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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象先詩話 鍾來因編纂

朱象先，約一二九八年前後在世，號一虚子。元成宗大德間茅山道士。曾編撰《終南山説經臺歷代真仙碑記》、《古樓觀紫雲衍慶集》。道教傳说樓觀臺爲關尹故宅，老子爲關尹講説《道德經》處，故名説經臺。關尹於此结草爲樓，故名樓觀。其遺址在陝西盩厓縣東南，秦嶺山麓。朱象先曾於至元己卯（一二七九）往禮終南全真祖庭，至樓觀臺。樓觀舊傳有北周精思法師韋節撰、唐尹文操所續之《樓觀先師傳》(即《樓觀内傳》，今佚朱象先節錄是書，又增入關尹喜、尹文操等，凡三十五人，各爲一小傳，傳後各繫一讚詩，勒之於碑，此即《終南山説經臺歷代真仙碑記》一卷本。相傳秦始皇於此構廟，漢文帝於此建離宫，唐武德八年、開元五年、天寶元年皆新作碑銘觀記。元太宗時重建三殿、三堂、三樓，一樓名紫雲衍慶，朱象先即編成《古樓觀紫雲衍慶集》三卷。所收碑文，迄於元武宗至大元年（一三〇八）。卷末録「名賢題詠」樓臺觀詩，自唐迄元，有王維、儲光羲、盧綸、蘇軾、蘇轍、尹志平等，象先自作，亦收於其中。本書輯録朱象先詩話二則。

一 《終南山説經臺歷代真仙碑記》三十五人姓名及贊詩（一）九天仙伯文始先生無上真人——尹喜：「繄昔真人，樓居毓恬。青牛方駕，紫氣先瞻。受經得旨，發道之潛。玄波一決，四海流漸。終南之陰，宅遺宏構。教本代崇，孫枝世茂。襲聖之明，極玄之又。大哉九篇，光啓我後。」（二）杜陽宫太和尹真人——尹軌：「修仙人已擢仙魁，松下丹鑪老碧苔。誰料肉飛千載後，授書又到故家來。」（三）王屋山太極杜真人——杜沖：「玄弢解去謝塵寰，物裏光陰指一彈。復向洞天觀衆妙高鞭黄鶴上天壇。」（四）赤城宫鼓真人——彭宗：「真人以踵衆人喉，其息深兮道日休。盡道蒙莊發幽祕，焉知其説有蹤由。」（五）太清宋真人——宋倫：「太清仙客道中龍，虚實雙融到大通。萬水千山遮不住，自南自北自西東。」（六）西嶽馮真人——馮長：「棄却周宣柱下官，便拖藜杖入終南。黄庭誦徹無人見，一枕清風睡正酣。」（七）白水宫姚真人——姚坦：「巖壑風姿古逸民，瀟然野服屈時君。高情不作紅塵夢，拂袖幽巖卧白雲。」（八）秦隴宫周真人——周亮：「吹笙太子約同遊，閑翫商顏笑世浮。瀟灑仙姿春正好，明朝底事雪盈頭。」（九）清尹仙人——尹澄：「逝川試著小符投，滚滚洪濤忽倒流。秦始謾勞虚席問，舉頭一劍已横秋。」（十）大有宫王真人——王探：「變形爲火復爲泉，回首衣冠欲儼然。謾殺故人空吐舌，神機元在手中旋。」（十一）西嶽仙卿李真人——李翼：「鍼芥師資異代逢，相從直到杜陽宫。雙鳧一去無消息，幾度咸陽夕照紅。」（十二）上清封真人——封衡：「袖裏神符射斗牛，天魈嶽鬼見還愁。却嫌天上多官府，直跨青牛汗漫遊。」（十三）太清高仙張真人——張皓：「鼎中丹熟與天并，白鶴飛雲信手成。徹視八紘無一物，倒騎箕尾上瑶京。」（十四）梁考成真人——梁諶：「異世逢師豈偶然，神丹親遇太和傳。胎仙舞出朝元法，太極光陰不記年。」（十五）王子年真人——王嘉：「小責懸懸尚未終，須教白刃斬春風。隴西若不逢知友，誰説先生是脱空。」（十六）孫仲宣真人——孫徹：「饒舌誰能惹是非，叩之弗應亦相違。正容悟物無瑕謫，要使當人自見機。」（十七）馬元約法師——馬儉：「相招何事不相從，朝野如何著得公。袖却天書深隱去，終南好處聽松風。」（十八）尹靈鑒真人——尹通：「高門奕世産仙材，垂手紅塵應化來。黄素一時歸有道，簪星珮玉照樓臺。」（十九）王道義法師：「負糧添廪見青衣，此事傳來也甚奇。赢得充齋兼施衆吗，銜華百鳥是徒爲。」（二十）母始光法師：「混然一物果何名，左右逢原本見成。不是先生輕點破，一生紙上錯銓評。」（二十一）貞懿先生陳真人——陳寶熾：「跨虎閑來市上遊，神通妙用駭時流。文皇謾把閑名挽，貞懿先生未肯留。」（二十二）李順興真人：「仙家妙用本無方，遊戲人間笑幾場。散氣聚形無不可，有無元不屬存亡。」（二十三）張法樂先生：「樂道居山坐復行，忘機獸鳥不猜驚。熙熙人在華胥世，一段淳風畫不成。」（二十四）精思法師韋真人——韋節：「逃名歸隱白雲鄉，滴露研朱點老莊。剛被關西唤夫子，又將姓字惱侯王。」（二十五）侯法先法師——侯楷：「三松觀隱白雲深，巢許家風太古心。飲瀑茹芝還自足，清風一榻直千金。」（二十六）威儀法師王真人——王延：「懶向金門日宴陪，騰騰控鶴返蓬萊。玄都觀裏春無主，千樹碧桃空自開。」（二十七）嚴道通法師——嚴達：「崑岡玉石共焚秋，議論滔滔動免旒。振起頹綱真有力，千鈞舉向一絲頭。」（二十八）于長文法師——于章：「高節當年説十翁，詔居通道禮優崇。如何萬木凋殘後，獨許蒼松挺雪中。」（二十九）金紫光禄大夫岐法師——岐暉：「慶逢真主啓天休，道法宸章亘獻酬。金紫仙家雖未貴，大夫命號也風流。」（三十）巨國珍法師：「心期出世與天遊，世事誰能爲校酬。蔬食草衣還自樂，旁觀虚作不堪憂。」（三十一）田仕文法師：「入室經旬不啓封，神光透入玉壺中。一從絳節排空去，知在蓬萊第幾宫。」（三十二）銀青光禄大夫尹尊師——尹文操：「聖紀修成叩帝阊，銀青高爵重褒光。遺書燦爛人安在，道史千年姓字香。」（三十三）正一通真梁真人——梁筌：「天上真君久見知，張君别有世間師。一生林下無人識，只許希夷作子期。」（三十四）掌教大宗師清和尹真人——尹忍平：「法印高提妙舉揚，草樓何似寶玄堂。仙源流到全真海，關令家聲萬代芳。」（三十五）同塵洪妙李真人——李志柔：「起廢成完速若神，瓊樓寶殿一番新。重來尹李還相遇，只恐今人是古人。」（跋）樓觀爲天下道林張本之地，自文始上仙之後，登真之士，無世無之。閲諸仙史，不一而足。始以太和尹君别作樓觀，先師傳於晉；次則精思韋法師述之於後；周末則尹尊師文操續之於唐：合三十人各一列傳，爲書三卷，垂世久矣。至元己卯，象先來自浙右，往禮祖庭，因坐夏於經臺，得熟其書，乃知地靈人勝，源深流長，誠非偶然。第以韫之編牘，未洽見聞，遂節其緩九録其要一，各繫以贊，總爲是碑。復纂文始本傳弁之首，以呈宗主聶公、提點趙公，刻之貞石，昭示無窮，俾來裔得以究明祖道而勗之耳。茅山朱象先拜識并書。（《道藏要藉選刊》七《終南山説經臺歷代真仙碑記》）

