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068
卷4
洗心堂記
僚友茂松尹先生。再入太常也。名其所處廨宇曰洗心。昌寧成先生重卿。書大字以扁之。晉山姜先生景醇,達城徐先生剛中。相與詩之。鸞章鳳彩。輝映壁上。而茂松治事之暇。翕然宴坐。乃謂予曰。凡處于是堂者。須先洗其心。心苟有累。是辱吾堂也。然心實無形。則同職者。後來繼今者。無亦迷其名之之義。洗之之方歟。子其爲文以紀之。余惟心者。神明之舍。而一身之主也。其未感物也。鑑空衡平於寂然中者。眞淨明妙。雖鬼神莫得而窺也。及乎酬酢之際。善惡隨幾。而氣稟之拘。物欲之蔽。有不能免焉。則其昏且汚而自不知者。滔滔皆是。古之善治其心者。曰日新。曰寡欲。蓋其洗濯涵瀁之功。有以復其天理之正。故雖聖賢。未嘗不從事於斯。而猶恐有閒。則銘於盤盂。志諸齋舍。內之所養者。雖至惺惺。而外之寓警者。亦且汲汲焉。是知因物有遷者。易以磷緇。而一有沾汚。則譬如寶珠淪於濁水。明鏡蝕於氛埃。固無回光返照之
期。而五關一啓。百骸遂弛。六體之明。日以昏霧。外物之來。莫之能御。以至慢天地。褻鬼神。害于而身。凶于而官。然後已。此古之君子所以洗滌澡雪之不能自已。而吾茂松先生所以扁其堂。而與朋寮相警省者也。同職者。後來繼今者。苟能循其名。究其旨。克己復禮。日新又新。而聲之悅於耳者。翳於心則洗之。色之悅於目者。翳於心則洗之。芻豢之悅於口者。翳於心則洗之。馨香之悅於鼻者。翳於心則洗之。凡外物之誘吾心。害吾眞者。洗之無不盡。然則方寸之間。瑩澈光明。人欲淨盡。天理流行。自脩之功。直與盤銘日新。江漢濯之者同其潔矣。推此心以往。則可以明明德於天下矣。況區區一官守哉。然則是堂也豈特爲一時箴警之地哉。其所以淑後來之心者。爲無窮也。覽者其致意焉。先生名子濴。字淡叟。時爲副正云。
逍遙齋集卷之二
文○序
東人詩話後序
詩三百篇。古也。皆經聖人删定。宜若無事於論議矣。而門弟子之賢如卜商者。從而序之。故能發明聖人之微旨。而詩道昌矣。後世之詩。衆體並興。其變無窮。旣不見聖人之删。又無賢者之序。無怪乎六義之不
復也。所賴大雅君子。世不乏人。而始有詩評。如總龜叢話,玉屑諸編是已。吾東方詩學。始於三國。盛於高麗。極於 聖朝。其間斧藻裁品者。若鄭中丞嗣文,李大諫眉叟,金文正台鉉,崔平章樹德,李益齋仲思。皆有裒輯之勤。然不無疏略細瑣之病。吾恩門達城徐相國。嘗手採東人諸作。著詩話二篇。合諸家之精英。逐節雌黃。針砭膏肓。如麻姑爬癢。得(缺▣▣)之味。而文簡旨遠。言暢意該。自有詩話以來。未有如此之精切者也。學者苟能因是而窮夫詩之精義。去其纇而勉其粹。自可泝漢魏。追離騷直入風雅之閫域矣。雖然。論畫者。可以形似。而捧心者難言。聞絃者。可以數知。而至言者難說。詩之出於聲色意料之內者。可以形之於文字之間。傳之於言語之中。出於形色意料之表者。只可心會。不可言傳。徒知寄於文字者止是。而不求之文字之外而心會之。則非惟失詩之微旨。亦且失是編之意矣。此不可不知也。龍集丁酉夏四月中澣。通訓大夫行藝文館副應敎,知製 敎兼 經筵侍講官,春秋館編修官崔淑精國華。序
逍遙齋集卷之二
文○跋
靑丘風雅跋
國風雅頌之隷於樂官者。初無慮三千餘篇。聖人删取。纔三百十一而足。噫。何其小也。非發於性情。關於風敎。善與惡又不能勸懲人者。則皆在所不取也。其嚴乎哉。吾東方詩學。始於三國。盛於高麗。而極於 聖朝之文明。數千載間。溫柔敦厚之敎。薰陶漸漬。而風雅之聲。彬彬乎洋洋乎。足以追配六義之作。所恨者。收輯删定之無其人。放失湮沒之爲不小也。吾友季溫。結髮好詩。得三昧之手。而具金剛之眼。嘗採東賢之詩可與風雅並傳者。摠五百餘篇。名之曰靑丘風雅。時出示余。余愛而閱之。其擇之之博。選之之精。極盡底蘊。而諸不出性情之正。無所感發而懲創者。亦無取焉。信乎季溫之於詩。深造逢源。而是選又盡去取之當也。嗟夫。三百篇列於經。而千萬世學者。免墻壁之誚。吾夫子一删之功也。是篇傳於世。而使今之人若後之人。知風雅之後復有風雅。而有所興起焉。則季溫之用心。亦亞於删定之功也歟。昔卲子謂删後無詩。非果無性情也。特未有删手耳。然則是集之行于世也。如江河不可度。如金玉人爭寶焉。則作者述者之名。同垂不朽也無疑矣。豈非詩道之大幸歟。蒼龍乙未秋七月旣望。齊陽崔淑精國華。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