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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代詩話卷四十五 己集十二 歬谿 吴景旭旦生氏著

杜陵正傳

甫，字子美，本出杜陵，徙爲襄陽人。曾祖依藝令鞏，又徙河南鞏縣。祖膳部員外郎審言，以詩著 神龍間。生奉天令閑，其適爲甫。七歲綴詩。少不羈，遊吴、越，客梁、宋，與李白、高適登吹臺，入酒 家壚嘯詠，人皆異之。歸長安，應詔退下，表稱「先君恕、預以降，逮亡祖審言，高視藏府，假臣執先祖 故事，述作跂揚雄、枚皋流」。會天寳十載，朝獻太清宫，饗太廟，有事南郊，奏《三大禮賦》。奇其才，命宰相試文章。授河西尉，不拜。改右衛率府胄曹參軍。潼關之變，車駕幸蜀。避亂鄜州，聞靈武傳 位，羸服趨赴，陷賊中。尋脱賊，達行在所。上謁，拜左拾遺。時房琯敗績於陳陶斜，罷相。甫上疏，言琯罪細，不宜免大臣。帝怒，詔三司推問。得宰相張鎬救，帝乃解。甫進謝狀，復稱：「琯故相子，少自樹立，晚爲醇儒，時論許以公輔才。臣不自度，歎其氣志挫衄，望陛下棄細録大，以允衆望，天下 幸甚。」跡其抗聲忤旨，引稱不少貶，要才爲國惜，非止以布衣驩也。冬收京，扈從而還。明年，出爲華 州司功參軍。屬關輔饑，棄官，客秦州。遂入蜀，卜居成都浣花里。嚴武鎮成都，往依之。武還朝，往 來左蜀諸郡。召補京兆功曹，不至。武復出鎮，亦歸成都。表爲節度參謀，檢校工部員外郎，居幕府。性褊傲，倚醉上武牀，目懾曰：「挺之乃有此兒。」武以世舊，不之忤。過草堂，不巾見，亦不銜。時謂 甫狂生，且多武之能屈意以成甫高也。武卒，崔旴亂蜀。乃下忠、渝，次雲安。大曆初，居夔州，往來 轉徙者三閲歲。自此出峽，赴荆門，泛處于潭。又值臧玠之亂，泝郴水而上。至耒陽，時江水暴漲，阻 飢方田驛。聶令通刺，以酒肉餉。一夕而卒，享年五十有九。

贊曰：以此之才，奮興當世，職任清塗，日條上封事，爲天子近臣，詎不盛哉！乃遭譴黜，所在亂 饑，自荷薪拾橡梠不給。三年營一草堂，曾不得寧止，鬱邑無可依而去。悲夫！要其憤發有作，念不 忘君，世稱詩史，蓋賢於遇矣。

按：《新》、《舊史》本傳各無倫次，謹爲攷訂而作正傳，略舉二史於左。《新唐書》：「天寳十三載，朝獻太清宫，饗廟及郊。甫奏賦三篇。帝奇之，使待制集賢院。」按《進 三大禮表》云：「臣生長陛下淳樸之俗，行四十載矣。」天寳十載，公齒四十。則進三賦乃十載事，而十三載所進者爲《請封西嶽賦》也。即《請封西嶽賦序》云「上既封泰山之後，三十年間」。自開 元十三年乙丑封泰山，至天寳十三載甲午，計有三十年，則《西嶽賦》在十三載矣。

《舊唐書》：「獻《三天禮賦》，玄宗奇之，召試文章，授京兆府兵曹參軍。」按：十三載《進西嶽 賦表》尚稱「臣本杜陵諸生」，蓋長安一匹夫耳，則獻三賦時何嘗授官？公《自贈》詩：「不作河西 尉，淒涼爲折腰。老夫怕趨走，率府且逍遥。」原注云：「時免河西尉，爲右衞率府兵曹。」此天寳 十四載事也。是年禄山反，故《書懷》詩「昔罷河西尉，初興薊北師」可證。

《新唐書》：「上疏言琯事。帝怒，張鎬救解。然自是不甚省録。時所在寇奪，甫家寓鄜，彌 年艱窶，孺弱至餓死。因許甫自往省視。」據公《自京赴奉先縣詠懷》詩云：「老妻寄異縣，十口隔 風雪。人門聞號眺，幼子飢已卒。」則孺弱餓死當在天寳十四載赴奉先時，而非至德二載省視鄜 州時也。

《新唐書》：「禄山亂，天子入蜀，甫避走三川。肅宗立，自鄜州羸服欲趨行在，爲賊所得。至 德二載，亡走鳳翔。謁上，拜左拾遺。」此最可信也。《舊唐書》以爲甫自京師宵遁，赴河西，謁肅 宗于彭原。《集注》因之，亦謂自京竄至鳳翔。皆誤。

《舊唐書》：「甫嘗憑醉登武之牀，瞪眎武曰：『嚴挺之乃有此兒。」武雖急暴，不以爲忤。」初 無欲殺之説。《新唐書》以爲：「武外若不爲忤，中銜之。一日欲殺甫，集吏于門。武將出，冠鉤 于簾者三。左右白其母，奔救得止。」觀公先寄詩云：「得歸茅屋赴成都，真爲文翁再剖符。」又 《八哀》詩云：「空餘老賓客，身上媿簪纓。」其生死交情，亦可概見，《新史》失之誣矣。

