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033

卷4

KR9c0033A_A006_444H

乞抑哀聽政疏

臣竊謂人君之德。莫大於孝。而致孝之道。與衆人不同。諒闇之法。殷周之前。已不能行。惟高宗行之。周成王崩。康王卽位。受群臣朝。釋冕反喪服。先儒謂天子諸侯之禮。與士庶人不同。蓋人主當以天下國家爲體。宗社生靈爲計。大位不可以久曠。大權不可以暫分。觀其時勢。不得不然故也。殷周盛時。人心淳厚。世道隆平。諒闇之法。猶且難行。況後世乎。自漢文帝遺詔短喪之後。歷代遵守。皆不行三年之喪。惟晉武帝,魏孝文,周高祖。獨能行之。然軍國重務。皆自聽斷。宋之眞,仁,英,神四宗。皆賢主也。外庭群臣。皆用易月之制。而外庭實行三年之喪。今考當時帝紀。坐朝聽政。除拜大赦。皆在未葬之前。夫宋三代以後治敎休明之世。眞儒輩出。制度文爲。皆可爲後世之法。故今日外庭群臣行喪之禮。悉遵宋制。今我 殿下哀慕 太上。誠孝切至。深居諒陰。不肯聽政。群臣遑遑。罔有稟令。前日臣等。謹率百官。合辭以請聽政。 殿下不卽兪允。臣聞 命。不勝感愴。竊伏惟念。舜稱大孝。周

KR9c0033A_A006_444L

公稱達孝。蓋遭父母兄弟之變而善處之者也。戊寅之變。奸臣乘我 太上之不豫。挾幼謀亂。宗社安危。間不容髮。幸賴 殿下應機誅除。再安宗社。萬世永賴。則我朝鮮億萬年無窮之業。 太上開之於前。 殿下定之於後。其善變而能繼述者。實可與舜,周公無愧矣。是蓋以宗社爲念。以行大孝矣。今我國家。雖號小康。中外之虞。不可不慮。 殿下欲效三代盛時之禮。恭默不言。不肯聽斷。臣等竊恐庶事必至於陵替。或貽宗社之憂。終有虧於大孝也。伏望 殿下抑哀順變。一遵宋朝之制。素服臨朝。日聽庶政。上以隆宗社之大孝。下以慰臣民之輿望。以永 太上草創之業。以貽萬世持循之法。

應 旨論奴婢良賤疏

竊聞堯之授舜曰。允執厥中。舜以授禹。孔子曰。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時中。朱子釋之曰。中者。不偏不倚。無過不及之名。中之一字。實爲聖賢相傳之心法矣。恭惟 殿下天性明睿。聖學緝煕。凡所施爲。務合乎中。便是堯舜之用心矣。臣等庸愚。不能仰體 上心。贊襄 聖德。獻議奉行之間。未免有偏倚而失中者矣。其爲竊位而苟祿。取怨於一時。貽譏於萬世者。何

KR9c0033A_A006_445H

可勝言。然臣嘗聞。孟子謂齊宣王曰。我非堯舜之道。不敢進於王前。齊人莫如我敬王也。伊尹相成湯。有一夫一婦不被堯舜之澤者。其心愧恥。若撻于市。聖賢事君之道若此。臣等雖至愚。敢不以此思事 殿下哉。臣等抑聞之。燕之一臣有怨。而六月飛霜。東海之一婦有怨。而三年大旱。天人相感之理若此。臣等雖至庸愚。敢不知畏天命哉。今奉 敎旨。許令有司將公私相訟奴婢文案。改成新籍。毀燒舊籍。其爲後世慮至矣。謹具合行事理以聞。

一。癸巳九月初一日以後誤決呈狀者。已許分揀決絶矣。初一日以前誤決未呈者。未蒙決定。則豈可謂之不偏。豈可謂之無怨哉。乞許一體納狀辨正。

一。決後奴婢仍執者。反以得失者爲限年未呈。他人奴婢據執者。反以本主爲限年未呈。逆理尤甚。乞以辛丑年爲限。皆許辨正。

一。父母,祖父母未分奴婢。年長子孫合執。以幼弱弟姪限年未呈爲辭。不念其親地下之靈。欲使其遺體陷於飢寒之苦。而不肯分給。獨專其利。其爲不孝甚矣。忠臣出於孝子之門。此輩得爲忠臣乎。許以辛丑年爲限分給。

KR9c0033A_A006_445L

一。壓良爲賤者。亦以限年未呈爲辭。不肯辨正。人之良賤。豈係於限年呈未呈哉。一般之人。呈者爲良人。未呈者爲賤人。則亦不可謂之不偏。亦不可謂之無怨矣。辛丑年以前已得決外。辛丑年以後相訟賤籍不明。良籍明白者。乞皆納狀辨正。

一。群臣二品以上賤妾所生。已蒙 上恩。許令限品授職。其在相訟奴婢限年間現告各品賤妾所生。皆屬司宰監。限年以後被人陳告及自首者。以相訟奴婢限年未呈例。不肯推考定屬處。則幸而爲良者。將不拘限品。不幸而爲賤者。亦無得伸之理。不可謂之不偏。乞許一體推考辨正。

一。上項初一日以前。一邊呈狀。一邊不對。進及文書未覓納簿明白者。亦且中分限年呈狀。兩邊對隻相訟有明文者。反以親著移關有無。專給一邊。此亦不可謂不偏。乞皆中分。

一。臣等嘗聞。孔子曰。放於利而行。多怨。朱子釋之曰。欲利於己。必害於人。故多怨。今之相訟者。必欲貪得而專利。使人多怨。是不惟必害於人。怨已多而感傷和氣。則其害豈不及於國家哉。議者曰。必欲一皆辨正。則決訟者不可速決。與其不正而速決。

KR9c0033A_A006_446H

孰若緩而得正哉。與其速決而多怨。孰若詳決而無怨哉。與其多怨而致傷和氣。孰若無怨而以致和氣乎。議者又曰。得失雖殊。其所以致怨一也。分得之者有怨。豈能如全失者之有怨。不正而見失者之有怨。豈能如正而見失者之有怨者哉。天道昭然。固不可誣。此不待智者而後知也。臣等抑聞。燮理陰陽。只在正心。其心旣正。則施諸庶事者無不正。人心以和。天地之和。得以馴致矣。施諸庶事。一有不得其正。則心之不正。國人皆見之矣。臣等職忝燮理。敢不以此㦝懇以聞哉。

因天旱進言五條疏

臣竊聞。成湯以六事自責。而千里大雨。宋景出一善言。而熒惑退舍。燕臣有怨。六月飛霜。東海怨婦。三年大旱。天人相感之理。豈有古今之異哉。今 殿下憂慮若此。而天尙不雨者。竊恐 上聽有不下究。而群臣有不盡奉行者也。兹將管見。謹錄以聞。一增修聖治

 臣聞。宋儒蔡沈序書集傳曰。二帝三王大經大法。皆在此書。乞於此書。講求二帝三王之心。以隆二帝三王之治。

KR9c0033A_A006_446L

一伸治冤抑

 臣竊謂。冤抑未伸。多在刑訟。乞於各道流徙之內。擇其可貰者。俾蒙 恩宥。中外積年爭訟未決。以致骨肉相殘。良賤相害。妨農毀俗者。許令有司痛行裁決。母敢留滯。

一求擧遺逸

 臣竊謂。人材進退。實係安危。於中外遺逸之中。訪求賢俊。無遺擢用。

一條令奉行

 臣謂。經濟六典所載及本府受旨擬議受敎行後事目。中外攸司或因偏見。或因私意。多不奉行。以致冤枉。自今許令訟者陳告。痛行科罪。

一務行仁厚

 臣於向者。謹以數條具啓。乞更垂 睿覽。

答曰。書傳予已讀之矣。然愚昩莫知施措。其伸治冤抑。求擧遺逸條令奉行等事。宜速施行。

被劾自明疏

臣以不肖被劾。愧歎何量。然臣竊惟有國家者。創業與守成不同。創業之主。必出於前代衰亂之季。必有豪傑之士歸心協謀。用事於其間。陰引士類。附己者

KR9c0033A_A006_447H

進之。異己者斥之。然後大計乃成。若魏,晉以來至于趙宋。莫不皆然。及至大事旣成。前代之時斥去之臣。皆反爲所用。此理勢之不得不然者也。恭惟我 太祖以神武不世之德。當前朝之季。任兼將相。自擧回軍之後。衆心願戴。天命有歸矣。然前代君臣之分尙存。安危之機。不可不察。豈非一二奇謀之臣用事於其間。附己者進之。異己者斥之。然後大業以成哉。李穡在前朝。位爲冢宰。但知守常。宜爲見忌於用事之臣。權近作穡行狀曰。恭讓君立。用事者忌公不附己。劾貶。是專指中間用事之人耳。況尹彝,李初連署衆名。獻書上國。請迎皇子。本國之俗。役奴婢食土田。家家有公侯之樂。豈願得中國之人而爲主哉。況禹賢寶旣幸孫婦之父爲君。豈欲立他人哉。其爲邪僞灼然。以 太祖之明睿。不肯有小疑。但一二用事之臣。以其舊怨者之名。在衆名之中。力主其議。欲成其罪耳。況 太祖當推戴之時。謙讓固拒。至卽位之日。當施寬大之仁。以致維新之化。向之用事者。必欲報其舊怨。歸罪穡等。此豈出於 太祖之心哉。及乎守成之日。用事之臣。不得一有如前日之所爲。可以見 太祖之明斷。而前日之所爲。果皆非出於 太祖之

