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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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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筠軒記

余幼時。嘗讀雪堂詩。怪其言之大徑庭也。凡人無肉則不飽。不飽則不肥。不肥則氣漸疲薾。終至於死矣。而乃曰。可使食無肉。不可居無竹。是則養生之芻豢。反不如目前之戲翫也。迨余年已老。多涉世故。然後知古人之論不可及也。人皆知養口腹爲可以得生。而不知養心志以保其身。心苟俗而志苟鄙矣。則雖生而無益於世。此雪堂所以愛竹之意也。非徒雪堂。古今達人。莫不皆然。然則竹何裨於人耶。扶疎蕭散則君子取之。以脫塵垢。心虛節直則君子取之。坦懷而無容私。貫冬夏獨也靑則君子取之。守介操而不變。至如煙消霜葉。篩金戛玉。凡可以悅耳目。情心慮者非一。則不可一日無此君也固矣。我從叔子正氏。居淸州元佐山下。開軒種竹。以翠筠名之。日偃息其間。翛然若遺外聲利而不知厭。雖才名與雪堂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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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心志則未嘗有異也。如中州富人之家。出則冒暑雨遵隴畝。入則執牙籌計財穀。孜孜爲利。死而後已。是皆養其小者。宜見笑於養其大者也。余曩奉使命。過州境。望叔第於斷麓之間。而馹騎催急。未得往。今者又以謏材。入侍鑾坡。與雲林煙樹相違則雖欲坐叔之軒。看叔之竹。其可得乎。然余與叔。同桑谷後裔也。見其淸儀。難以文拙辭。僅綴蕪語而告之。

光州客舍東軒記

州郡之有館舍。所以待衆賓。庇群旅也。館有東西軒。東是貴者所寓。而觀察使聽訟之所則牙節建焉。案牘委焉。人吏萃焉。必壯其簾陛。使人儼然瞻望而畏之也。使華賓客宴飮之地則張歌管。羅樽罍。上可以容揖讓周旋。下可以容進退步武。其堂宇不得不宏敞也。是故。莅政者不費民力。而經營板築之得其宜。不善者。畏首畏尾。任其僻陋。不能改一瓦易一榱。而州郡日亦廢矣。令薛公循祖。以僉樞出爲州牧。崔君榮爲之佐。政平訟理。時和歲豐。物之疵癘者得姁煦。人之凋瘵者得蘇息。百廢俱興。四野無虞。遂相與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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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光之於道。爲大邑。冠蓋之絡繹。人物之殷富。與羅全二州相甲乙。然東軒規模狹隘。歲久頹圮。盍改營而重新之。於是不日而告成。極宏敞壯麗。雖賓旅叢集之際。人各得其所寓。雖炎蒸困溽之時。客至忘沈鬱之懷。於是崔君遂飛書請記於余。余則出於州金氏之後。於光烏得無情。每欲覽山川之勝。追想厥祖根本之地。而足跡不得涉湖南。迨今昵侍經帷。卯酉講論之無暇。而髮已種種矣。雖欲把一杯陪使君。揖讓酬酌州軒中。退與父老。頌龔,黃之德。欨歈歌詠而長言之。不可得矣。則不得不標毫敍事。以寓南望之意云耳。

