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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代詩話卷十九 丙集七 歬谿 吴景旭旦生氏著

賦 卷下之上

歌扇舞衣

王勃《春思賦》：「斂態調歌扇，迴一作端。身正舞衣。」

吴旦生曰：洪武間，楊孟載《早春》詩：「近水欲迷歌扇緑，隔花偏襯舞衣紅。」詩話以爲「舞 衣」、「歌扇」不脱元詩氣習。然見李義甫詩：「鏤月爲歌扇，裁雲作舞衣。」劉希夷詩：「池月憐歌 扇，山雲愛舞衣。」儲光羲詩：「竹吹留歌扇，蓮香入舞衣。」老杜亦云：「江清歌扇底，野曠舞衣 前。」則唐人已用之。余觀子安賦，則唐初已作此語。且考子安之前，陳陰鏗詩：「鶯嗁歌扇後，花落舞衣前。」李元操詩：「紅樹摇歌扇，緑珠飄舞衣。」徐陵《雜曲》云：「舞衫回袖勝春風，歌扇 當窗似秋月。」北齊蕭放詩：「歌還團扇後，舞出妓行前。」周庾信詩：「緑珠歌扇薄，飛燕舞衫 長。」則此語之起已久矣。若張懷慶竊義甫句，增二字云：「生情鏤月爲歌扇，出意裁雲作舞衣。」 乃不免活剥生吞之誚。

鷁首

王勃《采蓮賦》：「鱗羽喧兮鷁首移。」

吴旦生曰：鷀，水鳥，能厭水神，故畫於舟首。《方言》：「或謂之艗艏。」郭璞解云：「今江東 貴人船前作青雀，是其像也。」《韵集》云：「鷀首，天子船也。」《淮南子》云：「龍舟鷀首，浮吹以 虞。」此遊於水也。陸機詩：「龍舟浮鷁首。」蓋用此語。司馬相如賦：「浮文鷁。」謝朓賦：「弭蘭 鷀兮江潯。」又張協：「乘鷀舟爲水嬉。」

青琴絳樹

王勃《七夕賦》：「掩青琴而獨進，凌絳樹而輕迴。」

吴旦生曰：楊升庵以「青琴」對「絳樹」，謂皆美人。不知唐人早人賦中矣。司馬相如《上林 賦》：「若夫青琴、宓妃之徒，絶殊離俗。」《注》云：「青琴，古神女也。」《抱朴子》：「南威、青琴，姣 冶之極，而必俟盛飾以增麗。」

《志奇》云：「絳樹一聲能歌兩曲。二人細聽，各聞一曲，一字不亂。人疑其一聲在鼻，竟不測其何術。」魏文帝《答繁欽書》云：「今之妙舞莫巧於絳樹，清歌莫激於宋臈。」徐陵《雜曲》云： 「碧玉宫妓自翩妍，絳樹新聲自可憐。」

花笑

駱賓王《蕩子從軍賦》云：「花有情而獨笑，鳥無事而恒嗁。」

吴旦生曰：韓子蒼謂：「丁晉公《海外》詩：『草解忘憂憂底事，花名含笑笑何人？』世以爲 工。及讀東坡詩：『花非識面常含笑，鳥不知名時自呼。』便覺才力相去如天淵。」余謂識面不識 面，猶有人之見者存也，還不如獨笑爲幽。庾信《小園賦》：「草無忘憂之意，花無長樂之心。鳥何事而逐酒，魚何情而聽琴？」説到花鳥忘機處更深。施宜生《含笑花》詩：「百步清香透玉肌，滿堂皓齒轉 明眉。褰帷彼客相迎處，射雉春風得意時。」