KR9c0033A_A006_447L

命矣。近之行狀之意如此。故臣因以撰序文。臣竊謂。 太祖受禪之際。趙晉之謀。韓通之死。史策皆以 太祖之不知書之。其寬大之德。益有光於後世矣。若謂創業草昧之時。用事之臣奇計陰謀之事。皆以爲出於 太祖之命。則有如縊殺李種學。杖殺李崇仁等六七人之事。此豈 太祖之所知哉。若不以實書之。以用事者之所爲。似皆出於 太祖。則臣恐 太祖之盛德光輝。有累於後世矣。伏惟 殿下聖學緝煕。義理之精微。靡不融會。幸加 聖慮。俾蒙寬免。則生者豈不願糜身。死者豈不思結草圖報 聖德之萬一哉。伏望 聖慈俯察焉。

被劾自明疏[二疏]

臣崙。庸暗失誤。罪在不測。伏蒙 殿下睿察明斷。許令臣屛跡晦罪。再生之 恩。實同天地。感激之情。何可勝言。然臣謹考權近所撰李穡行狀曰。恭讓君立。用事者忌公不附己。劾貶長湍。臣謂恭讓之時。用事君相之間者。不過一二人。國人所共知。近豈以用事二字。指斥 太祖乎。臣於序文。削去用事二字。只書忌公不附己者劾貶長湍。其不去不附己三字者。若只書忌公。則後之人不知見忌者爲何事。故幷書之。

KR9c0033A_A006_448H

其時用事一二者之門。一國大小之臣。或自往。或遣子弟。無不致殷勤之意。惟穡遇於 太祖。足不一躡其門。又出見忌之言。臣實知之。故不削此三字。豈敢有一毫微意哉。又行狀曰。及公歿。忌公者典文。始以表辭見責於 帝。臣謂此典文之忌公者。便是用事之忌公者無疑矣。其行狀又曰。 太上之卽位。用事者忌公。誣公以罪。欲置極刑。臣謂此用事者。與前言用事者。同是一人。然臣之序文。削去其用事二字。只書忌公者誣公以罪。欲置極刑。臣竊恐 太祖大王以聰明神武之資。出於前朝之季。功德旣崇。反爲時君所忌。危如累卵。麾下奇謀之士。先出推戴之心。積以歲月。及情見事迫。然後 太祖乃知之。怒而益避。衆心旣固。不獲已卽位。初豈有心於取國而預有命令哉。其草昧之際。奇計陰謀皆出於用事之臣。若以爲不敢言用事者之所爲。則卽位宥旨之後。杖殺縊殺等事。豈爲 太祖所知乎。臣嘗聞。散宜生賄紂之計。文王不之知。陳平六出之計。漢祖不之知。裵寂,劉文靖之謀。唐祖初不知。苗訓之言。趙普之謀。宋祖初不知。史策實書之。後世之人。知有盛德。不知其少有可議。況其用事之人挾詐之事。何不以實書之。使後

KR9c0033A_A006_448L

世之人有疑於盛德哉。又況戊寅之秋。向之用事者。欲挾幼孼爲亂。謀害宗親。此亦豈 太祖之所知哉。 殿下以宗社大計。去此用事之輩。然後宗社乃安。式至今日。戊寅之用事者。乃其壬申之用事者也。可不以實書之。而庇護之哉。當戊寅事定之後。衆議欲誅用事者長子。臣謂大事旣定。不可更有誅戮。力言於 殿下。拒衆議而活之。此 殿下所明知也。不報復於其子之身。欲以空言爲報復之計。臣雖淺狹。豈敢有此哉。只緣庸暗。牽於近之行狀。不能大加筆削。使語意未瑩。此則臣之罪也。仰累 殿下知人之明。下負平日之所學。慙愧之至。措躬無地。伏望 殿下更垂矜察焉。

被劾自明疏[三疏]

臣伏聞。獻議者曰。權近所撰李穡行狀曰用事者。臣所撰碑文曰忌公者。俱不書姓名。是爲有罪。臣謹稽唐宋諸儒碑碣之文。言行之錄。條列于左。一。韓文公撰柳子厚墓誌曰。順宗卽位。拜禮部員外郞。遇月事者得罪。例出爲刺史。一。朱文公撰名臣錄韓魏公行錄曰。祖宗舊法。遵用斯久。屬者。遵一士之偏議。變數朝之定律。富鄭公行錄曰。神宗卽位。有於上前言災

KR9c0033A_A006_449H

異皆天數。非人事得失所致。公聞之歎曰。人君所畏惟天。若不畏天。何事不爲。此奸臣欲進邪說。先導無所畏。使咈諫諍之臣。此治亂之機也。歐陽文忠公言行錄曰。公在翰林立言。讖緯之說。一切削去。無誤後學。執政者不甚主之。竟不行。又曰。除判太原府。公辭求蔡州曰。時多喜新奇而臣思守拙。衆方興財利而臣欲循常。執政知其終不附己。臣竊謂。韓退之文章。朱文公道德。後世學者之所慕效者也。其於記事之文。只書其人之行事。而不書其姓名者。爲文之法。要有含蓄。而使人思而得之也。近之不書姓名。豈非體此乎。又聞。獻議者以不附己三字爲說。歐陽永叔。先進老儒。而王安石。新進者也。朱文公以知其不附己書之。凡威勢之所在。有欲者一皆趨附而取悅焉。此所謂趨炎附熱者也。穡。先進老儒。而當時用事者雖爲新進。其勢不可不趨附也。而穡一不造其門。且出不直其人之言。此其所以見忌也。近之所書。豈非以此乎。臣之序文。削其用事二字。不削其不附己三字者。臣以學淺。保近之不誤。臣至今日。實以此爲悔。衆議交集。不量輕重。欲加之罪。伏蒙 上慈明辨。俾全性命。天地日月。實所照臨。伏惟 上鑑。

KR9c0033A_A006_449L

被劾自明疏[四疏]

臣崙竊謂。恭讓君卽位之初。 太祖當國。忌穡者不過一二人。 太祖以禮待穡甚厚。忌穡者屢欲置穡危地。 太祖便救之得全。臣豈不知。此乃以 太祖爲忌穡哉。獻議者若謂 太祖剛明。不可謂有用事者。則臣之序文曰。忌公者誣公以罪。欲加極刑。繼之曰。 王原之。其所以原之者。乃 太祖之剛明也。何傷於 聖德乎。若謂 太祖之時用事者之所爲皆是。則將謂 殿下定社之時諸功臣所爲皆非矣。殿下何不念此乎。 殿下以宗社大計。去 太祖之時用事輩。然後宗社乃安。當使後世之人歌詠 殿下之功德於無窮矣。奈何欲庇護其用事者。而反理沒 殿下功臣乎。權近所撰齊陵之碑。健元陵之碑。皆著用事者之名。又可得以盡庇護之哉。伏望 殿下更加 聖慮。

 時。功臣南在,李叔蕃及臺諫等。以牧隱李文靖公行狀及碑銘事。請罪先生。 上怒曰。功臣等。非若臺諫之臣。諫不聽則去。何其屑屑也。崙之所言。若指 太祖。則予豈憖之哉。臺諫又復請之。 上召金汝知等艴然曰。崙通古今盡忠誠。如此名臣。求

KR9c0033A_A006_450H

諸史冊。亦不多見也。功臣臺諫必欲去之。亦何心哉。汝等將各司公事擬議啓聞。無一事稱吾意。崙之補益。弘多於我。國有如此之臣。不其有光乎。奈何不傳說吾意於諸卿乎。汝等退思之。則知其是非矣。咨磋良久。

請愼簡將才疏

竊惟士卒勇怯。在於主將。主將賢否。安危所係。至於褊裨。不可不重。今以上大護軍,護軍,司直。掌其軍事。豈皆勝任。且軍士以其秩卑。不無陵慢。如是緩急。似難爲用。乞自今勿拘時散。愼簡有才略威望者。俾掌其任。以重武備。

留定平謝恩疏

崙厚蒙 聖恩。路次無𧏮。月十二日。到預原郡。始知頤上右傍有瘇萌。十三日。到定平府留二日。用蛭針百餘枚。十六日。至咸興府。謁 定陵, 和陵。留二日。又用蛭針百餘枚。十九日。還至定平。敬蒙 上恩。特遣內臣 賜內醞。臣於病中。秖受感激。二十二日。又遣內醫問疾救療。臣於衰暮之中。幸蒙使命。庶欲無疾速還。不煩 聖慮。顧今瘇勢漸廣。伏枕呻吟。乃蒙內醫奉 敎來治。臣感激嗚咽。言不能盡。

