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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夏詩話 高小康 徐志偉編纂

華夏（一五九○——一六四八），字吉甫，別字嘿農，自號過宜，其先浙江定海人，後遷於鄞（今浙江鄞縣）。曾受業於黃道周、劉宗周、黃端伯、倪元璐、陳子龍。以恩貢入大學。弘光元年（一六四五），清軍破杭州，夏與董忠甯等擁錢肅樂起兵，復奉錢肅樂書說定海總兵王之仁反正。迨魯王監固，以倡義功授兵部司務，晉職方主事，皆不受。請以布衣從軍，致力恢復。後兵敗被俘，慷慨就義。魯王進軍，曾檢討門人，私詮毅烈。生平著述頗豐，因亂後散夫，僅存《過宜言》八卷。本書輯錄其詩話五則。

一 嘿農習舉子業，不暇詩，癡未敢隨豪舉也。生盛明，妄懷攬轡，癡未敢隨章句讀也。乙酉閏月，廢手椽，執戈同仇，癡未敢隨俊傑識也。已而戌夏之變，避亂入山，天降癡性，益怙其愎，不忍自許廢棄，有《山中》一百五十韻，感慨寄胸。勿思木石鹿豕，唯舜可同巨，遂舍之復居城市，及今重九又匝周矣。其間坐困絕炊，或日見一，或日見二，或旬日連三見、二見，或間日竟絕外，餘多奔走乞食耳。初夏又被逮，下獄六旬，非癡災即癡禍、癡遇也。賴石交纓被救，得慶有生。然而得生即癡，雖自顧駭甚。偶讀晉樂府，日重光、月重麗於重九，又癡思今重九後更題作誦矣。因自舊山中起，至今重九日所作，悉行錄出，以寓微忱。……(《過宜言》卷二《自引詩稿》)

二 《易》、《禮》、《樂》之道，起孝弟所由肇焉。虞、夏以後宗夏祖，人則誓、誥准人；而《詩》、《春秋》之道，立孝弟所由暢焉。然則《易》、《禮》、《樂》、《詩》、《春秋》者，天下治亂之大歸而聖賢帝王精神之所萃也。故《易主止於上，《禮》、《樂》行於中，《詩》、《春秋》者，經緯而出之。（同上卷三《聖王躬孝弟以敦化》)

三 錐股忘睡，下一字非壓折眾心不輕筆。歌詩慕長吉，然決無泣訴聲。（同上卷四《范眉翰先生傳》)

四 在躬苦無友聚之樂，而友誼摯深，前乎上古，故瀝血膽，借題披說，自今熟衷人欲奮欲泣。乃信文生之情，情因文起。垓下之歌悲失意，大風之歌泣得意，撫琴動操，雄浩猶如在目，惟情故不朽也。（同上卷六《評秋有文後》其十四）

五 一集足千古，斯今貴立吾。交難寧我隘，眾醒予何誅?泅水飄浮磬，吳封醇飲瑜。氣捆西紫聚，天恐北黃誣。桃李榮載狄，夔皋總命虞。借官因滌染，扃戶不迎諛。傲俠耽書僻，文章聽世摹。構龕稱畏築，奔卉豔成都。孔譜刪疑句，瞿曇賁理敷。詩吟神鬼泣，墨潑蛟龍趨。學貫憑親策，允升渴巨儒。彼顏王子敬，右閔穆端愚。秉哲塵埃識，懷奇出入呼。鐵肝心火鏈，石骨諾金鏤。煙雨謝公屐，波濤季路浮。愀時張戟髯，斷史引儇劬。苟裡生言卓，胥申大節殊。辭山昭耿耿，投韻合愉愉。此道多翻覆，披襟信有徒。（同上卷八《己卯歲同王八盟兄桃李門雅集奉呈江令子老師二十韻》)

《過宜言》 四明叢書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