掌樂院題名記

人不可不知樂也。不知樂則湮鬱閉塞而無以宣其氣。國不可一日無樂也。無樂則惉懣鄙俚而無以致其和。是故。先王立樂之方。設樂之官。因人心之所同。而有所感發懲創焉。於是謳謠歌詠以發之。鍾鼓管籥以寓之。聲曲音律以正之。疾徐綴調以節之。用之朝廷則上下懌。用之郊廟則鬼神感。用之閨門。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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鄕黨。悉皆欨歙奮揚。鼓舞文明。而轉移風俗矣。昔后夔典樂。以興唐虞之治。周禮大司樂。掌成均之法。以敎國子。又以六律五聲八音合樂。致鬼神諧萬民。安賓客悅遠人。秦漢之間。樂官不一。有太樂署,鼓吹署。其事則令丞協律郞主之。唐宋以後。官制大備。然儀文繁縟。而斲喪太古之元氣矣。新羅,高麗。代各有樂。然所傳者皆民間男女相悅之詞。或流蕩而哇嗌。或哀怨而悲咤。與桑澲鄭衛無以異。卒至叔季。君臣荒淫而喪其國也。我 世宗大王。憤前代之委靡。思復古樂。以雅樂屬太常寺。設慣習都監。敎鄕唐之樂。以孟思誠,朴堧等相繼爲提調。以委制作之任。所謂雅樂者。祭祀正樂之歌。唐者。朝會明廷之樂。鄕者。本朝國俗之音也。樂雖不同。而其五音六律。旋相爲宮。上下損益之制則無不同。豈有笙竽塤篪獨便於雅。而不便於鄕唐。苟或因聲以合之。因曲以成之。則三樂無不通焉。 世祖大王知其然。故以三樂合于一司。名曰掌樂署。置掌樂一人。別提一人。然事鉅而員少。未孚其制。其後改爲掌樂院。寘正一人。其下副正,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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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判官,主簿,直長。隨時而只置三人。總四員焉。爲提調者非一。其終始專業者。中樞鄭公沈也。官無定處。初寓太寺。後居太常之樂學。湫隘不能容。今 上特命移於太常之東數十步。徹民家數落。大開官府。於是堂上,郞廳。上下截然。雅俗師生伶伎數千人。各有攸處。遂建廨宇。以藏樂器。又敞東西大庭。以爲正至朝賀百官隷儀之所。加置兼官隷其業。實官治其事。余以不材。亦與其選。以鑾坡近侍。出入梨園者幾十年矣。顧念學術鹵莽。所習者土苴耳。糟粕耳。不能知樂之本原。其敢贊太聖人制作之盛。今又喉舌銀臺。所掌亦禮樂之事。想當時舊遊之地。見當時僚寀之吏工。能不拳拳乎。諸君以余院中舊物。屬余以作文。略敍首尾而歸之。庚子臘月。右丞旨成某。記。

兔山縣茅亭記

縣。僻邑也。環邑皆層巒疊巘也。邑之鎭曰兔峯也。其南曰丈离也。崚嶒崷崒。斗起於朔寧之境者。浮鴨也。蔥蘢蒼翠。延袤於安峽之間者。佛籠也。白虹蜿蜒。環抱林麓而過者曰東大江也。地入於三道絶徼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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淸淑之氣輪囷磅礴。蓄而未洩。故其山水淸奇也。其民俗淳朴也。於俗淳景勝之地。又値賢太守。尤可樂也。今太守林君謹。君子人也。材足以任事。德足以懷人。而威足以怵吏也。涖邑三年。祛弊補缺。政通人和。不勞餘力而一邑無事。雖子賤之不下堂。汲黯之臥治。不能過也。余與金子京。因餬口到縣。客舍後岡。新構小亭。撑以四柱。蓋以茅茨。不侈不陋。其中僅容數人也。太守邀登亭上而謂之曰。兩君皆吾蓮榜友也。鹽虀同苦二十年故人。而相遇於千里之外者。何其幸也。値君之來而吾亭適成。若有所待。是不可不名亭以留之也。余於是徘徊四望。把酒長吟。旣已酷探勝趣。又重太守之請。而記之曰。今年大凶歉也。或以耳聞。或以目覩。百萬億蒼生。失業嗷嗷。流離四散。死塡溝壑者不知幾千人也。今涉縣境則風雨順而霜露時也。禾麻菽麥與與旆旆。而五穀熟也。煙火四境。籬落妥帖。門無刁斗之警。路罕吠狵之聲而盜賊息也。家家之積。如茨如梁。爲酒爲醴。邀呼閭里。痛飮濡首而歌嗚嗚。使斯民含哺鼓腹而得遂其業者。皆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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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之賜也。蒙太守之賜者。近則黎民安堵而敉寧。遠則襁負妻子而來相屬也。大抵任字牧之寄者。皆如吾太守。則其康裕愷樂。不偏在一隅。而雍煕泰和之治。不難致也。請名之曰康樂也。