留定平謝恩疏[二疏]

崙運衰福過。奉使遘疾。敬蒙 上恩。特遣內醫李軒來治。稍得差息。欲以腰輿徐行而還。軒以不宜擧動。必避風寒戒之。蛭針餘血。欲用人針。則軒以未嘗有所聞沮之。臣竊惟聖人之學有經有權。醫術亦豈不然。蛭針出血。雖至數百。尙無害。人針出血。亦獨何害。且如咽喉瘇者將塞氣絶。則必用人針。尙且無害。況其咽喉之外乎。伏望 上慈矜照。下令老醫輩集議。蛭針未盡者。以人針出其餘血便否及在前經驗有無。俾之錄示。 賜保餘生。

留定平謝恩疏[二疏]

今月二十八日。臣男久蒙 許問疾而來。驚喜何量。二十九日。敬蒙 上恩。又遣老醫楊弘達來治病。蓋欲使之益冶其所未治。又令臣子永來見之。蒙被 上恩。感激之情。何可勝言。竊惟內醫二人繼來。不敢幷留。且軒已經七日。其治療證驗之術。臣率來方敏及咸吉道敎諭韓補之稍得傳學。幷男久還送。臣竊惟臣於衰病之中。伏蒙 上恩稠疊。僅有生意。伏望上慈矜照。

浩亭先生文集卷之二

 箚

  

KR9c0033A_A006_451H

進四書切要箚

人主之治。繫於心學。當精一執中。涵養擴充。以爲修齊治平之本。歷選聖賢之書。語孟庸學。蓋盡之矣。恭惟 殿下天縱聖學。緝煕敬止。當初卽位。欲覽四書。以明孔曾思孟之學。第萬機之暇。未易周覽而盡究者。故 命臣撰其節要之言以進。臣竊惟聖賢之言。莫非妙道精義之所在。然其立言。或因事而發。或因問者之高下。而有淺深詳略之不同。其於人主之學問。誠宜有先後。謹掇其切於學術。關於治道者。繕寫粧䌙以獻。伏望 淸讌之間。時賜 睿覽。以正心學。由約而博。以盡四書之大旨。溫古知新。日就而月將。則將見終始浹洽。德業隆崇。聖賢之道復明。雍煕之治可致矣。取進止。

浩亭先生文集卷之二

 啓辭

  

請祛民弊啓

前朝之季。民弊多端。至于我朝。漸次革去。民間尙有餘弊。州縣屯田。已有禁令。爲守令者任意行之。或聚民屯種。或散種科歛。不歸國用。全爲私費。或聚民造船以收船稅。作梁以收漁利。埋炭以收炭價。或取民間所種莞苧竹漆。至菓實當未熟之時監封。待熟摘

KR9c0033A_A006_451L

取。逼令充數。反擾本戶。以致故損。又品官鄕吏廣占土田。招納流亡。幷作半收。其弊甚於私田一結豐年只收二石。幷作一結。多取十餘石。流移者托此避役。影占者托此容隱。賦役不均。專在於此。又豪強奴隷占斷大川。以專漁利。禁民入手。以致民間魚物之小。此等之弊。不可不革。州縣屯田,造船收稅。作梁取利。埋炭收價。取民莞苧竹漆等事。一皆禁斷。取民菓實。不給其直者。依經濟六典亦行禁斷。人家垈田外。山野所種菓實。十分稅一。令戶主自納。勿行監封充數。以撓主戶。田地幷作。除鰥寡孤獨無子息無奴婢三四結以下作者外。一行禁斷。漁梁專奪。禁民入手者。痛行禁斷。令民自願者。皆獲漁利。十分稅一。皆報都觀察使。知數出納。其有如前作弊者。觀察痛行糾理。以憑黜陟。觀察使不爲考察者。司憲府訪問核實。申聞論罪。

論璽印符節啓

古者璽印符節之設。所以示信而防奸也。凡徵召所用之牌。參酌古制。刻木圓其形。篆其上。判而爲二。右藏左頒。有徵召則賜送其右。被徵者以其左相合。然後應命。卽赴闕門。其牌有不相合者。卽拿其人。詣闕

KR9c0033A_A006_452H

親告。在外者囚。持牌馳報。如有發軍之事。則被徵主將旣至闕門。親賜以 王府所藏中軍朱雀。左軍靑龍。右軍白虎之旗。主將受旗張之。然後吹角以致士卒。士卒各聚其旗之下。以聽主將號令。非其旗則退屯聽候內旨。若召在外者。則入直代言親稟 王旨。將其賜送 王府所藏圓牙牌。稱臣封匣。以付使者。用本院印。幷給起馬文字。直下兵曹。馳驛以往。兵曹隨卽傳報議政府。以召者承牌起程赴京。有詐僞者。處以重典。以防奸僞。

上決訟事宜啓

辨正都監官員數多。豈得人人皆正。事事皆是哉。或因偏見。或因私意。理當中分者。亦有不肯受理。訟者悶鬱有言。則以強辨歸罪。然以曾降敎旨。不得告於憲司。亦不得擊鼓申聞。臣竊惟。聖賢之冶有經有權。若更下敎曰。理當受理而不肯受理者。徇私誤決。情狀顯著者。罷都監後。憲司納狀啓聞。從重論罪。則人人知懼。不敢爲非。皆出於至正矣。又罷都監後。嚴立妄告之法。則呈者亦必不多矣。又曾受敎旨。癸巳九月初一日以前呈狀者。皆許中分。實爲至公之政。今都監以多般曲折。有不肯受理。使人未得盡蒙至公

KR9c0033A_A006_452L

之德。乞將辛丑年以後及戊寅年以後。中外官呈狀相訟有明文者。辛丑年前無兩邊對隻。一定得失明文者。幷依九月初一日前呈狀者例下敎旨。皆許中分。則多般曲折之計氷釋矣。

浩亭先生文集卷之二

 說

  

心說

心者。理與氣合者也。先天地而無始。後天地而無終者。理與氣也。太極者。理也。其動靜。氣也。此天地萬物之所以爲心也。所以無極而太極者。天地之心也。萬物各具一太極者。萬物之心也。人於萬物之中。得其氣之正且通者。故理之寓於是氣者。無不全。物則得其氣之偏且塞者。故理之寓於是氣者。不能全。此人物之所以分也。然其正且通者。不能無淸濁純雜之不齊。故有智愚賢不肖之不同。偏且塞者。亦不無一路之良知。故有近於父子君臣報本有別之倫理者。斯可見人物之心。無非理與氣之相合者也。專以氣言。則五臟之一物。專以理言。則五性之總名。惟其理與氣合者。斯謂之心矣。理與氣相離。則理自理。氣自氣。便不可謂之心矣。舜之命禹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以其理之氣之雜於方寸之間者。分而言之。以爲

KR9c0033A_A006_453H

精一執中之戒。此其萬世心學之淵源也。數千載之下。乃有周子太極圖說。程子朱子。敷而衍之。理氣之說。明且備。今之學者一何幸也。知此則可以知死生生之理矣。可以知生順死安矣。

性說

性者。天理之在人心者也。仁義禮智信。其名也。在天爲理。在人爲性。其實一也。寂然不動者。其體也。感而遂通者。其用也。惻隱羞惡辭讓是非。用之見於外者也。觀其見於外者。則可以知其體之有諸中矣。此所謂本然之性也。惟其資稟不齊。故有昏明強弱之不同。此所謂氣質之性也。孟子言性善。此極本窮源之論。而不及乎氣質之性。荀子言性惡。楊子言善惡混。韓子言性有三品。是皆言氣質之性。而不及乎本然之性。夫本然之性則堯舜與塗人一也。而氣質之性。則十百千萬之不同。然而強勉學問。而變化其質。則本然之性。卽此而是矣。有如一般明珠。在淸水則明。在濁水則昏。水之濁者。淘汰而至於淸。則與夫本在淸水者。無以異。其明非外求。其昏非固有。在能淘汰而已耳。循是性之自然者。道也。行是道而得於心者。德也。苟能明於字義。則其可以知性矣。亦可以知道

KR9c0033A_A006_453L

與德矣。知之明故行之正矣。未有知不能明而行得不差也。

名子說

木之生。久則必聳乎巖壑。水之流。久則必達乎溟渤。人之學亦然。久而不已。則必至于有成。名汝曰久。汝其顧名而思義。毋敢放肆。毋敢逸遊。今日格一物。明日格一物。今日行一善明日行一善。日愼一日。則可至于成人矣。不然。日損日退。必爲小人之歸矣。汝其敬之。汝其勉之。

議政府相規說

自有載籍以來。人臣言行可法可戒者不爲少。擧其尤大彰著者而言之。則天聰明。自我民聰明。天明畏。自我民明畏。達于上下。敬哉有土。皐陶之告舜也。恥其君不爲堯舜。有一夫不獲其所。若其推而納之溝壑。伊尹之相湯也。旁求俊乂。列于庶位。傅說之相高宗也。敬勝怠者吉。怠勝敬者滅。義勝欲者從。欲勝義者凶。太公之戒武王也。臣之有作福作威玉食。具害于而家。凶于而國。人用側頗僻。民用僭忒。箕子之告武王也。夙夜罔或不勤。不矜細行。終累大德。爲山九仞。功虧一簣。召公之訓武王也。一食三吐哺。一沐三

