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071
卷5
是孝感也。余乃誌而銘之曰。
孝于親。悅于友。家雖貧。婦有酒。身無病。自擬壽。客未散。神無守。人間事。竟何有。
贈貞夫人柳氏墓誌銘
夫人姓柳氏。文化人。遠祖有車達。佐高麗太祖。策勳爲三韓功臣。官至大丞。其後。有諱公權,諱澤。仕中葉。參大政。掌詞命。皆有聲實。澤之胤曰文正公璥。是誅崔忠獻之孫誼。反政王室。受封衛社功臣。文正有嗣曰陞。陞之世曰墩。皆大官。入本朝。墩之裔亮。佐我 太宗有功。官至左議政。亮之兄信亦大官。於夫人爲曾祖。生諱洽。贈議政府右贊成。贊成生諱汶。是娶幸州奇氏。生夫人。夫人適贈吏曹參判昌寧曹氏諱某。生一男曰偉。能文章。早歲擢第。大遇知 成宗朝。今官至全羅道觀察使。夫人年六十九。弘治八年十月日。卒于金山奮宅。將以是年某月日。祔葬于黃澗吏曹瑩域。緘書走京師。謂貴達曰。已矣。吾無復以見吾母。吾母平生多婦德。恐空埋沒無傳。將發揮幽潛詔永世。非文莫可。念惟悉吾家門戶事者無如公。公其宜爲。乃讀而哀之曰。誠是也。夫人溫懿慈仁。遇宗族。無親疏遠近。一以恩信。御妾媵。無纖芥嫌私。撫育諸孼息如己出。恩愛未嘗少衰。平居不喜華靡。凡衣服飮食。率儉素。喜施與。室中無留儲。奉祭祀。必親淨辦。極其誠敬。奴僕感其仁。雖耳目所不及。不敢欺。
隣里德其惠。得饌物。雖薄必獻乃食。非賢而能之乎。此其大略。而吾平昔所耳目者。是宜銘。銘曰。
文化則柳。昌寧云曺。二姓美俱。一子聲高。以大位號。以昌門閥。以光厥先。則有觀察。發揮潛德。播揚淸介。悠久猶存。亦有吾文。金陵奮宅。黃澗新阡。光輝不滅。於千萬年。
濟用監副正安公墓誌
公諱[璿]。字國珍。順興人。遠祖文成公[珦]。仕高麗元宗朝。道學爲己任。見學校敝。建議置贍學錢。又捐私臧獲。爲學宮奴婢。今成均館僕隷皆是。文成配享文宣王廟。至今血食焉。其子贊成事[于器]生[牧]。牧生[元崇]。竝官至政堂文學。元崇之子[瑗]。入本朝。爲開城留後。卽公之高祖也。曾祖[從約]。海州牧使。祖[玖]。判軍資監事。考[知歸]。全州府尹。娶刑曹參判[朴以昌]女。以景泰庚申。生公。公讀書爲文。累擧不得志。成化元年。始授中部錄事。遷 英陵參奉,豐儲倉副奉事,尙瑞院直長,典牲署奉事。陞通禮院引儀,司憲監察,工刑兩曹佐郞。轉司憲持平。力持風憲。遇事敢言。朝論多之。出爲通川郡守。入爲司憲掌令。旋補平壤庶尹。因事罷。久之。特許還敍。拜典獄主簿。尋爲萬頃縣。秩滿。以最聞。拜掌樂院僉正。遷漢城庶尹。陞濟用監副正。弘治十一年閏十一月某甲。病卒于家。年五十九。公和易而正。孝於親。友于兄弟。怡愉如也。好交
遊。善談論。一時名士皆其友。平生不區區產業。家雖屢空。亦不以爲意。君子哉。配曰司僕直長[成懼]之女。生二子四女。子長[處直]。次[處寬]。女長適參奉[金玉堅]。有子[渾]。次適生員[薛忠誨]。先公死。無後。次適將仕郞[柳好仁]。無後。次適權知訓鍊參奉[柳希汀]。公沒之明年二日某甲。葬于廣州某面大灘里之原。友人議政府左參贊洪貴達誌且銘曰。
志可以有爲。策可以干時。不利於求。不大其施。官止於斯。壽止於斯。令人悲。
行副司果姜公墓碣銘
公諱元範。字子衡。晉州人。晉多大姓。姜其尤也。在麗季。有門下贊成事恭穆公[蓍]。是公高祖。恭穆有子曰[淮伯]。辛禑朝登第。官至密直提學。入 本朝。爲正憲大夫東北面都巡問使。有通亭集。行于世。通亭生贈議政府左議政,晉山府院君[友德]。府院君生軍器監正[叔卿]。監正娶縣監[金哲誠]女。生公。公讀書爲文辭。捷成化甲午司馬兩試。抱才不得志。執政惜其器。薦爲瓦署別提。祿之以副司果。噫。豈料公而膺此授耶。年五十五。卒于京第。是弘治十四年四月也。以本年十月日。返葬于晉之班ㄴ城縣盤野洞之原。公娶行副司直[呂仁甫]之女。生一男二女。男曰[渾]。魁司馬試。擢科第。選入弘文館。歷官至校理。今爲吏曹正郞。女長適幼學[河濩]。次適承政院注書
[魚得江]。旣葬。正郞因吾兒之爲其友者語余云。先君生不得展其所蘊。沒無有可紀者。然先君。純孝人也。監正謝事而歸。居于晉之野。公左右奉養。無不得其歡心。遇有疾。輒隨證檢方。手合藥以進。皆效苟未復元。衣不解帶。目不交睫。夙夜焉。監正性嚴。遇子弟少許可。[函]稱公孝。監正有妹早寡。同▦▦居。公一以事監正者事之。終其身不衰。人曰難。此將大略耳。其他細行。人所不及者多。謂無位而沒其實機。人子所不忍也。倘得不朽之言勒于碣。則吾先君爲不死矣。余乃嘆息而爲之銘曰。
世之大其碑。夸其辭。而少實者。皆其諛也。惟玆之碣兮。石雖短。文雖拙。言則實。吾知免夫。
軍資監正申公墓碣銘
公諱[允元]。字叔仁。平山人。弘治甲寅十月十一日卒。年六十四。越明年乙卯。葬于楊根治西栗木里之原。旣立石。其孫儼。持公平生事。請誌其陰曰。吾祖性謹嚴。平居。雖盛暑。衣不去體。又不好博奕飮酒。每靜坐讀古人書。不營產業。居室常翛然。出入。必拜家廟。苟在外。寫考妣位。貼璧禮之。三爲州縣。去後有遺思。踐歷諸司。僚友皆愛敬之。此其大略也。將垂之永久。非公誰托。謹按高麗太祖創大業。時則有四功臣。公之先。有曰壯節伯申公崇謙。其一也。延延水百載。世各有人。至公之曾祖贈戶曹參判諱璲。當麗季。不仕而終。祖齊靖公諱[孝昌]。官至
資憲大夫。都摠制。父諱自守。贈議政府左議政。母尹氏。昭度公向之女。公學問優。嘗爲王子師傅。 睿宗大王少從公學。及卽位。特命加階。至 成宗朝。策授原從功臣。人皆曰。遠大器也。卒止於斷而已。豈非命也。公娶縣監安永之女。生二子。曰承濬承演。承濬中生員第二名。先公卒。娶通贊朴文孫女。生三男二女。曰儼。己酉生員。其次曰侃。曰倬。一女。適生員郭珒。次適幼學鄭希儉。承演。造紙署別提。娶郡守李禮順女。生一男一女。男曰礩。女適幼學李守貞。將復振申之門戶者。必出此數子中。天之所以不大于公者。豈無謂歟。
良才道察訪辛公墓碣銘
公諱壽耼。靈山人。曾祖諱[有定]。正憲大夫。平安道都▦▦使。諡武節。祖諱[引孫]。資憲大夫。刑曹判書寶文閣大提學。諡恭肅。考諱[碩祖]。資憲大夫。開城留守。諡文僖。文僖娶知竹山縣事[羅慶孫]之女。以宣德庚戌。生公。公▦▦齊陵直。陞軍器錄事。歷禮賓直長,宗簿主簿,司憲監察平市署令。出爲漣川縣監,水軍判官,良才道察訪。所之皆得其道。成化丙申。卒。年四十七。葬于坡州南面花山里某向之原。公娶司憲監察[金孟廉]女。是領議政河演之孫也。甚有婦道。弘治己未。卒。年七十。附葬于公墓之左。夫人凡生二男六女。男長曰。[末▦]。成均進士。生一男。次曰[永仁]。中武科初重試。今爲宣傳官。女長適別
提[黃徵無]後。次適正郞[權季禧]。無後。次適縣監[郭敬儀]。生五男三女。次適別提[李仁恭]。生一男一女。次適主簿[鄭有慶]。無後。次適參奉[李義孫]。生三男三女。旣葬。其孤請銘于碣。銘之曰。
二姓之合。百年之期。鳳凰于飛。先後參差。始雖參差。其卒同歸。奮隴新阡。咫尺莫違。宛如平生。居止相依。于以毓慶。而裕後昆。綿綿雲仍。薦此蘋蘩。
右副承旨洪公墓誌銘
弘治十三年十一月日。通政大夫。承政院右副承旨兼經筵參贊官春秋館編修官洪公卒。年五十五。以明年二月日。葬于南陽洪範寺之南某向之原。奮人洪貴達誌其墓曰。公諱[浻]。字子淵。中成化己丑司馬試。擢丁酉科。選補藝文檢閱承政院注書。轉司憲監察禮曹佐郞校書校理。 成宗試射文武臣。公最優。特命爲慶源判官。重邊務也。入爲禮賓僉正,司憲掌令。遷成均司藝。陞司僕副正。尋拜司諫,奉常副正濟用正。俄遷通禮院左右通禮。陞掌隷院判決事弘文館副提學。及登銀臺。是古納言也。出納頗明允。朝夕且爲公輔。一疾忽不起。惜哉。公南陽人。曾祖[子璥]。嘉靖大夫。工曹典書。祖[益生]。嘉靖大夫。同知中樞府事。考[貴海]。折衝將軍。慶尙左道節度使。是娶同知敦寧[閔孝悅]之女。生公。公娶成均司藝趙衷孫之女。生三男。曰士弼。先公歿。曰彥弼。成均進士。曰
彥光。方志學。公雖歿。餘緖蓋未艾也。銘曰。
恬靜其天。端重其儀。環佩雲衢。襜如其衣。斂而何之。成此一丘。我誌我銘。垂耀千秋。
全羅右道水軍節度使李公墓表銘
公諱昭。字晦翁。生而有異質。稍長。能馬弓。年未弱冠。捷武科。 世祖愛其年少而才俊。擢爲宣傳官。凡干軍令出納。必命公。公應唯如響。上率頷之。無不可意者。一日上命召臨瀛大君璆。中官誤傳。至則公也。卽 御書改今名。蓋取昭明之義。益勉勵之也。成化丁亥。李施愛反。公從大將魚有沼往征。以功陞堂上官。其年。又西擊建州衛。弘治辛亥。以裨將問罪東女眞。累有功。凡歷事四朝。出入宣力者四十餘年。內而僉知中樞,訓鍊都正各衛將。外而虞候,節度使,牧使,府使。皆公所歷任也。亦勞矣哉。公倜儻有丈夫氣槪。又涉獵書史。頗知古今人賢否得失。固非尋常武人也。官止於斯。豈非命歟。弘治己未五月。卒于第。年五十九。是年八月某甲。葬于廣州某面無甲里之原。公廣人也。死而歸于鄕。亦人所願也。公之考曰[守哲]。平安道節度副使兼定州牧使。妣贈刑曹判書[李孟常]之女。祖曰[遇生]。贈戶曹參議。曾祖曰[養仲]。刑曹左參議。公娶驪興伯[閔騫]之孫[森]之女。生一男一女。男曰[昌彥]。成均生員。有一男。女適觀察使[鄭敬]祖之子[承禧]。有二女。銘曰。
靑年躍馬。遇 聖主知。一生報國。寧顧其私。廣昔不封。正坐數奇。公豈其儔。位止於斯。
襄陽府使文侯墓誌
侯諱[傑]。安東府甘泉縣人。曾祖某。某官。祖某。某官。考諱[崇質]。學書不成。終于鄕。妣安康[盧]氏。有婦德。侯生而骨骼異凡兒。幼有志于學。從婦翁李司成[文興]。受聖賢經傳。通大義。又能爲文辭。一擧連捷生員進士試。尋擢科第。授館職。選補議政府司錄。出爲懷德永同縣監。蓋爲親屈也。棲遲不振者數十年。執政憐其滯。薦爲司諫院獻納。司贍宗簿禮賓寺司饔院僉正。又出爲襄陽都護府使。我 上卽位之六年。弘治己未也。翼年某月。病卒于任所。闔境哀之。明年某月日。返葬于某邑某面某原。侯初名彬。嫌與逆臣姓字混。 御書賜今名。侯天資和夷。孝友出於性。居官淸愼。處家淡然。平生無嗜好。遇杯酒。露天機。眞君子人也。有二子二女。子皆襲箕裘。長曰[瑾]。捷科。今爲承政院注書。次曰[瓘]。成均生員。女皆有家。侯之妣。與吾母同出也。其葬也。吾爲文以誌之。不銘。哀之至。未暇也。
昌寧縣監郭君墓誌
君諱[規]。字可範。玄風人。其上世皆高麗名宦。高祖[郛]。推誠翊戴功臣。三重大匡。苞山君。曾祖[游禮]。嘉善大夫。工曹典書。祖承仕郞。長興庫直長[師]。考淸州判官[得賀]。是
娶嘉善大夫。工曹參判[金尙安]女。生君。君捷成化甲午司馬試。丙申。拜太一殿參奉。遷獻陵參奉。轉司醞奉事。歷尙衣院,內贍寺直長掌隷院,司導寺主簿。拜司憲監察。出爲聞慶縣監。入爲禮賓主簿。還拜司憲監察。又出爲昌寧縣監。弘治辛酉五月。卒于官。年五十七。是年十二月十六日葬。君娶縣令[金叔春]女。生六男二女。男曰[崇仁]。次[崇義]。次[崇禮]。次[崇智]。次[崇信]。次[崇文]。女皆適人。後娶縣監[金權]女。生二男二女。皆幼。君孝友出天性。淸州早世。金氏年八十餘。尙康強。君自筮仕來。祿食必以供甘旨。每於仕所。必以板輿奉行。極口體之養。有弟三人。友愛亦至。端愨律身。居官惟謹。與人交而信。以余觀君。固當愈進而不已。惜乎止於斯而已也。
同知中樞府事曺公墓誌銘
公諱[偉]。字大虛。昌寧人。考諱繼門。蔚珍縣令。贈吏曹參判。祖諱深。贈兵曹參議。曾祖諱敬修。端誠佐命功臣。密直司使。贈議政府左贊成。蔚珍娶文化柳汶女。景泰甲戌七月庚申。生公。七歲。有能詩聲。神氣出人。族父曹忠簡公錫門。見而異之。命留家塾讀書。才日以進。中壬辰司馬兩試。甲午。擢文科。拜承文正字。遷藝文檢閱。 成廟別選年少儒臣。賜暇讀書。以爲後日地。公爲其首。歷弘文正字著作,博士,修撰,司憲持平,侍講院文學,弘文校理,應敎。以親老乞郡。出守咸陽。拜議政府檢詳。遷司
憲府掌令。未幾。超陞承政院同副承旨。遷至都承旨。轉戶曹參判,忠淸道觀察使,漢城左尹,成均大司成,全羅監司,同知中樞府事。弘治戊午。朝京賀 聖節。及還。坐金宗直詩文撰集。流義州。久之。移配順天。遂病卒。是弘治十六年十一月日也。公宏材博識。爲文章偉麗。一時文士。皆出下風。最遇知 成宗朝。其守咸陽也。有 敎月進所製詩。每加褒美。及遞還。不次遷擢。朝夕且至公輔。一斥竟不返。惜哉。公娶縣監[申允範]女。無後。卒時。獨申氏哭于傍。庶弟伸。聞病革馳赴。至則已斂矣。白于申。輿其柩歸。用明年三月某甲。窆于黃澗縣馬藏洞先瑩之側。以余有夙分。請爲文誌之。銘曰。