《舊唐書》：「武卒，甫無所依，乃遊東蜀，依高適。既至而適卒。」按：適於廣德元年十二月 入朝，及拜左散騎常侍，永泰元年正月乃卒。公《聞高常侍亡》詩云：「歸朝不相見，蜀使忽傳 亡。」是適卒於歸朝後，而非在蜀也。何言欲東依適，既至而適卒耶？其年正月，適卒；至四月，武卒。是適卒於武之前也，何言公無所依而依適耶？

《舊唐書》：「甫以其家避亂荆楚，扁舟下峽，未維舟而江陵亂。乃溯沿湘流，遊衡山。」據公在江陵有《暮春雨後》、《夏日執熱》、《秋日述懷》等作，是三月至江陵，秋移居公安，又數月至歲暮 方抵岳，何言未維舟而亂，即去之也？況其時江陵無警也。

《舊唐書》:「永泰二年，卒於耒陽。」按：公生於先天元年，卒於大曆五年庚戌，爲年五十有 九，則非永泰年間矣。其言卒於耒陽，最爲可信。吕大防《詩譜》以爲是年夏還襄陽，卒於岳陽。 魯訔、黄鶴《譜》謂卒於潭、岳之交，又牽引「回棹」、「歸秦」等句以爲證，皆不足憑也。

《舊唐書》：「宗武子嗣業，自耒陽遷甫之柩，歸葬於偃師。」元微之《墓誌》云：「旅殯岳陽。 其孫嗣業，去子美殁餘四十年，爲元和之癸巳，合窆於首陽之山前。」因觀《耒陽縣志》載：「工部 墓在縣治北郭外二里。」胡苕谿謂：「耒陽有子美墓，前賢多留題。」司馬温公謂：「豈微之但爲誌 而不克遷，或已遷而故冢尚存耒陽耶？」此皆不明「旅殯」之義，遂致衆説紛紛。按《説文》：「殯 者，死在棺，將遷葬，賓遇之。」此云「旅殯」，當是卒於耒陽，遷柩岳陽，後乃歸葬偃師也。公自稱 「當陽君後」，故世葬偃師首陽山。山在官路，而當陽墓載圖經可攷。《晉書》：「預先爲令曰：『吾去 春入朝，自表營洛陽城東首陽之南，爲將來兆域，開隧道南向。』」天寳三載，公以祖母盧歸葬偃師，嗣業歸葬公 於偃師，皆承當陽君之志也。

歷代詩話庚集目録

唐詩 卷上之上

烏鰂墨 爲僧 地角天涯 寳袜 零雨 招魂 北枝 扈 東山 雙頭牡丹

卷上之中

罷相 絳河 驅雁 天幸數奇 漠漠陰陰 藥欄 返景 夕陽 巴字 水田衣 酌 閣

三秋　　棄 拜家慶 易字 香界 盡善 西來 三車 對起 開士 淺深愁 鳳池

卷上之下

飛燕 换鵝 新豐酒 接䍦 耐可 雕梅 八十一萬歲 黄鶴樓 水碧金膏 圯 鏡湖 識度 鍊字 賡和 薺菜 魚米 漁父詞

卷中之上

琥珀 晝公 字訛 綵幟

三秋　　棄 拜家慶 易字 香界 盡善 西來 三車 對起 開士 淺深愁 鳳池

卷上之下

飛燕 换鵝 新豐酒 接䍦 耐可 雕梅 八十一萬歲 黄鶴樓 水碧金膏 圯 鏡湖 識度 鍊字 賡和 薺菜 魚米 漁父詞

卷中之上

琥珀 晝公 字訛 綵幟

玉蘂花 鏡聽 紅絲硯 一百六 雲騅叱撥 白樸 菖蒲花 紫微 瑟瑟 夭邪 藍尾 侍姬 三花 格是 鑿落琵琶 天地 檠 暖温暾 下馬陵 服章 板輿 池魚 牡丹 開八袠 自敘 芰 酒令 十 浪濺　　十二行 富貴 傳席 依 交情 柘枝

卷中之下

夜半鐘 䣜侯 魚橋 界 張祜 亥市 除目 五粒 銅人 四雨 蹋哮虎 魚須 蟲 若木 臺城 賈島

得句 獻當事 風涼 六出 砌臺 半日閒 畫壁 白絹 象外 納納眈眈

卷下之上

行馬 蒼鶻 錦瑟 三素雲 翻案 冰 蜨粉蠭黄 荳蔻 二喬 承露囊 西子 罷亞 幸驪山 息夫人 二十四橋 郵亭 三尸 楸 罨畫 陵陽 玉條脱 額黄 二十雙 相思子 流落 疑病 白蓮牡丹 王微 郗 越窑 白閣 翠碧 紅蓮 煖簧 鳳尾諾 綸巾 石筍 跪魚 庫露真 鶴俸

搐酒夜航

卷下之中

袙腹帩頭 鹽薑 柳枝 王崔 焚書 簏簌 夜試進士 十家 紅綾餅餤 潑火雨 三尺一抔 雨淋鈴 巨勝 氣不長 狀元 蝦蟇更 槐黄 無定河 凝 野馬 調鹰過馬 返魂 鮑昭 鵒眼 松下 三和 界堠

卷下之下

治聾 盛名 婪尾春 末厥兵 得得 花蘂 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