KR9c0033A_A006_454H

握髮。以禮賢士。周公之相成王也。行己以恭。事上以敬。養民以惠。使民以義。子產之相鄭也。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仲尼之論爲政也。五畝之宅。樹之以桑。百畝之田。勿奪其時。謹庠序之敎。申之以孝悌之義。孟子之論王政也。正其義。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董仲舒之論王道也。開誠心。布公道。擧遺逸。廣忠益。不使庫有餘帛。廩有餘粟。諸葛孔明之爲王佐才也。罄竭心力。知無不爲。薦進人物爲己任。房梁公之相唐宗也。仗忠義。安義命。郭汾陽之保終始也。正己格君。知人處事。眞西山之論相業也。瑣瑣姻婭。以爲膴仕。不聞不仕。以罔君子。師尹之亂周也。好貨而專利。使監謗者。道路以目。榮夷公之誤周也。飾詐釣名。希世取寵。公孫弘之被譏也。不學無術。陰妻邪謀。霍光之絶祀也。重窓複壁。田園極膏腴。梁冀之取滅也。華而不實。欲而無厭。張華,裵顧之及禍也。貌柔陰賊。偏忌忤意者。皆重傷之。李義府之賣唐家也。善探上意善。養君欲。杜塞言路。排抑勝己。口有蜜。腹有劍。李林甫之亂唐也。奸邪陰狡。小不附己。必欲置之死地。盧杞之誤唐也。弄權弄智。杜塞人言。政以侑成。僭取無度。胡椒八百斛。他物

KR9c0033A_A006_454L

稱是。元載之取滅也。妬賢嫉能。無與爲比。盧多遜之見竄也。務財用。行新法。引用小人。王安石之禍宋也。閉塞言路。招權納賄。恣行威福。賈似道之致家國俱亡者也。登是府者。見其可法者而必欲有諸己。見其可戒者而必欲無諸己。兢兢業業。日愼一日。則不患不爲君子而家國俱榮矣。反是則難乎免於禍矣。嗚乎。可不懼哉。可不欽哉。

循資格說

書曰。官不必備。惟其人。爵罔及惡德。惟其賢。官爵者。人君所以待賢才而與之爲理者也。循資之格。但以歲月久遠。勤勞多少。爲等第。賢智者宜在上。而反滯乎下。愚不肖者宜在後。而反居乎前。以致玉石相混。薰蕕無辨。此朝廷之所以不尊。而庶績之所以不煕也。願理之君。豈可以此爲用人之法乎。

浩亭先生文集卷之二

 序

  

圃隱鄭先生詩集序

嘗謂孔子删詩。止于三百篇。然而原於天理人倫。而達乎政敎風俗。上自郊廟朝廷之樂歌。下至閭閻委巷之諷詠。凡可以感發善心而懲創逸志者無不具焉。則詩之爲詩。豈在多乎哉。詩變而爲騷。騷變而爲

KR9c0033A_A006_455H

詞賦。再變而五七言出。至于律詩。則詩之變。極矣。然而思無邪之一言。可以蔽三百篇。則詩之道。亦豈多乎哉。圃隱先生鄭公。以天人之學。經濟之才。大鳴前朝之季。今其子宗誠,宗本。以其遺稿來示余。且請余曰。吾先子所著詩與文。喪亂之中。失亡殆盡。幸此若干百篇僅存。欲鋟諸梓。以傳不朽。子之於吾先子。平生相許不淺矣。幸題一言于卷端也。余感其言。受而讀之。辭語豪放。意思飄逸。和不至於流。麗不至於靡。忠厚之氣。不以進退而異。義烈之志。不以夷險而殊。可見其存養之得其正。而發見於聲律之間者亦然矣。則思之無邪。豈繫於詩之正變也哉。他日中國。有採詩侯國之擧。則此篇當與牧隱,陶隱二先生之集。幷傳於中國。而使中國之士。知海東有邦文學之盛矣。顧不偉哉。嗚乎。先生出處始終大致。有國乘在。兹不贅焉。

遁村李先生詩集序

昔余始見遁村先生于圃隱先生之小軒。新脫逆肫之禍。來自南方。其貌莊而毅。其氣充然而秀。其語琅然而確以暢。余心奇之。再見干牧隱之草廠。先生敬相待移日。余聞其餘論。繼而陶隱邀牧隱,圃隱兩先

KR9c0033A_A006_455L

生及遁村設小酌。置盆梅于前。作梅花聯句。余亦往參席末。聞其警句。後余移家硯井洞。去遁村龍首山下之草亭不數里。贈余菊花詩一篇。余謹和之。因幸遂相從之願。未幾。遁村病而卒。厥後十餘年間。圃隱,陶隱相繼淪沒。而牧隱先生。亦且乘化矣。獨余幸存。至今每念相從之樂。怳然如夢中事。嗚乎可勝悲哉。三隱詩集。皆行于世。而遁村獨無之。余竊怪焉。今其子刑曹參議之直。奉其遺稿。來示余曰。吾先子欲施所學。而官不克達。欲行所志。而壽不克永。不肖孤所以有終天之痛也。嘗聞顯親。孝之終也。不肖孤安敢必哉。切欲刊此數百篇。以傳諸後世。使後之尙論之士。知吾先子之名。請子幸序其卷端也。余聞而益悲之。讀其詩。頃日所謂充然而秀。琅然而確以暢者。悉著于聲律之間。古人云。詩不可以僞爲。豈虛語哉。遁村有三子。俱登科。以文行著名。參議其長也。眷眷以顯父美傳父名爲念。其志亦可尙已。

惕若齋金先生學吟集序

余少也。遊於牧隱先生之門。坐客有若圃隱鄭先生,惕若齋金先生,陶隱李先生者。視其容儀。聽其談論。知其一代之偉人也。自是心竊景慕焉。與之從遊者

KR9c0033A_A006_456H

二十餘年。相許之分。誠不淺矣。金先生將奉使遼東。余勉以一言。先生重違朝命。不敢請而去。卒有大理之行。不克復命。嗚乎惜哉。厥後十餘年間。圃隱,陶隱。相繼淪沒。而牧隱先生。亦已乘化矣。每念平生之好。不能不涕泗交頤也。今余謁告來鄕。拜掃先塋。留止旬日。府判君。乃惕若齋之仲子。以余爲父執。待以厚。一日。奉其遺稿來示之曰。吾先子所著詩與文。不爲不多。然以不滿其意。隨作而棄之。幸此若干篇僅存。竊欲鋟梓而傳後。知吾先子者莫如子。請子幸題一言于卷端也。余感其言。受而讀之。怳然若聆音聲而接辭氣矣。嗚乎。詩之道。亦難矣哉。魏,晉上作者。去古未遠。然其不違於三百篇之遺意者鮮矣。詩至於唐。而唐人之音。亦有始正變之異。其入於正音者。亦不爲多矣。況吾東方。地與中國相遠。風氣不同。言語亦異。苟非天之賦與高出於衆人者。安能變其固滯而近於正音哉。牧隱先生。學於中國。卓爾有高明之見。其於東人之詩。少有許可者。獨於先生之作。每有所歎賞曰。平淡精深。絶類及菴詩。而至於平淡精深。亦豈易哉。平淡精深則歸於正音矣。則此若干篇。宜亟刊行。使夫學者。有所矜式也。故書此以爲序焉。(及菴姓閔

KR9c0033A_A006_456L

名思平官贊成諡文溫)

禮記淺見錄序(奉 敎作)

禮經。聖人立敎之大典。而切於人倫日用者也。不幸火于秦。漢儒勤於掇拾。然簡編不得其次。文理不相接。間有雜引傳記。不類於聖賢之言者多矣。至宋河南兩程氏。表章大學,中庸二篇。餘未及焉。考亭朱先生。有志删定。亦未暇焉。及東匯澤陳氏之集說出。學者有所矜式。然其編次仍舊。學者有未滿之歎。夫溯而求其源。辨而得其正。中國之學者猶難之。況海外之一方乎。我韓山李先生。入學中國。有高明正大之見。及東還。師範一方。欲於是經。有所論著。晚年多疾。竟未能就。以囑門人陽村權氏。陽村明敏勤儉。讀書無不究。尤精於性理之學。嘗在 太祖高皇帝時。入朝京師。 帝賜對。知其有學識。命題賦詩。使待詔文淵閣。得與朝之大儒劉公,董公輩日相接。聞見益正。所造益深矣。及蒙恩還國。以讜言見忌。居閒數年。乃於是經。專意參究。更次簡編。分爲經傳。文義之可疑者。皆盡辨論。題其目曰。禮記淺見錄。及我 國王殿下踐阼。起爲相。職任兼成均。學者益進。講論不少懈。乃將前錄。更加筆削。積以歲月。乃克成編。承政院知

