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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2
夜分乃罷。尊崇六經。旁搜百家。博約歸簡。以謂百王之法度。萬世之準繩。無越乎春秋。爰 命弘文館諸儒。引四傳於經文之下。敍以年代之次。一開卷。頃左氏之富而艶。公羊之辨而裁。穀梁之淸而婉。胡氏之斷而正。瞭然在目。仲尼褒善貶惡之義。想見其萬一焉。吁盛矣哉。將模印廣布。 命臣希孟跋之。臣竊惟經所以明理也。理旣明。則雖無經可也。傳所以解經也。經旣通。則傳亦可無也。今四傳。皆所以羽翼聖經。而立說不同。曷爲俱存而不簡。不曰聖筆如化工乎。觀陰陽者。其於舒慘。各一其見。而要不出乎大化之外。論筆削者。其於褒貶。各異其說。而亦皆囿乎聖筆之內。豈可存此去彼哉。如使學者。究傳而通經。經通而理得。則四傳者。誠學者適理之要道也。苟或昧於理而執乎經。忽於經而泥於解。則無以窺 聖上列四傳之微旨矣。奚足與論史外傳心之要典也哉。
翻譯金剛經三家解跋
歲在丙寅。 昭憲王后奄棄宮壼。 世宗大王。悲悼哀傷。以爲饒益冥禧。無上轉經。乃於萬機之暇。留神釋典。爾時 文宗在東宮。 世祖在潛邸。曁諸宗英。昵承 世宗慈訓。紬繹諸經。表出金剛經十七家解。
將欲以諺文翻譯流通。歲戊辰春。又得涵虛堂信如所撰金剛經五家解說誼。 上大加稱賞。命 世祖翻譯。 親覽竄定。歲庚午春。書未脫藁。而 世宗賓天。爾後國家多難。未遑他及。 世祖大王。克靖大難。化家爲國。迓續太平于前烈。凡繼志述事之事。無微不擧。又能弘揚佛法。大闡玄敎。轉閱三藏。令悟一乘。丙戌春。 命諸名緇校之。翻譯金剛經五家解。將欲刊印。越戊子秋。 世祖大王。有漏緣盡。八音遽遏。重遭國恤。邦域之內。遑遑焉罔知攸止。幸賴 聖上嗣大歷服。重煕累洽。光闡大猷之期。適當今日。于今十五載矣。恭惟 慈聖大王大妃殿下。宿種善根。開發心花。追念 列聖之洪願。思纘遺緖之未終。乃 命禪門領袖臣學祖。於翻譯五家解中。簡出宗鏡解,冶父謂,涵虛說誼。目曰金剛經三家解。參校旣訖。令內需司模印廣施。 命臣跋之。臣希孟竊惟因指以見月。月本非指也。因筌以得魚。魚實非筌也。苟或執指以爲月。終無見月之理。執筌以爲魚。寧有得魚之時。必也筌指雙忘。月可見而魚可得矣。然直得魚月。亦忘其所忘。然後般若智光。自然呈露矣。黃面老子。杜口毗耶。默何所默。始終鹿苑。說何所說。要知黃葉止
啼。亦乃大權方便。若有過量漢。憑斯三解。由粗以入精。遡流以究源。直透三關。入佛知見。雖謂之彌天葛藤。換成菩提凈樹。滿口雌黃。還同般若眞詮。可也。其功德。詎可量也。以是因緣。伏願 列聖靈駕。誕登彼岸。優遊常寂。光土及與。法界含靈。同成佛願。宗祊永固。四境寧謐。吁至矣哉。時太歲壬寅孟秋仲浣。具銜臣某。拜手稽首謹跋。
祁皇華集跋
君子之交際也。必有言。言之不足。則必繼之以詩。聽言而行可觀。誦詩而政可知。然則詩不可僞爲也審矣。嘗觀春秋。列國大夫。交相聘問也。不獨成其使事。必當享賦詩。以達賓主之意。由是而其人之賢否。可知也。俗尙之美惡。可觀也。在列國分崩之時。猶有可觀者焉。况乎當天下文明之運。騁大雅之雄。鳴國家之盛者乎。欽惟天朝。奄有區宇。際天所覆。極地所載。罔不臣妾。皇風暢達。無間遐邇。彬彬郁郁。雖成周之盛。蔑以加矣。屬當建元。良端國本。 詔諭入荒。于時吏部郞中東廣祁先生順,行人司左司副張先生瑾。銜 命到國。遇物興懷。輒有所作。文涵衆妙。詩神七步。鍧轟乎大篇。蘊順乎短章。其導宣皇恩。嘉惠遠人
之意。藹然溢於言外。豈非所謂騁大雅之雄。鳴國家之盛者乎。星軺旣回。裒集所著詩文詞賦摠若干首。彙爲幾卷。模印成書。名曰皇華集。以寓夫東人欽慕高風不能自已之意。噫。自 天朝啓運以來。至于今百有餘年矣。其間儒士之來使我國者。不知其幾也。咸以道德文章自重。交際之間。以禮而不求利。以文而不以賄。益信 天朝不鄙夷東人之美意。而亦以知文敎東漸之厚。四海一家之盛也云。
題菊軒詩卷後