圭璧其精。鸞鳳其姿。爲世之祥。錦心繡腸。噓雲吐虹。萬丈文光。西謫龍灣。南遷順天。竟死遐荒。有妻與妾。無子與女。孰主其喪。襄事有弟。賻弔有朋。誌則吾文。千秋萬歲。高岸深谷。不堙淸芬。
刑曹參判金公墓銘
公諱[升卿]。字賢甫。慶州人。新羅敬順王溥之裔。至公曾祖齊肅公諱[稛]。我 太祖開國功臣。官至崇祿大夫。雞林君。祖[仲誠]。判奉常寺事。贈兵曹判書。考[新民]。資憲大夫。知中樞府事。是娶南陽大姓[洪守命]之女。生公於宣德五年庚戌。公中景泰癸酉司馬試。丙子擢科第。其未第也。有才名。旣仕而有賢名。其踐歷之最顯者。下而曰
刑,戶兩曹郞,宗簿奉常寺正,司憲府執義。上而曰兵曹參知。由兵曹入銀臺。爲同副承旨。累遷至左承旨。再爲都承旨。出納允。三爲大司憲。朝綱肅。出而觀察畿甸。入爲戶,禮,工,刑四曹亞卿皆有聲。實 宣陵眷遇之。其在政院也。諸公例帶銀。特 賜公金帶。及長憲府。 上嘉其擧職。 賜手札慰之曰。卿知予心。予知卿意。吁何其相得之殷也。而且階不進一級。豈非命也。公事親孝。遇宗族仁。與朋友信。於人倫厚矣。爲上忠。臨事謹。吏才長。尤長於折獄。故凡議囚而疑者。必委公聽瑩。其平生亦勞矣。字之曰賢。不亦宜乎。公在世六十有四年。而卒於弘治癸丑三月十八日。卜日。得是年五月二十七日吉。葬于仁川朱岸里亥坐巳向之原。禮也。公娶密陽[朴嶟]之女。生三男一女。男長曰[琠]。官至世子輔德。先公歿。次曰[瑩]。司饔院奉事。次曰[瑞]。尙瑞院副直長。公之典刑猶存。女適參奉[李崇禹]。生四男二女。[輔德]生一男一女。男曰[顯祖]。女適生員[宋汝礪]。奉事生二男一女。皆幼。直長生一男二女。皆幼。旣葬四年丙辰。直長列公平生事。來抵余曰。欲立石墓道傍。公父執也。請文之。乃序而銘之曰。
地固無情兮。瘞公之德。埋公之光。山之有靈兮。福公之後。穰穰吉祥。我文于石兮。其耀無疆。
戶曹判書全義君李公神道碑銘(幷序)
公諱[德良]。字君擧。全城人也。遠祖高麗太師三重大匡諱[棹]。佐麗祖有功。入我朝。有資憲大夫中樞院使諱[貞幹]。是公之皇曾祖。是生嘉善大夫,漢城府尹。贈純忠積德補祚功臣,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領議政諱。[士寬]。是生務功郞,承政院注書,贈純忠積德補祚功臣,崇祿大夫,議政府左贊成兼藝文館大提學,知春秋館事諱[智長]。是娶贈吏曹參判[李昇]女。生公。公幼而幼。嶄然出頭角。有遠到氣象。右議政成公奉祖。見而奇之曰。噫。是所謂千里駒。乃妻以外孫女。及長。器度不群。善寫御。年二十三。擢武科。 世祖召見。深器之。初試宣傳官。歷司僕寺直長宗親府典籤,戶曹正郞,司僕寺少尹,訓鍊院副正。皆令暫試而觀其能耳。未嘗有所淹。爲正郞。判書曹公錫文。初以年少易之。及試其能。甚嘉歎。凡有 駕幸。 上必以公爲大將。嘗謂公曰。汝爲大將。年少位卑。官高者多隷焉。汝得無嚴憚耶。對曰。臣雖卑。旣受 命爲將。何敬憚之有。 上笑曰。異日汝必爲良將。公嘗入侍于內。 上命草招撫野人諭書以進。公謝曰。臣武人。不敢。 上曰。第爲之。及製進。 上嘉之曰。雖文士。何以。加此。遂用之。居無何。慶源都護府使缺。代以公。階加通政。蓋將欲大授。故試使之臨民制敵。而高其秩也。丁亥。李施愛反。命公爲會寧府使。與諸將討之。旣施愛誅。策功 賜精忠出氣敵愾功臣號。加嘉靖大夫。封全義
君。餘如奮。會寧乘亂離後。人心洶洶然鎭寧之實難。公能不露崖角。處之得其宜。人情自安肆。自是出入將相。宣力中外無虛歲。出而爲觀察使者四。曰忠淸。曰京畿。曰江原。曰永安道。有黜幽陟明革弊安民之聲。入而爲參判者三曹。曰兵,刑,工。爲判書者二曹。曰曹與戶。有鍊卒董工理財詰奸之名。爲大司憲。朝綱肅。坐義禁府。議獄平。君子曰難。公歷事 世祖,睿宗及我 聖上。蓋三朝臣也。能終始一心。所之有聲。顯其身。及於親。圖形凌煙。恩洽九泉。嗚呼。可謂難也已。公年五十三。愛猶不衰於親。醫藥大夫人之疾。衣不解帶者久。遂病竟不起。大夫人尙在堂。天乎有是事耶。公身長八尺。鶚立朝端。嶷然大丈夫。心如其貌。俊偉不常。平生不屑屑於財利。亦無心於聲色。但愛酒。每對客飮。見天眞乃已。公無子。有二女。取堂姪曰[連孫]。爲之後。女長適參判[權健]。次適正郞[鄭眉壽]。皆名臣。公生於宣德乙卯。以成化丁未七月日卒。以本年九月初六日壬寅。葬于果川縣子坐午向之原。旣又幾年。而參判袖公行狀來示余曰。今欲碑于墓道南。請銘之。乃銘之曰。
乾坤之氣。剛大渾噩。散而爲風霆。凝而爲山嶽。公稟之而生。奇氣異狀。出而爲將。入焉則相。斂而歸于眞。精神張旺。雖體魄淪於地。其魂氣。蓋常浮游乎世上。
刑曹判書兼同知成均館事諡文簡金公神道碑銘(幷序)
德行,文學政事。自孔門高弟。未有騈之者。況其外乎。是故。才優者行缺。性素者治拙。此恒狀也。若吾文簡公則不然。行爲人表。學爲人師。華國有萬丈文光。臨民有去後遺愛。生而 上眷遇。歿而衆哀慕。何公之一身。關輕重也乃爾。公諱[宗直]。字季昷。嵩善人。自號佔畢齋。公天分絶人。總角。有能詩聲。日記數萬言。積學以爲文。年未弱冠。嶪然有大名。初中景泰癸酉榜進士。次捷天順己卯科。遂選補承文院正字。時咸從君魚子益牙城君魚子敬。皆有時名。爲本院先進。子益見公詩。大歎曰。使我執鞭爲奴隷。當甘受之矣。爲人短小。子敬戲之曰。季昷。人若劫奪其才思。則直一童蒙耳。聞者胡蘆。歷遷至本院副校理。轉監察。殿中適入對。忤 旨罷。起爲嶺南兵馬評事。遷校書校理。時 上初卽位。開經筵。特設藝文館。招文學之士。同時被選者凡十數人而公其尤也。未幾。復出爲咸陽郡守。其治以興學校育人才爲本。興除利病。安民和衆爲務。政成爲嶺南第一。旣官滿當遞。 上曰。某治郡有聲。其優遷。於是陞拜承文院參校。是歲。適當重試式年。公曰。重試是文士驟進之階耳。吾不願爲。竟不赴。物論高之。未幾。又出爲善山府使。其治一如咸陽焉。先是。凡三出外。皆爲母也。至是母卒。廬於墓三年。喪禮一遵朱文公儀。服闋。築書堂于金山黃嶽下也
池其旁而種之蓮。扁其堂曰景濂。蓋竊慕無極翁也。日吟哦其中。無意人世事。尋以弘文館應敎徵。辭以疾。不許。不得已而起。公入侍經筵。語不長而意暢。講讀甚善。故眷注偏傾。自應敎至承政院左副承旨。足不停輟。時都承旨缺。特 命超授。公辭不敢當。 敎曰。卿文章政事。足以堪之。勿辭。未幾。陞吏曹參判,同知經筵事。舊例。同知事不進讀。且侍朝講而已。至是。特 命公進讀。兼侍晝講。其見待之殊如此。後觀察湖南。不動聲色。一路肅然。入拜漢城右尹。轉工曹參判。尋特陞刑曹判書。弘治己酉秋。以病辭。移授知中樞府事。欲謝病歸。久未敢。一日。請浴東萊溫井。許之。因臥密陽田莊不還。 聖恩特許。勿遞前職。三辭不允。至 親製批答賜之。疾革。 遣內醫賜藥。壬子八月十九日卒。年六十二。訃聞。輟朝二日。 命本道它喪事。用某年某月日。葬某原。太常議諡曰文簡。君子曰稱。 命禮官賜祭。天官賜諡。禮也。公之考曰[叔滋]。成均館司藝。贈戶曹判書。祖曰[琯]。贈工曹參判。曾祖曰[恩宥]。贈兵曹參議。妣朴氏。皆封贈有差。公貴故也。公先娶縣令曺某女。生二男二女。男皆早夭。女皆適人。後娶南平文氏。生一男。幼。公少時。戶曹病且瘦。公憂傷。作籲天賦。大夫人在。公未嘗安于朝。常乞郡奉養。伯氏客京師死。公奉柩歸葬故里。撫其孤如已出。敎誨使成立。伯氏又病癰疽。云餌蚯蚓汁良。公先嘗以進。
▦效。其孝友天至如此。凡居官莅民。居簡以御煩。主靜以制動。故所在不露形跡。而事理而民不犯法。平時待人接物。渾然和氣。至如見凶人。未嘗少恕於稠人中。公言詆之。性廉。非其義。不以一箇取諸人。唯耽於書史。至老忘倦。故平生所得浩溥。四方來學者。隨其器之大小。各盈其求而歸焉。苟經品題。便成佳士。今之以文鳴于世者。太半皆是。至若今戶曹參判曺公大虛及曺佺子眞曺伸叔奮。皆公之婦弟也。康咸安伯珍。公之外甥也。一何公之門之萃聞人耶。世以此益奇之。公所纂靑丘風雅東文粹,輿地勝覽行於世。公歿而其所著詩文尤見貴。大虛公撰次本集。纔成卷帙。上命入內。故外人時未得見者多。行當有命刊行矣。以余與公有舊。大虛公請爲文勒于石。故余不以文拙辭。乃銘之曰。烏山崇崇。洛水溶溶。秀氣斯鍾。日月委明。圭璧淪精。文人乃生。博洽丘墳。奇古詩文。傑立揚芬。登堂講疑。過門問奇。後學蓍龜。父焉孝乎。兄焉友于。家庭怡愉。臨民以慈。去後餘思。鄕有遺祠。論思經幄。面對 日角。獨膺寵渥。崇班峻級。如階而躡。人望允協。天奪何速。民實無祿。九重含慼。公不可留。名留千秋。遣蒿汗牛。公多名實。其令泯沒。我今載筆。
延原君知經筵事李公墓碑銘(幷序)
世固有識闇而身顯。德虧而位隆者。如是者。生無益於
時。死無聞於後。何足道哉。余於是益知延原爲眞宰相也。吾友李公淑瑊氏。公之從兄弟也。公卒之後月。歷撰公之平生事來示余曰。其孤將以月日葬。欲得不朽之言刊之石。將惟子是托。其無辭。余曰。噫。僕後生也。豈能知延原者。雖然。余少也。嘗與成左尹士元遊。成之言曰。今之世。不聞有希聖者。然無已而必欲目其人。則如延原無乃是歟。余竊識之。而常欽重焉。厥後。余忝天曹亞卿。延原則判書也。於是日與之陪從。始知成之言爲不失也。今承淑瑊氏之請。敢以文拙辭乎。謹按公諱[崇元]。字仲仁。其先延安人。遠祖諱[茂]。在高麗之季。仕恭愍朝。從我 太祖引月之戰。與有功焉。其裔有贈戶曹參議曰[亮]。公之曾祖也。贈兵曹參判曰[伯謙]。公之祖也。兵曹生禮曹參判曰[補丁]禮曹娶議政府贊成[李淑]女生公。公貴。追贈禮曹曰純忠補祚功臣。正憲大夫。兵曹判書。延川君。榮孝及於九泉。若延原。可謂能子矣。公生於宣德戊申。卒於弘治四年。壽凡六十四。其間細行。固難覼縷。其大者曰。公初中景泰庚午榜生員。爲名上舍。次捷癸酉年文科試。爲第一人。始拜司宰主簿。尋遷監察御史。次司諫院正言。次司憲府持平。次吏曹正郞。次 世子文學。次成均館司藝。次中書舍人。次司憲府執義。陞爲掌隷院判決事。入銀臺。爲同副承旨。轉至左承旨。是年成化己丑。今 上卽位。論輔弼功。賜臣僚佐理功臣
號。公與焉。加嘉善大夫。封延原君。未幾。陞都承旨。在政院凡六年。終始任刑房。凡出納獄辭。毫釐無所失。時稱明光。旣而。超拜資憲大夫。刑曹判書。遷司憲府大司憲。遷漢城府判尹。出爲平安道觀察使。入爲吏曹判書。遷議政府右參贊,知經筵義禁府事。俄遷左參贊。已而。進正憲大夫。復爲刑曹判書。至成化辛亥。遷兵曹判書。以疾辭。 命封君。十二月廿六日。卒于正寢。公之疾也。上特遣內醫診視。 命動靜必以聞。內賜珍羞異味無絶時。其見寵遇如此。訃聞。 上震悼甚。輟朝市。賻贈有加。遣官致祭。以翼年三月二十日。禮葬于楊根之地先瑩之側。諡曰忠簡。哀榮終始。可謂備極矣。公聰明粹精。粹雅和厚。其天性也。本之以經術。緣飭以吏治。有所裁決。游刃恢恢。須臾一空。其才能也。惟孝于親。友于兄弟。嘗有同母弟偕室而逝。其孤男女。皆幼無所托。公皆收鞠而昏嫁之。得以有家室遂其生。吁仁矣哉。平生無嗜好。不喜生產作業。雖處權勢之地。室如懸磬。蕭然若無位者。門無干謁。常端坐晏如。相識至。必欣然面目。相興說平生。出於至情。未嘗面悅而背達。其天眞如是。嗚呼。公之賢德。而位不到三公。壽不到遐齡。非天也耶。公之夫人曰廉氏。有二子。曰[萬齡]。漢城府判官。曰[九齡]司憲府監察。女適忠勳府都事[韓曦]。內外孫摠十餘人。古人有言曰。天祚有德其後必大。公之裔必將盛且大矣。有
如不信。請徵吾銘。銘曰。
公門之崇。公又挺生。孕而胎敎。生則聰明。旣經旣史。旣博以精。丹墀獨對。字勢縱橫。斗南一人。是擅大名。于以黼黻。于我 聖明。贊成至治。登玆大平。功高位尊。福祿兼崇。謙謙自牧。居寵若窮。捐其自奉。仁其三族。哀哀孤幼。於公衣食。家雖不贍。周于道德。宜壽而康。永享諸福。六十四終。于何其速。儀形永祕。不死者存。我銘于石。貽厥子孫。
議政府左參贊尹公墓誌銘