KR9c0033A_A006_457H

申事黃喜具以聞。 殿下命給奉書局紙筆。令其門人金泮等繕寫以進。許於經筵進講。乃 命校書館。用鑄字印成。以備經筵講讀。以廣境內流行。仍 命臣崙序其卷端。臣謹受命。退而讀再遍。文辭典雅。議論精微。前賢所未發者。多所發明。可見其有功於聖門爲不淺矣。竊謂宋朝龍圖學士宋公。撰唐書。贊羅人張保皐之行義。至與郭汾陽幷稱之。其論公不以夷夏而有異。他日中國之大儒有如宋龍圖者見此錄。則此錄當與陳氏之集說。幷行於中國而傳及於後世矣。豈惟我東方學者之所幸哉。恭惟 殿下稟資明睿。學就緝煕。日開經筵。講論道義。以正出治之本。凡所施爲。務合乎禮。一覽此錄。便加歎賞。爰 命攸司。以廣其傳。崇儒重道之心。與人爲善之意。嗚乎盛哉。臣不勝慶幸之至。謹頓首拜手。爲之序云。

送西北面都巡問使平壤尹趙公詩序

上之七年春。平原趙公受西北面巡問之。 命將。行朝之大夫士。咸以詩餞。屬余序。余惟西北一道。爲國藩屛。上以接中國。下以御外侮。國家遣監司,守令。必重其選。苟非文武全才。威惠兼至。爲衆所服者。莫能當也。稽之載籍。則繫箕子舊封之地。九疇之化。八條

KR9c0033A_A006_457L

之敎。入人深。歷千有餘年。實爲海以東風俗之權輿矣。及其季。爲衛滿奪據。漢武遣兵。逐滿置郡。後爲高朱蒙氏割據平壤。乃其所都。箕子之遺俗尙存。昇平六百餘年。及其衰。蓋蘇文作凶逆以召隋,唐之兵。蘇文死。二子爭權。國隨以滅。厥後爲王氏太祖所幷。屢幸西都。以安反側。然自蘇文之後。好亂者不絶。至仁王時。則有元振,崔恒者。皆謀逆作亂。終王氏之季。爲監司爲守令者。莫能以治東南方者冶之。專務姑息。識者莫不爲之歎也。至國朝。南北一視。恩威幷行。向之莫能治者。已爲可治矣。遂革土人之主兵者。使守令帶團練之職。土人服追逐之事。監司總其發縱之權。輕重之體。得其宜矣。民之悅之者。至有如解倒懸者矣。然而風俗尙未醇。䟼役尙未均。流亡尙未息。學校尙未周。經界尙未正。戶籍尙未明。此在監司,守令盡心與否耳。惟公稟資淸明。識見高邁。早知天命之所在。從 上潛邸。歸心獻計。蔚爲開國元勳。歷官中外。皆有聲績。再當危急之際。贊樹定社佐命之功。常以國體安危爲己任。今兹受 命。專制一方。余知公之至也。必能宣 上德威。修明敎化。守其所已成而。勉其所未盡。務回箕子之遺風。滌去蘇文之舊染。薰

KR9c0033A_A006_458H

陶德性。以成禮俗。家有入孝出恭之行。人知親上事長之義。則軍民之任。庶乎兩得之矣。若夫餘閑暇日。登浮碧樓。以望山川之勝。泛大同船。以興風詠之懷。此則縱欲與之同。而不可得已。往往得佳句。幸書以寄之。以慰臨老之別。相望之意也。

贈李府使詩序

水原李使君。過余寓次。示以東行錄。余謹詳之。歲乙亥夏五月。李君以遺逸被廷擧。知事蔚州。旣到官。勵農訓兵。修城塹。謹烽燧。以備不虞。明年冬十一月。島寇至其境不敢入。乃侵長鬐。以至寧海。以及乎蔚珍。上命門下右政丞金公爲都統處置使。徵諸道兵。水陸俱擊之。慶尙道都節制崔公,雞林府尹柳公。簡精銳先進。挫其前鋒。寇退保竹山島。聲言乞降。一軍莫之信。柳公乃曰。威信納降。自古有之。安可疑貳。以失事機也。單騎遂往之。使一人前呼曰。雞林府尹來。寇魁五人。率其衆數百。解甲登岸。羅拜而請命。公諭以大義。其魁第五者赴京納款。第二者質其子。公亦留其价一人曰。宜就蔚州浦。以便糧餉。寇魁曰。唯命是從。公乃還。十二月。寇至南浦。李君接以厚。居五日。其第四魁者率其衆。至君所。固要就船飮。君遂與之

KR9c0033A_A006_458L

往。則寇衆環立。皆被甲露刃。凜凜如也。乃問之曰。誘降深入。而欲水陸夾攻。何也。君笑曰。是何言哉。我 殿下順天應人。德及遠方。歸附者日衆。皆待以赤心。爾輩亦嘗聞之。爾輩自前朝之季。作耗數十年。廟議欲大擧。蕩盡爾巢穴。今爾輩適來請降。此乃轉禍爲福之日也。妄生疑懼。背信而去。悔不可追矣。寇欲加以非禮。聽其言乃止。然且欲走。勒令偕焉。君略無難色。謂其從者曰。死生行止。罔非在天。汝輩勿疑也。至對馬島。有一僧來見之。稍解詩。君題二十字示之曰。滄海疑無地。今朝忽見山。居僧淸且絶。相對一開顏。僧言於島寇。乃館待以禮。從者李靑等。竊小舟。屢請潛還。君曰。古人有不徑不竇者。余竊慕焉。且國家必遣人。汝輩勿再言也。居一月。使者朴仁賚等至。責以失信。寇衆愧且悔。乃送李君還。 上慰問之。授以今職。重畿內也。余嘗謂士之在平日。其操守之淺深。未易知。及其臨禍亂而不易。然後可以見所守之確然矣。李君以一身之微。陷衆寇之中。鋒刃交于前。安危在呼吸之間矣。乃能從容談笑。曉以義理。使之消其暴厲之氣。而發其愛敬之心。上不負許國之忠。下不失持己之正。非有素養者。能然乎。余代柳公任雞林

KR9c0033A_A006_459H

者三月。蔚爲其隷郡。故於父老。聞其始末。今觀本錄。益信之矣。府之諸生。誦其二十字。請諸一方文士。爲詩歌詠之。余於是。書其所嘗聞者于篇首云。

宗兄獻納君詩卷序(名得孚)

吾祖宗。世爲晉之士族。晉在三韓時。隷辰韓。及三國時。隷新羅。至高麗氏。合新羅。吾左司郞中公。有功顯王朝。贈門下侍郞,同平章事。其後四門博士公。仕高王朝。時方多難。以親老乞免還鄕。敎養子若孫。連世登第。季孫之曾孫。則吾曾祖晉康君公。仲孫之曾孫。則獻納君之曾祖川南處士公。世居一鄕。晨夕往還。出入相俟。患難相救。農圃圖書之同樂。歲時伏臘之與遊。親愛之篤。不以世疏而少殺矣。余少日。獻納君長我九年。先我在鄕校。余年十五而始赴校。與之講習唱和者五年。余不意濫先登第。獻納君學益進。後十二年而高科。入仕成均。驟遷禮官。出爲郡寄人稱有惠政。官罷居閑。以山水自娛者數十年。廷議重老成。擧以爲諫官。獻納君年餘七十。神氣不少衰。及其來朝。厖眉晧首。進退雍容。 主上禮貌。廷臣聳觀。其爲盛朝之賁飾。不爲少矣。諸大夫士有舊者。爲詩以賀之。左政丞移谷先生謂公同年生。待以優禮。和其

KR9c0033A_A006_459L

詩而贈。獻納君請余序其卷端。余曰。古之人。謂宰相爲股肱。諫官爲耳目。股肱耳目。雖有大小殊。然其爲元首之一體則同。不可以輕重言也。士生斯世。見知於人主而得爲諫官。亦不爲不遇矣。余以不才。承乏相職。而獻納君被徵爲諫官。豈非祖宗積累之厚。而發於吾二人哉。股肱之責。則余實有愧矣。耳目之責。君其勉之。獻納君曰。余老矣。苟一息之尙存。則敢不盡力。以無忝我祖宗爲念哉。余聞而喜之。書以爲序。

 卞春亭集。有題河獻納(得孚)詩卷二首。詩。 縱然林壑養殘年。義膽曾知大如天。好是 聖朝來就列。香煙身惹 御爐邊。 硏窮聖學自髫年。披霧如今快覩天。朝退佩聲歸到處。鳳凰池水映池邊。

送楓岳僧序

楓岳。固奇秀可愛。衲衣者棲息其間。石磴千仞。人迹罕到。心與境靜。而往往有得其道者。然其稱金剛山。則假藏經之說耳。藏經有說金剛山者。若曰在東海中。八萬由旬。一萬二千曇無竭。常住其中。則非楓岳之謂矣。釋迦生西方。成等正覺及涅槃。與中國之成周。幷時矣。自周以上盤古氏以來。至于夏商聖賢之衆。敎化之美可稱道者非一二。禹會塗山。執玉帛者