皇甫百泉云：「賓王《蕩子從軍賦》，賦中之詩；淵明《歸去來辭》，辭中之賦。」

浮漚

楊炯《浮滙賦》：「細而察之，若美人臨鏡開寳靨；大而望也，若馮夷剖蚌列明珠。」

吴旦生曰：「馮夷剖蚌」，唐賦多用之，而於「浮漚」較切。《金陵志》云：「陳後主泛舟於河，忽遇雨，浮漚生。宫人指浮漚曰：『滿河珍珠。」因名其河爲珍珠河。」《唐闕史》載任處士云：「漚 珠槿艷，不必多懷。」亦用此也。賦中又云：「其生兮若浮，其居兮若旅。雲銷雨霽，寂無處所。」 此《金剛經》所謂「泡影」也。左九嬪《涪漚賦》：「亡不長消，存不久寄。其成不欲難，其敗亦以易 也。」蘇子瞻作《太白像贊》云：「天人幾何同一漚。」金人趙周臣詩：「況復秦宫與漢闕，飄然聚散 風中漚。」

彳亍

宋璟《梅花賦》：「步前除以彳亍，倚藜杖於牆陰。」

吴旦生曰：《説文》：「彳，小步也。象人脛三屬相連也。」。元包》云：「趾彳亍，上音赤，下音 畜。」潘安仁《射雉賦》：「彳 亍中輟，馥焉中鏑。」銑《注》云：「彳 亍，行貌。」爰《注》云：「止貌。」張 平子《舞賦》：「蹇兮欲往，彳亍中輟。」楊廉夫《懷延陵賦》：「遵閶門以彳亍。」王元章詩：「老鶴 彳亍如人行。」崇禎中，錢牧齋詩：「我衰困無徒，彳亍坎窞中。」

皮襲美謂：「宋廣平鐵腸石心，而《梅花賦》得徐庾體，殊不類其爲人。然無刻本，世亦罕 傳。」宋史慶長以不得見爲惜。元鮮于伯機得國子監寫本，書之以贈莊恭甫。隆慶間，田子藝得此書，特爲刊出。

瓦松

崔融《瓦松賦序》云：「謂之木也，訪山客而未詳；謂之草也，驗農皇而罕記。」段成式難之曰： 「崔公博學，無不該悉。豈不知瓦松在屋上曰『昔耶』，在牆曰『垣衣』，在石上曰『陟釐』。」梁簡文帝《詠 薔薇》詩：「依檐映昔耶。」

吴旦生曰：古詩：「金鋪照昔耶。」王僧孺詩：「朝光照昔耶。」皆指苔也。沈存中謂：「昔耶 乃是垣衣，瓦松自名昨葉。」則成式以「昔耶」爲瓦松，誤矣。蓋瓦衣之與垣衣，自是二種。按《本 草》：「瓦衣謂之屋遊。」《本草注》：「垣衣，古苔衣也。其生石上者名昔耶，一名烏韭。」余觀 融賦中有云：「慚魏宫之烏韭，恧漢殿之紅蓮。」是既借「烏韭」爲映照語，遂不復及「昔耶」。本自 不謬，而成式强欲難之爾。

《酉陽雜俎》云：「生於久屋之瓦。魏明帝好之，命長安西載其瓦於洛陽以覆屋。或言構木 上多松栽，土木氣洩，則瓦生松。大曆中修含元殿，有一人投狀請瓦，且言瓦工唯我所能，祖父時 嘗瓦此殿矣。衆工不能服，因曰：『若有能瓦畢不生瓦松乎？』衆方服焉。又有李阿黑者，亦能 治屋，布瓦如齒，間不通，亦無瓦松。」

𧮳閜戢孴

杜甫《朝獻太清宫賦》云：「仡神光而𧮳閜，羅詭異以戢孴。」

吴旦生曰：「閜」，許下切。大開也，大裂也。司馬相如《上林賦》「谽呀豁閜」，即此義。今五臣 本改「閜」作「閕」，則失之矣。「孴」音擬。盛貌。王延壽《魯靈光殿賦》：「芝栭攢羅以戢孴。」《注》 云：「戢孴，聚貌。或作『孨』《集韵》羊入切。木斐《海賦》：「澒濘潗㵫。」《注》云：「潗㵫，沸聲。」

