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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詩雙聲叠韵譜括略卷之五 海寧周春松靄撰

散句不單用格

起結之顯屬對偶者，已散見各門内。若非對偶，則散句元在所不拘，而有時筆到天隨，亦復自然湊泊。良由少陵於此法最爲精熟，初非有意出之，而往往相合。或一句中並見，或兩句中相應，總不令其單用，所以求調之高亮，律之和諧，運用既靈，下筆遂無一字疎懈處。兹特拈出，以見少陵之無所不有，是以推詩壇集大成之聖，而非其餘大家、名家所可及也。至於古詩散句亦合此法，尤可徵熟極生巧矣。

杜律詩起結散句

《遊何將軍山林》：「幽意忽不愜，歸期無奈何。」《贈王中允》：「中允聲名久，如今契闊深。」《端午日賜衣》：「宫衣亦有名，端午被恩榮。」《秦州雜詩》：「滿目悲生事，因人作遠遊。」《天河》：「常時任顯晦，秋至輒分明。」《苦竹》：「青冥亦自守，軟弱强扶持。」《除架》：「束薪已零落，瓠葉轉蕭疎。」「蕭」一作「相」同。《贈南卿兄》：「苔竹素所好，萍蓬無定居。」《野望》：「清秋望不極，迢遞起層陰。」《佐還山後寄》：「山晚黄雲合，歸時恐路迷。」《漫成》：「江皐已仲春，花下復清晨。」《詠竹》：「緑竹半含箨，新梢纔出牆。」《峽口》：「峽口大江間，西南控百蠻。」《八月十五夜月》：「滿目飛明鏡，歸心折大刀。」《懷灞上遊》：「悵望東陵道，平生灞上遊。」《憶鄭南玭》：「鄭南伏毒寺，瀟洒到江心。」《登岳陽樓》：「昔聞洞庭水，今上岳陽樓。」《宿青草湖》：「洞庭猶在目，青草續爲名。」《送李七丈》：「斧鉞下青冥，樓船過洞庭。」《東屯月夜》：「抱病漂萍老，防邊舊穀屯。」《白小》：「白小群分命，天然二寸魚。」以上起句。《銅瓶》：「銅瓶未失水，百丈有哀音。」三四一聯因不對，故入此。《贈韋左丞》：「君能微感激，折骨効區區。」一作「亦足慰榛蕪」，當是元本，後改。《假山》：「惟南將獻壽，佳氣日氤氲。」詩序「嶔岑」、「嬋娟」，並叠韵字。《課伐木詩序》「昏黑」、「摚突」，並雙聲字。《遊何將軍山林》：「興移無灑埽，隨意坐莓苔。」《重過何氏》：「看君用幽意，白日到羲皇。」《春日憶李白》：「何時一樽酒，重與細論文。」「細論」一作「話斯」，非。《送蔡都尉》：「因君問消息，好在阮元瑜。」《喜鄭廣文同飲》：「流連春夜舞，淚落强裴回。」「流連」一作「醉留」，非。《端午日賜衣》：「意内稱長短，終身荷聖情。」