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091
卷4
送姜侯渾出宰河東序[洪貴達]
弘治八年正月。弘文館修撰姜侯渾上章云。臣父母在嶺南老且病。臣不敢仕于朝。請歸養。 上惜其去。顧不可奪其志則 敎曰。親不可闕其養。才不可置之閑地。其以補本道守宰之缺。姜侯於是得河東焉。河東。小縣也。以其近於庭闈。時節省問之便。故侯甚喜幸焉。金馬玉堂之榮。曾不以介于懷。方且促裝取途。朝之士大夫其不欲侯之去者曰。天球夷玉。王府之珍也。大呂黃鍾。合奏之淸廟。侯國器。不宜置於簿書米鹽之間。況父母之於子。欲其及時飛步。得志於斯世。以大其門戶。人皆有是心也。區區滫瀡之奉。未嘗受以爲孝。何決去乃爾。其嘉侯之志。慶侯之去者。以爲父生之。君養之。君之與親。其恩等。然此身苟存焉。蓋棺以前。皆事君之日月也。若夫事親之日苦短。古人風樹之喩。豈不悲哉。親苟不待。雖有萬鍾之祿。五鼎之需。何用哉。侯之去所以汲汲也歟。於是各爲詩以詠其行。而
其言有彼此焉。涵虛子讀其詩。且曰噫。之二者皆是也。不欲其去者。非忘親也。重在君也。慶其去者。非忘君也。重在親也。此皆歸於義爾。庸何傷。雖然。侯南去。上堂具甘旨。下車問疾苦。時復北望興懷。夢魂城闕。移養親之心養人。以愛君之心愛民。使闔境之內。無有一物不得其所者。則侯之一擧。豈不兼得而兩全哉。其視貪恩冒寵。遷延苟且。親不得其養。民不被其澤者。果何如也。今 聖上初卽位。諒陰哀慕。追舜文之孝。聞者大悅。吾侯在下。又能身曾閔之行。親吾親老吾老。以及人之親與老。幾如是爲。而其國不虞周者乎。用是。吾亦安得不慶其去乎。
秋懷賦[金馹孫(季雲)]
癸卯之秋。余在書堂。蒼茫歲暮。玩愒流光。破萬卷之未了。羲馭忽以西藏。景暉暉以苦短。夜曼曼以漸長。梁燕翩翩以辭巢。塞雁嗈嗈以叫霜。葉摵摵以歸根。蛩喞喞以近床。感時物之易變。增余懷之悲涼。對案掩卷。心焉若忘。不言不笑。忽乎迷方。乾愁苦恨。萬事亡羊。木溪子在傍。怪而問之曰。何爲其然耶。身際文明。主聖臣良。翹
館儲材。博選朝行。漑根食實。不遺斐狂。於我廈屋。討論皇王。珍分御廚。廩繼太倉。榮幸無比。樂且无央。落霞興杳。湖山滿眶。和余唱余。峨峨洋洋。造物爲徒。心與道昌。一杯乾坤。信手低昴(一作昂)。四時運轉。天道之常。苦何爲而戚戚。懷楚客之悲傷。呼童子以進酒。當浮君以羽觴。余默然不應。汪然涕滂。木溪子起而更言曰。我知之矣。霜露履愴。丘壟荒者耶。鶴髮倚門。母未將者耶。鴒原情苦。陟彼岡者耶。蓴鱸興發。憶江東者耶。閑情遠別。惱閨房者耶。好古生晩。心遠地偏。獨倀倀者耶。行與世違。命不身謀。強趨蹌者耶。佳山好水。高棲遐遁。未得其臧者耶。蒼生繫念。白屋有冤。思濟時康者耶。日耕墳典。身遊宇宙。恨未置身於虞唐者耶。感慨忠良。憤疾凶邪。謾顰蹙於前代之興亡者耶。亦或幼學無成。壯恨面墻。擬沂伊洛。反航絶潢。汩沒塵埃。世累蒼黃。上負 聖敎。下孤時望。耗公廩而費日。省吾私兮不敢當。臨長途而景迫。企古人兮力不遑。然猶得餘馥於陳編。自以爲九畹之國香。抱獻芹之微誠。徒哺啜而周章。思美人之遲暮兮。鵜鴂鳴而不
