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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87

詩藪雜編卷一

《詩藪雜編》卷一 遣逸上 篇章

一○九四 《楚詞》自屈原外,宋玉、唐勒、景差,並著名字。今屈原存者雜騷詞二十五篇。宋玉《九辯》、《招魂》諸賦一十二篇。景差《大招》一篇,而勒賦絕無傳者。據《漢·藝文志》,原賦二十五篇,與今傳合。玉賦一十六篇,似缺其四。按《九歌》例,析《九辯》為九,則反溢其四篇外,仍列勒賦四篇,而差著作不錄。束漠初,去戰國近,勒賦宜有存者,不應至王逸世並沒不傳。差賦既不列藝文,又不應《大招》一篇至逸始出。朱元晦常定《大招》差作,亦以絕無左驗為疑。餘以《大招》屬差,誠無證據。勒賦四篇,志於《藝文》,此其左驗之大者。蓋《大招》即此四篇中之一篇,況逸所注《楚詞》,本劉向校定,而班固《藝文志》一仿劉氏《七略》舊文,使《大招》果差作,詛容並置弗錄!兼固敘詩賦,但舉宋玉、唐勒,絕不及差,《大招》出勒審矣。

一○九五 或謂《古文苑》六賦,除大小言外,餘四篇不類玉,當是《藝文》所志勒賦四篇,而《大招》自為差作,則《藝文》之數既合,而王逸之說亦全。並識此,第其說終有可疑。

一○九六 宋玉賦《高唐》、《神女》、《登徒》及《風》,皆妙絕今古。《古文苑》於選外,更出六篇:小言也、大言也、笛也、諷也、釣也、舞也,以為皆玉賦,昭明所逸者。余始以或唐、景之徒為之,細讀多有可疑。《笛賦》稱宋意送荊卿易水之上。按玉事楚襄王,去始皇年代尚遠,而荊軻刺秦在六國垂亡際,不應玉及見其事。《諷賦》即《登徒好色篇》,易以唐勒。唐、景與玉同以詞臣侍從,顧謂勒讒,而所賦《美人》亡一佳語。亂云:「吾甯殺人之父,孤人之子,誠不忍愛主人之女○」殊鄙野不雅馴。《釣賦》全放國策射烏者對。《舞賦》王長公固以傅毅為疑。及讀宋人章樵注云:「《舞賦》《文選》已載全文。唐人歐陽詢簡節其詞,編之《藝文類聚》,此篇是也。」好事者以前有宋玉問答之詞,遂指玉作,正與《巵言》意合。然則《古文苑》所載六篇,惟大小言辭氣滑稽,或當是一時戲筆,餘悉可疑,而《舞賦》非玉明甚。昭明裁鑒,詛可忽哉!諸篇皆當是漢魏間淺陋者擬作,唐人誤收。

一○九七 今據《漢志》一十六篇之數定之,《九辯》九篇並《神女》、《高唐》《登徒》、《招魂》、《大小言》、《風》七篇,正合原數,屈賦二十五篇俱完。勒賦四篇,《大招》其一,亡其三篇,景氏未有徵也。

一○九八 宋玉賦,《昭明》選外,《古文苑》所收六篇,已大半可疑。陳氏《文選補遣》,乃有《微詠賦》一篇,題宋玉撰。餘驟視其目,驚喜,亟閱之,怪其詞迥不類。又微詠名義殊不通,細考乃知宋王微所作《詠賦》。微有傳,見《宋書》及《南史》,不載此賦,蓋見於他選中,首題《宋王微詠賦》。陳氏不熟其人,遂以意加點作玉,而以微字下屬於詠,謂為宋玉所撰,可笑也。弘、正閭編《廣文選》,亦以此賦為玉,楊用修大譏之,不知其誤自是承籍前文。噫!一賦耳,作者、選者、考竅者,注誤糾紛乃爾,可不慎哉。

一○九九 《文木賦》,漢中山王作,見《西京雜記》及《古文苑》等書,明甚。《文選補遣》亦作中山王,近《廣文選》乃作《木賦》,而題中山王文撰,似以中山為地,而王文姓名者,其誤又甚於宋之王微,信天下未嘗無對也。中山王名勝,見《文苑注》中。按《詠賦》賦中,絕無微字,而《文木賦》序文,木字甚明,編選者概不省,大疏略矣。

一一○○ 自屈原《九歌》、《九辯》後,續為其體者,《九懷》、《九歎》、《九思》、《九湣》,並載諸選。然《古文苑》有蔡邕《九惟》,僅存第八一章,亦匪全篇也。今《中郎集》又並此不收。世罕知者,識其名以備考。