金雞

李華《含元殿賦》：「揭金雞於太清，炫晨光一作「陽」。於正色。慶忻之聲，不踰辰而靁四域。」

吴旦生曰：《海中星占》云：「天雞星動爲有赦，蓋王者以天雞爲度。」《隋書·刑法志》云： 「北齊赦日，令武庫設金雞及鼓於闕門右，撾鼓千聲，宣赦，建金雞。」《唐·百官志》云：「赦日，立 金雞於仗。汝南有雞，黄金飾首，銜絳幡，承以綵盤，維以絳繩。五坊小兒得雞者，官以錢贖之，或取絳幡而已。」按李庾《西都賦》：「建金雞於仗内，聳脩竿而揭起。」王建《宫詞》云：「樓前立仗 看宣赦，萬歲聲長再拜齊。日照綵盤高百尺，飛仙争上取金雞。」蓋道有唐之典制也。

《楊公談苑》云：「起於西京。蓋西主兑，兑爲澤。雞者，巽之神，巽爲號令。合是二物製其 形，揭爲長竿，使衆人覩之。」

麗譙坌入

劉禹錫《楚望賦序》曰：「城之麗譙，實鄰所舍。四垂無蔽，萬景坌入。」

吴旦生曰：《莊子》：「魏武侯欲偃兵，徐無鬼曰：『君亦必無盛鶴列於麗譙之間。』」《注》： 「麗譙，戰樓名。一云魏城門名。」「譙」亦作「嶕」，謂華麗而嶕嶢也。《前漢書·陳勝傳》：「戰譙門中。」 師古《注》：「門上爲高樓以望，故曰譙樓。」劉貢甫云：「譙，陳之旁邑。此適譙之門耳，猶宋門、 鄭門之類。」楊升菴云：「城門名『麗譙』者，麗如『魚麗』之麗，力支切；譙即『譙呵』之譙，謂守門 人成列而呼喝之也。」余觀劉賦中有云：「我卜我居，於城之隅。宛在藩落，麗譙渠渠。」是時謫武 陵，謂以身居其中也，而全文皆居高望遠之詞。李喬亦作《楚望賦》傷劉也，序云：「思必深而深 必怨，望必遠而遠必傷。」賦云：「生遠情於地表，起遥恨於天末。」則「麗譙」於「譙望」之義居多。

司馬相如《哀二世賦》：「坌入曾宫之嵯峨。」《注》云：「坌，並也。普頓、步頓二反。」劉賦「坌 入」字出此。蘇子瞻《書臨皋亭》云：「重門洞開，林巒坌人。」亦用此也。按：左思《吴都賦》「儇 佻坌並」，《注》云：「疾走貌。」李爲《日賦》：「夏日之烘彤坌勃。」《唐·儒學傳》：「坌集京師。」孔融表：「溢氣坌涌。」陸龜蒙《怪松圖讚》：「坌憤激訐。」韓退之詩：「坌藪畢原陋。」金人邊德舉 詩：「窪尊塵坌寂無歡。」雷希顔詩：「塵坌恐驚黄鵠舉。」

濾水

白行簡《濾水羅賦》：「焦螟之生必全，有以小爲貴者；江漢之流雖大，蓋可一以貫之。」

吴旦生曰：欲全水蟲之命，凡取水必濾而後飲。蓋僧家戒律有此規也。僧靈一詩：「濾泉 侵月起，掃徑避蟲行。」白樂天《送僧文暢》詩：「山宿馴谿虎，江行濾水蟲。」王建詩：「藕綃紋縷 裁來滑，鏡水波濤濾得清。」楊廉夫樂府云：「水晶簾空瀘明月，三十六宫白於水。」

桐華鳳

李德裕《畫桐華鳳賦序》云：「成都夾岷江，磯岸多植紫桐。每至春暮，有靈禽五色，小於玄鳥，來 集桐華，以飲朝露。及華落則煙飛雨散，不知所往。有名工續於素扇，予因作小賦於上者也。歌曰： 東風晚兮芳節闌，敷紫華兮蔭碧湍。美斯鳥兮類鵷鸞，具體微兮容色丹。彼飛翔於霄漢，此藻繪於冰 紈。雖清秋之已至，常愛翫而忘餐。」