弘治十六年五月丙戌。議政府左參贊尹公卒。年七十三。是年某月。將返葬于南原。旣卜行。其孤繼衡以公平生行與事。抵余言曰。知吾先君者無如公。請爲文垂不朽。余泣而曰然。先大人。果吾友也。吾雖不文。敢辭諸乎。謹按公諱[孝孫]。字某。帶方人。高祖諱莘乙。大丘縣令。曾祖諱[彥材]。贈戶曹參議。祖諱[希]。贈兵曹參判。考諱[處寬]。淳昌郡守。贈吏曹判書。妣光山鄭氏。宣德辛亥。公生。及出就傅。遊太學。朴議政文憲公元亨。見而異之。妻以女。弱冠。捷司馬試。廿三。登文科。廿八。擢重試。累歷踐華要。凡十遷。至議政府舍人。淳昌公家于南原。有疾。公上書請侍藥。 命特授長興府使。便就養。成化九年。鄭氏年七十。公又上書請歸養。由禮曹參議。授全州府尹。有異政。民上書願借。 成宗璽書褒嘉之。幷賜表裏一襲。後
爲大司憲。又以親老辭。出牧于羅州。羅之人。愛戴如全民之於公。公凡三出守。皆爲親屈。始也朝論惜其去。人曰。公之治邑也。民被其澤。固不可一一言。然其化俗之由。蓋有說。其在長興也。時則具慶矣。日奉問不絶。時手以甘旨。於全於羅。淳昌已逝。親扶板輿。捧慈親。安于衙之淨室。置別廚。與夫人親甘旨。雖賓客至。必告由入進饌。然後出待。如是以爲常。遇其民。問境內年邁者籍記之。月致酒肉。民之觀感而興起者。可數之乎。其家居也。率子弟。躬漁田。以充朝夕滋味。有餘。必請所與以與之。有一弟資產歉。鄭常以爲念。公與之粟一百幷一奴。鄭悅。撫其背曰吾孝子。喪祭盡哀敬。居廬三年。不問家。朝夕謁祠堂。朔望必祭。得新物必薦。不薦不敢嘗。祭必哭。尋常涕泣無時。居家。常整冠危坐。敎子孫以忠孝誠信。接人。無一宂語。一是溫溫也。身事五朝。忠款愈篤。至 成廟我 聖上。眷注彌隆。凡兩曹參判。歷黃海道觀察使,司憲府大司憲,刑曹判書,義禁府知事,議政府左右參贊。階至崇政。三台咫尺。而竟不到。惜哉。器識精審詳密。預撰經國大典五禮儀注。當時諳練典故無比。故事文廟釋奠。其饌物設席而奠。公嘗赴京。見中朝禮。請設饌卓。從之。 王世子冠服。往時與朝臣同。啓曰。 世子服朝服。無貴貴之義。請具七梁遠遊冠絳紗袍。下其議。皆曰可。遂以爲式。凡公謀議見於施設者。率多類此。疾
革。起而坐。命取冠帶來。手整冠。未及帶而卒。所謂得正而斃者。其公謂乎。公生七男一女。男曰[繼衡]。郡守。曰[承衡]。直長。曰[復衡]。奉事。曰[世衡]。進士。曰[函衡]。從仕郞。曰[止衡]。洗馬。曰[完衡]。將仕郞。女適參奉[許衡]。有子。子女共二十餘。銘曰。
舜文旣遠。曾,閔又緬。孝治無聞。能子罕見。於皇 聖朝。亦周亦虞。憲憲尹氏。孔氏之徒。能損能參。孝子之至。如伊如呂。盡心所事。忠孝之全。人道無餘。嗚呼先生。今世誰如。 宸眷之隆。非幸也宜。鄕化俗變。奚啻當時。薄敦懶立。百世爲師。子女滿堂。兒孫盈庭。雖無老成。尙有典刑。有文紀德。有石勒銘。先生之風。其永千齡。
議政府左議政兼領經筵春秋館事鄭公碑銘(幷序)
弘治七年冬。 宣陵禮陟。今 上卽位。時三公缺。 上難其人。問在廷曰。疇可者。僉曰。無踰鄭某。卽擢公。由平安道觀察使。拜議政府右議政。 皇帝欽賜誥命冠服于殿下。是年夏。公奉 命赴京師謝恩。未還。嬰身疾。十月八日。到七家嶺。卒于傳舍。其孤宗輔實從之行。奉柩還。用某月日。葬于某地。旣又纍然服喪來。哭且言曰。先公臨卒。遺言與孤曰。吾無功德可紀。死便棺之。歸瘞故山爾。愼勿立碑墓道。張虛美爲吾羞。嗚呼。忍違之乎。顧惟雖士之卑。死有碣。古也。如吾先公而墓無表。則誰謂我人子乎。敢告。乃讀其行狀。且嘆之曰。有此矣。而不以章。
庸非闕歟。按公諱[佸]。字慶會。東萊人也。漢城府尹。贈議政府左贊成諱[符之]曾孫。中樞院使。贈議政府領議政。諡文景公諱[欽之]之孫。輸忠勁節佐翼定難翊戴純誠明亮經濟佐理功臣。蓬原府院君。諡忠貞公諱[昌孫]之子。妣承寧府少尹淸風[鄭持]之女。公生宣德乙卯。中景泰丙子生員。捷成化乙酉文科。旣筮仕。多踐歷。在 世祖朝。已籍籍有聲名。士林指以爲公輔器。 宣陵初臨御。恢堯舜之治。群臣競進嘉謀猷。公爲大司諫。請於經筵。講通鑑綱目。早悉古今治亂興亡之跡。 上嘉納之。爲大司憲。凜凜振風威。百僚肅然。乃言於 上曰。正殿用女樂。非古也。願勿焉。言甚正。聞者偉之。國俗尙巫風。傾都率奔趨。公白而盡出之城外。都中淸。拜吏曹參判。未幾。陞爲判書。 上知公正直。故有此除。掌銓衡凡三年。關節不到。邇來判吏曹者。物論推公爲第一。轉判兵。俄陞議政府左贊成。時黃海道築載寧郡箭灘堤。役民多而功不就。民甚苦之。 上命公往審便否。公還白以爲終不可成。卽罷之。一道之民受其賜。丁忠貞憂。治喪止乎哀。不用浮屠法。判刑曹。庶獄平。出按慶尙道。本道地大。簿牒雲積。在他則聽斷日不給。繼以夜猶未了公剖決如流。案無留牘。日夕但坐嘯爾。 國制。觀察使本從二品職。 宣陵念公降授。特命兼知中樞府事。觀察使有兼銜始此。 皇朝封太子。公充進賀使如京師。禮
部郞中李曇。見公儀容。謂序班李常曰。吾見朝鮮使多矣。無如鄭宰相。後每見行人。必問公起居。復判兵曹兼知經筵事。時平安道觀察使遞。 宣陵特命公曰。此道疲弊。今遣卿。不得已爾。在本道未一周而入爲相。公之西來也。都人莫不擧手加額曰。胡爲乎行遲。初。大學生李穆等。抗論爲 宣陵設齋不可。事涉大臣。言頗不遜。命竄于外。廷臣論救不得。公爲相。首請放還。物論益重之。公在中原。轉拜左相。考其時日。則未卒六箇日矣。公臨絶。囑副介以使事。乃曰。蒙累 朝殊恩。曾未報效萬一。思欲鞠躬報之於 殿下。今不果。命也。訃至。朝野失望。以爲明堂失棟樑。 上震悼。爲之不御者三日。命禮官賜祭。賻贈有加。太常議之曰某公。君子曰稱也。壽止六十一。何其短也。公性至孝。忠貞公年踰八袠。尙強康。公位已一品。雖隆寒盛暑。每朝謁之暇。必就寢問安。曰安然後乃退。忠貞爲領議政。公判吏曹。一日。入班行。忠貞忽仆地。公卽背負而出。人皆目送而歆賞之。公身長八尺。心長於身。寬而栗。大而正。望其外。不可凌其高。窺其內。不可旣其有。出而有黜幽陟明御侮安民之策。入則摠禁旅。誥詔獄。歷六曹。履三台。一身而百責萃。所謂左右之無不宜之者。其不謂公耶。忠貞公爲相三十年。厥有成績。紀于簡策。公能世其美。而獨享年嗇。故施澤有不暇焉。民之無祿。可言耶。公娶某之女。生子女幾。善人
宜有後。顧不然耶。旣敍之。又銘之曰。
我東茂族。東萊鄭氏。繼繼綿綿。旣積旣留。文景之孫。忠貞之子。憲憲左相。克類克似。鵬摶雲霄。倏九萬里。三台垂耀。百僚仰視。 萬幾云初。方隆恃倚。朝天子庭。威儀多只。觀者堵墻。曰此眞使。造物猜歟。天奪魄矣。東民何辜。澤不衣被。哭望銘旌。滿都人士。無謂公亡。精靈不死。蓋將下作。江河喬嶽。上則亦爲雨露電雹。隱然功用。爲世利益。豈如凡庸同腐草木。我銘于石。以示無極。
禮曹參判權公墓碑銘(幷序)
公諱[景禧]。字子繁。安東人也。初。新羅宗姓有[金幸]。佐高麗太祖有大功。賜姓權。安東權氏此其始。延延五六百載。入我 朝。判禮賓寺事諱[執智]。於公爲曾祖。禮賓生安岳郡守諱[永和]。安岳生光州判官諱[耋]。光州娶議政府左贊成[李承孫]之女。以景泰辛未生公。生自齠齕。器局異常。讀書能文詞。中成化戊子進士試。擢戊戌甲科第一名。初授弘文副修撰。臺諫以其室金氏其先微駁之。時判官已沒。安岳老于砥平縣。聞公罷。輿疾入城來。逼令棄其妻。公辭曰。何忍爲此耶。一與共糟糠。今已十餘年。日夜冀我有今日。今而棄之。正所不忍。雖不得通顯。不猶愈於布衣時乎。竟不從。安岳義之。亦不強也。後拜工曹佐郞。臺諫又駁之如初。 成宗傳曰。某不爲功名棄其妻。是善士也。不允。後金氏家申于朝。明其不卑
微。遂通焉。出佐黃海監司幕府。入爲戶,兵曹正郞。陞拜司憲府掌令。不避貴近。言甚正直。嘗伏閤言事。逾旬不見納。一日。 上善其言。賜酒敎曰。醉爲度。會日暮。 內出白蓮燭照歸家。觀者榮之。比之金蓮燭。弘治己酉間。忠淸道盜多挭。 命將往捕之。逮繫良民。濫刑成獄。民多怨焉。 上遣公鞫之。公多所平反。得全活者以百計。辛亥。由弘文副應敎。擢拜承政院同副承旨。轉至左承旨。敷奏明允。裨益多。時平安道義州彫弊甚。 成宗欲擇文臣爲其牧。朝廷薦公之兄景祐。公偶見諫員。語及義州事曰。吾兄豈合邊鎭者。諫院以爲請囑覈之。謫洪州。人謂觀過知仁。未幾召還。尋拜全羅道監司。黜陟明。上嘉之。特加一級。召拜同知中樞府事。遷爲漢城右尹。姦猾脅息。充賀正使。入 天子庭。見皇朝禮樂文物。多有所得。其返也。皆刮目相對。及長憲臺。朝綱振。歷春官,秋官亞卿。皆有聲。丁巳二月卒。年四十七。用是年某月日。葬于砥平縣北破鼓巖里之原。禮也。公性寬厚。氣度沈毅。寡笑與言。好善而疾惡。處官事如家事。未嘗少懈。與朋友交。篤於誠信。處兄弟怡怡如也。有妹少嬰疾。安岳知必無後。將其臧獲。盡成券與公。公謂兄與弟曰。祖父雖憐我予我。我何義獨受之。若守此券。是欲之也。卽焚去。其辭受取與率類此。公先娶奉常寺正[金致運]女。生一男一女。男曰[綺]。幼。女適進士[鄭鍠]。後娶[李秀蓬]女。
生二男。皆幼。公三不解執喪。亦哀哉。公之弟提川縣監景𥙿。錄其行狀。伻來請余銘于石。余讀而悲之曰。如公而止於是而已。則天可恃乎。乃銘之曰。
何德于天兮。畀公才器之厚。何負于天兮。於公獨嗇其壽。天乎不可問兮。報應難必之益久。死而不死者存。紀德勒石兮垂于後。
都摠府經歷兼司憲府執義金公。淑人李氏祔葬墓道碑銘。幷序
金。駕洛貴姓也。始祖首露王之生也。有金卵之異。故仍姓焉。後國滅。其裔多居其地。經歷公最裔也。公諱[孟]。字子進。曾祖[伉]。仕高麗。爲制制庫判官。祖[湑]。入 本朝。爲義興縣監。始移居淸道郡。考[克一]。不仕終于家。以孝聞。命旌門。後佔畢齋金公題曰處士門。妣李氏。漢城府尹[暕]之女。公幼。讀書爲文。北學有譽名。捷生員進士試。又擢文科。大爲先輩所重。集賢直殿南秀文。引與論詩史。深許之。以家藏書籍付之曰。更勉。可典文衡。公之兄弟五。曰健,勇,順,韌,弦。公。健之亞也。處士病彌留。以韌與弦未婚。念不置。公捐已財辦粧具。令各取室。弦最少。且有疾。處士尤憐之。公終身特友愛。每撫背。必潛然涕。爲司憲府監察。外吏苦倉庫吏侵漁。聞公嚴明。私於分臺吏。債公去爲金泉道察訪。凡驛路積弊。立啓罷。凡使命出於其途者憚公。莫敢如一騎。聞星州有一家三女早孤
哀。愆期不嫁。公叩監司與州牧給資粧。指旬月皆嫁之。遇一儒生通經術。年老無成。公悶之。帖米十斛與之。生拜謝。且曰。生有一妹。家貧壯未嫁。公哀之。又與之十斛。生旣嫁其妹。追謝公於京師。公館於共第。尋薦于銓曹。除訓導以送。凡周急濟窮。此類多。監高靈縣。時贊成許公詡。以罪安置海島。所過門生故吏。皆避不出。公出拜于途。盛酒饌慰送。許泣曰。戀故人者。獨吾佐郞耳。蓋許嘗判禮曹。公爲郞故云。匪懈堂瑢喜文雅。名一藝者。皆引爲門客。聞公工篆文。再枉問。公令門者麾不納。夫人詰其故。曰。寒士援高貴。欲何爲耶。終不見。及瑢誅。門客皆及焉。爲都摠府經歷。十年不遷。亦不以介于懷。時南怡驟顯。爲都摠管。僚屬例皆投刺於其門。公獨否。及怡誅。搜其家。得留刺者皆誅之。公獨脫。公雅性廉退。不超附勢利。故身歷五朝。屢經禍機。皆不與。唯嗜酒。日飮無何。官雖卑。家雖屢空。晏如也。晚年。大歸淸道。一兄三弟尙無恙。時節會合。五老皤皤。相與磨顋交頸若兒戲然。一鄕以爲美談。詮曹要之曰。公來。可大授。猶不起。成化癸卯九月十一日。終。年七十四。其年十一月十一日。葬于郡之西北水墨里之原。公初娶[鄭仲虔]女。生一女。先逝。繼室以龍仁李氏。生二女三男。公嘗夢龍馬之異。名其子皆從馬。長曰[駿孫]。次[驥孫]。次[馹孫]。皆有文名。駿與驥。同登壬寅甲科。後四年。駿重捷科。馹亦連甲三榜。人
皆曰難也。夫人性行懿淑。事舅姑順。御僕妾仁。敎誨子孫。甚有法度。常戒三子曰。謹言行。篤信義。愼勿置私怨於人。人或怨詈。汝報以和顏。無相猶也。三子者爲夫人。迭相乞外。每之官。輒戒之曰。愼無使累及老母爲也。公之庶子有八。曰元,亨,利,貞,欽,明,文,思。夫人皆子之。使不失生業。其賤出者。贖以已奴而良之。旣疾病。駿自咸陽郡守來侍側。駿要劑藥。取鐵硏於本郡來。夫人聞之不悅曰。豈有留官物私第者乎。其亟還之。臨絶。語二子曰。有生必有死。吾死。命也。勿爲我傷生。卒年七十三。是弘治丙辰閏三月二十九日也。用五月二十七日。祔葬公之墓左成雙塚。禮也。驥先歿。官至刑曹佐郞。無子。鄭之一女。適生員[金震卿]。夫人之出女。長適司直[尹起汾]。生二子。[燧焞]。次適司果[趙鍵]。生二子。[如愚,如晦。]駿生三男一女。男曰[大有,大壯,大畜]。女適進士[李公權]。馹不育。越翌年丁巳。駿與馹列考妣行狀。伻來示余請碑文。乃文而銘之曰。
