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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邦華詩話 孫肅編纂

李邦華（一五七四——一六四四），字孟閭，又宇懋明，號籀明。江西吉水人。萬曆進士。授禦史，以敢言聞。尋以食都禦史巡撫山東。崇禎時為兵部侍郎，銳意清厘，戎政大飭。尋罷職。後起為左都禦史。李自成陷京師，縊於文信國祠，謐忠文，清改諡忠肅。有《李忠肅公全集》。本書輯錄其詩話十二則。

一 夫正人，國之元氣也。執法而絀，講學而去，錚錚之詞林而不免，元氣削矣。(《李忠肅公集》卷工《上趙儕鶴總憲（南星）》）

二 夫自昔司馬遷、班固、揚雄之流，不恥屈辱，有所論著。蓋皆文采不見於後世，故忍死為之。然協經、傳靡補，且忿而有言，語多偏至。惟文王演《周易》於羨裡，深詳吉凶、悔吝之原。孔子修《春秋》于陳蔡，特嚴亂臣、賊子之防。此忠孝大義垂不朽於千百億世。（同上卷七《<四書約說>序》)

三 劉侯之文章，吞雲夢而吐江漢，不以事功掩也。我侯之事功，高仁山而淺字水，不以文章勝也。其致一也。（同上卷七《邑侯陸夢鶴運昌考績序》)

四 余嘗聞南昌「輿人」之誦矣。田唆之歌曰：「歲歲旱兮歲歲澇，饑誰哺兮寒誰告。寬我催科恤我匱，使君恩澤潤如膏。」……市井之歌曰：二錙一銖幾經營，衙前追呼橐半傾。卻鮓懸魚誰得似，贏有朴被冷如冰。」……兩造之歌曰：「小忿不平鬧人官，產破身亡半觸蠻。忽聽仁人兩三語，大夢驚回心膽寒。」……閭左之歌曰：「朱門銅駝作威福，更饒椎埋恣魚肉。不有挺持三尺者，萬戶含愁向誰哭。」……子衿之歌曰：「家弦人誦事尋常，宣幽振滯何多方。為問公門盡桃李，伯樂一顧駑為良。」（同上卷七《送何侯應詔司馬郎序》)

五 某久荒八股，不復能詩。讀之如三尺童子瞰交梨火棗，知其甘而不知其為仙物也。夫制舉之道，標新而領異。聲律之學，法古而裨今。要以匠心所出，則新繇浚發，古為特創。公之詩文，蓋已登峯造極。即有作者，烏贊一詞。（同上卷八《郡伯吳石渠炳集序》)

六 道學之內有詩文，而詩文之內無道學。有得於學，則日月星辰皆成文章，鳶飛魚躍何非詩料。浸假彈精於訓詁帖括，耗神於風雲月露，則作者不乏，其誰能與於道哉。（同上）

七 《詩》曰：「鐘鼓於宮，聲聞於外。」君子之道本諸身，徵諸庶民。亦曰：「庶幾夙夜，以永終譽。」蓋吾儒事業，不問欣厭於世，而問欺慊於心。（同上捲入《<仁聲固刻>序》)

八 父母之於子也，顧復鞠育，靡所弗至，詛嘗責報其子哉?而「蓼莪勞瘁」之章，「吳天罔極」之詠，夫亦自不容己者。（同上卷九《安成令倪雨田楝（崇祀名宦錄）序》)九 公諸子中千里、鬯叔，皆雋才。 一室自相師友，講德問業，著書稱詩。所賦《隱居》、《聞邊》諸韻，中唐以下不敢望。忠愛之情，時時宛轉喉舌閭。（同上卷十三《刑部郎中趙公鳳日墓誌銘》）

一○ 笑傲淩千古，回翔恥眾哇。幾番歌《伐木》，夙願遣誰諧。（同上卷十五《和解石帆中丞（學龍）白鷺洲雲章閻見懷》)

一一 詩中有畫畫中詩，宿世前身兩導師。燈下解衣盤礴處，酒闌驚坐嘯歌時。（同上卷十六《贈別陳又文畫史》)

一二 最喜聖明親講席，經筵勤授《豳風》詩。（同上卷十六《右再晉司寇》其二）

李忠肅公集 道光壬寅鐫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