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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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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雲先生文集重刊序[盧相稷]

世之論新羅者。於山必曰頭流,伽倻,淸涼。於水必曰東溟,東洛。於人必曰文昌崔先生。蓋國之爲國。有名山名川名人。而後可以擅地靈而彰皇猷也。之三者亦相須而成其美也。得名山川鍾毓之厚而先生生焉。先生之於名山川。不能無意焉。然非先生自爲。天爲之也。使先生終有遇於唐。則先生爲唐人而止。又使有遇於羅。則先生之迹。不暇徧於名山川也。未弱冠而射策金門。廿三歲而筆挫浙賊。天子賜以魚袋。天下誦其文章。方是時。世皆知爲唐之孤雲。豈圖復尋其懸弧之國哉。先生已知幾。不欲居亂邦。乃於銀河列宿之年。作爲奉詔錦還之人。羅之幸福大矣。然羅。褊邦也。豈能容四海第一人物。疑忌者漸朋興焉。先生所以再不遇也。雖然。吾不以先生之不遇爲恨。而悼其遭値之不辰也。唐之興。歷十九帝而碭山之俘虜承寵。羅之三姓。傳四十九王而菩提之堂斧荐起。淫恣之女弟當阼。豈先生隻手所能持扶哉。旣不能安於朝廷。則海雲,臨鏡,月影。足以紓孤臣憤愾之懷。頭流巖門。示廣濟之志。淸凉碁板。觀勝敗之數。伽倻流水。聾是非之聲。於是而知先生之不幸。爲山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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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遭遇也。歷年旣久。聲徽頗湮。人但以影響自揣。以黃葉靑松。謂爲麗王上書。麗之後王。亦謂之密贊祖業。躋之聖廡。若然。洪,裵,申,卜四功臣。當先於先生矣。從祀。大禮也。非王自專。而羣臣之議有定。至麗祀羅賢。微先生。無以當之。先生實東方初頭出之文學也。三千里內禮義之俗。先生實倡發焉。人或以先生文句往往有梵語爲疵。然俗之所尙。聖人或不免焉。獵較是也。先生豈眞佞佛者哉。先生之學。以四術六經仁爲本孝爲先爲宗旨。辨沈約孔發其端。釋窮其致之語則曰。佛語心法。玄之又玄。終類係風影難行捕。限老佛之爲異道則曰。麟聖依仁乃據德。鹿仙知白能守黑。更迎佛日辨空色。敎門從此分堦墄。擯子房從赤松之說則曰。假學仙有始終。果能白日上升去。止得爲鶴背上幻軀。以此三言而推之。先生之所願。學孔子也。所棲而與緇流相混者。高遯之術也。一朝早起。林間遺屨者。示不復生在人間而已。寧有佗哉。佔畢先生世上但云尸解去。那知馬鬣在空山之句。足以破千古之惑也。先生著經學隊仗一書。發明性理。暗先相孚於宋儒之論。而俗皆不嗜。故先生亦不屑以示人。麗之時誦佛益甚。不但不讀隊仗。亦鮮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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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詩文。惟四山碑銘一𢎥。播在四方。於此而求彷彿焉。故人不知眞孤雲先生矣。至我朝。濯纓發執杖屨之願。愼齋歎倡文學之功。李子許西岳之設。猶未見隊仗。此則先生之又不遇於堯夫也。餘人之紛紜雌黃。尙不息於佛銘。而實不知衛道闢異之功在佛銘之中也。昌黎爲太顚留衣。而佛骨之表。猶爲萬古昌言。先生爲佛作銘。而斥佛之意。闇然而章焉。後孫國述君。積年蒐求遺文。而出貨以付剞劂者。欲令世之人知先生之爲佛作銘。皆所以恭承君命而以寓諷諫之義也。優遊山澤。終身不返。非欲與勝區相遇。惟恐忝迹於王氏之朝。始與麋鹿爲友。竟鴻飛於冥冥也。桂苑筆耕經學隊仗。已各爲一書而刊布。四六集無以求。此卷所載。草草如此。後學之所共恨也。

  丙寅六月下浣。後學光州盧相稷。謹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