人之有良貴。非趙孟之所得全。非王公之所得加。巍然超乎官爵之外而自尊。坎然處乎困窮之中而不辱。不以言辭容貌求之。不以權力勢位能之。充其量者。德尊一代。得其緖者。行冠一邦。在堯舜非有所加。在塗人非有所减。斯乃所謂人之良貴。而於其得之者。尊不可抗。貴不可凌者也。今夫人一受其成形。則孝存乎父母。一霑乎爵命。則忠在乎君臣。曰忠曰孝。是極人道之大。而究其源。則不過於庸言庸行之間而盡其道耳。率土之濱。雖莫非王臣。至於霑爵命。盡忠節。則時有遇不遇。行有得不得。故雖欲盡其道。其途尙遠。若夫孝者。戴天履地。凡有父母者。皆可行也。
豈有得不得。遇不遇哉。我苟能之。養不必三釜之列。而菽水含飴之奉。亦可以行吾志矣。處不必廣廈之安。而弄雛膝下。亦足以悅其心矣。實非高遠難行之事。而世之人鮮能蹈其萬一者。豈非天爵之貴。難以充其量。而行之有誠僞之分歟。吾同年林侯。玉山貞惠公高相國若海之外孫也。少有大節。與余同遊學。旣而。遠離膝下。久闕定省爲恨。便歸鄕閭。不事擧業。以菊軒自號。寓其隱逸終老之意。歲庚辰。以親命中武擧。補軍器直長。俄以母病辭歸。道聞訃音。哀毀骨立。幾至滅性。凡喪制。一遵文公家禮。父又寢疾頗危。禱祀神祗。屢獲奇應。駭人見聞。服闋。日掃除墓下。若將終身。鄕里服其誠孝。時適 朝廷搜訪孝子順孫。其鄕大夫曁諸父老。同辭薦府。府申監司。監司聞于朝。下禮官。定其褒奬之典。禮官議加爵賞。以勵薄俗。敎曰可。 成命未行。幾于數年。今我 主上殿下卽祚以來。以孝理爲國。凡所進用。率先德行。歲甲午冬。宣傳官缺。該曹以資格應除者薦。 上特命除公。 宣召于鄕。昵近 耿光。吁榮矣哉。夫林侯。貌不過中人。非宋朝悅人之美。言不過達意。非有蒯通干說之辯。射僅穿札。書足記名。又其性不喜干謁。足不履熱
門。吾籌林侯所爲。無一事可以自致於世。而今也名動 京闕。徹于宸聽。一朝拔於荒僻之中。置諸左右而不疑者。何耶。豈孟子所謂修天爵以要人爵。而人爵自至者歟。林侯所存者良貴。固非爵祿名位之可榮貴也。因此而薄夫敦。則其有助於名敎也大矣。林侯寧不有感於心乎。 聖君此擧。匪私林侯。將以樹風敎。敍彝倫也。林侯其警之哉。今旣獲 上知。苟能夙夜非懈。移孝爲忠。則他日所就。其可量歟。言之不足。復泄之以詞曰。人有秉彝兮。曰惟五常。孝冠百行兮。孰盡其方。大舜怨慕兮。曾閔其良。悠悠此道兮墮蒼茫。梟獍變質兮爲鳳凰。一端天理兮存不亡。賢者自牖兮發天光。竭誠奉職兮要自強。愛我日兮奚所望。生當我養兮死我傷。豈求人譽兮徒遑遑。天翁感誠兮人服于鄕。一朝令譽兮聞于 王。宣招擢置兮禁署郞。日承 寵光兮其誰敢當。人觀林侯兮貌不揚。疹瘢錯落兮虯髥剛。共言何術兮致明颺。究厥美兮金玉其相。金玉其相兮。黯然而日彰。林侯信美兮。而有形外之淸凉。
書周文粹詩卷下
歲庚辰冬。僕道適金山。有吏方規謁我。因示外玄祖
晉川君河元正公遺書,及我座主河文孝公,從兄姜晉山諸公所作敍詩。伏感元正不忘報施之德。遺後昆以義也。時僕適在服。無以報方氏爲恨。還京。說與堂族。未嘗少懈。于今十三年矣。僕以不敏。知遇 聖明。位至崇班。庶幾報方氏萬一。以無負祖先之遺意。第因待罪玉堂。匏繫京洛。奚暇過方氏之廬哉。玆奉世祖,睿宗兩朝寶錄。次于尙州。有吏周文粹者。袖晉山所製卷軸示余。因言方玄柱之外孫。而規已絶世而歿。噫。天不慗遺晉山。而規亦不在。感念存歿。寧不依依。竊念元正公。當倭寇衝斥之際。絜家避地。而主於方。方亦必非庸吏也。夫恩有淺深。故報有輕重。平常之恩。敵惠而已。難報之德。百歲而爲期。惠之雖小。適遇其急。則君子不忘者焉。是以漢祖怒羹戛。韓信感一飯。是亦人情之必至。無足怪者。崔子玉座右銘曰。施人愼勿念。受施愼勿忘。當方氏善待元正之時。豈望其報哉。元正受施之後。至於著書。以遺後昆。亦足以勵薄俗也。世或有受人重恩。旋踵而忘。果何心哉。吾無以報文粹者。謹用前韻。以示吾子若孫云。一脉相傳及後孫。後孫那得報乾坤。慇懃不忘方家惠。水有源流木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