伽倻古國。首露初起。其關也異。其積亦累。綿綿延延。爲仍爲耳。處士孝子。經歷善士。父子聯芳。克類克似。一身才器。五朝終始。白首郞署。賢不必以。優游醉鄕。萬事不理。積有陰德。宜介繁祉。不食其報。云如何里。天錫賢配。龍仁之李。惟玆兩美。乃生三子。遷坊做孟。過庭訓鯉。群龍競騰。象桂相倚。 九重賜榮。一鄕觀美。分符奉檄。北
堂伊邇。折筍烹魚。躬親甘旨。大運已矣。哀哀考妣。淸道治西。佳山秀水。牛眠馬鬣。仙隴雙峙。我銘子石。于山之址。人世易遷。聲光不死。
刑曹判書兼 世子左賓客成公墓碑銘(幷序)
公諱[健]。字子強。諡曰文惠。昌寧人。禮曹判書靖平公諱[石珚]其曾祖。知中樞院事恭度公諱[揜]其祖。刑曹參判諱[順祖]其考也。妣完山李氏。我 度祖大王之玄孫。內外合德。宜其出異於人。公有二兄曰[俶],曰[俊]。皆時名宰相。公中天順壬午司馬試。擢成化戊子文科。才全故歷任。器大故廣受。入成均。爲典籍。爲直講。諸生矜式焉。選補大僕寺判官,副正。皆曰僕臣正。縯綸弘文。有圭藻黼黻之華。侍講經幄。多論思規諷之益。出入柏府。曰持平。曰掌令。曰執義。曰大司憲。皆所踐歷。而朝綱肅。及登銀臺。自同副至都承旨。司喉舌者久。敷奏惟明。出而觀察畿甸。黜幽陟明之典擧。入爲兵,禮兩曹參判。吏,刑,工三曹判書。議政府右參贊。所之盡心焉。 成宗最眷遇之。上在儲副。公爲左右賓客。多所補益。朝論擬公朝夕上台座。緣憂時。早衰朽。親朋竊惜之。弘治八年冬。 成宗奄棄群臣。公扶病哭臨哀。疾轉增。不復隨班行。至九年二月日。卒于第。年五十八。公孝友忠信。寬裕正大。世所謂大人君子者。非公謂歟。於國於家。于民于人。無不宜之。其受報宜大。官止於斯。壽止於斯。非命也歟。公娶戶
曹參議[韓磌]女。亦賢婦人。正所謂兩美合也。而無後。可謂天道有知乎。後以次兄之子景溫。奉喪祭。盡其禮。旣三月二十日癸酉。葬于楊州治之南道峯山之陽海村里之原。越明年秋。其後者來請余墓道碑文。余惟公之平生友。我實知公。不可以不文辭。乃略敍其行事。而系以詞曰。
天然其器。礭然其志。其德之備。頎然身長。儼然人望。威儀之莊。正大寬平。斟酌重輕。邦國之衡。 宸眷之重。物論之隆。咫尺三公。憂國早衰。哭君過哀。樑棟遽摧。功名事業。付之於悒。封此馬鬣。我銘于石。于山之麓。其永聲跡。
知中樞府事諡某金公墓碑銘(幷序)
高麗恭愍朝。有名儒曰[金濤]。延安人。入天朝。登科制。授丘縣尉。以親老辭。旣東還。蒙眷遇異常。御翰賜號曰蘿葍山人。同朝榮之。蘿葍生文靖公諱[自知]。文靖生贈參判諱[侅]。參判生僉知事諱[友臣]。是我 成宗奮時甘盤。故平生受 宣陵眷注頗隆。僉知聘知郡事[李繼忠]女。生三子。伯曰[諶]。知中樞是已。仲曰[訢]。季曰[詮]。仲先擢甲科第一名。伯繼登成化甲午科。捷己亥重試。未幾。季亦摘髭如仲焉。一時由科目而進者。無有出此三人右。中樞字君諒。旣釋褐。備歷華要。如階而升。如乘騏驥馳長路。如巧治隨材成其器。無適不宜。入史館。奮直筆。歷庶
司。售長才。橫經細氈。有論思之益。出入臺閣。多慷慨之風。典選而公。用刑而平。作納言。惟明允。爲度支。會計當。出按南方。風謠興。入摠禁兵。軍令肅。專對 帝庭者再。人稱使乎。委質兩 朝。辛勤萬里之行。積勞成疾。弘治十五年二月壬戌卒。年五十八。公娶承旨[安質]之孫女。無嗣。仲先公歿。季唯存。前弘文館典翰。典翰主辦喪事。四月辛酉。葬于交河朽栗里之原。與仲氏連瑩。旣又來語貴達云。伯氏孝友忠信。其天性也。孝故父母順。友故兄弟親。忠以獲乎上。信以悅乎友。仲氏有孤三。曰[安國]。曰[安世]。曰[安老]。伯氏悉收而敎育之。皆能以文字知名。安世最鍾愛。身後事。實主之。公平居。未嘗有疾言遽色。垂楚不施於僕隷。尋常溫溫。待人接物。若婦人然。及正色立於朝。遇事敢言。不避權貴。雖自謂剛者。不如也。不喜紛華。不事營產。累歷機要。門庭常索然。爲文章。平淡簡要。然不自以爲滿。箱篋無遺稿。夫人痛無嗣。人亦勸立支嗣。公曰。有嗣之家。未必長享孝祀。有嗣無嗣。天也。余於天何。卒之日。言色不亂。左右有垂泣者。譬曉之曰。死生常理也。不服藥。亦無一言及後事。倏然而逝。噫。伯氏吾不復見矣。攬涕復起而請曰。爲九原礱一片石。功已就矣。公宜文。旣書其言。又爲之銘曰。
公之文。卓不群。連捷科。姓字芬。公之資。大有爲。摶九萬。不多時。公無祿。天奪速。 九重悲。六親哭。有弟賢。姪亦
然。封馬鬣。指牛眠。平生事。有 賜諡。紀于石。吾不愧。
成均館司成安君墓碣銘
弘治六年春。弘文館應敎表少游。抵余泣且言曰。吾同年安君。去歲秋。承 命往城于平海。行次江陵。夜就寢。曉視之。死矣。其孤以其喪還。用本年十月初三日。葬于廣州治之都尺村。吁。其人旣已幽之地下矣。顧其平生行與事。有不隨其身而埋沒者存。將托於辭。垂之永久。非公其誰宜爲。余乃作而嘆曰。安。吾之奮也。昔吾備員藝文館。安充翰林。安卽于刑部。吾忝參判。吾爲國子祭酒。安爲司成。安。吾之奮也。知其人無有愈於我者。宜夫求其辭者之以我爲歸也。謹按君諱[彭命]。字德甫。廣陵人。有判典農寺事諱[器]。其曾祖。開城府留後諱[省]。其祖。司憲監察諱[從生]。其父。娶吏曹正郞[裵素]女。生君於正統丁卯三月日。迄今得年四十六。何其短也。君少孤。年十七。始知讀書。廿有二而占司馬榜。又三年。擢科第。何成功速也。初。君在芹宮。有巫稱 內旨。禱祀于泮水內。諸生皆憤疾。然畏譴莫有言者。君獨奮然逐走之。其志氣然也。旣入官。出入臺省郞官。所之皆有聲。其在刑部。折獄務平反。囚有法不當死而獄成。時判書嚴。諸郞莫敢駸。君獨與之角。辭甚辨。判書悟。囚得不死。時賴君全活者多。然而情法所不原者。執之而已。無少屈撓。爲奉常僉正。職掌籍田。凡 祭享之供。必盥洗。親自封進。嘗
爲侍御史。一日。與領敦寧尹壕。同入經筵。退且飯。尹名呼君。君不應。詣 閤門啓曰。臣與尹同年捷科第。素相親善。然臣臺官也。至名呼公座中。是臣名望素輕。爲人忽慢耳。請避嫌。聞者凜然。凡當官敢言。不避權勢。皆此類也。君氣稟端。學識精。又能律身以度。臨事有恪。朋友愛敬之。性廉退。平生未嘗袖刺謁公卿。又不事家人產業。居室常懸磬如也。常於廣州。置別墅。爲歸老計。語人曰。人老則志衰。冒居官職。取譏於人。吾所甚畏。家雖貧。見人窮乏。苟力所及。必周之。親戚到門。無問遠近貴賤。待之一以誠。見人之善則喜。如已有之。至於聞人過惡。嚬蹙如銜苦然。其好惡如此。嗚呼。孰謂君終於此而止耶。君娶縣監[洪係江]之女。生二男四女。女長適生員[李滋]。次適宗親[鶴城守某]。男長曰景純。餘子女幼。銘曰。
天能才德乎人。不能壽祿其身。地能藏其體魄。不能沒其精神。先生雖死。不死者存。廣陵之墟。都尺之村。光輝不歇者。先生之原歟。
軍資監正李侯墓碣銘
侯諱[孝篤]。字舜卿。成化甲午中司馬試。登癸卯科。補成均學諭。選授藝文檢閱,承政院注書。遷侍講院司書。轉兵曹佐郞。拜司憲持平。歷,戶兵兩曹正郞,司導寺僉正。調寶城郡守。入爲奉常僉正,通禮院奉禮,司諫院司諫,軍資監正。爲正數十日而疾。疾月餘而卒。卒三月而葬
于龍仁治西水眞里之原。旣襄事。其孤請余銘其碣。且曰。吾翁孝友。其天性也。祖母嘗患腫。醫云。服蚯蚓汁良。祖母嫌其穢。不肯口。卽先啜。示不穢。乃服之。腫立愈。弟孝彥病久。常往來診視。手調藥療之。竟效。其誠感如此。居官莅職勤謹。所之事皆理。性和易。不爲崖岸斬絶之行。待人一以誠信。所歷有遺愛。身沒。親朋多悲戀。此吾父平生大略也。願托公之文。圖不朽耳。噫。余與侯有相知之素。常謂侯爲遠大器。豈料止於斯乎。侯年若干。駒城人。曾大父曰[伯撰]。知永川郡事。大父曰[升忠]。資憲上護軍。考曰[奉孫]。臨陂縣令。妣曰南陽洪氏。左議政[利用]之女。侯之室曰御侮將軍[崔命根]女。生三男三女。男長曰[元幹]。生員。次[亨幹,弘幹]。皆業儒。女皆適名家。銘曰。
駒城李世簪紳。迄吾侯翼且鱗。早奮迅赫剔歷。上九萬間咫尺。一夕隨九泉中。人間事盡成空。身後名一片石。世雖遷不埋跡。
同知中樞府事洪公墓表銘
洪。南陽大姓也。其上世。有曰[殷悅]。佐高麗太祖爲名臣。其後多聞人。延延五百載。入 本朝。其最著者曰益城府院君諱[應]。其功名道德冠一世。公其弟也。公諱[興]。字士傑。少讀書綴文辭。年二十。中司馬試。連不得志於有司。筮仕。始授 世子洗馬。再轉司憲監察。累遷爲平澤縣監。召還。擢司憲持平。歷刑,戶兩曹正郞。三轉爲掌令。
坐言事遞。未幾。超拜刑曹參議。無何。拜承政院右副承旨。轉至左承旨。加嘉善。拜忠淸道觀察使。歷開城府留守,戶曹參判,司憲府大司憲。移同知中樞府事,漢城府左尹。卒年七十八。實我 上之八年弘治辛酉也。是年八月癸酉。葬于南陽治之西某里之原。公氣度宏深。言動不輕肆。人皆以大器目之。立朝。持論正。不依阿屈伸。獨行介立。同列敬憚之。所之有聲績。爲平澤。吏民畏愛。去後有遺思。三爲憲府。朝綱振。爲留守。都人相慶曰。此地若可濯。當須淨洗舊跡。以坐我新留守。蓋厭舊喜新。其言如此。又有一耕夫聞雉雊曰。雉乎雉乎。汝亦喜明府來耶。澤將及汝矣。穆淸殿齊厚兩陵祭官。例以近邑守宰。一日。長湍,坡州守謝病不行。因有宰相過其境也。公馳啓曰。兩邑守爲私廢公。可乎。命皆罷黜。賞賜公。爲戶曹。諸道皆歉。獨慶尙道稍稔。監司請加賦。下宰相議。公獨奮然曰。百姓足。君誰與不足。固執不可。上特減一分。平生遇事不撓。率類此。晚年。凡有除拜。轍辭遜。不許。乃就職。病革。子弟請進藥。却之曰。年幾七十。 上恩已重。服藥更何求。臨卒。遺書子壻曰。喪事從簡易。無事神佛。公美鬚髥。有風儀。 成宗嘗謂唐陽君洪常曰。予欲遣汝叔父朝京師。中朝人見之。必以爲東國有如許宰相。其見許君上如此。公之曾祖曰有龍。贈議政府左贊成。祖曰德輔。贈領中樞府事。考曰深。贈議政府領議政。
益山府院君。妣曰尹氏。贈議政府左議政。坡平府院君[珪]之女。公娶刑曹參議[李禮孫]女。生三男四女。男長曰[士韋]。司饔院參奉。次[士俯]。成均進士。次[士俁]。女長適直長[李顒]。次適參奉[李允光]。次適生員[李允文]。次適司勇[鄭仁豪]。銘曰。
侯之志堅以確。侯之氣毅以肅。志則帥氣則卒。惟所向少屈折。強哉矯誰比侔。時之人喜同流。相諾諾謾悠悠。了無成竟何益。如有侯豈易得。名不磨托玆石。
貞夫人金氏墓誌銘
夫人。金海望族也。金官始祖首露王之遠裔曰[普]。仕高麗季。策勳爲忠勤亮節同德輔理功臣。位至門下左侍中。於夫人爲玄祖。侍中生三司副使諱[到門]。副使生奉常大夫戶曹摠郞諱[覲]。摠郞生朝散大夫瑞興都護府使諱[孝芬]。瑞興生贈嘉善大夫兵曹參判兼藝文館提學諱[震孫]。參判娶司僕寺少尹[李種仁]之女。生夫人。夫人生而有淑德。旣笄。歸于某功臣。正憲大夫。鈴平君尹繼謙。鈴平戚里華胄。其豢養富貴。足以蕩其心。而平生未嘗有私於外。弛琴瑟之弦。子女滿前。家庭雍穆。蓋夫人福德然也。所欠。婚嫁未畢。遽失所天耳。孰謂猶有未嫁女。而夫人又至於是乎。夫人年七十五。弘治七年某月日卒。是年月日。葬于楊州南面代谷里之原。嗚呼。人事畢矣。男有五。長曰[頊]。內資判官。次曰[瑄]。次曰珣。曰[琳]。
皆進士。次曰[珷]。女四。長適司導寺直長[安舜齡。]次適勵節校尉[許耼]。次適忠勳府經歷[洪祉]。餘幼。戶曹判書洪貴達誌而銘之曰。
牛眠虎蹲。是夫人之原。旣安且固。以毓慶于子孫。
監察金克成母全氏墓碣銘
全氏其先。羅州安老縣人。曾祖曰某。祖曰三達。皆官未顯而德有餘。母曰繕工曹正[全式]之女。亦世家也。夫人未乳而父歿。旣長。學女行。姆不勞。及笄。適成均進士金孟權。甚宜婦道。舅姑稱孝焉。生三男二女。男曰[克愼]。中弘治乙卯生員。曰克成。魁丙辰生員。擢戊午別試第一人。曰[克讓]。未冠。二女。皆歸士族。進士無求於世。家于保寧縣。食其田。善居室。其積貯埒州府。又敎子成就。卓卓出人表。豈皆父使之。亦母之力也。嗚呼休哉。夫人天性慈惠。親戚有貧乏不自存者。無問親疏。悉恩遇之。故一門內外靡然感從。無有以爲言者。亦難矣哉。常語諸子曰。我無兄弟姊妹。我死。吾祖宗將不食于廟。豈不痛哉。汝若無廢厥祀。吾得暝目地下矣。吁。婦從人者。有能念其親如婦人者乎。夫人年五十六。弘治十二年己未沒。時監察朝京師且還。路上聞訃。顚頓狂走。至則則殯矣。故其哀之也倍。歿之翼年冬。葬于同縣烏棲山之馬山原。葬之翼年夏。又立石墓道南。請余文刻其陰。余不敢辭。則銘曰。