記江陵,原州風俗

大抵人情。在瘠土而勤。處沃壤而逸。魏俗儉嗇。燕,趙多剛毅果敢之士。以其地連邊塞。山高水駛。故人性皆堅忍質直。務本而不趨於末也。鄭,衛淫靡。齊俗奢侈夸詐。江東之人。懦弱無 之志。以其山舒水緩。地濱海徼。故人性怠惰委墊。不務本而衒末利者甚多。是皆因地之性。而人之性從而異也。關東大邑。惟江陵,原州。而兩邑之間。道途不甚遠。風俗有大相遠。原州之人。自始生之日。其父母先給斗粟。爲財穀之本。年年取息。視一稃之微如萬金之重。侵曉立田壟之間。催耕督耘。無休息之時。天黑乃還。隣里不相聚飮。其於媒壻之際。亦曰。某人結網驅魚。是不可也。某人登山逐雉。是不可也。必擇勤儉吝嗇之人而納之。一有放浪之跡。則不得齒於鄕黨。故邑中多高墻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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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而無貧寠之人也。江陵則不然。自離襁袱。先事逸豫。鮮衣姣服。侈美相驕。家家張帿。貸富人之粟。而備遊宴之資。携觴挈榼。無日不醉。或由是有鄕俗月朝之評。雖當農時。亦不務穡事。晚食而往。日昃而還曰。蚊蝱噬膚。不可留也。酷暑爍背。不堪苦也。故良家世族。布列邑中。而無富實之人也。余嘗求其故而未得。至履其地。然後始知山川之氣有以變人之性也。原州在山壑之間。田疇磽确而不毛。無奇山秀水可遊之地。江陵在東海之陲。田疇平衍。如松亭,鏡浦神仙所遊之處。奇觀勝蹟。甲於天下。由是觀之。在瘠土而勤。處沃壤而逸。人之情也。然人性非惡。無不可變之人。俗無美惡。無不可變之俗。苟在上之人。行忠恕之敎。躬率而移易之。雖蠻貊遠邦。亦將於變而從化矣。況原之鄙嗇。江之奢侈乎。

襄陽府毀亭記

嶺東九邑。惟府爲最鉅。人物阜蕃。財穀優贍。故前此按節者多留焉。余始來入城則客舍在林麓。而軒楹又面岡。低隘仄陋。無以宣壹鬱之懷。步至岡頭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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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晴蔭數畝。西北可張帿。東南俯瞰。平郊數十里。淸川練回。籬落櫛密。余樂其怡廣。但以無庇雨之所爲恨。有小吏進曰。舊有亭翬飛於樹林之間。而賓客觴詠者必於是焉。頃因卜者之說曰。此岡乃邑之龍腰。龍腰有亭。故龍怒而風之發作無節。無亭則風止矣。其時邑宰因方伯之命而毀之。其後不復建也。余聞而歎之曰。風水之說。昉於何代乎。古昔聖賢所不道。而後世庸儒。造爲穿鑿不經之說耳。然其書不過因地之陰陽。而卜人之休咎。未聞風之止作。繫亭之有無也。謹按爾雅。暴風從上下曰頹。從下上曰飆。涼風曰飀。猛風曰颲。陰而風曰曀。回而風曰羊角。嶺嶠之間。夏有雄風曰颶母。黃梅時二旬風不止曰舶䑲。然則風之類不一。而其發亦不一。此皆偶然而動。豈大塊有心而噓之乎。周禮大司徒。以土圭測日之法云。日東景夕多陰。日西景朝多風。而海上尤爲甚。蓋海洋浩漾之間。因氣乘陵而起。無所洩盡。故調調刁刁。終日呼號而不已也。今府東臨大海。西控大嶺幽隧之口。故或從隧而東。或捲海而西。勢所必然。豈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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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之止作。繫亭之有無也歟。如卜者之說則周成王時。天大風。禾盡偃。大木斯拔。春秋魯僖公六年。六鷁退飛過宋都。項羽圍漢祖於滎陽。風起西北。揚沙石。晝晦。唐昭宗天復二年。大風拔屋。巨木飛舞。此豈構亭而致歟。楚靈王築章華臺。秦始皇作阿房宮。漢武帝構長楊,五祚宮。陳後主,隋煬帝大起宮闕於江南。此皆窮極土木。劚山脈而剝民髓。是何天不發風而示警歟。然則天本無心。而風亦無心。從靜中而起。向靜中而滅。非有休咎吉凶於其間也。府自毀亭之後。猶不能遏。或飛瓦。或拔樹。或傷禾稼。至于今不已。是何亭毀而風不止歟。甚矣。人之易感而難解也。於是吏不能答。遂以爲記。