一一○一 世率稱楚騷漢賦,《昭明文選》分騷、賦為二,歷代因之,名義既殊,體裁亦別。然屈原諸作,當時皆謂之賦。《漢·藝文志》所列詩賦一種,凡百六家,千三百一十八篇,而無所謂騷者。首冠屈原賦二十五篇。序稱楚臣屈原離讒憂國,作賦以風,則二十五篇之目,即今《九歌》、《九章》、《天問》、《遠遊》等作,明矣。所謂《離騷》,自是諸賦一篇之名。太史傳原。末舉《離騷》而與全展郢》等篇並列,其義可見。自荀卿、宋玉,指事詠物,別為賦體。楊、馬而下,大演波流,屈氏諸作,遂俱系《離騷》為名,實皆賦一體也。

一一○二 易·未濟:「高宗伐鬼方。」說者以鬼方楚地,而絕無明證。惟《竹書紀年》載高宗伐鬼方,其下有次荊之文,則鬼方屬楚可據。及讀《離騷》、《天問》、《九歌》、《招魂》、《大招》等篇,荊、楚風俗,宛然在目,益信鬼方之為是域,昭昭矣。世多以《楚辭》解《山海》、《淮南》。紫陽獨謂二書悉放《楚詞》而作,真千古卓識。第屈子問意自寬,二書因特恣為曼衍無稽之說,遂致後世紛紛,咎其端於屈氏。不知靈均本以悒鬱無聊之念,筆之於詞,他說則皆無病而呻吟者。嗟乎,千古風人之義,惟靈均、子美為得其正也哉!

一一○三 王伯厚云:「《後漢·西羌傳》,武丁征西羌鬼方,三年乃克。《竹書紀年》,武丁三十五年,周王季伐西落鬼戎。然則鬼方即鬼戎與。詩殷武奮伐荊楚。《朱子集傳》云:《易》曰: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蓋謂此。愚按《大戴禮》,陸終氏娶於鬼方氏。《楚世家》:陸終生子六人,六日季連,楚其後也,可以證集傳之說。」按伯厚引陸終之娶為證,尤明切。第《竹書》高宗世自有伐鬼方及次荊之文,王季伐西落鬼戎,又一事也。《後漠書》誤引王季事為高宗,故以人《西羌傳》云:。

一一○四 伯厚又云:「三閭:楚昭、屈、景三族也。屈原為三閭大夫,序其譜屬,率其賢良,以萬國士。漢興,徙楚昭、屈、景於長陵,則三姓至漠猶盛也。」麟謂三氏皆楚最著族,故稱三閭。蓋即秦閭左之意。景差,亦三閭之景。楚將有景翠、景鯉,昭睢,昭陽、昭常等,皆其人也。

一一○五 《朱子語類》云:「楚些,沈存中以為呪語,如今釋子念《娑娑訶》三合聲,而巫人之禱,亦有些聲。」此卻說得好。蓋今人只求之於雅,而不求之於俗,故下一半都曉不得。按楚聲率用兮字,獨《招魂》用些,故謂巫呪,極得之。

一一○六 揚子雲《反離騷》,蓋深悼三閻之淪沒,非愛原極切,不至有斯文。《長沙》、《龍門》先已並有此意。班孟堅獨載此於《雄傳》,其義可知,第子雲命名太過,又莽世不能遠引,故為後人所持藉。如賈生賦《吊屈原》,子雲但以此命名,亦何不可。本其情出於慕說傷痛,豈薰箍岐趣者。紫陽之抨擊,似亦未悉其由。今隨班逐例,學明經語言,三尺童子盡解辦,此豪傑士要自當有獨覺,若前人已悉,則不必過求也。紫陽雖誚雄《反騷》,至論屈卒不能異其說也。

一一○七 按雄傳有《廣騷》、《畔牢愁》等篇,意率與《反離騷》亡異,以班氏刊落,今皆不傳。當時子雲第目《反離騷》為《廣騷》,則後人決不攻之如彼。惟其好立異名,故紛紛人口不已。昔人謂子雲老不解事,信然。然昌穀《反反騷》,亦贅也。

一一○八 揚子雲《反離騷》,似反原而實愛原;與女要之駡同。莊子休敘道術,似尊孔而實外孔,與楚僕之箠異,何也?子雲賦家,子休道家也,知義玄、文偃之呵佛,輿小白、重耳之尊王、乃得之。