《秦州雜詩》：「爲報駌行舊，鹪鷯在一枝。」《促織》：「悲絲與急管，感激異天真。」《除架》：「寒事今牢落，人生亦有初。」《野望》：「獨鶴歸何晚，昏鴉已滿林。」《空囊》：「囊空恐羞澀，留得一錢看。」《病馬》：「物微意不淺，感動一沈吟。」《遣意》：「鄰人有美酒，稚子夜能賒。」《題新津北橋樓》：「西川供遠眼，偏愛此江郊。」「遠」一作「客」，「遠眼」一作「醉客」，並非。《艷曲贈李梓州》：「競將明媚色，偷眼艷陽天。」「使君自有婦，莫學野駌鴦。」《寄漢中王》：「終思一酩酊，净掃雁池頭。」《送元二》：「經過自愛惜，取次莫論兵。」《閬州赴蜀山行》：「何日干戈盡，飄颻愧老妻。」「干」一作「兵」，非。《立秋雨院中作》：「主將歸調鼎，吾還訪舊丘。」《歸溪上作》：「白頭趨幕府，深覺負平生。」《奉漢中王手札》：「從容草奏罷，宿昔奉清樽。」《不離西閣》：「平生耽勝事，吁駭始初經。」「駭二作「怪」，非。《園》：「畦蔬繞茅屋，自足媚盤餐。」《課小豎鉏斫果林》：「天涯稍曛黑，倚杖獨徘徊。」《熱》：「十年可解甲，爲爾一霑巾。」《月》：「斟酌姮娥寡，天寒奈九秋。」《雷》：「何須妬雲雨，霹靂楚王臺。」《社日》：「尚想東方朔，詼諧割肉歸。」《吾宗》：「語及君臣際，經書滿腹中。」《孟倉曹酒醬見遺》：「理生那免俗，方法報山妻。」《别蘇徯》：「贈爾秦人策，莫鞭轅下駒。」《送王信州》：「復見陶唐理，甘爲汗漫遊。」《陪柏中丞》：「幾時來翠節，特地引紅妝。」「漢朝頻選將，應拜霍嫖姚。」《寄鄭少尹》：「經過憶鄭驛，斟酌旅情孤。」《登岳陽樓》：「戎馬關山北，憑軒涕泗流。」《送韋員外》：「洞庭無過雁，書疏莫相忘。」《千秋節有感》：「桂江流向北，滿眼送波濤。」《送敬使君》：「騫腾訪知己，淮海莫蹉跎。」以上結句。《贈田九判官》：「崆峒使節上青霄，河隴降王欵聖朝。」《贈田舍人》：「獻納司存雨露邊，地分清切任才賢。」《望岳》：「西嶽崚嶒竦處尊，諸峰羅立似兒孫。」「崚嶒」一作「危稜」，非。《江上短述》：「爲人性僻耽佳句，語不驚人死不休。」《寄别李劍州》：「使君高義驅今古，寥落三年坐劍州。」《送王判官》：「大家東征逐子回，風生洲渚錦帆開。」此詩「征」、「子」、「洲渚」同精照隔標，而「大」、「東」與「逐」，「錦」與「開」，並廣通，所以爲工。升庵欲改「逐」字爲「將」字，則「將子」雙聲單用，而「家東征將」連用四平，於律未細，况「逐」字即賦中隨字之義，亦非無出處也。《玉臺觀》：「中天積翠玉臺遥，上帝高居絳節朝。」