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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
事實
麗史參政公傳曰。庚癸之亂。文臣家賴俊全活者甚多。(毅宗庚寅。武臣鄭仲夫,李義方等作亂。大殺文臣。欲撤其家。參政公止之曰。吾輩所嫉怒者。李復基,韓賴等四五人。今殺無辜。亦已甚矣。若盡撤其家。其妻子將何寄生。文臣之家。賴是全活者甚多。)時人謂有陰德。後必昌。孫湜,澕,溫皆登第。有文名。湜官至御史大夫。澕選直翰林院。以右司諫知制誥。出知公州以卒。善爲詩。詞語淸麗。少與李奎報齊名。時號李正言陳翰林。(東國通鑑亦同)
按公以神宗辛酉。入內侍院。時未委禽。年紀當不過二十矣。乙亥以後。屢入臺閣。麗制。經近侍則出補郡邑。以試吏事。公出知公州。未知的在何歲。而享年固不永。所以與李文順齊名而位不及也。
麗朝榜目曰。進壯陳澕。神宗朝三年庚申(宋寧宗慶元六年)榜詩賦。閏二月。禮賓卿高瑩中取二十二人。六年癸亥。補祖俊。驪陽人。
按麗史選擧志。神宗三年春 榜下也。南公泰普所錄。公以神王庚申。成均進士擢第一。
未幾登第亞元云。與榜目小異。當俟更攷矣。榜目以爲癸亥補官。而攷李文順詩集。辛酉補內侍從。詩集爲是。
輿地勝覽曰。陳澕。湜之弟。高麗神宗時登第。選入翰林院。以右司諫。知公州卒。善爲詩。詞語淸麗。少與李奎報齊名。(又以名宦。見公州志。)
東國通鑑曰。高宗二年乙亥(宋寧宗嘉定八年)冬十一月。禮部員外郞尹世儒謁崔忠獻。請命題賦詩。忠獻卽幷召正言李奎報,直翰林陳澕。同賦詩四十餘韻。使翰林琴儀考閱。奎報爲首。澕次之。
崔文淸滋傳(傳卽尹桐軒紹宗所撰家傳。非麗史本傳。)曰。公天姿淳訥。力學能文。陳郞中澕金平章仁鏡。見其詩賦而歎賞之。時高王在東宮。卽薦爲侍學士。
按康宗壬申。文淸公爲侍學士。麗制。東宮官。經翰院薦。始與選。時公與金在翰院。共薦之也。公之拜郞中。當在遷司諫之後知公州之前。
洪玄默萬宗旬五志曰。公號梅湖。
梅湖遺稿附錄
酬唱
代陳同年(湜)和舍弟(澕。)隨父之東京。憶兄見寄。(二首。○御史公。以明宗庚戌擢春闈試。與白雲子同年。○李奎報)
寄語郞君早早歸。欲師鄲郾世同居。憐渠獨扇蚊飛枕。恨我難憑犬寄書。莫效胡威空問絹。已聞羊續久懸魚。錦囊詩草三千首。多是花前醉興餘。
二年相憶苦難歸。身寄幽蝸殼底居。吏散獨陪棠樹茇。客來應向練裙書。(本註。隨父在任。故用此事。)橫經漂麥思高鳳。問禮趨庭想伯魚。要識來期行漸迫。兩條黃色上眉餘。
按李白雲與公酬唱。無慮十餘篇。今攷詩集。年月可推知。此詩卽神宗戊午公隨樞副公往東京任所時也。公詩皆不傳。
十月五日。陳(澕)見訪留宿。置酒用蘇軾詩各賦。(前人)
端坐蕭然肖衲僧。愛君閑話更桃燈。人呼白日無雙客。身到靑雲第幾層。況有新詩淸似玉。解敎塵眼冷於氷。少年氣逸應欺我。沈約衣寬漸不勝。
