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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代詩話卷四十三 己集十 歬谿 吴景旭旦生氏著

杜陵世系

按《新唐書·宰相世系表》：杜預四子：錫、躋、耽、尹。襄陽杜氏出自預少子尹，晉弘農太守。 二子：琳、弼。綝生襲，襲生標，標生沖，沖生洪泰。二子：祖悦、顒。顒生景仲。又，公作《姑萬年縣 君墓誌》云：「曾祖某，隋河内郡司功參軍，獲嘉縣令。王父某，皇朝監察御史，洛州鞏縣令。考某，修 文館學士，尚書膳部員外郎。」又《舊唐書·文苑·杜甫傳》云：「曾祖依藝，終鞏令。祖審言，終膳部 員外郎。父閑，終奉天令。」公自稱預十三葉孫，其世次可得而考也。因觀《舊唐書·杜易簡傳》：「易 簡，襄州襄陽人，周硤州刺史叔毘曾孫。」又《周書，杜叔毘傳》：「其先京兆杜陵人，徙居襄陽。祖乾 光，齊司徒右長史。父漸，梁邊城太守。」據此則洪泰與乾光爲行，顒與漸爲行，景仲與叔毘爲行，此尤 井井有序者。迺舊譜以叔毘爲顒子，景仲、叔毘並系顒下，其乖謬不待言。即論者以獲嘉爲叔毘子，易簡、審言同出叔毘下，亦未爲允當也。恐人之猶多疑誤，故併乾光一派附綴之。范宣子曰：「昔匄之祖，自虞以上爲陶唐氏，在夏爲御龍氏，在商爲豕韋氏，在周爲唐杜氏。」成王 滅唐，以封弟叔虞，改封唐氏子孫於杜城。後爲宣王所滅，杜洩奔魯，因爲氏。公作《萬年縣君杜氏墓誌》云：「其先，系統於伊祁，分姓于唐杜。」蓋謂此也。楊升庵言：「士會之士作土，爲古『杜』字，如《詩》言『桑土』。音 杜。漢儒欲推漢爲陶唐之後，增爲劉氏。若作『士』，上與唐杜，下與劉氏何涉？」余按：隰叔奔晉，爲 晉士師，爲士氏。曾孫士會爲晉卿，食采于范，爲范氏。此宣子所以稱祖也。士會適秦，復歸晉，有子 留于秦，爲劉氏。其後秦滅魏，徙大梁，生請；徙沛，生仁，號豐公；生惴，字執嘉。《史記》稱大公名執嘉。 生四子：伯、仲、邦、交。諱邦，爲漢高祖。據此則「士」何煩作「土」讀，而劉何得非唐後耶？公《寄族弟唐十八使君》云：「與君陶唐後，盛族多其人。聖賢冠史籍，枝派羅源津。」又《送劉十弟判官》云： 「分源豕韋派，别浦雁賓秋。年事推兄忝，人才覺弟優。」即此二詩併題可證。

預父恕，字務伯。太和中散騎黄門侍郎。恕父畿，字伯侯。魏尚書僕射，封豐樂侯。預襲祖爵豐樂亭侯，以功進爵 當陽縣侯。似不宜祧。蓋公于遠祖當陽君有祭，公且祧當陽君前耶？《觀進雕賦表》稱「先君恕預以 降」，則公非忘當陽君前者。

畿、恕、預、錫，至錫子乂，字弘治。光禄大夫，美姿制。《世説》：「弘治膚清。」各稱五世盛德。又，預五世孫 銓，字士衡。中書侍郎。有長者風，諸杜稱爲長老。雖其支屬多賢，不及載。

叔毘有兄君錫，爲參軍曹策所殺。叔毘手刃策，自詣闕。太祖赦之。蓋叔毘派特附綴，不詳。

《舊唐書》：「審言貶吉州司户參軍，與州僚不叶。司馬周季重，與員外司户郭若訥共搆審言罪 狀。繋獄，將因事殺之。既而季重等府中酣讌，審言子并，年十三，懷刃以擊之。季重中傷死，而并亦 爲左右所殺。」按公《萬年縣君墓誌》云：「兄升，國史有傳。」又《盧太君墓誌》云：「次曰升，幼卒，報復 父仇。國史有傳。」此誌代父作。公所稱兩作「升」字，應从「升」。《舊史》作「并」字，恐誤。

