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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彥詩話 孫肅編纂

王家彥（一五八八——一六四四），字開美，號尊五，福建莆田人。天啟二年進士，擢刑科給事中，彈擊不避權貴。崇禎初，曾疏陳太僕種馬徵銀之弊。累遷戶部右侍郎。都城被兵，家彥協理戎政，堅守城樓半載。城陷，自縊死。謐忠端。著有《王忠端公文集》。本書輯錄其詩話十則。

一 自昔周宜王以多難中興。其時束征西討，南剿北伐。如《六月》、《采芑》、《車攻》、《吉日》諸篇所稱，大抵以馬力制勝居多。（《王忠端公文集》卷二《馬政疏》)

二 又元次山、孫可之文字，一則拙撲而厚，一則堅凝而挺。筆舌之間，悲憫意多，故或寓言十九。讀其書，論其世，始知二君子一腔忠愛，發為孤憤，精神往復紙上，百世之下呼之猶出。元如《舂陵行》、《賊退示官吏》諸什、孫若《大明宮》、《迎春佛寺》諸奏，皆關世政，非徒以文也。（同上卷七《與吳固華總戎》)

三 昔唐劉知幾《史通》論書志，一曰都邑志、二曰氏族志、三曰方物志。（劉）同人豈其苗裔耶?何其立言同一指也。然而詳本朝之質文，徵一代之耆獻，則同人之指更淵遠矣。至如台題《懷隆寺》：「昨星存曉樹，遣塔遏春雲。」及《報國寺》諸詠，則又風雅之可揚疙者也。(《與吳固華總戎書》)

四 昔張燕公《赴朔方應制》云：「膽猶忠作伴，心故道為鄰。」讀大疏依稀見之。然《雅》之詩曰：「豈敢定居，一月三捷。」而繼之曰：「豈不日戒，玀狁孔棘。」古大將之不以戰忘守如此。（同上卷七《與吳固華總戎》)

五 嘗誦台詩云：「人為多難三分識，花自經霜一倍開。」古者肱三折而稱良。本朝耆艾魁壘之臣，喟然足動眾心，如薛文清、劉忠宣、王文成諸君子，皆從困踣拂抑之餘，而後得藉其定識亮力之用。（同上卷八《輿黃石齋太史書》)

六 恭誦四詠，先臣忠愛，情見乎詞。昔人讀蘇子瞻三則山正可數，後騎且勿驅」詩，以為此老末路正裕。今繹扇頭大詠，不但恤緯情殷，不減子瞻，而高邁清健，再人春明垂魚揆路，尚可從鴛湖中棲遲三四十年，可以觀玉樹之次第成行也。（同上卷八《復徐虞求大司寇》)

七 憶石翁有詩云：「縱不容人更借劍，已知斥馬更安嗚。」誠孤憤之極思也。古來惟斷斷鼎耳能受盡言，今其有乎!（同上卷八《輿陳醴原給諫書》)

八 予誦呂純陽之詩曰：二一八佳人體似酥，腰閭仗劍斬凡夫。雖然未見頭顱落，暗裹催君骨髓枯。」誦畢且曰：「此詩二十八字，詞意嚴毅，讀之令人骨節俱竦，欲念頓驅。非純陽仙人不能措一字。」予歸而亟錄之。（同上卷九《京邸戒欲記》)

九 出阜城門，曆右安門外，南可十里許，地名草橋。……新野馬公之駿詩云：「蓊郁林圍屋，紆回井帶場。四時占雨注，一卷種花方。」武進管太史紹寧詩云：「一曲水環魚藻綠，幾肩花過石橋紅。言曰平韓公四維詩云：「蝶知尋氣早。」又云：「攜詩瘦渡橋。」嘉興金孺瞻《秋遊》詩云：「除卻菊花俱人窖，人間秋矣地中春。」草橋花景描寫盡矣。（同上卷十《由草橋至南海子回逼韋公寺偶記》)

一○ 再南行十里，……陌間隱隱有垣，周繚如帶。前呵者皆指曰：「此即南海子也。」……南岡王廷諫詩云：「南郊初祀帝，上苑復誇胡。虎兕先聲伏，車徒翼輦趨。網羅張一面，部曲用三驅。侍從群臣在，因知諫獵無。」蓋紀盛也。……張太岳居正詩云：「空山想見朱臍繞，闕道虛疑玉輦通。」蓋不勝低徊之感焉。……嘉定李元弘詩云：「日把月長沙龍山，鱗雨斑風形其間。」又云：「頭尾比向帝京聚，聚非因風泐非雨。地氣凝結龍阜鍾，岳不在高而在主。」此南海子之約略也。（同上）

《王忠端公文集》 清康熙十二年刊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