鬱彼馬山。見此牛眠。夫人之少。子孫永世。有隕自天。餘慶之綿。
河南君夫人墓誌
貞夫人趙氏。其先平壤人。曾大父諱[捐]。推忠協贊開國功臣。大匡輔國崇祿大夫。平原府院君。諡平簡。大父諱[石山]。仁順府副丞。考諱[忠老]。敦寧府主簿。妣。正義大夫諱[茂生]之女。夫人生而有淑德。笄而歸大族。今純誠佐理功臣。資憲大夫。戶曹判書兼五衛都摠府都摠管河南君鄭公某其配也。平生琴瑟甚調。同住三十年。壽四十五。弘治六年正月庚寅卒。哀哉。有五男二女。男長曰某。成均生員。次某。司猛。次某某某。皆幼。女長適迎日[鄭浣]。次幼。嗚呼。忍聽悲啼聲耶。河南公追慟不已。乃親行卜宅兆。得於仁川某面。里曰某。原曰某。因高以爲高而封之若堂者。夫人墓耶。
咸從縣令權公墓碣銘
權。永嘉大姓。有諱曰[深]。歷仕至江陵府判官。曰[恒]。起儒術。位至成均司藝。皆聞人也。父司藝。祖判官。而能世其家聲者。咸從公也。公諱某。字某。幼有志於學。深造之以道。然不利於求。嘗屢就有司售其能。不見答。乃違之。由他歧升。試主簿于司饔。尋歷鎭岑谷城兩縣尉。轉而遷義盈庫宗廟平市署令。所之皆有聲績。竟出宰于咸從。公爲吏久。至是浩然有歸去志。朝廷知而故如其志焉。
未幾。病卒于京師。實弘治三年正月二十一日也。公之女。婦于貴達之子彥弼而寡。時在貴達所。訃至。卽頓仆號痛曰。有是乎。旣失所天。倚父爲天。今何恃。哭不絶聲。口不粒米。幾絶者累日。始少省人事。嗚呼。吾何心忍聽。吾何心忍聽。旣而。公之胤司憲持平曰柱。舁公柩歸安東。以是年十二月十三日葬。再期而至壬子二月日。持平以書走京師報貴達曰。旣葬旣祥。但益悲戚耳。更無所事。願借一言於左右。刊之石垂之永久。是吾志也。則吾父雖死。不朽矣。貴達執書泣曰。吾之子死。而公之女寡。公又死而公之女復單。吾何忍淚。雖然。公則與公之壻。倘相從於地下矣。公之副。復能篤友愛於妹。盡誠孝於公。又將大有爲於時。光大其門戶。孰謂公死滅滅無所聞於世也。公之室。德山宋氏。賢婦人也。宋旣早世。公久人間。幾年鼓盆而歌乎。今得相依丘瓏。若平生居處然。冥冥間事。吾不知。雖然。豈不是公所安乎。乃銘之曰。維志之醇。維質之厚。國焉忠順。家焉孝友。廉平守官。和易近民。苟所經過。遺愛在人。位卑壽嗇。天胡不仁。天固有意。公知乎不。不大其身。必大其後。是必然理。期在朝夕。恐言不固。以誌于石。
議政府領議政淸城府院君韓公墓誌銘
公諱[致亨]。字某。淸州人。其上世。久顯于高麗。遠祖文忠公諱[康]。忠烈朝贊成事。玄祖思肅公諱[偓]。忠宣朝佐理
功臣。高祖諱[方信]。恭愍朝政堂文學。諸公事業。具于史。曾祖諱[寧]。贈兵曹判書。祖諱[永矴]。贈議政府領議政。考諱[𥑇]。贈視公爵。妣中軍摠制[趙敍]之女。公生十八而仕。歷事 世廟,睿廟,成廟及我 上。夙夜凡五十二年。入柏府。爲監察掌令大司憲。廟綱振。上銀臺。爲左副,左右承旨。出納允。典選而用捨公。度支而財用足。宣化兩道。棠陰有遺愛。勒勳鍾鼎。獜閣煥丹靑。判京兆。歷司寇,司馬。姦猾息而軍政擧。典樞密兼摠府。倚任重而人望巍。歷三台摠百揆。心膂一人。柱石明堂。民方仰其庇庥。一疾彌留。下能起視事者累月。一日。家人夢見有黑衣數十。肩綵輿從天下。前後威儀甚盛。公忽乘輿。騰空而去。寤而侯已卒。實弘治壬戌十月壬寅也。於是乎公年六十九矣。是年十二月丙午。禮葬于楊州西山梨洞之原。遵國典也。公有族姑韓氏。嘗入朝。爲先帝宮人。被累朝眷遇。有 聖旨要族姓來。以故韓族屢入京。成化中。公充奏請使。奏對明審。擧措中禮。 皇帝特賜犀帶一腰以還。滿朝歆嘆。以爲東人受天子寵脊。古今一人耳。公天稟異常。通明礭實。慮事周。知幾神。筮仕來。踐歷多而無一失。及爲相。凡國家事。晝思夜度。列書貼諸璧。坐臥寓目。有得於心。輒啓請施行。故自在相位。廢無不擧。利無不興。民甚便之。公先娶讓寧大君[禔]之女。有一女。適司圃別座[林有▦]。生四男二女。男曰[世昌,世芳世蕡世]。女幼。繼室以府使[禹埏]女。無嗣。有
孼子曰獅子。旣窆。貴達以嘗忝末僚受知深。故誌且銘。光昌,宣陵。相繼治隆。我 聖繩之。以撫大東。際遇 列聖。代有英雄。憲憲我公。歷事盡忠。安危休戚。帶礪始終屹立廟堂。犀帶有赫。是天子賜。萬人以目。庶幾遐齡。民受其祿。綵輿下迎。天奪何遠。魂無不之。魄此之宅。千秋萬歲。高岸深谷。有欲徵之。此其遺躅。
淑人韓氏墓碣銘
韓故淸州大姓。在麗季。有文敬公柳巷先生諱[脩]。爲時名相。是淑人氏高祖。文敬生議政府領議政諡文簡諱[尙敬]。文簡生贈領議政西原府院君諱[惠]。西原生贈司憲掌令諱[繼胤]。是娶大司憲[崔文孫]女。卽新羅文昌侯[致遠]之裔。正統五年十二月甲戌。淑人生。旣笄。適內資副正鄭錫年。爲鄭氏門冢婦。甚宜家。有三子。曰[嗣宗昌宗紹宗]。皆業儒。昌宗早世。弘治丙午。副正逝。淑人哀過疾作。遂彌留。弘治丙辰十月甲午沒。年五十七。翼年二月丙申。葬于楊州豐壤五農原。淑人聰慧溫柔。善女工。治家勤儉。奉祭祀極盡誠敬。敎子有方。常戒之曰。吾不願汝利達。但願汝謹言行。不使辱及我耳。嗣宗兄弟皆中進士。娶名家。各生子。其繼將繩繩。淑人之祀。其永不隳矣。天之施報豈虛哉。紹宗從余求碣銘。銘曰。
惟是淑人之室。山有靈兮水有源。釀瑞毓慶兮無窮。期永世以利其子孫。
虛白亭文集卷之三
祭文
祭沈侯肩文
嗚呼嘻噫。人生於世。貴賤貧富壽夭之不齊。而率以是爲悲歡憂樂者。惑也。駟馬高車。榮則有之矣。其憂亦大矣。積穀堆錢。手算而心計。能勿勞乎。壽至百歲。身存而子孫彫喪。亦獨何樂哉。若夫窮而無慕乎人之貴。貧而樂亦在其中。不壽不夭。全其天。沒于地者。是所謂人之眞也。吾侯平生。身無軒冕之榮。而充然自以爲得。家無日月之入。而活乎不以爲歉。故人金紫。已不免韋布。而無然歆羨。同產粱肉。已不厭疏糲而處之夷然。有酒則喚客嘗。無酒則投人飮。優游於醉之鄕。不自知貧寒窮苦之逼身。雖未至於上壽。亦庶幾乎稀年。居然而病。倏爾而逝。妻泣在旁。子哭滿前。顧何事欠乎。世有縛於卯申。局促身世。一朝觸機。如蛾赴燭。撲撲而滅。妻號欲死。兒癡還笑。此其偶於世。何如也。吾侯雖死。猶不死也。酒床在前。儼然平生。言而不答。呼而不起。其醉臥耶。平日常呼我輩勸之飮。今奠薄酒。靈其不飮歟。尙饗。
祭刑曹判書成公健文
噫嘻。天以衆善賦與萬衆而爲人。而獨厚於公。以壽祿施之良善。以報應乎人。而獨嗇於公。是何也。其蒼蒼茫茫而無所憑歟。抑與之善者天。而其壽夭死生。別有宰之者乎。不然。何公而止於斯。惟公枵然其器。廓爾其宇。
以如有容之量。行毋不敬之心。魁然立於朝。被服仁義以爲餙。持論正大。遇物以寬和。人皆親愛之。而不敢忽慢。左右我 先王。人無間然。輔導我 聖上。薰陶德性。吁可尙已。愛國長勤。憂時早衰。鞠躬強志。積勞成疾。人猶冀其延延百歲。圖惟厥終。而一朝奄逝。卷衣履危。呼之而不返。嗚呼奈何。天旣不可問。道又不可與謀。如公德器。而位不到台鼎。年不到期頤。吾恐爲善者怠矣。吾儕無似。何幸同生昭代。共際風雲。庶幾相與戮力。永奉聖明之治。不弔于天。遽抱攀髥之痛。豈料血淚未乾。又悲殄悴之詩。吾不知之矣。天其無乃念我 先王。抽其良使殉之乎。則公之逝。未爲無謂。而 先王在天之靈不孤矣。若是者。吾雖不哀之。可也。雖然。 嗣聖初登寶位。方鳩材構明堂。大庇蒼生。如公樑棟之材。豈宜缺乎。是則又安得不哀乎。玆奠菲薄。兼敍哀忱。嗚呼尙饗。
祭領議政李公克培文
乾坤之氣。山嶽之精。儲焉毓焉。公乃挺生。姿標之偉。氣宇之宏。識博聞多。業廣功崇。闊步雲衢。鴻毛順風。垂紳端冕。立朝正色。澄之不淸。撓之不濁。畜之旣富。施之能博。功利之普。大川喬嶽。一國之表。百僚之師。如病之醫。如卜之龜。天胡不憖。遽捐几杖。素幔在堂。永隔音響。天爲雨泣。路人垂洟。吾儕下塵。疑難是咨。同舟濟河。奈失楫維。呼天痛哭。聊奠一酌。靈其有知。庶幾來格。
祭左議政鄭公佸文
人有恒言曰。天可必。亦不可必。余常非之曰。天豈若是搖蕩無憑者。以今觀之。其言信不我欺。觀夫公之通明疏爽。剛毅正大。立不易方。拔乎流俗者。是可以伸於象人之上矣。其能際遇風雲。會逢魚水。奮迅騰踔。履三台而總百揆者。非幸也宜也。其謂之可必也。不亦信然乎。方公之未爲相也。人皆以爲遲。及公之旣爲相也。縉紳慶於朝。黎庶抃於野。飢者仰其哺。寒者冀其溫。正當民望之殷。奈此天奪之速。其謂不可必者。正不誣矣。嗚呼慟哉。鳥飛返故鄕。狐死必首丘。孔子自謂東西南北之人。猶惡其死於道路。公之宮室車馬,親戚朋友。皆於故國。而乃迢迢萬里之遠。病無親戚問之。卒無朋友弔之。其獨無狐鳥之情乎。聞公臨絶之語。戒毋得立碑刻文。誇耀於世。何其儉約之習。蓋棺猶不怠也。嗚呼哀哉。吾儕無似。皆嘗附驥依麻。以取自益。及踐台司。亦充下僚。薰其德而襲餘光者蓋多矣。初聞公之亡。以爲夢也非眞也。更聞之。始知爲眞。嗚呼奈何。公喪之歸。殯于城外。雙闕巍巍。相府潭潭。曾不得垂紳正笏。帥百僚禮於 九重璇極。嗚呼傷哉。雖然。公之正氣英靈。豈但泯滅消沈。與草木鳥獸之死者。同歸於無也。今 聖上方圖至理。將必有慶雲慶星鳳凰神爵出而應矣。安知非公之精乎。幽明雖異。理則無間。玆奠一酌。式飮庶幾尙饗。
祭李公叔度文(名則)
夫天。廣大也。高明也。悠久也。而萬物資以生焉。人而得之全者。其必器宇之廣大。而智識之高明。而年壽之久長也無疑矣。惟公淊淊江海之量。又博之以詩書六藝之文。器極其廣大。識極其高明。非得之全者乎。雖擧而加諸百僚之上。與龜鶴同其久。可也。而且年不到六旬。位止於二品。天可必乎。斯屈原所以有問焉也。古人云。死生亦大矣。雖達識如逸少。未嘗不臨文嗟悼。惟公自以其身爲烏有亡是子。常遨遊無何有之鄕。不戚戚於屈辱。不汲汲於登進。視生如寓乎逆旅。視死如歸其故鄕。病不要醫藥卜筮。臨絶。又不屑屑焉妻子之念。其過於古之達觀者遠矣。公之亡也。國人歌殄瘁之詩。士林失山斗之望。至於舂不相。巷不歌。凡屬見聞。莫不有悲嘆之聲。愁戚之容。況吾輩年相若。氣相類。共生一世。同事 聖明之君。非他草木鳥獸之偶然竝生而已者乎。聞公之卒。不啻如己之亡。至於僕隷。如失其主。子弟如喪其父兄。嗚呼哀哉。或曰。人必自哀。然後人哀之。若公。夫旣其身之不自恤矣。而人哀其死。不亦謬乎。皆曰不然。夫公之不自哀者。是所以人皆哀之者也。愛其財者。人不肯與之財。愛其官者。國不肯與之爵。其於死生。亦猶是也。人之有身。非私有也。是天之委精也。使公而以其身爲其私有。生則躍躍以喜。死則戚戚以悲。貧富爲
損益。貴賤爲榮辱。是則凡夫耳。誰復哀其死哉。而況自公之去。巷無善人。國無良弼。大廈失棟樑。巨川無舟楫。飢者無所仰哺。病者無復望療。用是烏得不痛哭流涕。繼之以血乎。薦之酒。又從而侑之曰。公昔人寰兮醉爲鄕。公今九原兮誰與觴。魯酒雖薄兮心甚長。精靈不爽兮庶幾一嘗。
祭判府事孫公敬甫文(名舜孝)
二氣扶輿以淸淑兮。三光焜耀而輝煌。公得之以生兮。一何材器之異常。學究乎性命道德之源兮。上師孔孟下友周張。爲文純粹而不雜兮。奴視漆園之荒唐。團團一心兮。忠恕二字。愛君與國兮。寢食無二。諒至誠之能動兮。 宣廟眷遇之獨異。宸翰兮留箱。賜衣兮在笥。重以珍羞之出 九重兮。漠盈眶之感淚。有孚于飮酒兮。無心於營利。平生不愧于俯仰兮。得得醉鄕之天地。人生七十之自古稀兮。夫子抑又過焉。無疾而化兮。非死而仙。夫人未亡兮。五子羅前。余觀於世。閱人多矣。曷有庶幾乎夫子。謇余忝夙契兮。幸蓬麻之相倚。猥蒙許與以知己兮。奏高山與流水。杯盤幾度之聚散兮。忘物我與彼此。從今堊墁之徒積兮。誰復運斤以成風。嘗自擬騎龍入頭流之雲兮。我今矯首遠望兮蒼穹。遠望之而不見。言余心之忡忡。跪陳辭而薦酒。靈其諒此深裏。
祭弘文館典翰權公璸文
嗚呼。斯人也何至於斯歟。氣宏以大。才駿而茂。其得之宜早而暮。天不可知也。其無乃溢而流。滿而發。使其成就之大乎。及登雲衢。果能受知於 聖明。珥筆爲香案吏。歷踐華要。一時鵷鷺莫之先。逝將一蹴而九萬。曁分符南郡。人皆稱屈。有鸞鳳枳棘之嘆。其旣召還。則鬢已皓皓。見者惜之。所幸公論不泯。才不見遺。無幾時月。歷薇垣。入玉堂。朝夕且陞宰輔之列。一疾竟不起。天乎。何其予奪之不可恃乃爾。君咸昌人也。於吾鄕族。昏姻之故。家于異鄕。今其返葬也。不于故鄕而于異鄕。吾老矣。死便歸吾土矣。嗚呼。其終不得相近也。君平生嗜酒。愈飮而天眞愈多。古有飮中入仙。君豈其一歟。吾病不得執手而問。沒又不得撫戶而哭。夫豈情也。羸病使之耳。今復代奠一杯。吾之子。猶君之子弟也。尙饗。
