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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28

張澤詩話 陳少松編纂

張澤(約一六三五年前後在世),字草臣,江蘇吳江人。諸生。《詩歸》出,遙應「鍾譚」。曾輿朱隗、徐沂、張溥等合評《譚友夏合集》。著有《旨齋詩草》,已夫。本書從《譚友夏合集》輯錄其詩話一則。

海內奉譚子之教也久矣。澤亦寢處其中者十有餘年,而卒茫乎未有得也,輒泫然而傷之矣。澤少無文章之譽,獨欲退自循省,遊衍情性,而又操作靡恒,不能專致其功,以敦進古今之業,故於詩獨便,遂而為詩。然其為詩也,不屏息矜盼以寵達於縉紳之前,不結社友以徼幸夫騷雅之譽,不尋聲逐響以剽竊於時代之間,故宴閑習處,坦步安趨,日從事於所謂《詩歸》者,取其說以相覆,而胸中亦

了了自明。獨愧筆梗才澀,不知其所措耳。於是以《嶽歸堂》諸本為驛騎焉,句櫛而字比之,朝誦而夕吟之。十年以來,輒與雲子(朱隗)、九一(徐沂)搜剔真隱,博通奧會。摩娑既久,徑路斯熟,或時有所去取,則互相傳觀,以驗其中之所得。無何而九一人官,雲子憂處,而澤亦擔?走四方。升沉遐隔,趣志異形,不能時時有所論說。惟是蹤跡即定,青氈既安,必出其所攜書卷,陳設幾席,而是書者為然獨存,故精神所注,點勘不休。遂覺前日之所解,今日輒不能解;今日之所好,又非往日之所可好。青黃屢易,闡別彌遠。有指示譚子佳處以示澤,澤亦茫然不知為譚子詩。猝亦不得其佳處,又不解澤之悅何意。私心誦言,異其一語二語恍惚似譚子者,或郵筒之便,足跡之至,以斯語為贊。使親見譚子,進我於道,而又素恥未同之言,恐為其所羞拒。讀其書,想見其人,磊落自致,當不如近所稱聲氣者流,以嬈阿附媚為親己而悅之也。故端然自處而安焉。客有自竟陵來者,輒詢其得譚子近作多少,或得其起居何似,欣然以為樂。今年逐跡聞溪,杳隔城市,高齋古木,助以良友,竟不知其身之匏落也。坊客見有攜譚子《嶽歸堂新詩》及《鵠灣文草》至者,急賺一本相授。取而讀之,靈深之氣,響答高廣;質淡之雲,風發峻遠。耳目哀集,了無分屬;神魂棲尋,初不一致。道永而靜,志堅而清,真研磨之藥鏡,豈丹鉛之豢悅也乎!乃合向所去取譚子詩以刻焉,使海內奉譚子教者,抽繹既盡,新故相接,各得其所。自進而後,不敢妄以學譚子者誤譚子也。雖然,譚子之為譚子,豈藉人以相明乎?澤妄庸人也,奉罎子之教,以覆己之所短者也,安敢不以自明也?(《譚友夏合集》弁首《譚友夏合集序》)

譚友夏合集 中國文學珍本叢書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