一一○九 《劇秦美新》,或以為穀子雲者近之。《焦氏筆乘》載其辯甚詳,不備錄。當時杜子夏有歸藏易,後世遂詣為卜子夏,安知《劇秦美新》,非此類耶。

一一一○ 《十九首》之目,漠世無之,第以名氏不詳,總曰古詩。梁鍾嶸《詩品》稱陸機舊擬十四首,外四十五首頗為總雜。今《士衡集》擬古止十二章,昭明又去其一,益以他作,為《十九首》。如「去者日以疏」,「客從遠方來」,皆鍾氏所稱。則「凜凜歲雲暮」,「孟冬寒氣至」,「生年不滿百」,「回車駕言邁」等六首,亦當在四十五首之內。外陸所擬「蘭若生朝陽」,與「橘柚垂華實」等九篇,別為章次,較鍾所稱原數,今世僅存十五,大半失亡。然「冉冉孤生竹」,「驅車上束門」,又載《樂府》,則「飲馬長城窟」之類,舊亦鍾氏數中,未可知也。

一一一一 鍾氏謂古詩,士衡擬外四十五首,頗為總雜,疑出建安諸子,而取「客從遠方來」,「橘柚垂華實」二首為優。今讀「去者日以疏」,「生年不滿百」等篇,已列《十九首》者,詞皆絕到,非「行行重行行」下外九首。「上山采蘼蕪」一篇,早旨渾成,特為神妙,第稍與古詩不同,是當時樂府體。「四坐且莫誼」,中四語極工,惟「悲與親友別」,「蘭若生朝陽」七篇,奇警略遜,疑鍾氏所謂總雜者,足覩昭明監裁。然詞氣溫厚,非建安所及,謂出曹、王非也。

一一一二 蘇、李錄別逸詩十余章,皆束漢、魏人擬作者。昭明所選少卿三章,和平清遠,一唱三歎。今所錄諸篇,矯峻參錯,體殊不倫。昭明裁鑒,洞精乃爾,然亦非建安後所辨也。

一一一三 鍾嶸《詩品》云:「王、楊、牧、馬之徒,詞賦競爽,而吟詠靡聞。從李都尉至班婕妤,將百年問,有婦人焉,一人而已。」按蘇、李同見《文選》、《詩品》標李為五言宗,而蘇絕不人品。又古詩或謂枚乘,而嶸以枚、馬之徒,吟詠靡聞。蓋嶸與昭明同世,《文選》未盛行,而《玉台》為後出故也。

一一一四 《古詩十九首》並逸姓名,獨《玉台新詠》取「西北有高樓」八首,題枚乘,差可據。以諸篇氣法例之,概當為乘作。然鍾嶸《詩品》已謂王、楊、枚、馬,吟詠靡聞。《文選》、《文心》,亦無明指,不知《玉台》何從得之?至「兩宮雙闕」語,誠類束京,而「凜凜歲雲暮」,「孟冬寒氣至」,「客從遠方來」,「冉冉孤生竹」,《玉台》皆別錄,則他篇非乘作明甚。宜昭明通系之於古也。劉彥和云:「《孤竹》一篇,傅毅之辭,而《玉台》了無作者。《飲馬長城窟》,《玉台》題蔡邕,而《文選》無復撰人。」鹹似未有定說雲。《玉台》枚乘九首,「蘭若生春陽」,非《文選》中者。

一一一五 漢人賦冠絕古今,今所共稱,司馬、揚、班十余曹而已。餘讀《漢志》,西京以賦傳者六十餘家,而束漠不與焉。總之當不下百家,范《史》不志《藝文》,束漠諸人製作,遂概湮沒無稽,《志》之所系如此。然班氏本《七略》而芟之者也,《志》之於略僅三之一,則西漢諸詞賦家,亦僅半存而已。如司馬相如友盛覽,梁孝王客路喬如、公孫詭乘、鄒陽、羊勝、韓安國,又慶虯之有《清思賦》,中山王《文木賦》並載《稚川雜記》,《志》皆不收,則知西京之賦,已不啻百家,不必東漢也。然無可參考,姑按《志》書錄之。