《登樓》：「花近高樓傷客心，萬方多難此登臨。」《灔澦》：「灔澦既没孤根深，西來水多愁太陰。」《白帝城最高樓》：「城尖徑仄旌旆悠，獨立縹緲之飛樓。」《雨不絶》：「鳴雨既過漸細微，映空摇颺如絲飛。」《秋興》：「瞿唐峽口曲江頭，萬里風烟接素秋。」「昆吾御宿自逶迤，紫閣峰陰入渼陂。」《立春》：「春日春盤細生菜，忽憶兩京全盛時。」《九日》：「重陽獨酌杯中酒，抱病起登江上臺。」《柏學士茅屋》：「碧山學士焚銀魚，白馬却走身康居。」《寄章侍御》：「淮海維揚一俊人，金章紫綬照青春。」《白鷹詩》：「雪飛玉立盡清秋，不惜奇毛恣遠遊。」《舍弟觀到江陵》：「汝迎妻子到荆州，消息真傳解我憂。」《長沙送李銜》：「與子避地西康州，洞庭相逢十二秋。」以上起句。《宣政殿退朝》：「侍臣緩步歸青𤨏，退食從容出每遲。」《望岳》：「稍待西風凉冷後，高尋白帝問真源。」《九日崔氏莊》：「明年此會知誰健，醉把茱萸仔細看。」劉禹錫《嘉話》：「『茱萸』二字，經三詩人皆已道。杜公『更把茱萸仔細看』，王右丞『遍插茱萸少一人』，朱放『學他年少插茱萸』，公爲最優也。」案，「仔細」二字，通用叠韵，兼廣通雙聲，與「茱萸」連用，合格而諧。右丞單用，乃十七歲少作，宜其遜公矣。《有客》：「莫嫌野外無供給，乘興還來看藥欄。」《恨别》：「聞道河陽近乘勝，司徒急爲破幽燕。」《玉臺觀》：「更肯紅顔生羽翼，便應黄髮老漁樵。」「肯」一作「有」，「翼」一作翰，並通。《十二月一日》：「春花不愁不爛漫，楚客唯聽棹相將。」《峽中覽物》：「形勝有餘風土惡，幾時回首一高歌。」《秋興》：「請看石上藤蘿月，已：映洲前蘆荻花。」「魚龍寂寞秋江冷，故國平居有所思。」《詠懷古跡》：「庾信平生最蕭瑟，暮年詩賦動江關。」「武侯祠屋常鄰近，一體君臣祭祀同。」《即事》：「飛閣卷簾圖畫裏，虚無只少對瀟湘。」《登高》:「艱難苦恨繁霜鬢，潦倒新亭濁酒盃。」《暮春》：「暮春鴛鴦立洲渚，挾子翻飛還一叢。」《雨不絶》：「眼邊江舸何匆促，未得安流逆浪歸。」「促二作「遽」，非。《覃山人隱居》：「高車駟馬帶傾覆，悵望秋天虚翠屏。」《九日》：「弟妹蕭條各何在，干戈衰謝兩相催。」《清明》：「風水春來洞庭闊，白蘋愁殺白頭翁。」以上結句。《戲爲六絶句》：「王楊盧駱當時體，輕薄爲文哂未休。」「龍文虎脊皆君馭，歷塊過都見爾曹。」《解悶》：「李陵蘇武是吾師，孟子論文更不疑。」「即今耆舊無新語，漫釣槎頭縮項鳊。」「槎」，直加切。「憶過瀘戎摘荔支，青楓隱映石逶迤。」《喜聞賊退口號》：「勃律天西采玉河，堅昆碧盌最來多。」以上絶句。

