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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啟忠詩話 徐志偉高小康編纂

錢啟忠（一五九四——一六四三），字沃心，號清溪，浙江鄞縣人。早年曾師事鄒元標。崇禎進士。曆官至刑部主事。累上章論事，尤以振學術、復書院為意，切中時弊，動關風教。著有《清溪遺稿》，本書輯錄其詩話一則。

一 昔顧虎頭畫，頰上添三毫，便覺神彩飛動，進乎技矣。吾謂談經亦然。由漢而晉、而唐、而宋，諸儒代興，各有注疏，不啻汗牛充棟矣。明興，乃芟其繁冗，歸於畫一。《易》、《詩》宗朱子，《書》宗蔡氏，《春秋》宗胡氏，《禮》宗陳氏，戶誦家習，奉為令典。匪是則縹縮勿錄，黌序勿登，誠不欲以多歧亡羊，蓋其慎也。然其閭如《詩》之不葉於傳序也，《春秋》之盡黜夫公、穀也，《書》之牽拘於躔度也，《禮》之聚訟於明堂也，《易》之僅歸於蔔筮也，不無滯義，饒有微言，故嗣是耆宿，塾一、壇坫一，議論率其資 之所近，見之所居者亦復爽然有悟，庸非頰上之毫也耶?大都五經之道，如金之在礦，如玉之在璞，付諸巧工哲匠，熔之、剖之、追之、琢之，片片皆金，片片皆玉也。但其巨者為圭璋瓚鬯，小者為鈿勝珩璜爾。天花落不盡，處處烏街飛，將無然乎?將無然乎?乃說者云：「五經不亡於秦火而亡於漢儒。」斯言已過，令當日非有漢儒購擷讎翻，後之君子雖欲漱聖賢之清芬，窺丘索之蘊奧，誰能向祖龍焰中收合餘燼?故漢儒即未克明經，亦克窮經，其勤有足嘉者。今經學自本注外並集《大全》一書，儲之學宮，非不犁然較著。而柬岡饒氏茹蔬啜水，老而勿倦，講業於羊城歸仁院，另為《纂要》，若布衣之儒，斯亦卓乎清苦刻厲者也。予嘉其勤也，為之梓行。（《清溪遺稿·饒氏五經纂要序》)

《清溪遺稿》 四明叢書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