KR9c0033A_A006_460H

萬國。武王伐商。不期而會者八百國。及旣克商。封箕子于朝鮮。朝鮮則在東海之上。國土之多。事物之繁。可稱道者亦非一二。釋迦所說。多至萬軸。何無一語及於中國之事。而獨於東海之中。金剛山之里數。曇無竭之名數。若是其詳歟。其他過去未來天堂地獄之說。亦皆甚詳甚悉。而於現在之說。都爲闕略。何其人所未知者說之詳。而人所共知者說之無所及歟。蓋皆設爲假辭。使人知所畏慕。而長其向善之念耳。然則楓岳之見稱爲金剛山者。假中之假耳。今上人之去也。愛其楓岳之奇秀歟。慕其金剛之假說歟。假之說一出。而擧世之人。奔走不已。余之欲辨者久矣。今因上人之請詩。旣題其懷舊愛山之意。而繼之以此說。上人其參之。若曰諸相非相。眞假皆空。則非余之所敢辨也已。

賀左議政驪興府院君閔公(霽)七十壽詩序

駕幸驪興府第。許令后妃輦至。以講家人之禮。府院君,大夫人俱壽考康寧。以承榮養。工歌葛覃之詩。其樂融融。實爲世未曾有之盛事矣。成公賦詩以賀。諸大夫士相與和之。俾余爲序。余惟府院

KR9c0033A_A006_460L

君公積德累世。操心淸愼。克知天命之所在。開國定社。密贊弘多。遂有椒房之慶。國本以端。衆心彌固。諸子振振。又皆忠良。以裨益君德爲己任。一門之福。蓋未艾也。竊觀從古以來國家興替。鮮不由內治之得失。夏之興。有塗山氏。商之興。有有莘氏。在周之興。姜任相繼。太姒嗣徽音。三代之所以正始而基化者。何其至哉。自周以降。漢有明德馬氏。唐有文德長孫氏。宋有慈聖曹氏。其德行儀則。載在簡策。雖其生質之美。莫非敎養之有素也。府院君其念哉。旣有今日之美。爲國人之歌詠矣。將見關睢麟趾之化復行於東方。則本支之永。歷年之久。當與周室幷之矣。余參里閈之舊。遇知最深。以致榮幸踰涯。常恐無以報效。故旣美之。且有望云。

浩亭先生文集卷之二

 記

  

慶會樓記

殿下之十三年春二月。景福宮提擧司。以其後殿西樓傾且危。報議政府以聞。 殿下驚歎曰。景福宮。我先考創業之初所建。今遽若是歟。遂幸而觀之曰。樓之傾。地潤而基不固也。乃 命工曹判書臣子靑等曰。農時向近。宜役遊手者。亟修之。子靑等度地。移之

KR9c0033A_A006_461H

小西。因其基。稍廣其制而新之。又慮其地潤。環樓而池焉。旣成矣。乃幸而登臨之曰。予欲仍舊而修耳。無乃過於舊制乎。子靑等俯伏而對曰。臣等恐後日又且傾危。故至如此。於是。召集親勳耆舊而與之爲樂。名樓曰慶會。仍 命臣河崙爲記。臣不敢以文拙辭。臣嘗聞孔子對哀公之問曰爲政在人。蓋人君之政。以得人爲本。得人然後可謂之慶會矣。恭惟 太祖康獻大王。以聖文神武之德。嘉靖一方。 天子賜國號朝鮮。遂定都于華山之陽。乃建宮室。以勤政名殿。且以名門。其所以爲有國之本者至矣。今我 殿下克肖其德。纘承丕緖。事大益虔。 天子錫之誥命。治敎休明。境內乂安。今修一䄛。尙慮農時之近。役以遊手者。不日有成。且以慶會名之。蓋欲以淸燕之暇。引見群臣之有道德而識治體者。察納謀猷。講論道義。以正出治之源。尤有以見 殿下眞知勤政之本矣。臣竊嘗論之。慶會者。君臣之相遇以德也。有若乾之九五。以其大德。利見九二之大德。志同氣合。以行其道。則群賢類進而國家明昌。所謂雲從龍風從虎者也。若不以其德。則群邪類進而國家晦冥矣。間有以德而進者。用之不盡其材。雜之以群邪。則亦於晦冥

KR9c0033A_A006_461L

同歸矣。稽之前古。堯,舜,禹,湯,高宗,文,武之爲治。皐,夔,益,伊,傅,呂,周,召之爲輔。則眞可謂慶會矣。若漢高之蕭,曹。唐宗之房,魏。宋祖之趙,普。亦可謂慶會矣。然不純於德。可能肩於三代哉。至若武帝之公孫弘。神宗之王安石。亦可謂相遇矣。飾詐釣名之譏。大奸似忠之誚。尙不能免矣。何有於慶會哉。又若玄宗之於宋璟,張九齡。眞宗之於寇準。亦不可謂不相遇矣。代之者林甫。而雜之者欽若。涇渭之分。薰蕕之辨。尙不敢望。況以慶會言之哉。以是觀之。則君臣慶會。從古以來。實未易多見矣。幸而千載一遇焉。則其樂爲何如哉。惟我 太祖。旣以勤政爲有國之本而治之矣。 殿下又以慶會爲勤政之本而懋之。刱垂之美。繼述之善。吁盛矣哉。其能追三代之慶會。致三代之治效。以貽謨於永世。享景德於無彊者。端可知矣。若夫山岳之奇秀。園池之窈深。氷雪生乎几案。江湖接於軒墀。松柏之薈蔚。花卉之敷榮。風煙雲月。朝暮陰晴之景物。在乎觀覽之間者。不敢形容之悉矣。第其樓之興。復有類於爲國焉。傾者以正。危者以安。保先業也。築土以密。除潤以深。固丕基也。樑棟柱石之欲其壯。負重者不可劣也。欂櫨椳楔之取其備。任小者不可

KR9c0033A_A006_462H

大也。敞軒楹。廣聰明也。峻階梯。嚴等威也。下臨必悚。尊敬畏也。遐瞻不遺。尙包荒也。燕之相賀。人民悅也。蠅之不止。讒邪去也。繪畫不侈。制度文爲之得中也。觀遊以時。文武弛張之適宜也。苟於升降之際。有是思焉而以之施焉。則樓之益。誠亦不少矣。敢以此幷記云。

矗石樓記

樓觀之經營。爲治者之餘事耳。然其廢興可以見人心世道矣。世道有升降。而人心之哀樂不同。樓觀之廢興隨之。夫以一樓之廢興。而一鄕之人心可知矣。一鄕之人心。而一時之世道可知矣。則亦豈可以餘事而小之哉。余爲此說者久矣。今於余鄕之矗石樓。益信之矣。樓在龍頭寺南石崖之上。余昔少年。登望者屢矣。樓之制。宏敞軒豁。俯臨渺茫。長江流其下。衆峯列于外。閭閻桑麻。臺榭花木。隱映乎其間。翠巖丹崖。長洲沃壤。相接于其側。人氣以淸。俗習以厚。老者安。少者趨。農夫蠶婦。服其勤。孝子慈婦竭其力。舂歌連巷而俯仰。漁歌緣崖而長短。禽鳥鳴翔。能自知於茂林。魚鼈游泳。亦無危於數罟。物於一區而得其所者。俱可觀矣。至若繁英綠陰。淸風皓月。以時而至。消

KR9c0033A_A006_462L

長盈虛之化。晦明陰晴之變。相代而不息。樂亦無窮矣。且其名樓之義。則有淡庵白先生之記。其略曰。江之中。有石矗矗者。搆樓曰矗石。始手於金公。而再成於安常軒。皆壯元也。因是有兼名焉。題詠之美。則有勉齋鄭先生之排律六韻。常軒安先生之長句四韻。亦有耕隱偰先生之六絶句。和韻而繼之者。有若及庵閔先生,愚谷鄭先生,彝齋許先生。皆佳作。前輩之風流文彩。因可想見矣。不幸前朝之季。百度凌夷。邊備亦弛。海寇深八。民墜塗炭。樓亦煨燼矣。天啓國朝。聖神相承。治敎以明。恩濡境中。威振海外。向之爲寇者叩關乞降。絡繹而獻琛。濱海之地。日以闢。人煙再密。鰥寡舍哺。斑白之老。酌酒而相慶曰。不圖今日眼見昇平。然 上心猶以爲吾治未足。每降 敎旨。禁用民力。守令於事涉農桑學校之外。不敢擅興一役。鄕之父老前判事姜順,前司諫崔福麟等。與諸父老議曰。龍頭寺邑初相地之所置矗石。爲一方之勝景。昔之人所以奉娛使臣賓客之心。以迎和氣而惠及鄕民者也。廢之久。不能重新。是吾鄕人之所共爲責也。乃各出財。使鄕之僧奠香龍頭寺者端永。幹其事。余以此聞于 上。得蒙下 旨勿禁。歲壬辰冬十