杜古詩散句

《渼陂西南臺》：「蒹葭離披去，天水相與永。」《湯東靈湫作》：「坡陀金蝦蟇，出見蓋有由。」《三川觀水漲》：「蓊匌川氣黄，群流會空曲。」「乘陵破山門，迴斡裂地軸。交洛赴洪河，及關豈信宿。」《崔少府高齋》「信宿」、「遊衍」、「傲睨」，四句三用。《大雲寺贊公房》：「夜深殿突兀，風動金琅瑺。」《奉先詠懷》：「撫跡猶酸辛，平人固騒屑。」詩中多四句兩用。《北征》：「山果多𤨏細，羅生雜橡栗。或紅如丹砂，或黑如點漆。雨露之所需，甘苦齊結實。」詩中「身世」、「坡陀」、「出没」、「平生」、「背面」、「不襪」，四句三用。「慘澹」、「回紇」、「助順」、「馳突」、「佳氣」、「金闕」、「灑掃」、「不缺」，四句四用之類。《羌村》：「鄰人滿牆頭，感歎亦戯欷。」「夜闌更秉燭，相對如夢寐。」「更」字依慧洪《冷齋夜話》讀平聲。《佳人》：「侍婢賣珠迴，牽蘿補茅屋。」《昔遊》：「暮升艮岑頂，巾几猶未却。」《憶昔行》「洪河」、「辛勤」、「艮岑」，起四句三用。《夢李白》：「君今在網羅，何以有羽翼。」「冠蓋滿京華，斯人獨顦顇。」《送李秘書》：「何時太夫人，堂上會親戚。」《壯遊》：「七齢思即壯，開口詠鳳凰。」詩中多四句兩用。《遣興》：「歸來懸兩狼，門户有旌節。」《發秦州》：「栗亭名更佳，下有良田疇。」《萬丈潭》：「青溪合冥寞，神物有顯晦。」《鐵堂峽》：「修纖無垠竹，嵌空太始雪。」《青陽峽》：「岡巒相經亘，雲水氣參錯。」「突兀猶趁人，及兹歎冥莫。」《桔柏渡》：「連笮動嫋娜，征衣颯飄颻。」《早發射洪縣》：「汀洲稍疎散，風景開怏悒。」「怏」一作「娟」，非。《太平寺泉眼》「高岡」「疎散」，起句兩用。《寄題江外草堂》：「臺亭隨高下，敞豁當清川。」《述古》：「耿賈亦宗臣，羽翼共徘徊。」《四松》：「别來忽三載，離立如人長。」《杜鵑》：「涪萬無杜鵑，雲安有杜鵑。」「萬二作「南」，非。《織成褥段》：「逶迤羅水族，𤨏細不足名。」《園人送瓜》：「傾筐蒲鴿青，滿眼顔色好。」《園官送菜》：「青青嘉蔬色，埋没在中園。」《客堂》：「舍舟復深山，官窱一林麓。」「窱」一作「窈」，同。《上後園山脚》：「小園背高岡，挽葛上崎崯。」《驅豎子摘蒼耳》：「侵星驅之去，爛漫任遠適。放筐亭午際，洗剥相蒙羃。」《張望東渚耗稻》：「上天無偏頗，蒲稗各自長。」「北風吹蒹葭，蟋蟀近中堂。荏苒百工休，鬱紆遲暮傷。」《鄭典設施州歸》：「攀援懸根木，登頓入天石。」《送高司直》：「與子姻婭間，既親亦有故。萬里長江邊，邂逅亦相遇。」「清談慰老夫，開卷得佳句。」《贈蘇徯》：「乾坤雖寬大，所適裝囊空。」《送顧八分文學》：「御札早流傳，揄揚非造次。」《送王砯使南海》：「秦王時在坐，真氣驚户牖。」「廷評近要津，節制收英髦。」《望嶽》：「歘吸領地靈，鴻洞半炎方。」「渴日絶壁出，五入聲。漾舟清光旁。」四平聲。《别張建封》：「君臣各有分，管葛本時須。」《幽人》：「風帆倚翠蓋，暮把東皇衣。」以上五言。《八哀詩》中甚多，兹不悉採。