莊夫子賦二十四篇。吳人。

枚乘賦九篇。

賈誼賦七篇。

趟幽王賦一篇。

司馬相如賦二十九篇。

太常蓼侯孔臧賦二十篇。

吾丘壽王賦十五篇。

兒寬賦二篇。

陽成侯劉德賦九篇。

王褒賦十六篇。

枚皋賦百二十篇。

常侍郎莊忽奇賦十一篇。

朱買臣賦三篇。

司馬遷賦八篇。

蕭望之賦四篇。

揚雄賦十二篇。

待詔馮賦九篇。

車郎張豐賦三篇。

淮南王賦八十二篇。

陽丘侯劉隁賦九篇。

蔡甲賦一篇。

光祿大夫張子僑賦三篇。

劉向賦三十三篇。

陸賈賦三篇。

朱建賦二篇。

嚴助賦三十五篇。

宗正劉辟疆賦八篇。

遼東太守蘇季賦一篇。

河內太守徐明賦三篇。

給事黃門侍郎李息賦九篇。

博士弟子杜參賦二篇。

驃騎將軍朱宇賦三篇。

廣川惠王越賦五篇。

李步昌賦二篇。

平陽舍人周長孺賦二篇。

別栩陽賦五篇。

王商賦十三篇。

黃門書者王廣呂嘉賦五篇。

左馮翊史路恭賦八篇。

張偃賦二篇。

臣說賦九篇。

臣嬰齊賦十篇。

淮南王群臣賦四十四篇。

賈充賦四篇。

淮陽王賦二篇。

臣延年賦七篇。

衛士令李忠賦二篇。

侍郎謝多賦十篇。

雒陽華錡賦九篇。

眭弘賦一篇。

侍中徐博賦四篇。

中都尉丞華尤賦二篇。

漢武帝賦二篇。

張仁賦六篇。

臣吾賦十八篇。

魏內史賦二篇。

長沙王群臣賦二篇。

秦充賦二篇。

魏內史賦二篇。

長沙王群臣賦二篇。

右《漢·藝文志》共賦四十六家,四百十篇。外又有無名氏雜賦一十二家,二百三十三篇。蓋當時類輯者,後世總集所自始也,並錄於後。按《藝文志》,衍此一魏內史及長沙王群臣賦,而別有臣昌市賦六篇,臣義賦六篇,共為賦六十家,六百八十六篇,此為四十六家,四百十篇。因錯認《志》總計,而為此數也。

雜出行及頌德賦二十四篇。

客主賦十八篇。

雜鼓琴劍戲賦十三篇。

雜禽獸六畜昆蟲賦十八篇。

大雜賦三十四篇。

隱書十八篇。

雜四夷及兵賦二十篇。

雜思慕及悲哀賦十六篇。

雜山陵冰雹雲氣雨旱賦十六篇。

雜器械草木賦三十三篇。

成相雜詞十二篇。

雜中賢失意賦十二篇。

今考漠諸賦存者,賈誼三篇:《旱雲》、《鵬烏》、《虛賦》是也。枚乘二篇:《菟園》、《忘憂館柳》是也。司馬相如賦六篇:《長門》、《大人》、《美人》、《子虛》、《上林》、《二世》是也。淮南王一篇:《屏風賦》是也。孔臧賦四篇:《諫格虎》、《楊柳》、《翏蟲》、《鵄賦》是也。劉向賦一篇:《請雨》是也。司馬遷賦一篇:《悲士不遇》是也。揚雄賦七篇:《甘泉》、《河東》、《長楊》、《羽獵》、《逐貧》、《太玄》、《蜀都》是也。漢武帝賦一篇:《李夫人》是也。凡存者七家,三十篇而已。七奉二十篇,疑亦有脫誤。

一一一六 又按《漢志》無《離騷》楚詞類,而屈原、宋玉皆列賦中,則今載《離騷》中者皆賦也。考之得莊夫子全展時命》一篇,王褒《九懷》九篇,趙幽王《拘幽詞》一篇,幽王賦無可考,蓋即《史記》所載。淮南小山一篇。即《淮南群臣賦》。又賈誼《惜誓》、《吊屈》二篇,劉向《九歎》九篇,揚雄《反離騷》一篇。《漢書》本傳。三家已見前,合之得七家二十四篇。然東方《七諫》七篇,亦騷詞,當人賦中,而《漢志》不列,未詳。又《丹鉛綠》載劉向《雁賦》中四語,蓋得之類書者,全篇不傳。

一一一七 又董仲舒有《士不遇賦》,直致悄忿,殊不類江都平日語,且《漢志》無仲舒賦,偽無疑。太史亦有此賦,尤可笑。遷雖將略非長,不應至是。二賦蓋六朝淺陋者因陶序引之,實作玩世耳。