吴旦生曰：《寰宇記》：「桐花色白。至春有小鳥，色焦紅翠碧相間，生花中。惟飲其汁，不 食他物。花落遂死。人以蜜水飲之，或得三四日。性多跳擲，抵觸便死。土人畫桐花鳳扇，即此 也。性馴，好集美人釵上。」喬子曠《寄女子黄觀》詩：「那能飛作桐花鳳，一集佳人白玉釵。」唐僧隱 蠻詩：「五色毛衣比鳳雛，深叢花裏只如無。美人買得偏憐惜，移向金釵重幾銖。」《統志》云：「廣西 南寧出倒挂，毛緑。常倒挂於樹林，故名。」《日詢手鏡》云：「倒挂小巧可愛，形色如緑鸚鵡而小，略 大於瓦雀。好香，故名收香倒挂。」鮮于伯機《退宫人引》云：「金蓮斜抱捧珠龍，玉釵倒挂收香鳥。」

蘇東坡《異鵲》詩：「家有五畝園，么鳳集桐花。」又《梅花》詩：「故山亦何有，桐花集么鳳。」 劉言史詩：「腸斷錦城風日好，可憐桐鳥出花飛。」王原吉詩：「梨雲散盡千官影，獨見桐花小鳳 棲。」王元章詩：「五更窗前博山冷，么鳳飛鳴酒初醒。」袁海叟詩：「緑毛么鳳無棲處，來往蘭房 不厭頻。」高季迪《詠倒挂》詩：「緑衣小鳳嗁愁罷，瘦影翻懸桂枝下。」天順間樊時登詩：「梧桐音 冷么鳳鳴，屏山暗結愁雲紫。」

華山

楊敬之《華山賦》：「見若咫尺，田千畝矣；見若還即「環」字。堵，城千雉矣；見若杯水，池百里 矣；見若蟻垤，臺九層矣。醯雞往來，周東西矣；蠛蠓紛紜，一作「紛紛」。秦速亡矣。蜂巢一作「窠」。聯聯，起阿房矣。俄而復然，立建章矣。小星奕奕，焚咸陽矣。纍纍繭栗，祖龍藏矣。」

吴旦生曰：王勉夫謂：「杜牧《阿房宫賦》：『明星熒熒，開妝鏡也；緑雲擾擾，梳曉鬟也。 渭流漲膩，棄脂水也；煙斜霧横，焚椒蘭也。雷霆乍驚，宫車過也。轆轆遠聽，杳不知其所之 也。』杜、楊二文，同一機杼。」洪容齋謂：「敬之賦内數語，杜佑、李德裕常所誦念。牧之乃佑孫，則《阿房賦》實模倣楊作也。」《江行雜録》云：「牧之《阿房宫賦》：『六王畢，四海一。蜀山兀，阿 房出。」陸傪《長城賦》：『千城絶，長城列。秦民竭，秦君滅。』輩行在牧之前，則《阿房》又祖《長 城》句法矣。」余觀賦家不嫌相襲，如唐説齋《中興賦序》云：「雖詞有工拙，學有博陋，氣有强弱，思有淺深，要皆變化馳騖，不失古人之法度。」乃用班孟堅《兩都賦序》「道有夷隆，學有麤密」之 語。司馬相如《大人賦》亦用屈原《遠遊》中語。自李尤有《德陽殿賦》，而王延壽之《靈光殿》，何 晏、韋誕、夏侯玄之《景福殿》，宋武帝、劉義恭、何尚之之《華林》、《清暑殿》諸賦出矣。自揚雄有 《蜀都賦》，而傅毅之《洛都》，班固之《西都》、《東都》，張衡之《南都》、《東京》、《西京》，左思之《蜀 都》、《吴都》、《魏都》，徐幹之《齊都》，劉楨之《魯都》，劉邵之《趙都》，庾闡之《揚都》，周美成之《汴 都》諸賦出矣。自馮衍有《顯志賦》，而劉楨之《遂志》，丁儀之《厲志》，韋誕之《敘志》，棗據之《表 志》，曹攄之《述志》，陸機之《遂志》，梁元帝之《言志》諸賦出矣。自宋玉有《好色賦》，而司馬相如 之《美人》，張衡之《定情》，蔡邕之《協初》，曹植之《静思》，陳琳、阮瑀之《止欲》，王粲之《閑邪》，應 瑒之《正情》，張華之《永懷》，江淹之《麗色》，沈約之《麗人》諸賦出矣。

