亭之山，孤松獨秀，高約數尋，坐其下者，周覽纖微，窮極幽隱。漁舟倭艦，自海來者，此樹獨挺然在望。餘乃名其亭曰「撫松」。固元亮盤桓故園之思，使島夷望而見之，或亦有大樹之畏乎。籲!忠不能立安攘之功，孝不能及捆鼎之養，此撫松之所由興也。「我愛將軍樹，誰同國士憂，滄波回遠寇，極島認歸舟。風墮鈞天樂，雲橫臥月虯，撫君頻極目，西北有神州。」(《止止堂集·橫槊稿》上《撫松古甲》)

三 闔苦倭患且數，吾奉命赴援蕩平之。忽新倭勢復猖獗，時監司南明汪公憂之，期余請兵於浙，問關至吳。值時事變更，公與餘備嘗窘迫狀，既得兵南發，再平閩難。餘叨恩已厚，而公獨以人言去。感而賦此，別有《閩海紀》詳其事雲。「十年荼毒悲閩徼，壬戌揚旌S水湄。劍倚秋風平劇壘，帆懸漲海聚新夷。翻思往日同盟地，何似中流擊楫時。報國志酬民恨雪，難虞此意更誰知。」（同上《紀事》)

四 清秋報夕，鼓角初嚴，餘集吏士數百人於庭，摭其實，素口授《凱歌蘭章，使眾士歌之，而節以鼓音，一唱三和，聲振林木，興逸起舞，上下同情，抵掌待旦，浩然南征，遂書壁以紀歲月。「萬人一心兮，太山可撼，惟忠與義兮，氣沖鬥牛。主將親我兮，勝如父母，干犯軍法兮，身不自由。號令明兮賞罰信，赴水火兮敢遲留，上報天子兮下救黔首，殺盡倭奴兮覓個封侯。」(同上《凱歌》)

五 隆慶巳已，日躔鶉火，余閱邊至石門，時參將和州李信，遼東人衛，遊擊崇明，劉法引杯為誓，不負朝廷。副總兵句容胡守仁，嘉其義而成之，各截其襟藏于幕府，餘遂命其樓日「盟忠」，復系之以詩：「絕頂闊高閣，雄規壯北門。側身見遼海，舉首接天闈。擊楫前賢志，裁襟國士恩。叮嚀二三子，毋負此盟言。」(同上《盟忠樓》)

《止止堂集》 光緒十四年山東書局刊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