一一一八 《藝苑巵言》云:《兔園》或謂乘子皋作。據末婦人行歌而無和者,亦似未完之篇,餘考此賦,亂云:「陽春生兮萋萋,不才子兮心哀。見嘉客兮不能歸,桑萎蠶饑中人望奈何。」味其詞意,絕與長卿《美人賦》末女子歌類。蓋其後必有和歌,無遂旋於此者。謝希逸《月賦》,亦此類也。

一一一九 《古文苑》《兔園賦注》云:「乘有二書,諫吳王濞,通亮正直,非詞人比○」是詩梁王宮室腧制,出入警蹕,使乘果為此賦,必有以規警之。詳觀其詞,始言苑囿之廣,中言林中禽鳥之富,繼以士女游觀之樂,而終之以郊上採桑之婦人,略無一語及王。氣象蕭索,蓋王薨乘死後,其子皋所為,隨所睹而筆之。史言皋詼笑類俳侶,為賦疾而不工,後人傳寫誤為乘耳。

一一二○ 《西京雜記》云:「枚皋六章敏疾,長卿製作淹遲。」今考《漢志》,皋賦之多為兩京冠,至百二十篇。長卿蕩思一生,賦不滿三十首,蓋遲速之故。然皋賦今遂亡一存者,長卿六賦,古今以聖歸之。後之作者,可以鑒矣。

一一二一 束京班、張雖富碩,王延壽《錄光》特高古。延壽《夢賦》用欣批檮扼等字,退之《李皋碑》全祖之。

一一二二 諸賦《漢志》外,尚有遣者。今據《昭明文選》、《古文苑》、《文苑英華》、《文選補遣》、《廣文選》,考列姓名。東京諸作,並續志焉。

中山王賦一篇。《文木》。

羊勝賦一篇。內屏風》。

路喬如賦一篇。《鶴》。

劉歆賦二篇。《遂初》、《甘泉宮》。

班婕妤賦二篇。《自悼》、《構素》。以上並《更尿賦》外,慶虯

之《清思》、《盛覽蘭一賦,俱不傳。

傅毅賦二篇○《舞賦氣又《琴》。見《古文苑》末。

班昭賦二篇。《東征》、《針縷》。

梁竦賦一篇。《悼騷》。

馬融賦二篇○《長笛》、《圍碁》。

鄒陽賦二篇○《酒》,又代作《幾賦》一篇。

公孫乘賦一篇○《月》。

公孫詭賦一篇○《文鹿》。以上皆《西京賦》。

班彪賦二篇。《北征》、《游居》。

馮衍賦一篇○《顯志》。

班固賦五篇。內兩都》、《幽通》、《終南》、《竹扇》。

張衡賦九篇○《更京》、《東京》、《南都》、《思玄》、《歸田》、《觀舞》、內髑髏》、《塚》、《溫泉》。

崔篆賦一篇○《慰志》。

崔實賦一篇○《大赦》。

黃香賦一篇○《九宮》。

李尤賦一篇○《函谷關》。

蔡邕賦八篇。《述行》、《漢津》、《彈碁》、《短人》、《筆賦》、又《古文苑》未有《琴胡栗》、《協和》、《香賦》三篇。

杜篤賦二篇。《論都》古又《首陽山》。

延壽賦三篇。《靈光》,《王孫》、《夢賦》。東京文字崛奇,無若文者。《夢賦》用字,諱《李皋碑》實出此。

煬義賦一篇。《雲》。

邊讓賦一篇。《章華》。

趟壹賦二篇。《窮鳥》、《疾邪》。

張超賦一篇。《誚青衣》,按超見《後漠·文苑傳》。雖柬京末,非邈弟也。《古文苑》注有《青衣賦》,稱蔡邕。

右諸賦雜見眾選,然亦往往有偽撰錯其中。蓋范《史》既缺《藝文》,而六朝好學兩漢,如江淹《兔園》,陶潛《不遇》之類,賴名姓了然,不爾,後世便謂漢人作。惟昭明所選,略無可疑。即束漢賦自《兩京》、《三都》、《靈光》、《束征》、《北征》、《思玄》、《歸田》、《幽通》、《長笛》諸篇外,餘存者非詞義寂寥,章旨斷缺,即淺鄙可疑,未有越軼《文選》之上者。西京雖作者眾多,亡從悉考,律以選外所存,亦概可知。世人自大蘇不滿,百犬吠聲,今較其衡監若斯,庸可輕忽!以蘇武、李陵之作,子瞻且喋喋焉。《黃鶴》一篇,即非盡美,然何至不及豁達李老。其言若此,庸可據以為實然哉!彌衡、王粲以涉三國,故不錄。然漢賦終於此,而賦亦盡於此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