雲龍

杜牧《阿房宫賦》：「長橋卧波，未雩何龍？」吴旦生曰：《隱居詩話》：「牧謂龍見而雩，故用龍以比橋。殊不知龍者，龍星也。」余以《隱 居》此辨甚確。齊源師謂高阿那肱：「龍見當雩。」阿那肱曰：「何處龍見？其色如何？」師曰： 「龍星初見，禮當雩祭，非真龍也。」豈牧之文人而亦有此失耶？後見《洪駒父詩話》載古本是「未 雲何龍」，其義始安。乃知點畫之譌，相去懸絶至此。《百川學海》云：「蓋長橋之卧波上，如龍之 未得雲而飛去。若加以『雩』字，則龍乃星名，何有於長橋之勢哉？」

《潘子真詩話》云：「曾南豐言：《阿房宫賦》：『鼎鐺玉石，珠瑰金礫，棄擲邐迆。秦人視之，亦 不甚惜。』『瑰』當作『塊』，蓋言秦人視珠玉如土塊瓦礫也。」觀此益知「雩」、「雲」之譌，有自來矣。

書帶草

陸龜蒙《書帶草賦》：「彼碧者草，云書帶名。先儒既没，後代還生。」

吴旦生曰：《三齊略記》：「不夜城東有〖上齐下黄〗山，鄭玄删注《詩》、《書》，棲於北山。上有古井石碣，旁生細草。葉如薤之葉，其長尺餘，堅韌異常。土人謂之康成書帶草。」梁元帝《玄覽賦》： 「書帶新抽，屏風芽發。」劉夢得詩：「墨池半在頹垣下，書帶猶生蔓草中。」蘇子瞻詩：「庭下已生 書帶草，使君疑是鄭康成。」金人劉無黨詩：「慙無書帶草，采采爲盈手。」汪彦章詩：「門外徧生 書帶草，林間知是德星堂。」吴文可詩：「春暉早與萱花殒，書種誰傳帶草香？」

黄人

康僚《日中烏賦》：「俯黄人而更助金光。」

吴旦生曰：《符瑞圖》：「日，二黄人守者，異國人來降。」翟公巽詩：「青女霜如失，黄人日故 遲。」宋景文詩：「青女回風還習習，黄人捧日故遲遲。」滕邁《二黄人守日賦》：「離立環乎兩耳，聯影繞於重輪。遂使慕有道之風，歸我一德；奉無私之照，惟予二人。昇扶桑孰云孑立，厠羲和 乍若朋來。」

紙鳶

楊譽《紙鳶賦》：「望有塵埃，謂翻形而載旆；聽無音響，疑避影以銜蘆。」

吴旦生曰：紙鳶，童子戲。郭恕先畫小童放風鳶，引綫數丈，以滿匹素者，此也。今人誤以 風箏名紙鳶，殊不知風筝風琴，乃施之屋角，觸風而鳴，自諧宫商，故名。在梵宫塔院爲多，老杜 《謁玄元廟》詩「風筝吹玉柱」是也。高駢《風筝》詩：「依稀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别調中。」此豈 詠紙鳶語邪？王荆公《風琴》詩：「風鐵相敲固可嗚，朔方行夜響行營。」此乃檐前鐵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