按此詩。卽神宗辛酉公入內侍院時。
後數日。陳君見和。復次韻答之。(二首○李奎報)
冷淡生涯厭較僧。羡君豪眼慣饞燈。醉携紅袖香生座。吟罷瓊樓月上層。賀得茂松偏是柏。映來潤玉必須氷。(本註。陳未娶故云。)過門忍促朝天馬。空望靑雲悵莫勝。(
本註。陳時爲內侍。將赴闕。過門不入。)
不招棋伴卽詩僧。斷送長宵只一燈。讓蝶雪微猶解舞。學峯雲淡不成層。甁含何恨啼爐火。筆惜餘尖怯硯氷。賴有珠璣落窮巷。爛盈襟袖重難勝。
陳君復和。又次韻贈之。(二首○[李奎報])
朝退時時愛訪僧。又逢閑客共棋燈。尋山雨帽低沈角。趁闕風纓緊作層。湘淥飮傾杯面玉。蜀牋吟染案頭氷。九原可作先相較。李杜於君定孰勝。
憂喜忘來似定僧。任他金粟巧排燈。琳條蔭地強千丈。玉隴通天僅萬層。睡美工夫深巷雨。夜寒消息一甁氷。卜商肥瘦君何問。已覺紛華戰不勝。
夜宿陳(澕)家。大醉書壁上。(李奎報)
班生古者史之雄。筆頭不較陳孟公。當時豪焰摩靑空。酒酣使氣飛長虹。閉門留客投轄醉。一樽不領人間事。子雲巨儒好文字。陳說酒客與法士。空甁獨在井之眉。腹盛水漿何所爲。攂入井中誰復悲。滑稽可愛唯鴟夷。陳公差樂張竦苦。醉亦何害醒何補。百世之孫君獨步。坐酌東海自呑吐。醉中不覺升靑天。一聲踏碎琉璃甎。寅緣漸到紫皇前。霞冠玉弁風吹顚。是時周公孔子皆在後。相看彈指復叉手。皆言子昂
李白上到天仙今已久。詩之鳴者復誰有。子可嗣唱何遽離人生。遣之復還補以陳公太白之心精。所以鍾其靈。胸襟五臟日益泓而淸。君不見高樓雖百層。正合着陳登。如我臥地猶難勝。
按此詩三篇。亦辛酉冬作。前詩稱以較勝李杜。此詩許以還補陳李。其相與之深。雖古元白。何以加焉。
陳君見和。復次韻答之。(李奎報)
陳郞年少氣尤雄。指麾電母鞭雷公。斗膽可吸江湖空。有如跨天萬里飮海之長虹。金鍾行酒日日醉。吟詩作賦渾閑事。袖携聯珠數百字。扣門爲訪狂居士。居士老矣霜欺眉。造物以我將安爲。一生獨抱窮道悲。他人脚底太行巫峽猶平夷。鍊石五色空自苦。天固不缺何所補。子亦於吾何異笑百步。雖廁金門滿腹琅玕猶未吐。相逢其幕劉伶天。醉倒況有支頭甎。是時白雪舞簷前。輕薄柳絮飛狂顚。箇中風流不落李杜後。灑翰飛文皆老手。莫辭促席留連久。此會人間信難有。諸公擧酒屬先生。共道先生匈中何物以爲精。自君之生天不聖地不靈。山失其秀水失淸。宦路高高千萬層。期君穩穩上頭登。蒼生重望非子復
誰勝。
陳君復和次韻贈之(幷序○李奎報)
某近承盛作多矣。近體短章。誠淸警絶妙。唯未識長篇巨韻中縱筆放肆處。故以長篇試之。今蒙所和新篇。辭語奔放。固在天地六合之外。甚嘆甚嘆。更何言哉。