KR9c0033A_A006_463H

二月。判牧事權公衷。至。與判官朴施絜。採諸父老之言。越明年春二月。修築江防。分民作隊。隊各一堆。以除田里積年之患。不十日而畢。乃於是助其不給。召集遊手者數十輩。俾勤其力。至秋九月而告成。危樓聿新。勝觀如舊。今判牧事柳公淡,判官梁施權。繼至而赭堊之。且因登覽。謀所以灌漑者。造水車。築堤堰。以興民利。父老具其始末。請於余曰。江防之築。矗石之營。皆子之指畫而成。況蒙特 旨。榮耀一鄕者至矣。數君子之爲民慮。亦可謂勤矣。盍爲記以示不泯。余曰。此皆由於父老之志。顧余何有焉。然旣以人心世道爲喜。且於父老之意。有感焉。謹書前後之見聞者云。且夫竊惟登是樓者。見汀艸之始生。念天地生物之心。思不以一毫不仁之慘而害民生。見田苗之方長。念天地長物之心。思不以一毫不急之務而奪民時。望園木之始實。念天地成物之心。思不以一毫非義之欲而侵民利。見場圃之方積。念天地育物之心。思不以一毫非法之歛而掠民財。推是心而擴充之。不敢獨樂於己。而必欲與民同之。則人皆知世道之和。人心之樂。實源於 上德之深厚。而皆願效於華封人之祝矣。則父老之眷眷焉用意而興復者。夫

KR9c0033A_A006_463L

豈偶然哉。余幸致仕之日已近。思欲匹馬還鄕。與諸父老。每於良辰勝日。觴詠於樓上。同樂其所樂。以終餘年。父老其待之。

矗石城門記

自古以來。理亂循環。蓋其天數之盛衰。人事之得失相因而然也。古之人。修人事以應天數。故寇亂或興。而終莫能爲患也。余於吾鄕之城。有感焉。余昔總角之日。遊學于此。每見城塹之遺基。不知其歲月。問之耆舊。亦莫之徵。當時閭閻煕煕。煙火相望。海寇之鼠竊者。雖或間發。康州,吉岸之代。亦足以摧挫。而合浦之鎭。分兵相救。若雷勵而風飛。然人不知修城塹爲急務也。余旣冠。從宦十餘年來寇之登陸者歲益深。在丁巳之秋。廷議重備邊。遣使諸道。分理州縣之城。鄕人卽舊基。築以土。不能經久。隨復頹圯。奉使者豈得辭其責。己未秋。今知密直裵公。來鎭康州。移牒牧官。俾復修之。遣參佐督其役。易土以石。功未半而寇陷。賴江城郡之山城。一鄕人有所依據。得以却寇鋒。然城狹而高。不能以容衆。又去州理遠。倉卒勢不能及。寇旣退。牧使金公。因民情而出令曰。州之城。今可以畢修矣。聞者咸願爲之役。於是。丁均其役。躬自監

KR9c0033A_A006_464H

督。不日而畢。城周八百步。高二仞有奇。置門三。西曰義正。北曰智濟。南曰禮化。皆樓其上焉。登而四顧。則菁川繞于西。長江奔于南。品字隍列於東。三池匯其北。又開塹于城池間。自西而東。折而又南。以至于江。形勢之勝。固可以一嘗百矣。城旣成矣。寇不復敢近。而一境賴而安。嗚乎。作之之難。不如興復之爲難。有始之難。不如有卒之爲尤難也。事半而功倍者。余於金公見之矣。公諱仲光。爲政。務大體。有長者風。嘗爲濟州牧。反側之俗。服其義。及還朝。宰相以能理劇擧。故有是任。判官李君任忠。亦端人也。助公以成。

鳳鳴樓記

晉。余鄕也。余知形勝矣。飛鳳之山。張翼而止子北。望眞之山。龍翔而拱于南。長江流其間。西東諸山。宛轉而回環。矗石之峯。橫江北渚。因峯爲城。旣險而高。昔有樓在峯頭。登臨之美。冠於一方。飛鳳則連長白而接于閬風。望眞則連智異。而智異又連乎長白。與之幷峙矣。江之水則又源乎智異。而智異之東北。衆山谷之水。合而爲一。山之長。水之深。其氣鬱於中。人衆而物阜。往往出奇偉之才。從古爲巨邑。不亦宜哉。客舍之南百步許。有舊樓三間。虛其下以通往來。謂之

KR9c0033A_A006_464L

樓門。而未有名。旁列老樹數十株。舍風蔽日。爽氣自至。公館民廬。竹林花木。隱顯而相接。山光水色。煙霞星月。映帶乎其外。游觀之適。實在奧廓之間矣。領牧事正憲大夫崔公。旣到官。與判官殷君共圖治效。凡可以起廢者。靡不爲之。乃謂州地極南。夏暑尤甚。使臣賓客之待。宜有涼處。矗石之樓。毀已久。且阻公廨。豈若修此樓。功省而事便。集工人使以農隙。整欹易朽。補增其短窄而赭堊之。旣扁之曰鳳鳴。屬州人前尙牧金君悌。請余記。余竊惟鳳。王者之瑞也。昔周盛時。鳳凰鳴于高岡。今 明主在上。躬行仁義。任賢使能。尤重親民之職。崔公以慈詳愷悌之資。出宰一州。奉宣 王化。乃以鳳鳴名樓。蓋欲以文武之德。望於吾 王。而庶幾有鳳鳴之瑞也。可見其敬 王之至而愛 王之深矣。抑嘗聞漢之黃霸守潁川。鳳凰至官舍。治爲天下第一。徵入爲相。功光于時。譽流後世。此晉人之望於崔公者。而崔公之亦宜自勉也。余少日。侍親于幢南里之家。去樓二百餘步。及至從宦。每二三歲。必謁告歸寧。定省之餘。登覽兹樓者。不知其幾回矣。今余老矣。官品妄高。二親俱不在。風樹之悲。其可勝哉。思欲乞身還鄕。拜掃墳塋。與崔公共一登

KR9c0033A_A006_465H

臨。以賞重新之制。以追舊遊之樂。亦不敢果矣。余與崔公尊祖江陵君。同里松京。獲聞長者之餘論。知崔公素有家庭之訓。今又聞爲政之最。故不以文拙辭。因以附余之感而悲者云。

惠利院記(慶州)

雞林。新羅氏之古都。入前朝爲巨府。人物之繁夥。史具可見也。及其叔世。倭寇爲患者數十年矣。余於庚▦春。將適蔚州。道過城南。寄宿天王寺。堂頭然上人接以良話。明日出門。則寺以東。杳無人煙。行九十餘里。以至于蔚州。則孤城去海。不滿十里。賴有戰艦分泊浦口。以備不虞耳。其戊卒率兩月一更代。魚鹽之貿易者。亦時至。其於九十里往還之間。祈寒暑雨。或値日暮。無所於止息。草竊之可慮。虎豹之可畏。不能不呻吟耿耿。以待曙光於林莽之間矣。余將還。又宿天王寺。語及羈旅之苦。行役之亂。上人曰。余雖出家。爲養老親。不能遠離鄕井。子之所言。余所悉知也。親已歿。願以追福之餘。就於半道。搆一少院。力不能足耳。余聞而義之。明日。上人送至大悲院。丁丑春。余尹府而至。則上人尙無恙。公退之暇。相與之話舊。上人乃曰。余於向之半道。卜得古之人所謂德方洞者。前

KR9c0033A_A006_465L

後皆山。草木叢茂。澗水中流。可以爲燠房。可以爲涼軒。旁有閑地。又可以種蔬果。誠宜置院。以便行旅。而南靜州得溫,李節制從周。共助其費。幾乎有成矣。余聞而喜之。欲於暇日。相與一往觀之而未遂也。今余奉使命。又過府境。上人出而見之。喜滿于色曰。吾之院旣成。而子方有中國之行。不敢請。陽村權公已記之矣。余猶不得院名。請子幸名之。余曰。吾東方道途之有院宇。卽周禮廬宿之遺意。而爲政者之所當務也。今上人孝其親以誠。又推其餘。以及於行路之人。是其惠人利物之念。發乎天性之所固有而不容已者若此。其視深山窮谷之中。坐於空寂。如枯木寒灰。無所事於世者。相去豈不遠乎。是宜有以名其院。而使夫來者有所觀感也。於是。名之曰惠利。仍次其前後之相語者。以爲記云。

衢謠樓記(比安)

親試科第三人右正言知製敎朴君瑞生。將往故鄕。拜掃先塋。告余別。且請余曰。吾鄕比屋。舊爲尙州屬縣。去州六十餘里。縣吏五日一詣州。聽命奔走。猶恐不及。往往有緩急。州吏到縣。則施辱縣吏。流毒縣民。有不可勝言者矣。前朝之季。事多倉卒。縣之勢日蹙

