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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元璐詩話 范建華編纂

倪元璐（一五九三——一六四四），字汝玉二作玉汝），號鴻寶，浙江上虞人。天啟追士，授編修，曆官戶部、禮部尚書。為晚明著名剛正之士。李自成追京，自縊死。謐文正，清謐文貞。書畫俱工，書法善行草，晝上山水竹石。提倡獨創，不屑描頭晝角，以取媚於人。認為「道明氣昌，則文自盛」。人稱其「為文無一塵語，無一剿語，無一凡語，又無一語不嚴且莊」。著有詩文集《倪文正集》。本書輯錄其詩話四則。

一 夫士之相觀成習，而相播為文莫弊今日矣，然皆相於弱不相於強也。為士習之弊者五：舍龜觀頤，一也；蚤虱之狩，二也；桃達城闕，三也；不刺繡紋倚市門，四也；朋蛙聚鵂，五也。舍龜觀頤者，鋪餸甘於齊卿，餐錢貴其宋相。蚤虱之狩者，蓼盤陳而乞化，柳車結以送窮。佻達城闕者，舞態極於欽明，琴心妙於司馬。不刺繡紋倚市門者，王門抱其竽瑟，主第奏其鬱輪。朋蛙聚滌者，豪心作而卷堂，怒目逢而投甓。凡若此者皆由其宵貌莖質，神不足以定體而為之也。為文體之弊者五：嘈噴為悅，一也；離部野掠，二也；以移面為奪胎，三也；褫其鳳羽戴其蛔皮，四也；逐於狐鬼，五也。嘈噴為悅者，哩靡於繡攀土衡，誚淫於防露。離部野掠者，伯起逐草於讖緯，平子游奕於鳥占。以移面為奪胎者，紹述聱聲於絳園，彥伯變文於鷗合。褫其鳳羽戴其蛔皮者，劉勰擬鷹鷙之觀，郝隆竄轍隅之謂。逐於狐鬼者，麟篆詭少陵之秘，蛇神乞長吉之靈，凡若此者，皆由其弱虧微繳機不足以要其的而為之也。《倪文正集》卷五《視學及士習文體策》)

二 孟子曰：「我善養吾浩然之氣」……道明氣昌，則文自盛。……惟本乎理，充乎氣，而言之長短與聲之高下赴焉。其質熊熊然，其源汩汩然，色正芒寒，令人望而知敬。（同上卷七《方正學先生文集序》)

三 今世之文皆以迂救仄，以怒救迂，以厲救蠕，以嫣救厲，而吾友師一氏猶然笑之。師一氏以為其救若此不如無救也。其所以自治其文章者，骨起肉隨，色敷體立，豪不役魄，妍非弄姿，升雲雷於闕廷，薦歌舞於名物。（同上卷十六《題徐師一孝廉近業》)四 漢官徐子之文之可尚者，以其氣靜而體安，靜使氣靈，安使體變，主其靜安而天下之鋒力才熊皆可磁引燧呼而出之也。（同上《題徐漠官孝廉近藝》)

《倪文正集》 四庫全書影印文淵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