祭左參贊尹公孝孫文
天生我人兮。蓋莫不賦興以五常。惟忠孝之二德。又五常之宏綱。先生之稟受兮。羌天賦之獨厚。結髮讀聖賢之書兮。講明吾性之所固有。爵祿之來不可辭兮。果然決科如摘領髭。悅親之有其道兮。養口志焉無違。夫旣敦夫百行之原兮。又焉往而不可施。友于兄弟宜人民兮。獲乎上之在玆。遵大路範馳驅兮。曾何由乎捷徑。直道以矢心兮。竭忠事乎 列聖。非堯舜不敢陳兮。嘉謀猷之必達。 王用玉汝兮。錫之以崇秩。望三台之咫尺
兮。摶九萬以將薄。 九重托以心膂。百僚爲之矜式。方人▦之照世。奈天奪之何亟。巷無人兮室幽幽。舂不相兮夜寂寂。嗟吾黨之不幸。蠅失驥兮奚托。念疇昔之陪從。非吾友而實吾師。家焉曾閔與往來。國而伊,呂之相諮。聞未聞而見未見者。蓋不可以枚擧而數之。忽幽明之永隔。誰知我之傷悲。悵靈車之載脂。渺天南之幾里。一生一死之別。三酌三宿而已。嗚呼哀哉。尙冀歆止。
祭居昌府院君愼公承善文
惟公德位之崇。忠愛之篤。 九重所倚重。百僚所矜式。國舅尊而愈謙。勳庸大而不伐。不怒而人自肅。不笑而人自悅。一身所係。安危休戚。百年猶短。九原何忙。雖以不才與無狀。亦托末流於朝堂。爲所包容已久。敢以沒世而或忘。節鉞畿甸。仰瞻北邙。聊揮涕以灑墳。跪陳辭而薦觴。物雖愧夫薄薄。神如在之洋洋。尙饗。
祭全部將文
嗚呼全君。何至於斯。嘗聞。天之報於人。必隨人所施之善惡。全君最得醇愨之性於天。平生所爲。未嘗有一毫負於天。質厚而言訥。內方而外嚴。存其心而養其性。所以事天也。處窮阨而無怨尤。所以順乎天也。醉醇肘而常自然。所以全其天也。君何負於天。志足以有立。德足以有位。而官止於斯。命止於斯。嗚呼。何天之薄於君也。顏子夭而盜蹠壽。原憲貧而季氏富。自古然爾。君復何
嗟。落日高堂。杯盤狼籍。東方未白。妻子痛哭。人事之不可恃有如是。嗚呼哀哉。君有兄弟。先君皆亡。人謂兄弟輸壽於君。君亦繼逝。嗚呼曷其。我初與君結交。蓋因朴公蘇甫爲之紹介。平生見君則言朴。見朴則言君。三人同心。其利斷金。頃者蘇甫奄爾不天。淚猶未乾。君亦至此。嗚呼疇依。聞君移柩。返葬姻鄕。擧室遑遑。喪具多闕。余亦病骨。不獲臨哭。經營孟家。有愧宗師。詩以題些。以寓哀忱。復恃猶子。聊奠一酌。靈其知耶。尙饗。
祭金公敬祖文
惟公稟受之淸。養成之正。內修外端。言與行孚。早登科第。歷踐華要。士林指爲高標。朝著視以爲儀。況如貴達。志同道同。又疊同僚之分者乎。公聞道先乎吾。聲譽亦先乎吾。宜乎先者先登。而後者之隨也。顧乃糠秕在前。珠玉殿後。正如積薪之場。後來者居上。天之不可知也如此。可怪也已。公老吾亦老。公疾吾又甚。以老則死當同逝。以病則甚者宜先。胡爲乎公之倏然。而我尙淹乎。是又不可知也。問諸天。天蒼茫而無謂。伻奠菲薄。因敍天人不可憑之故。冀諒深情。庶盡一危。
祭李公封文
嗚呼。天墮公於 聖明之時。賦與公以超卓之才。早擢公於金榜之頭。卽置公於銀臺之上。位公以樞機之地。昇公以設施之權。使公巍然作少年名相者誰乎。是則
天之厚於公者。視諸人何其備也。夫何君恩方隆。物望方屬。施未盡其畜。報不滿其德。望期頤以猶逸。奪魂速之何速。惟天之不可恃以爲賴兮。重爲公而永惜。先公之沒蓋未月兮。嘗爲我以枉其車轍。拂席擧觴而▦懷。不知白日之西沒。爾後未幾。傳公之卒。余初不信。問之乃實。獜傷而鳳死。其哀之者。豈限知與不知。蕙委蘭焚。最悲嘆者。獨楚之湘纍。吾與吾公。是己卯司馬同年。亟今三十六年。而同年之存者幾希。其存而身爵位者。又吾曹數人焉耳。有生必有死兮。孰能長生而久視。其脩短之不齊。特先後之異耳。斯眞事之無所心兮。諒高明之所燭。酹一杯而控余衷兮。詎幽明之有隔。
祭李參判陸文
嗚呼天乎。何吾公之止於斯而已乎。公之器極其大。爲文章。汪洋以肆。明光奏賦。擢春亞。尤對策大庭。裒然擧首。至若翺翔藝苑。出入臺省。參佐六部。按察諸道。厥有聲實之可紀。方且歷階而陞。踐三台而摠百僚。吾傒之久矣。一疾不起。三鑑缺一。 九重悼天奪之速。具僚傷殄瘁之詩。嗚呼奈何。吾儕無似。幸同甲子。雖稟質賢愚之殊。班資崇卑之差。而煦濡相厚之情。實均骨肉之親。而今而後。誰因誰極。吾儕皆已蒼顏白髮。而公尙童顏而玄髮。吾儕亦已支離其形。而公尙康強無恙。孰謂公之早世。而吾儕之苟存乎。天之不可倚恃。而理之不可
推。率類此。不亦謬乎。初聞公之病。謂是無妄之疾。雖勿藥可也。豈料遂成幽明之永隔乎。言而莫余和。觴而不余酬。已矣其終也已。嗚呼哀哉。
祭從弟文襄陽傑文
有盧氏之姊妹兮。吾與子之所從出。蓋其先之積德厚兮。天報之于徽末。余旣誤恩而濫升兮。子又決科兮如掇。分符花縣者再兮。仁乎民而澤物。老吾老及人之老兮。人以化兮親悅。惟名實之不可掩兮。皇覽錫之以嘉名。遂有襄陽之恩命兮。余爲說以贈行。東門折柳兮多情。擲杯上馬兮登程。山川之隔東西兮。烏兔相驅兮換春秋。魂夢兮有時。面目兮無由。幸黃犬之足疾兮。聞簷鵲以娛憂。夫何漢,札之未徵黃兮。忽玉樓兮天遊。桐鄕之祠突起。峴首之淚雙垂。嗚呼哀哉。縉紳茹嘆兮班行。親戚含悲兮鄕閭。妻子慟哭兮撫旅櫬。婢僕顚頓兮隨轜車。踏來時之道路。非昔日之服色。竹嶺之谿兮何間關。竺山之宅兮空寂寞。黃土封兮殯堂。靑山擁兮素幕。故人來兮不語言。酒盞陳兮誰酬酢。嗚呼哀哉。揖我謂我兄兮。我實難爲兄也。惟弟善事長兮。事我如事神明。余已素髮垂領兮。而則童顏而髮未星。胡爲乎老者而住兮。康強者之先零也。歲將闌而哭壻郞。春未半兮哭君喪。數箇月而再哭人。幾如是爲而吾不亡。然莫知夫何日亡兮。苟未亡兮能無吾私。伻奠一酌兮。重以哀辭。
靈其知歟。不知歟。嗚呼哀哉。尙饗。
祭辛公仲琚文
嗚呼。子之生於世。與我差一歲。子未五十而逝。吾年今幾七十。吾與子心相符也。道相同也。獨何年壽之不同也。吾與子平生游從久。夙相知其氣之堅脆。子實金石之堅。我則蒲柳耳。豈料金石先毀。而蒲柳反全耶。少時同業若柳公希明,金公待價,權侯載之,柳侯子淸,權侯景暘。今皆存焉。希明時登相位。左右 聖明。待價出尹南州。治爲第一。子淸,景暘。皆佩專城斗印。載之雖謝事家居。亦寢食衎衎。以余無似。亦廁宰相之列。數十年于玆。子獨胡爲離群去類。成此一丘寂寞之濱。子有妻妾。足以供飮食衣服。婢僕非不足於使令。官府于朝。田園于野。皆子之有。豈不可樂哉。厚夜沈沈。重泉黯黯。鬼之與隣。無與晤語。冥間不可以托些子。胡去其所可樂。而爲不可托之歸歟。四尺荒墳。狐兔之鄕。呼而不起。禮而不答。已乎已乎。終於此而已矣。雖然。吾亦豈能長生久視者。與子相從於地下尙有日矣。噫。彭殤不齊。顏蹠殊途。各有天數。終歸於盡。歿亦何足悲。存亦何足誇。子於平日。飮而廢食。醉以爲鄕。今玆一觴。不能倒寫。何也。尙饗。
祭沈侯肩文
維侯。世族之胄。衣冠之裔。雖生長於朝市。本無心於利
勢。蓋嘗冠其頭而祿其口兮。亦承蔭而隨例。晚家于南山陰兮。托餘生於松桂。食淡而猶飽。衣垢而亦曳。橐駝養樹而成陰兮。邵平種瓜而滿地。是其事業兮。餘不役志。好客兮夙性。嗜酒兮天眞。世謂之鄭當時。自比於劉伯倫。家無擔石之儲兮。座有朋賓。我輩志同而居近兮。死喪相助。出入相友。春與賞花兮。秋月飮酒。共擬歡遊兮。百歲之久。侯亦自謂一生無病。不藥不炙。至今猶勁。庶幾龜鶴。與享壽命。如何一疾。遽爾告竟。才聞求醫。已傳屬纊。嗚呼。人事之不可恃兮。能不悵悵。跪陳辭而薦酒兮。冀哀忱之我諒。
賜祭文(不知某相)
嗚呼卿乎。其至斯耶。太虛寥廓。滄海無涯。聲淪影散。罔由追尋。嗚呼卿乎。其永訣耶。疚哉余懷。惄焉傷怛。卿之事業。台衡鈞軸。卿之勳績。雲臺獜閣。百僚儀表。三朝奮德。炳炳琅琅。實難言稱。其在予侗。輔益尤弘。乃心靡他。夙夜于公。式至今休。罔非卿功。卿惟匔匔。伊漢壽張。予非光武。有愧寵章。許卿引疾。退而家居。釋去塵機。心地澹如。古人頤養。率用是道。逍遙度歲。桑楡可保。頃予召卿。入對內庭。蒼顏白髮。僊鶴其形。趨步雖澁。視聽明熒。予實心喜。期以遐齡。何知今日。遽閟玄扃。嗚呼哀哉。起居飮食。豈云不節。方藥攻劑。豈云有缺。奄忽而逝。莫之少延。予不敢知。是命是天。哭卿慟卿。曾是不虞。予居九
重。事異匹夫。寒暄之問。只憑中使。雖聞疾革。亦未臨視。泉路悠悠。永矣相負。國失老成。家喪尊舅。以公以私。情其有極。蠲予澗毛。敷予愊臆。伻酹舅前。冀靈一格。
祭月城君李公鐵堅文
維鷄林之有李兮。値艶陽之芳時。地得戚里之腴兮。天又雨露以閏之。紛旣有此華美兮。又重之以脩能。穿楊復貫蝨之工兮。游刃著屠牛之稱。所謂虎而又翼。豈翅鴻毛之遇順風也。驥奮迅於長途。鵬扶搖於大空。歷崇曹而長六卿。踐台府而貳三公。忠四朝而一如兮。恩列聖之不衰。惟吾東之未能無虞兮。北有戎兮南有夷。鼎鼐又闕一趾兮。作鹽梅者云誰。何天之不我祚兮。公遽至於斯也。況金吾之下僚兮。非他縉紳之比。同門乎出入兮。同廳乎起居也。至於議獄而聽直兮。益見其植志。願安承敎兮。惟其所指。嗚呼已矣。今其奈何。閑談戲語。無復對公而讙譁。珍羞異饌。無復飮公之華堂。嗚呼曷其。奈何不傷。跪陳辭而薦酒。魂其來兮一嘗。
祖父母曾祖父母焚黃祭文
於皇我祖。厥德靡愆。懿哉王母。其美齊焉。積善衮衮。垂裕後人。伊我小子。早屈晚伸。峨峨冠冕。得充後塵。 天恩至渥。不限幽明。黃紙之除。亦及冢塋。玆奠泂酌。是注銀潢。庶幾居歆。我享我將。
虛白亭文集卷之三
雜著
寄少女子簡
余生女子。汝最後。所以情鍾於汝。汝又柔惠。自少不失我父母心。旣適人。有琴瑟之好。又得獲乎舅姑。余以爲必不是無福人也。今直至此。嗚呼奈何。然顏子不幸。共姜早寡。皆天也。天之所賦。人焉逃哉。正須順受之耳。婦人以嫁爲歸。以夫家爲家。汝歸汝家。堂上有舅姑。是眞汝父母也。愼勿哀形于面。強飮食。善事舅姑。除身病外。趁朔望親奠於墳所。以畢三年。其後暫來。問我夫妻。是汝當行之宜。汝去後。汝母喘證大歇。吾亦稍安。不必置諸胸。
謝人與綱目書
僕平生於藝。無所嗜好。獨於書史。好之不啻如飢渴者之於飮食。蓋口之於味也。性也。雖至愚騃。不辨菽麥。而未嘗有廢飮食者也。僕之於書史。正類此。性好之。故雖無能。亦未嘗少釋也。少時。家無書。每欲讀一般書。必從人借。得則讀。不得則廢。雖讀之。尋被主人責還。未暇修習奮聞。旋得旋忘。所以少無知而長無聞而老無用。蓋因是。猶且受知於聖明。見錄於朋儕。得點綴儒聯。出入金馬玉堂。蓋數十年。其間忝蒙 聖恩者。詎有極乎。而於頒賜書籍。則賤姓名每先於人。故家雖貧。書籍富於人。頃因吏于外。又値喪。去京師者五六年。及還則滿壁皆前日所未有之書。問之則近日所受賜也。乃拜手謝曰。吾焉能知在外之臣亦膺此恩乎。旋又聞諸人。曰。今
且新鑄字印發明綱目。行當頒給儒臣。如君雖在外時。亦無所不得。況於今乎。余亦私以爲幸。及下頒賜記。則吾輩行率不得與焉。余竊笑之曰。前則遠臣也。雖不得無足怪。余亦無心於得也。則乃無所不得焉。今則在朝之臣也。得之未爲過分也。余又本無此書。未必無心於得也。則反不得焉。是何也。蓋天道至公而無私。雨露之施。非必期於物物而澤之。而凡有血氣者。自無不被其澤。至於山川。無雲雨澤愆期。大地旱暵。農夫告憫。于時雖有小雨薄露。安能潤萬物乎。必借桔槔以倒其流。抱瓮以汲其深。乃可以灌畦而農。得以免其飢餓矣。是則枯槔也。瓮也。亦贊天地之化育而生物者也。公位隆而力有餘。位隆故有以資於已。力有餘。故又有及物之澤。公受賜綱目一件。旣以自資。私印又一件。以之資於我。譬之於物。公之澤。其桔槔與瓮之灌畦者乎。雖謂之贊天地之化育。誠不誣矣。噫。微吾公。吾其不飢而死者乎。
黃海道觀察使 敎書
王若曰。余觀百司庶府。各自其職。不相侵攝。若監司則攬一道之權。摠百司庶府之職于一身。得其人則一道之民受其賜。不則余雖有子惠之心。民有不得乳於其母者矣。不亦重乎。卿故家世臣之裔。毛骨不凡。詩書箕裘之傳。習慣有素。寬和嚴毅。巍然有長者風度。歷踐要劇。動有休聞。予知卿久矣。予念親民之職重也。使牧子