KR9c0033A_A006_466H

矣。至我 國朝。具知其故。諸屬縣與州相阻者。皆置縣監官一人。使自爲冶。吾鄕例得官。然後吏民稍至蘇息。歲癸未之春。監縣官兪君讓到官。凡可以起廢者。靡不圖之。一日。集縣之父老而語之曰。館宇。所以接待使命。宣布德威者也。縣旣非前日之比矣。館宇卑挾如此。當夏之熱。無以安使命。父老亦能無愧乎。咸曰。唯命。館之南。有通衢。老樹數株。夾衢而峙。乃就其陰。搆樓三間。役民農隙。不日而成。坐而四顧。則靑山旁圍。澗水流前。綠陰滿地。淸風自至。實有登臨之適矣。請子幸名之。且爲記。以光吾縣也。余曰。拙文安敢爲。然余嘗聞堯舜之民。比屋可封。今聞比屋之名。不能不有感於懷矣。士生斯世。幼而讀聖人書。孰不有堯舜君民之志哉。卒未有能行之者。謂之何哉。夫堯舜之道。仁義而已矣。仁義。人心固有之理。人皆有是心。而心皆有是理矣。但不能盡心焉耳。上有盡心之君。下有盡心之臣。君臣相遇。自古爲難矣。正言旣比屋世家。夙聞比屋之名。其有堯舜君民之志者。爲不淺矣。逢辰休嘉。射策 王庭。超陞侍從之列。職之以言責。君之知非不深矣。君之任將大矣。他日以堯舜君民之心。行堯舜君民之政。使吾東方有比屋可

KR9c0033A_A006_466L

封之俗。則必自子之縣始矣。旣有可封之俗。則必有康衢謠矣。館之南有樓。樓之南有衢。則縣民之謠于是衢者。將必源源而不已矣。登是樓而聞是謠者。其樂爲如何哉。敢以衢謠名樓可乎。正言拜曰。大哉言乎。鰌生烏敢當哉。然此意敢不歸語鄕人父兄。服膺而勿失哉。余老矣。不能盡心者矣。旣以名樓。且重有感於懷矣。故書以爲記。

振威縣客館記

振威傍於大路。勞費倍他縣。爲治者苟非用心之至。無以安民生而集事功也。縣令李侯。過余水原旅次。勞問之。且曰。縣之客舍幾廢矣。余與縣人。圖所以重新。達于都觀察閔公。至于再。公許之。且助其費。余於是。募集遊手。食以俸祿之餘。代樹陶瓦。卽舊基而增損之。崇堂于中。翼其兩旁。折爲燠房涼軒。以至廊廡閎閈。靡不新之。摠若干楹。塗以赭堊。繚以周垣。旣成矣。公來觀之曰。不圖縣令之若是也。宜記以示後。不閱月而公還朝。嗚乎。公今已逝矣。言猶在耳。不敢忘也。請子幸記之。使無負閔公之意也。余曰。然念余昔年觀察全羅之日。道過縣。寄宿其所謂客舍焉。地卑而濕。楹桷之朽且危者。殆半。夜雨方作。余畏下濕而

KR9c0033A_A006_467H

上漏。不能臥而寢焉。天明將行。老吏數人。送門外。余問客舍何至是乎。對曰。三四十年來。郡縣多故。人不聊生。加以弊縣路通南北。使臣賓客之行。絡繹。迎送供億。惟恐不能給。館舍之修。何敢望乎。我輩誠措躬無所矣。余聞之。惘然者久之而去。屈指六年于今矣。侯之有以起廢者如此。向者老吏之言。一何遠也。不知侯何修而致此歟。嘗聞館舍。所以供使命宣上德威者也。爲守令者。坐視其廢而不修。是不虔也。然而守令之號能興作者。例用民力。或至於奪民時。以爲民患。侯之此擧。則止役遊手之徒。使一縣之緣南畝者。不知縣官之有興作。是可書也。侯名稚。雞林士族也。捷科制。登朝聯。以文行見稱。出爲是任。乃能不卑小官。盡其所當爲。見於事功者。如此。繼侯爲治者。念前日久廢之不能修。知今日興復之不容易。省傾而察漏。圖難於其易。以時修完。無使歸於復廢而已。

不毀樓記(金海)

金海古之駕洛伽倻也。駕洛與新羅幷起。首露之生。儘奇異。遺俗尙有淳風。且其登臨之美。冠於南方。金剛社之小軒。爲第一。社有山茶樹。蔭于一庭。前朝忠烈王。駐輦于。此賜號將軍。父老相傳以爲美談。余昔

KR9c0033A_A006_467L

少年爲容。時方仲春。山茶盛開。留賞半日。猶以爲未足。祇是軒楹低小。枝葉交加。未易盡其遐矚。及旣出門。乃見山海之眞態。徘徊吟詠。久之而還。往往有再遊之計。而迄今未遂耳。今其府使禹君均。以府人前縣監王斯文。來請余曰。留侯安公。嘗任府判。及爲都觀察。再遊金剛之社。謂時府使玄孟仁曰。社之南。起小樓。必爲奇勝矣。昔余有志而未就。今亦不敢煩民。苟令社之僧徒。勉爲之則非難矣。玄君於是。請一工人。度地而經始之。僧徒各盡其力。不數月而成。一區之勝狀。盡在此矣。又於樓南。引水爲池。種蓮其中。更於其東。積土爲階。栽竹其上。近而可悅者又如此。請子幸名之。且爲記以榮樓焉。余以鄙拙辭。今其府之賢良前節制宋君得師。又以禹君之意。重請之切。余曰。金剛不毀。釋氏之說也。余不能演其義矣。然樓之基。旣繼社境。而樓之成。又出社僧。則其取名社之說而以爲樓名。亦非苟矣。社旣不毀。則樓亦不毀矣。樓旣不毀。則數君子之名。亦且不毀之矣。且夫樓觀之,經營題詠。似不關於世道。而可以見世道之升降矣。若非政平訟治。時和年豐。油然有與人同樂之意者。莫能反矣。則數君子之眷眷焉設計有成。而禹君之

KR9c0033A_A006_468H

留意於求記與名者。豈非俱可爲世道喜哉。況其余昔年徘徊之地乎。余是以不固辭。名之曰不毀。且書前日之所嘗見聞而今日之感于懷者。以爲記。登是樓而見是篇者。苟能反求諸心。不以耽樂毀其節。不以縱敖毀其德。不以私意毀其公道。不以偏見毀其正理。不以一毫之慘而有毀於仁。不以一毫之欲而有毀於義。思所以不毀國家之典則。思所以不毀祖父之訓戒。凡可以不毀一身之事業者。靡不思之。以至於永世不毀之地。則登樓之益。誠不少矣。若夫景氣之妙。制作之精。非目接。難以致詳矣。安得天假之年。致仕還鄕。泛舟於矗石之江。順流而下。以至黃山之浦。一登樓上。更賦一篇哉。安公名純。判門下雙淸先生之孫。開國功臣興寧君之子。觀此擧。亦知有雅量之致矣。

寒碧樓記(淸風)

昔余屢過竹嶺路。淸風郡守。每於路旁。相候而送之。言郡形勢。必稱寒碧之爲樓。且誦朱文節公四句詩。余聞而樂之。乃緣悤悤。未暇一入而登覽。今鄭君守弘。以書請余曰。郡之寒碧樓。名於一方。儘奇絶可償。數十年來。雨漏風摧。殆將廢矣。余到郡。幸値國家閑

KR9c0033A_A006_468L

暇。今年秋。請工人修之。樑棟軒楹。朽者欹者。靡不易之以新。請子幸爲記。以示後來。余謂樓觀之修治。守令之末務耳。然其興廢。實與世道相關。世道有升降。而民生之休戚不同。樓觀之廢興隨之。夫以一樓之廢興。而一郡之休戚可知矣。一郡之休戚。而世道之升降可知矣。豈非相關之甚者哉。今此樓。以數十年摧朽之餘。至鄭君爲政之日而重新之。可以觀世道之有異於數十年之前矣。然今之郡縣。尙有不修之樓觀。則亦豈直世道哉。若鄭君。可謂順世道而爲治者矣。余昔觀察忠淸道。鄭君方知事安城。名在最中。余始識其爲人。故書此以爲記。且溪山之勝。制度之美。則非目接。無以致詳矣。淸風之號。寒碧之名。聞之尙能使人骨冷。他日倘能遂赤松共遊之計。再過竹嶺之路。則當爲君一入而登。詠文節之詩。想見其人

彌勒院記

余嘗歸寧于鄕道。過懷德縣之東境。山川縈紆。草木薈蔚。中有路。狹且險。路旁有院宇。巍然出林表。余望而下馬登樓。納涼移時。覽觀溪山之勝。欲留詩未暇而去。院名已忘之矣。今者。前公州牧黃君自厚。以吾牧隱先生所著彌勒院南樓記。來請余題其後。余聞

KR9c0033A_A006_469H

其形勝。則余所嘗登觀者也。院之經營始末與夫黃氏父子兄弟慈愛友恭樂施於人。則先生之記。盡之矣。今其孫又能體祖父之意。不惟修治不懈。而又作室于東西。以別男女之所次。且求詩於縉紳間。欲益顯其祖父之德之美。其志亦可尙已。

晉州客館重修小識

鄕之客舍。失於火至于再。不克重搆者有年。歲癸未。今判書廣州安公。以左司諫大夫。出爲牧使。乃相舊基。稍廣其制而新之。今牧使崔公,判官殷君。繼之而增修之。安公魯生。崔公迤。殷君汝霖。皆以循良。見稱於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