《送孔巢父》：「南尋禹穴見李白，道甫問訊今何如。」《醉歌行》：「春光潭沲秦東亭，渚蒲牙白水荇青。」《秋雨歎》：「堂上書生空白頭，臨風三嗅馨香泣。」《劉少府山水障》：「元氣淋漓障猶濕，真宰上訴天應泣。」《蘇薛筵醉歌》：「愛客滿堂盡豪翰，開筵上日思芳草。」「翰二作「傑」，「日」一作「月」，並通。《洗兵馬》：「攀龍附鳳勢莫當，天下盡化爲侯王。」《松樹障子歌》：「松下丈人巾屨同，偶坐似是商山翁。悵望聊歌紫芝曲，時危慘澹來悲風。」《韋偃雙松圖歌》：「韋侯韋侯數相見，我有一匹好東絹。重之不减錦繡段，已令拂拭光凌亂，請公放筆爲直榦。」《王宰畫山水圖歌》：「十日畫一水，五日畫一石。能事不受相促迫，王宰始肯留真蹟。壯哉崑崙方丈圖，挂君高堂之素壁。」《杜鵑行》：「雖同君臣有舊禮，骨肉滿眼身覊孤。」又一首「搶𪭰」、「瞥捩」、「憔悴」，四句三用。《花卿歌》：「子璋髑髏血糢糊，手提擲還崔大夫。」子美自負此兩句可以愈瘧，見《樹萱録》。白珽《湛淵静語》：好事者謂「落月滿屋梁，猶疑照顔色」兩句，常治鄭虔妻瘧有驗，良可笑也。《冬狩行》：「東西南北百里間，髴髴蹴踏寒山空。」《天邊行》：「九度附書向洛陽，十年骨肉無消息。」《越王樓歌》：「綿州州府何磊落，顯慶年中越王作。」《海棕行》：「龍鱗犀甲相錯落，蒼稜白皮十抱文。」《曹將軍畫馬圖》：「騰驤磊落三萬匹，皆與此圖筋骨同。自從獻寳朝河宗，無復射蛟江水中。」《丹青引》：「英雄割據雖已矣，文采風流今尚存。」「詔謂將軍拂絹素，意匠慘澹經營中。斯須九重真龍出，一洗萬古凡馬空。」《瘦馬行》「慘澹」、「錯莫」對。「即今漂泊干戈際，屢貌尋常行路人。」《韋偃畫馬歌》：「一匹龁草一匹嘶，坐看千里當霜蹄。」《寄韓諫議》：「美人胡爲隔秋水，焉得置之貢玉堂。」《憶昔》：「宫中聖人奏雲門，天下朋友皆膠漆。」《茅屋爲秋風所破》：「茅飛度江灑江郊，高者罥掛長林梢，下者飄轉沈塘坳。」《舞劍器行》：「老夫不知其所往，足繭荒山轉愁疾。」《二角鷹》：「悲臺蕭?石巃嵸，哀壑杈枒浩呼洶。中有萬里之長江，迴風陷日孤光動。」「杉雞竹兔不自惜，孩虎野羊俱辟易。」「韝上鋒稜十二翮，將軍勇鋭與之敵。」下四句「崑崙」、「敢决」兩用，正對。《自平》：「近供生犀翡翠稀，復恐征戍干戈密。」《晚晴》：「赤日照耀從西來，六龍寒急光徘徊。」《送向卿》：「君到朝廷説老翁，漂零已是滄浪客。」《追酬高蜀州》：「自蒙蜀州人日作，不意清詩久零落。」「嗚呼壯士多慷慨，合沓高名動寥廓。」以上七言。《天育驃騎歌》：「如今豈無騕褭與驊騮，時無王良伯樂死即休。」《茅屋爲秋風所破》：「嗚呼何時眼前突兀見此屋，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短歌行贈王郎》：「王郎酒酣拔劍斫地歌莫哀，我能拔爾抑塞磊落之奇才。」「仲宣樓頭春色深，青眼高歌望吾子。」《人奏行》：「骨鲠絶代無。炯如一段清冰出萬壑，置在迎風寒露之玉壺。」「爲君酤酒滿眼酤，與奴白飯馬青芻。」以上長句。