二 朱象先以詩代祭南山之陰，經臺之陽，有石室焉。崆峒圓瑩，渾然天成，圖誌謂之純陽洞，方言以爲文仙谷。前代當有羽人，因純陽仙迹建堂立像，以奉香火。……凡羽其服而處於是者，當自慶自珍，令心與境符，而底於道庶，無自棄之過。然學者力於道，舍五千寶訓何以哉？故神仙宗道德以爲本，道德記神仙而有傳。違道德無以致神仙，希神仙必固全道德。昔郴江太守遇仙翁，問所業，曰：「所業者老子。究其義，研其微，期遊汗漫，與天地同久耳。」嘻，仙翁豈欺我哉！谷神不死，是謂玄牝，斯天地之心也，是亦仙翁之心也。有得於此，則無忝爲之雲仍矣。復作楚辭，俾薦泉菊，其辭曰：「雲冥冥兮青山隈，水泠泠兮流玉臺。盼黄鶴兮杳不來，瞻睟像兮心在哉。仙風兮汗漫遊，飛青蛇兮麾玉虯。朝百粤兮暮十洲，懷舊遊兮重到否。煮白石兮𣂏清泉，聆松飈兮枕石眠。是日月兮何歲年，心寥寥兮獲本然。一經啓兮璨瓊瑰，醒萬古兮燭九垓。敞仙國兮衆妙開，雪盈顛兮呼不回。」三茅山一虚叟朱象先撰，大德六年四月既望知菴關道玄、何道源建。（同上七《古樓觀紫雲衍慶集》卷中）

《道藏要集選刊》 上海古籍出版社排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