風騷壇上呑群雄。一出奇語驚人泣鬼倒天公。靈玉雖藏氣射空。我恐騰精掣影上天化作五色虹。讀之泠然洗我醉。擬刻靑瑤傳好事。君詩不獨騁文字。意欲使我酣歌痛飮不作酸寒士。謂言人生戚戚不展眉。安用男兒爲。東流之水不須悲。直到崑崙頂上倒瀉河浪囚馮夷。作詩何用蟲吟苦。他年文苑傳半紙書名又曷補。君起舞月隨步。口可飮酒是非臧否何曾吐。我今行止亦關天。碎擊僅免靑州甎。(本註。自全州罷來。)舊交零落過眼前。邇來獨坐誰與放狂顚。早識郞君一笑論心後。是處相携惜分手。人間局束不堪久。安得作神遊八極大鵬與希有。箇兒東方生。豈是帝臣乃是天上歲星精。千年一實蟠桃靈。笑履東海何異褰裳涉淺淸。君不見蓬萊宮闕高層層。非有仙骨何由登。金丹未就悵望情何勝。
尹同年(儀),陳同年(湜),陳(澕)見訪。用劉賓客詩韻各賦。(李奎報)
二年蓬轉久離根。邂逅寒暄只一言。邀醉散仙天是幕。鎖留歸客雪爲門。數篇詩句閑中迫。一局棋聲靜裏喧。到處逢場卽仙境。九霞觴滿莫輕翻。
按此詩。卽神宗甲子年作。時文順從東京幕府閱二載始還京。公同伯氏往訪焉。
次韻陳學正(澕)聞琴(二首○李奎報)
人琴幸暗合。絃手穩相迎。寓古心逾淡。通仙骨欲輕。淸於巖溜落。幽却谷風生。聽罷月微側。泠然洗我情。
悽景調商促。陽春撫角迎。數聲敲月慢。餘韻出花輕。舊譜胸中了。新翻意外生。倩君能聽否。雖老尙鍾情。
按此詩。卽煕宗己巳公遷學正時也。公好琴。常邀絃手。與白雲同聽。白雲詩曰。寓古心逾淡。通仙骨欲輕。公之鍾期。其唯白雲乎。
次韻陳翰林題苗正字大隱樓。在市邊。(七古詩不錄○李奎報)
按此詩。卽康宗壬申公入翰苑時。
癸酉孟春十七日。與陳翰林(澕。)夜飮林秀才元幹家。大醉。林君請觀長篇律詩。走筆。予使陳公唱韻賦之。文不加點。不容一瞥。(本註。是日無韻書。陳君直唱。故音無次第。○李奎報)
凍泒潺湲出。春風料峭寒。得年顏欲改。感物意難安。烘炭初嫌烈。涼衫漸近單。柳纔檯眼綠。桃未吐唇丹。水漫魚遊樂。林暄鳥語歡。良辰此莫勝。佳會古猶難。飮幸松亭靜。吟從樺燭殘。酒踰雲液酌。饌勝菊英餐。漸欲天爲幕。何占日上竿。高情穿月脅。逸思跨風翰。酩酊甘杯釂。功名任印刓。靑衫猶寸祿。白髮尙微官。不分碧紗護。知非黃土團。假如千日醉。曷賽一生酸。歲月難留絆。神仙夢亦干。紅塵猶啄腐。丹鼎未呑丸。悵望壺天路。空沈陸海瀾。得君欣且服。行己正而端。失意曾遺甑。(本註陳近者以公事免官)除官忽夢棺。(本註遷資入翰林)子心甁苦窄。子意海何寬。忝作雙飛鶴。來尋五色鷥。直須披肺腑。愼勿覓痕瘢。話舊腸先斷。論交淚已汍。隨珠無處售。趙璧有誰看。賤子便丘壑。郞君長綺紈。心憐淸似水。言喜臭如蘭。睡魄驅還泥。詩源倒欲乾。知音如不聽。流水爲誰彈。
按此詩卽康宗癸酉孟春公再入翰苑時
林君又以畫盤松屛風請古詩。走筆。復使陳君唱韻賦之。(七古詩不錄○李奎報)
陳(澕)家置酒賞花。醉後走筆。(李奎報)
作詩非名花。筆下無姸詞。絶欲遇仙紅。腸錦時一披。及看此花艶。意極反如癡。終朝索一句。吟苦寒螿悲。畢竟寡好語。對花顏何施。花亦向我笑。低昂似相欺。有如多情子。浪憶一妖姬。道傍忽邂逅。相對空逶遲。脈脈竟無言。況奈論佳期。請君勸我醉。更賞夭天枝。詩從醉裏出。儻可敵嬌姿。