芳。遊子於是。百感集而攻腸。噫人生天地之若過。此身杳於粃糠。少壯不懋而老將至兮。輸百年於尋常。與草木而同凋。卒澌盡於一場。豈不悲夫。吾觀一元之運不息自強。人生稟賦。氣通陰陽。春思駘蕩兮。夏氣舒長。秋懷憭慄兮。冬念矜莊。一心隨感。與時弛張。含生大同。不分毫芒。惟秋之氣。獨克以剛。共萬類而於悒。實元化之所戕。然君子之節情。要中正以自防。吾將與子而賞秋。請登山臨水而徜徉。余猶不應。袖手思量。取琴浪撫。萬古一忙。風蕭蕭而打扉。有聲鏦鏦若金槍。也起而開窓則庭空葉積。天宇高曠。水落江淸。野色蒼黃。
擬別知賦送姜士浩[金馹孫(季雲)]
余取友於髫年。恒臨食而忘餐。雜文學與德行。蓋所取之多端。早遊學於芹宮兮。柰予行之蹣跚。始得君而爲友。飽學味之辛酸。旣同年而同隊。若入室之芝蘭。望孔墻而猶未得其門兮。謾貿貿於儒冠。俄聚散之無期兮。隔幾年之悲歡。歲丙午之陽月。共攀桂於廣寒。然宦遊之多方。嗟內外之異官。杳渭北與江東。凭日暮之闌干。
幸連步於玉堂。我自折其羽翰。遂徘徊於龍驤。夢已熟於邯鄲。逮忝選於登瀛。獲共處而團欒。緣氣稟之不類兮。我實躁而君寬。苟不內得而外誇兮。乃鬼神之所謾。推誠心以相傾。每吐出其肺肝。三杯酒兮引興。撫千古而增歎。思尙友乎忠賢。恨不誅其權奸。道摳衣於朱程。詞襲馨於黃韓。學不期於阿世。志惟在於責難。倘後日之前席。呈腹中之琅玕。肯徒事於文學兮。但學步於騷壇。抱醫國之良方。鍊壽民之靈丹。恐白日之遲暮。感光景之跳丸。披陳編而意倦。取瑤琴而一彈。夫豈汲汲於高位兮。要垂名於不刊。時憑几而冥思。何余心之澶漫。君責我之疏慵。坐毒手之來攢。因意氣而善謔。紛辭說之譁讙。妙數終於僕更。玄談極於舌乾。亂王伯之縱橫。發一粲而相看。憶十年而知非。悟少壯之異觀。昔陋巷之賢哲。尙自得於一簞。繼臺餽而致養。曷 聖恩之能殫。顧無事而食俸。心常愧於伐檀。懷耿耿而不寐。夜已分而燈殘。擁布衾而交足。日每高於三竿。頻夢歸於桑梓。見吾親兮安未安。奄一夕而告行。悵情好之未闌。知白雲之
在望。挽不留兮涕汍瀾。悲好會之不又。念長路之曼曼。共離親兮來遠遊。君先我兮辭金鑾。送夫君兮漢之曲。空盡日以盤桓。
書仲匀畫[金馹孫(季雲)]