大州。卿以親老辭。予亦虞偏惠于一邑非仁也。卽允其請。旋置喉舌之任。委以腹心之寄。卿能典我三禮。出納惟允。魚水雲龍之會。豈偶然哉。而亦詎肯須臾離也。念惟黃海一路。風土蕭條。民生彫瘵。觀風者非寬和君子。無以潤其枯槁。非嚴毅大夫。無以起其怠惰。顧左右前後之臣。無以踰於卿者。不因銓曹之擬。特授黜陟之任。入銀臺日月雖淺。許金帶班資則崇。嗚呼。馬之驥者。不可限以芻粟。器之大者。豈宜盛以斗升。予以不次之典待卿。卿當何以報予。卿之此去。如聞黜陟明。敎化行。農桑盛。學校興。盜賊弭。姦猾息。黃海一路澄淸如鏡。則豈徒予一人以懌。卿亦有辭於永世。勖哉。故諭。
與李昌臣書
兼善。再拜白國耳足下。平日。伏蒙不鄙夷之。命作克庵記。嫌文拙。至今不敢就。逋慢之誅可逭。今玆賀正于 天王。專對難其人。 朝廷咸薦公。 聖恩特命增其秩。黃金橫帶。騁乎幽燕之間。道路觀者。必以爲非復疇昔儀容。是不特公之觀國之光。抑多有觀公之光者矣。榮矣哉。作送行序。兼略敍名庵之義。雖其文辭蕪拙不足觀。亦未爲無所言也。國耳以爲何如。
子彥昇婚書
思托昏姻。益申鄕閭之好。不論財賄。只求臭味之同。旣獲龜從。合將雁奠。尊闈家娘。夙承姆敎。允符家人之二
爻。寒門次子初過鯉庭。亦旣南容之三復。二姓之合。萬福之源。聊伸不腆之儀。以迓無窮之慶。
永嘉聚會契文
弘治元年春正月。觀察使廣陽君李公伯彥。遞任將還京師。所管州府郡縣父老童稚鰥寡孤獨之嘗蒙公之澤者。皆齎咨涕洟。恨其去之速而留之不得。其官吏之素相能者。咸追至于永嘉以餞之。臨別。且相與謀曰。相公遺澤之在民心者。固永世不可諼也。若吾儕各守官箴。常患不能相就。今因相公之行。得盍簪于此。尊俎談話。獲一日之歡。豈非幸耶。盍圖所以後日觀。因列敍姓名于一紙。屬余爲文以志之。余乃執盞言曰。一世之善士。斯友一世之善士。然或仕宦先後遠近之不同。雖恒求而不相得者。蓋不可以數計。若吾輩者。何幸哉。同生乎 昭代。同事乎 聖明。同任乎一道。而受印可於相公之藻鑑。相公。邦之棟也。今其還朝也。其將撑柱明堂。以庇風雨于群生。其爲樑爲楹。爲榱爲桷。爲欂櫨株檽。一乃心。齊其力。以隆其棟。而奉 明王於當世者。安知非吾輩耶。諸君勖哉。象曰善。於是各書其言而歸。
驄馬契文
客有叩門求見涵虛子者。袖一軸揖而前。且告之曰。驄馬有契。奮也。余乘驄二十四之一也。今欲倣奮爲。而咸願受一言以爲戒。幸敎之。余乃作而言曰。古無契。蓋上
古。人心醇朴。故雖無要結。自不能貳也。朴散醇漓。雖親戚不相保。況僚友乎。官僚之有契。所以約其忠也。朋友之有契。所以固其信也。雖然。余觀世之人同出入官曹者。趣或南北。外擬金蘭。而內實秦越者或有之。今若戴豸乘驄而曰。一時殿中。題名璧上而曰。永矢不諼而已。則非涵虛子所敢知也。客再拜曰。謹聞命矣。吾將退而語諸諸僚。時弘治壬子三月日也。客則監察李荃。洪兼善自號涵虛子云。
監察契軸文
烏臺崇崇。驄馬駸駸。行行且止。威不可侵。上臺下臺。撝訶聲音。出司入司。姦回震慄。 朝廷耳目。草木霜雪。寅恭夙夜。庶符名實。咨廿有四。何執非德。願保終始。永堅金石。
迎接都監契軸文
弘治八年夏。 皇帝遣使。賜諡祭于我 成宗。賜誥命冠服于 殿下及 王妃。昭寵章也。於是金太監輔,李太監珍,王行人獻臣。實受命而來。 上遣臣貴達。遠接干境上。 命李公克墩,盧公公弼爲館伴。辟李復善等若干人充僚佐。供辦館待之具。越六月初三日。三使到京。卽日頒 詔敕。次于太平館。留十日而王天使還。至八月十八日。兩太監又還。凡使命之留我國。數箇月交際之間。凡言語往復起居飮食之類。都監悉主之。造次
之項。毫釐之細。有得有失。有喜有怒。而 朝廷榮辱門焉。可不愼耶。自非識事體。審機宜。心存敬畏者。難乎免於有失。而今諸郞則免矣。不亦幸哉。吾見天使之遇諸郞。每與之危酒。致殷勤。至請增秩償其勞。是則又豈特無所失而已哉。吾知諸郞識事體。審機宜。存敬畏也的矣。
司諫院題名軸文
國有諍臣。以格君匡時。猶匠氏之有規矩準繩。爲方圓平直也。諸君子。 聖朝之規矩準繩也。所以爲方圓平直乎斯世。夫豈淺淺云哉。而其功利之及於物者。隱然人莫見其形。此圖形題名之所以有軸也。我 上臨御願治之初。正當諸君子奮勵有爲之時。知無不言。言無不從。有以澤被乎民。光加于世者。蓋不可以枚擧而數計。若是者。吾又鳥得而無言。在昔宋司馬公。作諫院題名記。重在末段數語。至今膾炙人口。此又諸君子之所當省也。(某也忠。某也詐。某也直。某也回。)
備戎司契文
弘治十三年春。議政府啓曰。我國三面受敵。眞用武之地。今見軍士。率多紙皮爲甲。是焉能衛身而御敵。乞別設一局。做鐵甲和賣。如瓦署歸厚署例。 敎曰可。於是設局。題名曰備戎司。 命領議政韓致亨兵曹判書李季仝爲提調。辟前御朝官有幹局者四員爲別坐。各率
工匠督其役。提調時往來。課其功能。官盡其心。工殫其能。不多月而甲之成者摠若干部。將愈久愈多。人人得以收買。而行陣間。無不被堅之兵矣。噫。廟算之有裨於軍國如此。豈不幸哉。諸郞作軸。注姓名其中。以寓其同事相悅之意。兼善題曰。矢人惟恐不傷人。函人惟恐傷人。雖曰術不可不愼。然惟恐傷人。是仁者之心也。諸君束帶立於朝。所謂治人者也。其心常以傷人爲恐。則其利物。豈不博哉。勖哉。
司導寺契軸文
同聲相應。同氣相求。物理有固然矣。故地或千里之遠而神交。時或百世之廣而情符。況同生一世。同事一君。出入同門。而氣類之相合者乎。厥今 聖明在上。群賢滿朝。或坐而論道。或起而趨事。各恭乃職。諸君亦皆歷踐華要。克輸誠款。正當 宵旰憂勤之時。恪守 御廩。以供玉食之奉。譬諸趨走服役於外。自以爲得者。大有間矣。又況氣相類。志相孚。動而相信。事無不濟者乎。噫。此契之所以作也歟。雖然。雲雨飜覆。蒼黃參差。始雖陳雷。終或秦越。世態無常。可不懼乎。所以兼善不得不有言也。諸君念哉。
司諫院契軸文
古者諫無官。故人無不言。人無不言也。雖有不言者。不見有虧損。降而不然。乃有官。必當官者。然後得言。官而
不職。則人主無由聽聞過失。於是國家之尤氣病。而四支百骸隨以廢矣。可不懼哉。厥今有言責者其官五。曰大諫也。司諫也。獻納也。兩正言也。皆朝廷極選也。一時皆以正君匡國爲其心。其言曰。余所不得其職者。寧能一日苟居此乎。不惟矢諸心。又從而圖形注名於紈素。軸而懸諸璧。將以循其名而副其實。其用心至此。豈非生民福耶。涵虛子係之以辭曰。國有諫官兮。社稷之福。官得其人兮。又福之極。我願 聖上兮。山藪川澤。虛以受之兮。于以爲益。 國祚億萬年兮。苞桑盤石。
承政院契軸文
喉舌有官。猶天之有北斗也。斗爲天之樞。所以運元氣而成歲功。承旨爲王喉舌。於以出納綸命。釐百工而凝庶績。吁重矣哉。我 聖上踐祚。勵志有爲。七年于玆。所謂大國七年。此正其時。而當喉舌之任者。曰都承旨李公世英,左承旨權公柱,右承旨崔公漢源,左副承旨金公崶,右副承旨李公蓀,同副承旨安公潤德。皆聞人也。上應乎北斗。仰法乎虞周。同寅協恭。以輔 聖躬。吁重矣哉。
驄馬契文
臺官總三十。其長六。曰大夫,中丞,侍御史,雜端。是稱御史。其佐有二十四。曰監察裏行。御史爲 朝廷元氣。監察爲耳目於臺長。其皆重矣乎。然人無耳目。則視不明。
聽無聞。行無所之。一身無所運用矣。耳目之用。其尤重者乎。其重如此。故其授之也審。授之審。故其相策勵以有成也至。噫。此驄馬契之所以作也歟。我 聖上勵精有爲。八年于玆。公卿百執事。靡不惟其人。惟玆二十有四人。亦皆當世名流。相與夙夜以飭勵。立紀綱以固國家元氣。其不在諸君歟。勖哉。
監察契文
天有二十四氣。所以行四時。臺有二十四員。所以察百司。節氣戾。則歲功不成。臺員缺。則朝綱不振。不其重乎。其任之也重。故其選之也精。膺是選者。將何以答象望乎。寧如脂如膏。隨物轉環。以自保者乎。抑如金如石。如弦如矢。以自守乎。將旅進旅退。苟且歲月。以求遷者乎。抑刻志銘骨。篤行勵爲。惟知有公。不恤其私者乎。於斯數者。諸君子必有所去就焉。尙愼旃哉。
監察契軸文
岌嶪烏臺。嵬峨豸冠。監察裏行。是謂淸班。其班伊何。五七之間。厥員幾何。二十又四。不謀志同。玆其氣類。入相聯席。出常竝轡。朝儀是糾。官僞是伺。 朝廷耳目。物論之歸。百司準式。爵位之束。我告諸子。其各勵翼。
題漁隱堂詩軸(金侯名漢生)
余讀剛中先生漁隱記。爲漁之說備。所謂能言者也。或曰。先生非魚也。何自而知其說之詳乎。余曰。嘻。先生以
天地萬物爲肺腑。日月爲兩眼。造化爲翰墨。盈天地之間。凡有血氣者無一逃於先生範圍陶甄之內。於說是乎何有。雖然。先生生長於輦轂之下。出則軒冕之途。入則金馬玉堂丹墀黃閣之中。足跡未嘗印於魚鳥之鄕。猶且能爾。況身親之者乎。金侯生於魚鳥之鄕。與魚鳥相親若弟兄然。雖被才智披能之祟。有時束帶而立於朝。豈嬰情於利祿者。其心固已與魚鳥之歸矣。及其脫屣蟬蛻而還于其鄕也。復與魚鳥。逢迎懽好。若故奮然。是豈特侯知魚哉。魚亦有以知吾侯者矣。至其相信之篤。則相觸而不相猜。不自知其孰爲魚也孰爲侯也。孑然相忘於風煙水月之間矣。是則先生之說固不虛也。余家咸昌。亦魚鳥之鄕也。距化寧僅半日程。於金侯爲戚屬。知侯之樂。宜莫如余之悉也。況余又欲學隱於侯者乎。侯之胤近仁。吾贅兄也。持剛中是記來示余。且求留語其後。敢辭諸乎。作漁隱詞三疊。
名途利門兮帝王州。車馳馬走兮無時休。歲月亦如之兮。曾不爲我少留。紅塵沒脛兮。白了人頭。相逢盡道兮歸去來。林下獨見吾侯。
屋上兮山靑。門前兮水淥。夜夜兮明月。年年兮草色。無心於萬事。有約兮白鷗。生涯兮一竿竹。富貴在天兮何求。朝遊暮還兮春復秋。百年幾何兮如此而休。陋哉彼哉。彈長鋏覓封侯。
亦有茅茨兮。影落漁磯。平生身事兮。與心違。形骸兮此縛夢魂兮長飛。雪漉漉兮吹鬢。塵冥冥兮染衣。歲晏兮不自聊。思量知己者云稀。行年近五十兮。飽知前非。靑蒻笠綠蓑衣。微吾侯吾誰與歸。
題永川倅申侯詩軸(侯名允宗)
余嘗按節關東。歷覽山川樓臺之勝。因訪前賢。一一皆可數。其風物餘韻之至今在人口者。尹相公向其尤也。及尹東都也。時復與隣邑守宰。相往還遊從。其風流文雅可欲而不可惡者。永川守申公宗之是已。問其派系。則謂尹公爲外舅。然後乃知淸流自有一種。不可以他求者也。宗之一日。示余尹公出按江原時朝,中諸公送行一軸云。後吾舅而按關東者亦公也。盍詩乎。試閱諸公詩。其稱道相公之賢。與今江原人之追慕公者。如出一口。而摹寫樓臺山川之勝。正如吾前日眼所見者。噫。亦關東一面目也。況宗之樹美政於南郡。能不墜家聲。可無言乎。詩曰。
前朝良相有莘叟。今見申侯是後昆。欲識永川民受賜。至今遺愛在江原。
題朴艮甫詩軸(詩見上)
兼善。咸昌人也。父母沒。皆卜葬於邑之東錢村里。居廬於墓側各三年。因家于其旁。地僻尋常無可與晤語者。東望一里許。卽龍宮地面。人家僅四五。朴兼山艮甫之
第其一也。蓋其祖先遺宅。而吾先君少時。嘗學於艮甫之伯父禮安縣監諱長生之門。艮甫所居。其里閈也。今其與艮甫往還也。緬想先君摳衣游息之迹。依稀焉彷彿焉。蓋有不勝感慨而悲涕者矣。以此尤不能忘情於艮甫。艮甫。儒者。於余同類也。性拙以直。同氣也。家甚淸貧。同道也。愛居林泉而無慕乎他。好尙亦同也。余與艮甫。不相同者無幾。所不同者。僕幸竊虛名。以誤 聖知。備數大夫之列。而艮甫否耳。一日。示余以其詩及諸賢之作。余旣悲其不遇。又喜氣類好尙之同也。於是乎詩以續其尾。
題 賜假讀書藏義寺圖
上旣卽位。治尙文。一時豪傑之士。稍稍由科目出。蓋已釋褐而錦。鵾化而鵬。而方且刷羽鼓翼。未嘗少休其力焉。其志豈近小云哉。八年丙申。 上敎若曰。有志之士。牽於職事。未能專業。由是泥於致遠。甚非予作人求助之意。其選文臣之年少而敏。將遠且大者若干人。特賜假詣山房讀書。於是仁川蔡侯耆之,永嘉權侯叔強,陽川許侯獻之,高靈兪侯克己,中和楊侯可行,昌寧曹侯大虛。實膺其選。乃 命往藏義寺。讀前所不假讀之書。仍使廩人致餼。酒人設醴。凡居處食飮之具。無不如意。吁榮矣哉。寺在仁王白嶽之北三角山之西。有瀟灑絶特之觀。又有▦澗鳴絃。遶出於軒窓之下。凡山水淸冷
疏爽之氣。皆寺之有也。寺不得有之。而今爲諸君子有。其朝晝所得。可涯耶。他日功成名遂。卓然立於象人之表。其源蓋此寺也。若涵虛子者。欲往從之。而老不可得。此生無復有進也。噫。
題成仲淹氏詩卷後