按此詩。亦癸酉春作也。白雲酬唱。止於斯篇。豈與公離索而然歟。抑李集中亦有遺佚者歟。是未可知也。
梅湖遺稿附錄
評品
評品
補閑集曰。陳補闕澕評詩。以文順公杜門云。初如蕩蕩懷春女。漸作寥寥結夏僧。如牙齒間寘蜜。漸而有味。李由之和耆老相國詩云。睡倚乍容靑玉案。醉扶聊遣絳紗裙。如咀氷嚼雪。令人心地爽然無累。寘蜜之辭。未若咀氷之語。僕於此評未服。彼咀氷之語。雖新進輩。月鍊日琢。則萬有一得。寘蜜之辭。深得杜門之意。非老手。固不可道。陳與由之及當時鳴詩輩。共和耆老相國詩。裙韻最強。至於復用。皆有難色。而由之道此聯。陳郞驚動。故有此語。
棄菴居士安淳之以曠世大手。於文章愼推許。李眉叟嘗以詩求作汲古堂記。安作記以駁李詩。金翰林克己與安同邑又同時。安未嘗一與唱和。唯於吳先生世才。一見歎服不已。見陳玉堂澕詩。曰。君才已過筠溪。少進之。可至東坡。序文順公文稿云。發言成章。頃刻百篇。天縱神授。淸新俊逸。人以公爲李太白。蓋實錄云。
曹溪長老來問曰。李陽補闕集。已行於世。其有文章。優於補闕。而家集未行者有誰。曰。中古已上。名賢不可勝數。今世吳先生兄弟,安處士,陳補闕,兪金,二李許多輩。比於補闕。霄壤懸絶。時無知己捃拾。遺稿皆散亡。長老猶未釋然。
今之詩人評曰。李承制公老。辭語遒麗。尤長於演誥對偶之文。金翰林克己。屬辭淸曠。言多益富。金諫議君綏。辭旨和裕。吳先生世才,安處士淳之。富贍渾厚。李史館允甫,林先生椿。簡古精儁。陳補闕澕。淸雄華靡。變態百出。此皆一時宗匠也。欲觀下手之妙。必於巨搆。其短章絶句。不足爲大手之工拙也。
我本朝。以人文化成。賢儁間出。贊揚風化。光宗顯德。始闢春闈。擧賢良文學之士。玄鶴來儀。濟濟比肩。文
王以寧。厥後朴寅亮,金富軾,鄭知常,文淑公父子,吳先生兄弟,李學士仁老,兪文安公升旦,金貞肅公仁鏡,李文順公奎報,李承制公老,金翰林克己,金諫議君綏,李史館允甫,陳補闕澕,劉冲基,李百順。兩司成咸淳,林椿,尹于一,孫得之,安淳之,金石間作。星月交輝。漢文唐詩。於斯爲盛。
東人詩話曰。高麗光宗。始設科用詞賦。睿宗仁明。亦尙儒雅。忠烈與詞臣唱酬。有龍樓集。由是俗尙詞賦。務爲抽對。如朴文烈寅亮,金文成緣,金文烈富軾,鄭諫議知常,李大諫仁老,李文順奎報,金內翰克己,金諫議君綏,兪文安升旦,金貞肅仁鏡,陳補闕澕,林上庠椿,崔文淸滋,金英憲之岱,金文貞坵。尤其傑然者也。高麗中葉以後。事兩宋,遼金,蒙古強國。屢以文詞見稱。得紓國患。夫豈詞賦而少之哉。
南壺谷龍翼評品諸名家詩曰。陳翰林澕流麗。
金息菴錫胄。自麗朝至我 朝近代。拈出文章四十餘家。評品其詩。各有譬語。至公詩則曰。花開瑞雲。彩絢祥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