律詩

李白：「見説蠶叢路，崎嶇不易行。」「且從康樂尋山水，何必東遊人會稽。」

王維：「慷慨倚長劍，高歌一送君。」

孟浩然：「平生一匕首，感激贈夫君。」

元稹：「小碎詩篇取次書，等閒題柱意何如。」「前日詩中高蓋字，至今脣舌遍長安。」

白居易：「錯落復崔巍，蒼然玉一堆。」「少室雲邊伊水畔，比君校老合先歸。」

温庭筠：「穆滿曾爲物外遊，六龍經此暫淹留。」「珠箔金鉤對彩橋，昔年於此見嬌嬈。」「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李商隠：「莫近弾棊局，中心最不平。」

章孝標：「鄉路繞蒹葭，縈紆出海涯。」

陸龜蒙：「高抱相逢各絶塵，水經山疏不離身。」

林逋：「衡茅林麓下，春色已微茫。」

蘇軾：「散木支離得自全，交柯蚴蟉欲相纏。」

古詩

樂府：「鴛鴦七十二，羅列自成行。」

繁欽：「何以致叩叩，香囊繋肘後。」「何以致契闊，繞腕雙條脱。」

郭璞：「翡翠戲蘭苕，容色更相鮮。」「録蘿結高林，蒙籠蓋一山。」

陶潛：「路若經商山，爲我少躊躇。」「詩夙好，林園無俗情。」

謝靈運：「宿心漸申寫，萬事俱零落。」

謝惠連：「蕭條洲渚際，氣色少和諧。」

顔延年：「聆龍暩九泉，聞鳳窺丹穴。」

沈約：「多值息心侣，結架山之足。」

江淹：「幸及風雪霽，青春滿江皐。」「晨上成皐坂，磧礫皆羊腸。」

宋之問：「更將織女支機石，還訪成都賣卜人。」

李白：「我亦澹蕩人，拂衣可同調。」「小山連綿向江開，碧峰巉巖緑水迴。」「文章彪炳光陸離，應是素娥玉女之所爲。」

王維：「長安客舍熱如煑，無箇茗麋難禦暑。」

岑參：「秋槐夾馳道，宫館何玲瓏。」

崔國輔：「紅荷楚水曲，彪炳爍晨霞。」

韓愈：「山石犖确行徑微，黄昏到寺蝙蝠飛。」「神仙有無何眇茫，桃源之説誠荒唐。」「平生千萬篇，金薤垂琳瑯。」「爬沙脚手鈍，誰使汝解緣青冥。」「於菟蹲於西，旗毛衛毵?。」「連日挾所有，形軀頓胮肛。」

盧仝：「奴婢炷燈看，揜菼如玳瑁。」「封詞付與小心風，颰排閭闔入紫宫。」《月蝕詩》雙聲、叠韵字尚多，共採十句。

柳宗元：「烟銷日出不見人，欵乃一聲山水緑。」「欵乃」音襖靄。

李商隠：「水精眠夢是何人，欄藥日高紅髲𩭝。」唐詩中如元之《連昌宫辭》、白之《長恨歌》《琵琶行》之類甚多，兹不復採。

蘇軾：「繞樓飛步高竛竮，仙風鏗然韵流鈴。」以上並略舉爲例。

古詩四句内照應格略舉廿條爲例。

古詩雙聲、叠韵於四句内照應，或兩見，或三、四見，總不單用。其對亦有正與參差之别，此是一法。杜古詩起結處，單用者轉少於律，蓋因用此格故也。

《贈李白》：「金閨」、「亦有」、「瑶草」。《送高書記》：「崆峒」、「主將」、「幕府」、「特達」正對。《白絲行》：「随時」、「細意」。《三韵》：「馬毛」、「磊落」。正對。《寒硤》:「寒硤」、「况當」、「仲冬」。《元都埴歌》：「東蒙」、「今居」。《麗人行》：「逡巡」、「白蘋」。正對。《渼陂行》：「黤慘」、「琉璃」、「汗漫」、「半陂」、「褭窕」、「冲融」、「船舷」、「月出」、「驪龍」、「撃鼓」、「咫尺」、「蒼茫」、「少壯」、「幾時」。「渼陂」二字係通用雙聲，兼通用叠韵，故通首用雙聲、叠韵字較他詩尤多，因難見巧，讀者當自得之。《同谷縣作歌七首》：「展轉」、「𪃩鶬」。《北征》：「八月」、「蒼茫」、「木末」、「黄桑」、「百萬」、「秦民」、「百結」、「幽咽」。正對。「舊繡」、「顛倒」。正對。「凛慄」、「羅列」。正對。「指掌」、「官軍」。《贈衛八處士》：「酒漿」、「黄粱」。正對。《玉華宫》：「松風」、「何王」、「絶壁」。《牽牛織女》：「蒙朧」、「精靈」、「公宫」、「堂殿」、「微風」、「瓜果」、「如律」、「織作」。《送顧八分文學》：「筆力」、「贔屭」。《百憂集行》：「上樹」、「倐忽」。《徐卿二子歌》：「追隨」、「麟兒」。正對。《寄韓諫議》：「奮飛」、「洞庭」、「騎騏」、「瀟湘」、「張良」、「帷幄」。《李潮八分小篆歌》：「茫昧」、「八分」、「相向」、「倔强」。正對。《大食刀歌》：「嗷嘈」、「騰逃」、「鐫錯」、「撇捩」、「釣鰲」、「賢豪」、「高歌」、「持之」、「寳刀」、「宛轉」、「光芒」。《寄裴施州》：「宿昔」、「清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