祖母薛氏，生三子：閑、升、專；三女，適鉅鹿魏上渝、河東裴榮期、范陽盧正均。繼祖母盧氏，生一子：登；二女，適京兆王佑、會稽賀撝。母崔氏，公《祭外祖祖母文》云：「紀國則夫人之門。」又云：「名播于燕公之筆。」按《舊書》：「紀王 慎，太宗第十子。越王貞敗，慎亦下獄，改姓虺氏。慎子義陽王琮等並遇害。中興初，追復官爵。」張燕公《義陽王碑》曰：「初，永昌之難，王下河南獄，妃録司農氏。惟有崔氏女，扉屨布衣，往來供饋。中外咨嗟，目爲勤孝。」據此則公之外祖母，紀王之孫，義陽之女也。母爲崔氏甚明。公于白水依崔十九舅，于郴州欲依崔二十三舅，尤爲可據。《年譜》謂先生之母微，故没而不 書，非也。《范陽太君誌》稱「冢婦盧氏」，乃傳寫之誤。或載之《世系》曰：「母盧氏，生母崔氏。」又非。夫人楊氏。元稹墓 誌云：「弘農楊氏女，父曰司農少卿怡，四十九年而終。」

宗文，小字熊兒；宗武，小字驥子。按：潤州刺史樊晃，于公殁後，采其遺文爲小集。《序》曰： 「君有宗文、宗武，近知所在，漂寓江陵。」黄鶴《年譜》載：「大曆四年夏，宗文夭。」則是先公而喪，誤 矣。公於《宗武生日》詩云：「詩是吾家事，人傳世上情。熟精《文選》理，休覓綵衣輕。」又《示宗武》詩 云：「覓句新知律，攤書解滿牀。試吟青玉案，莫羨紫羅囊。」公之屬意如此，惜其書無傳。

蘇東坡《送戴蒙赴成都》詩：「拾遺被酒行歌處，野橋官柳西郊路。聞道華陽版籍中，至今尚有城 南杜。」楊仲弘《序秋興詩格》云：「甫於門人傳其法。予遊西蜀，問九世孫杜舉而言之。」曹能始《蜀中 詩話》云：「費著氏族譜，稱少陵之後者，係宗武所傳。」《眉州志》：「杜莘老，青神人，甫十三世孫。」蓋 公之衍緒於蜀有如此。

族父鴻漸，劍南節度使。從弟位，考功郎中，湖州刺史。亞，陝西觀察使。姪佐，大理正。從姪勤，年十六七，射策落第。從孫濟，東川節度使兼京兆尹。崇簡，益州司馬參軍。皆見於詩中者。《世系表》：「崇簡、佐出襄 陽房，至以濟與位同出景秀下，並征南十四代孫。」則公稱位從弟、稱濟從孫何謂？

宋孫洙作《傳》云：「牧之爲甫族孫，同出於預。」余按張禮《遊城南記》云：「東次杜曲，前瞻杜 固。」又《雍録》云：「杜固謂之南杜，杜曲謂之北杜。」《唐史》：「中書侍郎杜正倫與城南諸杜通譜，不許。銜之，建言鑿杜固。」世傳杜固有王氣，故累代衣冠。既鑿，血流十日。蓋牧父從郁，從郁父佑。宰相，封祁國 公。芙蓉園西有祁公家廟，瓜州村有祁公别業，是南杜也。公《進封西嶽賦表》云：「臣本杜陵諸生。」古杜伯國，秦爲杜縣。漢宣帝修杜之東原爲陵，更名曰杜陵縣。詩每稱「少陵野老」。漢許后葬杜陵南國，謂之小陵，皆 作少陵。@@@@@〔一〕《雍録》云：「杜曲在啓夏門外，西向即少陵原。」則公當是北杜。

【校勘記】

〔一〕「后」，原誤作「右」，據《四庫》本改。

杜氏之先在杜陵。當陽之玄孫某，隨宋武帝南遷，遂爲襄陽人。後依藝爲鞏令，又徙居河南鞏 縣。故公之田園在鞏洛，其族望本出杜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