天之賦於物。率不全其能。是故。與之角者。弱其齒。傅之翼者。兩其足。馬之走者。劣於步。儒能文者。短於詩。如有角而又齒。翼而又足。走又能步。詩又能文者。則是人物中之特異者。而吾又未之見。試於成氏子得之。辛亥秋。余忝祭酒于國子。旣上官三日。用國典。合斯文諸老。課試儒生。命題以箋文。仲淹氏之作。裒然爲擧首。工四六者也。後於館中月課。累作賦。飄飄然皆有凌雲之氣。雄詞賦者也。作仲尼,顏子所樂何事論。其第出人加一等。能作文者也。余固奇其才之全也。一日。吾豚犬曰。彥邦袖携雜詠詩一卷來。示余曰。是某之作也。乃懸燈細讀。愈讀愈味。夜久乃訖。何其多且能也。於是又知仲淹氏又長於詩也。嗚呼。文章才子。莫盛於唐宋。而李杜以詩名。韓,柳以文稱。司馬光自謂不能爲四六。曾子固時稱不能詩。世果有全才。則宜數君子當之。而其長止如此。才難不其然手。若仲淹氏者。雖謂之角而齒。翼而足。走而又步。可也。雖然。吾觀之。士之遊於藝。如百工之各其技能。今有業革鞾者曰。我無他拔。只此能耳。試其品。儘
可觀。有人曰。我則異於是。能靴能屨。又能鞍與韉。吾一身。卽象工人也。試其品。例凡賤耳。彼諸向所云者。曾不能髣髴焉。何者。彼專而此泛故也。然成氏子年富而氣粹。志大而遠。但力爲之。雖百其藝。亦何所不臻其極哉。仲淹氏勖哉。知天之賦於物。獨厚於君。故吾所云如上耳。
題孫判府事所藏 御書軸
上之二十四年弘治壬子十二月。崇政大夫。判中樞府事兼 世子賓客臣孫舜孝。以老病乞骸骨。 上不允。命都承旨臣曹偉製批答。遣藝文檢閱臣鄭光國。就其第予之。又遣內豎金處善。賜法酒一卣幷內廚珍羞。副以 御書一札以慰諭之。其文如上。昔。曾子語聖道曰。忠恕而已矣。箕子之敍三德。正直居其一。今吾 君與吾相都兪吁咈之間而其所以進戒慰答之者。不過如斯。當時治道。蓋可知也。一日。公語余云。吾今日所蒙。吾子孫不可不知。況天章昭回。宜永世寶之。吾欲粧而軸之。傳于後。子其措一辭。噫。余與公嘗聯席待罪于承明。可謂知公。亦可謂與際風雲。乃拜手書于下方。
題八士文會圖
君子取麗澤之象。朋友講習。古也。行古道於今之世者列于下方。諸君子是已。諸君子少相善。有直諒多聞之益。旣許國。有相規胥勸之道。窺其進退氣象。要皆不至
於極不止也。嗚呼。望隆則責重。名盛者難副。是圖之傳於久也。而必有指點而評論之者。可不勉哉。
題海浪島圖
海浪島邈在西海中。爲逋逃淵藪者久。 國家欲遣兵搜討。以地近上國界。未敢擅發。乃具由奏請。 皇帝勅曰可。 上命同知中樞臣田霖爲招撫使。司導寺正臣李坫爲副。其從事有六。曰判官成順仝,僉正鄭克仁,經歷金世鈞,李宗仁,正郞郭宗藩,修撰趙元紀。皆文武才也。衛將二。曰許瑊,柳湄。部將五。曰林昱,金許孫,趙允琛,姜以溫,朴桓。軍官三十。皆武人之選也。兵卒二百。舟子及指路者又若干。摠七百餘人。弘治庚申五月戊寅。發龍川。水行十二日。見所謂海浪島者。直擣其穴。竝探近島。如網取而櫛出。魚潛蝨處者無所遁其形。乃俘乃繫。回舟言旋。六月壬寅。還泊于龍川。往返凡二十五日。虜獲百十二口。華人十之七八。旣獻功 闕下。命論功行賞有差。其華人。奏還上國。東民之爲首者誅。餘悉分配。蓋自是。西海淸無塵。嗚呼。可尙也已。古來良將受命勤王者多矣。未有履險而順成功之速如此者。非仗忠信兼智勇者。能之乎。而其同舟一心。共力濟事之跡。不可泯而無傳。此圖之所以作也。涵虛子撫圖歎曰。桓桓將士。烈烈文儒。矢心請纓。受委忘軀。滄波萬頃。如復坦途。茫茫一點。已在眼中。不勞斬艾。落葉隨風。魑魅魍魎。窟
穴一空。穹龜長魚。迎送渢渢。去如健鶻。來若游龍。呼吸之頃。忽成此功。旣獻乃功。 寵命惟隆。庶幾無替。其克永終。
題乙未都會契軸後
國朝每年夏。擇四學儒生之才者。設都會雜試講述。竟拔其尤者十人許。直赴式年司馬覆試。蓋其奬勵成就之者。而他日先登速化之器。於是乎卜矣。今列于下。徐侯孟棠等九人。實成化乙未優等直赴者也。至今未二十年。而挺科踐華要者入。皆當宁 聖上所眷注。朝著所推重。自是以往。其功名事業。蓋未可量也。諸君早相資益。晚又同進。更結金蘭。期翊 聖明於悠久。可尙也已。崔侯死猶齒。金侯布衣且不遺。皆古之道也。可無誌乎。
名柳侯正厚二子說
柳侯挈丱童來。謂涵虛子曰。是吾兒也。駿未有名。願公爲一字師。余旣多柳侯能爲子求道。又喜童子不憚從師問也。乃許之。柳子復前曰。又有次子。一年幼。今不與俱。皆未有名。請命之。余曰。子生父名之。古也。是在吾子矣。然師亦有父之道焉。雖余命之。何礙。但古人命名。各以其物。如魯莊公名同。以其生之日同桓公也。季友生而有文在其手曰友。名曰友。叔孫氏伐長狄獲僑如。名其子曰𢕪如。鄭伯母夢蘭而生。名曰蘭。皆以其物也。若
無其物。則亦因其姓。演其字義而名之。如是者多。今之稱前金化縣監者曰柳依江。亦鄕人之可者也。以其柳之依於江也故名。童子。金化之族姓也。古有柳下惠。亦童子其姓也。孟子曰。柳下惠。聖之和者也。伯夷。聖之淸者也。伊尹。聖之任者也。孔子之謂集大成。若孔子則合三子之長而爲一大成。亦何所希於他。三子者各一其長。而不能無偏。則和不可一於和。必希於淸。淸不可一於淸。必希於任。天如是然後庶可以窺乎無可不可之域矣。今童子宜名其兄曰希淸。弟曰希任。嗚呼。名不可以虛辱。願童子顧名思其義。勖哉。吾觀世之人名仁而不仁。名義而無義。名禮智而無禮與智。如是者▦▦。豈涵虛子所望於童子者。童子勖哉。
文司藝改名說
改名何。忌避云爾。世之人姓名偶同。而一善一惡。則善者改其名。非忌之歟。一尊一卑。則卑者改其名。▦避之歟。然此皆師友父兄之爲耳。其或出於君上之命。則自負之而人亦寵榮之。若吾成均司藝文君者。得不自負之而人榮之耶。君。兼善從母弟也。本號彬。弘治戊午。有坐法論者。其姓名與君同。人謂君宜改稱。而猶未也。是年秋。君奉使于外。且行陛辭。進其名。 御筆改以▦賜之。蓋曰善人君子。不應與兇類混姓字也。 聖上惠顧於君至此。榮矣哉。大抵士生斯世。一鄕人譽之。斯可謂
善人矣。至於擧朝譽之。則不亦君子乎。猶且不見知於時君世主。沒身而名不稱者有之。君臣遭遇之難如此。文君在鄕黨。以孝友▦。居官任職。以廉謹聞。又能受知於 聖主。至下宸翰。錫之以嘉名。斯難▦也。雖自負可也。雖然。名者。實之賓也。得其名固難矣。名而副其實爲尤難。 聖上所以名云云者。豈徒許其已然。蓋亦有所冀也。勉哉。
韓訓字說
吾與原州牧韓公有舊。公之子曰訓。韓氏戚里顯族。豪貴甲一時。其子弟宜若無心於經術者。而訓好學出天性。結髮讀書。日不暇給。身無紈綺氣習。胸中皆古聖賢書。妙年登進士榜。遊庠序。儕輩莫之先。猶孜孜汲汲。學古之愈力。逝將叫閶闔。呈琅玕。聲古道於今之世矣。一日。從吾兒求其字於余。余昔尹雞林。韓公佩兵符。鎭嶺南左道。訓往省且還。道過雞林。時監司成公士元適巡臨。與之作夜話。因及前代人物優劣。訓歷歷擧其行事之跡。十不失一。余固知篤古君子也。至今學已成。猶且日夜乎黌舍。尙友古之人。其將入官。不迷於施措。可知矣。故字之曰師古。古今人物。其功名富貴。不足論也。其品有上中下。其類有正與邪。忠與佞。直與詐之不同。如薰蕕氷炭之每相反。師古氏其何師。請愼擇之。韓公諱忠仁。吾兒。彥邦其名。
名沈上將子四昆季說
隣有沈氏子。肩其名。人也孝于親。與人交而忠。又能仁其宗族。接人以禮。斯謂之良也。常往來醉睡鄕。不屑屑於名途。故不得展其蘊。世不知有此四德。吾亦不知其所以也。天其或者大其後乎。吾以名其四子。曰克孝。曰克忠。曰克仁。曰克禮云。
乞歸養箚
臣本布衣。誤蒙 聖知。官忝宰輔。歷任中外。無絲毫補。久虛 聖恩。宜早斥退。頃尹東都。地大人微。僶勉三載。惠不及民。益宜譴黜。旋加 恩寵。始遷樞府。今授本職。固當更勵駑鈍。指死爲期。以報效 聖恩萬分之一。第念慈父家在慶尙道咸昌。今年七十八。去丙午七月。始患風疾。手足不仁。丁未秋。前證加作。自後不能運身。坐臥須人。然猶食飮不絶。心神如奮。臣在東都。僅數日程。通問連續。時復往來相見。雖不能日日嘗藥侍疾。亦足以慰陟屺望雲之思。自今年正月。他證添作。羸憊益深。日迫西山。朝不保夕。臣今遠違。計程三百里。事有緩急。不可卒致。臣雖貪榮冒寵。思欲報效 聖恩。尙安忍也。伏望遞臣官職。許臣歸侍病父。使得終孝。以遂人子之情。大司憲臣洪貴達啓。
遷廟議
宗廟遷附之宜。禮曹所啓得矣。參以▦▦之論。質以周
魯宋朝之制。事合情禮。臣不敢更有所議。但 文昭殿事則有說焉。古昔帝王所以致孝乎其先者。宗廟之外無他地。雖以周之盛時。周公制作之備。文武,成康之美。未嘗別有所建。後世如漢之原廟。宋之景靈宮。皆比古也。我朝 文昭殿。亦出於一時追慕罔極之情。而別有所創耳。凡其几帳之設。膳羞之供。一如平時。蓋後工所以事死如事生者。而又有朔望俗節之享。是二宗廟也。然寧過於厚。何傷。但其初創時。只營五室而止。且令後世不得加造。夫然者。豈不以四室當享隨代所親。而其一乃 太祖室乎。 太祖。國家元氣之始。固當隨處而皆存也。其餘旣有 宗廟之序。世室之享。有功德者。則自當百世享之矣。若於 文昭殿。只奉四親與創業之主。斯乃義之宜禮之節也。若以 太宗之主爲不可遷。別立一殿。則 世宗,世祖。亦將如其例。而後世又有如太宗,世宗,世祖之主。則將復搆室無窮已乎。臣願遷出太宗之主。奉瘞于寢圍。其下次次而升。附 成宗于其次。與 太祖之室爲五。後世以此爲式。於事體幸甚。或者以爲遷廟之主瘞之非禮。宜立祧毀之廟以藏之。臣以爲不然。禮。親盡之主。去廟而之祧之壇之墠。至祫則合于 太祖之廟。我 朝無祫儀。不宜立祧▦之廟。宜如韋玄成之言。依漢故事。瘞之園陵爲侯。
議政府啓(請設備戎司)
兵法曰。器械不利。以其卒予敵也。兵器之利鈍。而勝敗存亡決焉。其可忽哉。我國三面受敵。眞用武之地。所當先利其器械。而甲胄。所以衛身之具。尤不可不堅緻。見今軍士被鐵甲者十無二三。衛王宮。戊邊圉者。其甲非皮則紙。以之備點閱則可。若驅之矢石之間。當強弩利鏃之湊。能不爲魚肉乎。爲軍士者。亦非惡鐵而好紙皮也。誠以鐵不易得。皮輕於鐵。紙又價廉。故人皆姑息爲計。爭持賤直。貿其輕且廉者。因此謀利之徒。或竊緊關文書。或盜書冊。外塗以紙。內實以蒿。補綴成甲。以求售焉。非徒無益。而且有損。甚非制兵本意。竊觀 祖宗朝都城民家。率多茅蓋。或遇火災。延燒比屋。 國家特設則瓦署。官爲陶瓦。使人收買。未五十年。幾爲瓦屋。往者人死之家。不能辨棺槨。亦設歸厚署。造槨和賣。收其直。貿材於水上以繼之。凡民有喪。皆賴之以無憾焉。彼猶若爾。況兵器之關於勝敗存亡者乎。計今軍器寺所造各樣甲只六千六百十五部。萬人之兵。猶不能足於用。若擧大兵之時。則僅充十分之一。豈不可慮乎。伏願特設別局如瓦署歸厚署例。擇差提調,郞廳。凡工匠鐵物等事。聽本官便宜措置。約定一年。所造凡幾領。酌中其價。使得便於收買。如此積有年紀。則自然軍士鐵其甲者多。又令限年禁持紙皮者。則向所謂竊文書。偸書冊之奸自戢。人皆堅甲。以之衛身御敵而有餘矣。於軍國。
豈不有助乎。乞下該司施行以試之。幸甚。
適庵賦(幷序)
曹其姓。伸其名。字叔奮者。昌寧人也。卜吾隣。扁其居曰適庵。夙有能詩聲。相識。薦而官之。又業醫與譯皆能。世目爲才府。嘗再朝京師。再使馬島。無寧歲。今年。又使馬島。作適庵賦。贈其行。其詞曰。
問適庵。君胡號爲適而不自適。一身象技之所使兮。汨東西與南北。朝發軔於藝苑兮。夕詞林乎弭節。口嘶聲于夜讀。手厚皮于朝閱。旣腸胄之困雕鎪兮。亦亂歷乎耳目。屈宋檄召而督之役兮。曹劉旌招而使羽翼。荃旣命子爲舌人兮。又呼號曰歧伯。燕京前赴者再兮。馬島今去則三也。山川跋履兮。難阻物象酬酢之何堪。凡生天地之間者。各飛潛與洪纖。纖者自纖兮。飛者不潛。自守其一兮。而不相兼。夫何百夫之殊。其一能兮。子一身之僉也。伊勞苦之若此兮。乃以適而名庵。適庵子莞爾而笑。盰衡而前。復于涵虛子曰。噫。吾無往而不自適也。身賤故官雖小而亦榮。家貧故俸雖薄而易盈。居不必華屋兮。苟容膝則安也。食不必兼味兮。惟充腹之取歡。有酒則飮。無酒則休。獨則自酌。偶則相酬。詩不要好。聊言吾志。書不耽讀。體倦則睡。皆吾之適也。若夫北遊乎中國。有鞍馬之劬。東騁乎扶桑。多舟楫之虞。似非吾之適兮。然不以爲虞。則亦何有於吾。且夫水淊淊而長流。
風刀刀而長號。無古今之或息兮。不自知其爲勞。苟其吾之所性兮。雖卒老道途兮猶甘。鷦一枝而尙寬。鵬萬里而又南。鳧脛短而自足。象鼻長而亦便。吾亦不自知吾之適兮。蓋眞宰之使然。涵虛子起而酌之。又從而歌之曰。黃鵠之飛兮。一擧九州。左翼拂乎若木兮。右翼蔽乎不周。惟所如兮自適。執子之手兮難留。舟搖搖兮輕颺。海天茫茫兮水悠悠。悵獨立兮倚層雲。撫長劍兮贈遠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