肅寧館東軒記

癸卯夏。太監鄭同,金興欽差到本國。俔以右承旨。宣慰兩使于定州。道經肅川。寓肅寧館。府使金君嗣源來訪。俔謂府使曰。大同一路。皆中朝使華所經之地。而此館傾圮不可容。盍改而新之。府使曰。僕之有志於此久矣。顧未有朝旨。難以發丁調役。竣事到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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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問供饋支待諸事。俔啓曰。路上供頓。無有欠缺。但肅寧館歲久不理。房軒皆用木以支。以臣所覩記。非徒有損國體。恐有壓墜之虞。 傳曰。卿言甚當。但慮殘弊之邑。何以興辦土木。俔啓曰。肅川人物殷顆。財穀贍足。比他邑爲優。今府使金嗣源有材局。可委任而責成之。 上允之。卽馳書于觀察使。速令脩構。於是監司稟朝廷之命。府使承監司之令。鳩財僝功。不閱月而告畢。乙巳夏。金君秩滿。朝廷揀選有純謹吏材者。以掌樂院正尹君龜山代之。俔以千秋進賀使赴京。見館之甍棟跋翼。簷楹飛舞。軒陛弘敞。房櫳麗密。其規模視前昔萬倍。左右廊廡。方毀未修。聚游手數十人。刀鋸聲不絶。尹君進曰。金君遺大艱于僕。僕不敏。其何以卒前功。此僕頟頟而未休者也。俔答曰。大抵今之任字牧者。類多飾爲希譽。忘公徇私。常詑於人曰。我所職則曰田野闢也。辭訟簡也。而不可勞民役衆也。棟宇顚仆則曰。修之恐材費也。庭除蕪穢則曰。治之恐殫力也。晨夜營營而謀爲者。皆潤屋之私。而非保民之計。視傳舍如胡越之肥瘠。不曾改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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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桶。風雨摧之。鳥鼠耗之。而客至無所寓。是則國之蜮而民之蟊也。今肅累得賢宰。金君經始於前。而君繼之於後。邑人之誦遺愛者。皆以召父杜母擬議而稱美之。不其偉歟。君曰。不敢。於是開樽設酌。遂書首末以爲記。乙巳季秋十九日。嘉善大夫。同知中樞府事成俔。書。

黃正明農亭記

謹按輿地志。長白山之胍。迤邐南蟠。過東界數百里。至江原道。崢嶸盤據爲大嶺。嶠肢分股。別作東西佳麗之區者無數。而春州之野。爲關西最。其鎭山曰鳳嶽。州之北郊。又有穹窿延袤者曰牛頭。有二大河。其一曰昭陽江。出自麟蹄。抱牛頭。觸鳳嶽北趾而下。其一曰毋津。出自狼川。背牛頭之西。流入昭陽焉。雨水之間。峭然獨聳而奇怪者曰玉山。余嘗攬轡過其下。而望林谷。多大屋。有亭翼然在其傍。問諸郵吏則曰。此黃氏之墅。而作宰南方矣。余樂其山谿之勝。意欲一登縱目。而不可得。寘于懷者至于今不已。歲丙午。余爲關西巡問使。駐節箕子之墟。黃氏亦遞南任。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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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濟用監正。受敬差之命而來涖田事。團欒邂逅於杯酒間者非一日。一日。黃氏就前附耳語曰。春州明農亭。君所目覩。願得文以侈後日之觀者。余曰。子之言謬矣。明農豈子之意乎。昔者。周公有歸老之志。告成王曰。玆予其明農哉。王曰。公功棐迪篤。公無困哉。夫周公作柱周室。以求賢任能爲己任。吐哺握髮。猶恐不及。何暇舍國事而務穡事哉。其所言者。蓋明其忠赤。而不以去位爲嫌也。今子又承 睿眷。超躋膴秩。謇謇匪躬。將有棐迪之功。子雖欲退休而明農。朝廷豈舍子哉。子之所言。亦托以喩志耳。思欲陟降臺榭。以保先人之家業。思欲循行墟墓。以想先人之音容。思會宗族以敦友愛。思聚鄕里以敍契闊。此子之本志。而於忠孝兩全而無廢者也。彼世人之貪榮竊祿。患得患失者。誠子之罪人也。黃氏謝曰。君之言是也。君之文富也。感恩則有之矣。請更受詩。於是系書二首而歸之。詩曰。

小亭孤絶枕平湖。夾岸靑山似覆盂。泉土肥甘盤谷路。煙林暗澹輞川圖。芊綿翠霧秧針秀。䆉稏黃雲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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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敷。欲遂明農歸隱計。鵷庭朱紫苦相紆。

