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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
陶隱集序[周倬]
三百篇而降。詩變爲騷。至李陵,蘇武之輩五言篇什。其音響節簇。又非浮藻排聲韻者可得擬倫也。盛唐杜甫,李白。倡爲聲律。尤工五七言古詩。備諸家之製作。體雅頌之遺風。端爲騷人韻士之宗師。噫。詩之化者也。高麗前進士李君子安。以明經登上甲。位宰輔。不以富貴介其意。每公暇之餘。卷不釋手。涵泳性情。發爲詩篇。或五七言律詩古詩。或樂府絶句。積若干首。洪武乙丑秋九月。僕奉命使高麗。得與子安接見。邂逅之頃。握手論心。若平生契。第恨相知之晚也。他日。出所作詩見示。讀之令人襟度灑然。其辭皆華而不浮。質而不俚。發奇麗於和平之中。寓優柔於嚴整之外。且忠君愛國隆師親友之意。溢於言表。吁。三韓遠邦之地。而子安學問情性有如是邪。
其振拔斯文。扶植邦本。舍子安其誰歟。傳曰。登高能賦。可以爲大夫。吾於子安見之矣。雖然。子安豈必以此一時之作。鳴於當代者哉。尙當磅礴三百篇賦,比,興之性情。臻漢,魏,晉,宋諸作者藩籬。熟李白,杜甫之三尺。將使子安所作之詩。上足以歌揚 皇明聖德。下足以鳴高麗典章文物之盛。垂百世而無窮也。僕於吾子安。深有望焉。是月二十又九日。 賜同進士豫章周倬。序。
陶隱集序[鄭道傳]
日月星辰。天之文也。山川草木。地之文也。詩書禮樂。人之文也。然天以氣地以形。而人則以道。故曰。文者載道之器。言人文也得其道。詩書禮樂之敎明於天下。順三光之行。理萬物之宜。文之盛至此極矣。士生天地間。鍾其秀氣。發爲文章。或揚于 天子之庭。或仕于諸侯之國。如尹吉甫在周賦穆如之雅。史克在魯陳無邪之頌。至於春秋。列國大夫朝聘往來。能賦稱詩。感物喩志。若晉之叔向。鄭之子產。亦可尙已。及漢盛時。董仲舒,賈誼之徒出。對策獻書。明天人之蘊。論治安之要。而枚乘,相如游於諸侯。咸能振英摛藻。吟詠性情。以懿文德。吾東方雖在海外。世慕華風。文學之儒前後相望。在句高麗。曰乙攴文德。在新羅。曰崔致遠。入本國。曰金侍中富軾,李學士奎報其尤者
也。近世大儒有若雞林益齋李公。始以古文之學倡焉。韓山稼亭李公,京山樵隱李公從而和之。今牧隱李先生蚤承家庭之訓。北學中原。得師友淵源之正。窮性命道德之說。旣東還。延引諸生。其見而興起者。烏川鄭公達可,京山李公子安,晉陽河公大臨,潘陽朴公誠夫,永嘉金公敬之,密陽朴公子虛,永嘉權公可遠,茂松尹公紹宗。雖以予之不肖。亦獲廁於數君子之列。子安精深明快。度越諸子。其聞先生之說。默識心通。不煩再請。至其所獨得。又超出人意表。博極羣書。一覽輒記。所著述詩若文若干篇。本於詩之比興。書之典謨。其和順之積。英華之發。又皆自禮樂中來。非深於道者能之乎。
皇明受命。帝有天下。修德偃武。文軌畢同。其制禮作樂。化成人文。以經緯天地
此其時也。
王國事大之文。大抵出子安氏。 天子嘉之曰。表辭誠切。今玆受命於 王。修歲時之事。渡遼瀋。逕齊魯。涉黃河之奔放。入 天子之朝。其所得於觀感者爲如何哉。嗚呼。季札適魯觀周樂。尙能知其德之盛。况子安氏此行。適當制作之盛際。將有以發其所觀感者記功述德。爲 明雅頌。追于尹吉甫無愧矣。子安氏歸也。持以示予。則將題曰觀光集云。壬寅科進士中正大夫典校令知製 敎三峯鄭道傳。序。
陶隱集序[權近]
文章隨世道升降。是盖關乎氣運之盛衰。不得不與之相須。然往往傑出之才有不隨世而俱靡。掩前光而獨步者矣。昔屈原之於楚。淵明之於晉。雖當國祚衰替之季。而其文章愈益振發。燁然有光。且其節義凜凜。直與秋色爭高。足以起萬世臣子之敬服。其有功於人倫世敎爲甚大。獨其文章可尙乎哉。星山陶隱李先生生於高麗之季。天資英邁。學問精博。本之以濂洛性理之說。經史子集百氏之書。靡不貫穿。所造旣深。所見益高。卓然立乎正大之域。至於浮屠老莊之言。亦莫不硏究其是否。敷爲文辭。高古雅潔。卓偉精緻。以至古律倂儷。皆臻其妙。森然有法度。韓山牧隱李文靖公每加歎賞曰。此子文章。求
之中國。世不多得。自有海東文士以來鮮有其比者也。嘗再奉使如京師。中原士大夫觀其著述。接其辭氣。莫不歎服。有若豫章周公倬,吳興張公溥,嘉興高公巽志皆有序跋以稱其美。是豈惟見重於一國。能鳴於一時而已者哉。眞所謂掩前光而獨步者矣。高麗有國五百年。休養生息。涵濡作成。人才之多。文獻之美。侔擬中華。然其名世者未有若牧隱之盛。陶隱之雅者焉。始其衰季而其文章乃益振發。是必數百年休養之澤。卒萃於是而終之也歟。及我朝鮮。 王業方亨。而先生屛居于野。我 太上王受命之後。愛惜其才。將欲徵用。而先生乃卒。嗚呼惜哉。先生嘗典成均之試。今我
主上殿下之在潛邸。登其科目。 嗣位之後。每臨經筵。悼念甘盤之舊。追加封贈。爵其二子。以躋顯仕。又 命印其遺藁。期於不朽。其所以尊禮師儒。崇重文獻。而褒奬節義者至矣。斯一擧而數善幷焉。宜我 殿下拳拳於此也。臣近承 命。不敢以辭。姑書此以爲序。永樂四年十月下澣。起復推忠翊戴佐命功臣。崇政大夫,吉昌君。集賢殿大提學,知經筳事兼判內資寺事臣權近。奉敎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