貊國山川地最靈。英豪才子有寧馨。蒲鞭愷悌宣治化。繡斧輝煌作使星。窈窕雙娥歌且舞。留連百榼醉還醒。他年若憶今時事。點檢吾詩挂此亭。

定州新安館定遠樓記

惟王建國經野。設官分職。量地之遠近而置邑焉。大則州鎭。小則郡縣。皆所以維持統攝而鞏衛邦家也。大寧江之北。惟定爲鉅州。治在海上。土壤之膏。魚鹽之利。民賴以給。比他邑爲饒。成化丙戌。移州于隨川。地廣境闢。人物增顆。直當邊邀大道之傍。每歲赴京之使。戌邊之卒。冠蓋往來。軺馹旁午。若値中朝使命到國。 殿下別遣承旨一人。宣慰于玆。常患館宇狹而人無所容。今牧使洪君貞老,判官宋君琚相與謀。乃當州之門。新起大樓。前臨大途。肥楹宏棟。輪焉奐焉。始稱於大雄藩也。射帿於斯。運籌於斯。宴使華於斯。觀穡事於斯。非徒以酒食餠羅言語嘲謔而已也。武靈柳公。名以定遠。而屬余記之。今天下大明沖空。車書混同。我 殿下承天子之命。事大之誠。內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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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外攘夷虜。烽燧絶警。梯航接踵。民皆煕煕皡皡。安于衽席之上。不務揚兵。而殊方畢服。不勞定遠。而邊圉底定。逢太平之世。作太平之人。把酒登覽于斯。豈不幸歟。成化丁未秋七月下瀚。觀察使成俔。記。

浮碧樓記

都之有樓臺。古也。以都邑之盛。而無觀覽之所。則無以慰賓旅而宣湮鬱之懷。西都之勝甲海東。而樓之勝。又甲於西都。出城數里。錦繡山牧丹峯之下。因崖窾構樓以遊。而名之曰浮碧。謂其仰憑峯巒。俯挹江瀨。山光水色。嫩碧相映。而浮動於空明中也。峯斷成崖。翠壁崢嶸。奇巖贔屭。支股轇葛而南蟠。長城雉堞。隱現於雲林叢薄之間。澄江一帶。觸樓之下。燕尾分爲二派。其中可居洲曰綾羅島。未數里復合爲一。溶漾演迤如白虹。蜿蜒抱長城而流。南通碧海。潮汐往來。此樓得山谿之勝也。近則平沙斷岸。籬落縱橫。楊柳連堤。桑柘蔭徑。與夫風帆雨楫。沙禽水鳥下上而浮沈者。皆出乎履舃之下。遠則平郊緬邈。田疇綺錯。茂林豐草。一望無際。遙岑群岫。如丫如䯻。點點脩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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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露雲表者。皆在乎衽席之內。凡地之遠近高下。壯大宏廓。可喜可翫。環樓之東南者。悉莫逃於眼界。至如林花赬駁。樹陰綠縟。天高月白。霜雪縞積。而四時之景不同。雲煙開斂。日月出沒。晦明變化。光彩絢爛。而朝暮之景不一。探之無窮而討之不厭。雖有智者。不能窮其狀也。或飮者呼呶。歌者激裂。吟者愁苦。射者揖讓。留連彷徨。徙倚而不能去。雖古今豪傑。所遇之樂不同。而得之於目。寓之於心者。亦各適其適也。余嘗三赴京師。再爲宣慰使。凡五過城中而登陟玆樓亦非一也。歲乙巳。又以千秋進賀使到此。時監司朴公楗,庶尹安君璿,判官鄭君叔墩來迓舟中。仰指樓崖。執盞謂余言曰。高句麗三壤皆大邑。而惟此平壤爲最阜。檀君之所起。東明之所居。九梯宮之基。卽今之永明寺。嵒窟深而獜馬不返。石出江心。而朝天馬跡如舊。靑雲白雲東西有橋。而仙馭之遊已遠。其神蹤誕蹟。恍惚難信。箕子以九疇之學。設八條之敎。人知禮義。俗尙敬讓。流風遺韻。猶有存者。高麗置爲西京。以備巡幸。五百年文物之縟。至于今不替。 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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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來巡。駐蹕登御。設科取士。親揮膚藻。炳炳琅琅。耀人耳目者。垂後世而不刋。然則都邑之雄。城郭之壯。閭閻之殷。非如羅濟之遺墟也。每歲赴京大臣與夫中華之士。往來而不絶。必登此樓。樓久不葺。棟宇將頹。擬欲改營而侈美之。於君意何如。明年丙午。朴公見遞。而余來代之。因朴公規模。鳩財僝功。閱數月而告成。又作長廡數間以翼其下。郞僚有室。泡湢有處。樓之制作。極壯無比。於是因客之至。大張絲竹而落之。遂書形勝事蹟而鋪敍之。丁未仲秋。觀察使成俔。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