姜士浩以詩求仲匀梅竹眞。仲匀分梅竹二種。配雪月風煙作八幅。逐幅以畫筆書八分四字以標之。又和士浩詩廿四韻。幷寫八分。封寄余送士浩。余持之抵士浩家。値士浩將南行。展看嘖嘖。徘徊不能去者半日。乃欲糊以羅綺。粧作障子。竝和詩其頭。以爲沒齒之玩。縱歲月育子孫。不願遺也。余哂焉謂士浩曰。君詩足以獲仲匀此畫。仲匀畫亦足以倒君詩。其詩其書。又副其畫。可繼三絶。宜君之好之入骨也。然仲匀之爲此戲也久。世之索於仲匀者不多。旣索而好之如君亦罕。吾嘗嘲君以文雅之饞子。其信矣夫。余不知書畫。猶能以精神會其妙。書畫詩文。殆一樣胸中之土苴也。胸中無所有。何能發其華耶。觀其雪嚲枝幹。月傳香影。風高葉蕊。煙隱色艶。有寂寥底灑落底爽塏底疏淡底。一毫造化。著了精頓豪逸不盡底意思。坐我八幅中。不
知身入仲匀之胸中矣。噫。吾仲匀乎。使爾生乎吾前。常有不同時之歎也。
題士浩跋朴訥書後[金馹孫(季雲)]
昔年在綱目校讎廳。朴耕以寫手隷廳久。與處而得其爲人也殆潛夫之類也。耕家貧書於食。而其志則不在書也。一日。造其廬見其子。眞是窺牛兒也。眉目朗然。應對從容。沈鬱有度。卽訥也。操筆就一字如斗大。活動有神。余驚焉。知耕之有後也。使此兒生於華族。未必不顯於世。使此兒生中州喜事之地。未必不爲學士老儒之所尙。未必不爲王公之所憐。不至飢寒如此。惜國法有拘。不尙人才能。使訥父子困也。然猶未嘗爲一言以記美。今幸得爲姜君所賞。又侈以文。乃朴家一遇也。古人文字之榮。重於爵祿。才固難。而遇賞亦難。姜君之文一出。訥之名重於世。耕亦因而顯。訥父子得此文重於得位。世間得位而無才能可紀者。古今凡幾人。以此言之。造物未必不厚訥父子也。姜一日南行。余以訥帖爲贐。姜鄭重之。不敢自有而欲上其親。姜其酷於文雅而悅親無方者也。
聚散。贈別李師聖。[金馹孫]
人生聚散。豈偶然哉。其聚也必有使之。其散也必有使之。吾知其聚散之能令人悲歡。而不知其所以使之者果何物也。其聚也怡怡以歡。其散也忽忽以悲。彼聚也彼散也。而吾歡焉吾悲焉。悲歡亦果何心也。其聚也其散也。不以獨以聚散之爲悲歡。而各於其人其心。其悲歡又自不同。於是悲者思歡者。歡者思悲者。旣散之後而思方聚之時。情何能自已哉。今年秋。高靈申漑之,晉陽姜士浩,安岳李師聖與僕共四人。蒙 賜暇聚書堂。吾與姜與李俱同年生。而申長一年。而隔一月。眞同隊魚也。食則同案。寢則同榻。出則相隨。坐則相對。得趣則同吟。得句則同唱。言不雷同。而志則同。行不循蹈。而趣則同。仕有先後。而時則同。職有內外。而業則同而晝夜處。其聚也極矣。方其聚也。煕煕然暭暭然。切切焉偲偲焉。視其外則簪纓朝士也。窺其內則韋布書生也。含飽 聖德。鼓舞天眞。蓋四人合爲乾坤樂育中之一物塊然也。未幾。師聖奉晨昏歸帶方。師聖歡也而吾三人惱焉。師聖纔還而
天官以郞務劇奪漑之去。吾與士浩,師聖與漑之俱惱焉。士浩謁告省親于晉。士浩歡也而吾與師聖惱焉。不意師聖之尊府爲當途者所斥。師聖急歸慰也。而吾與師聖兩惱。玆四人一向嶺表。一向湖南。一馳九陌。一守虛堂。至是而其散也極矣。明年。此身又未知其何處。聚必散散必聚。不能常聚。不能常散。明年。此身未必不還聚也。而聚未必皆聚也。而又未必不散也。而暫時或皆不散。也必有使之者矣。浮生之在世間。如浮雲之在太虛。油然而合。渙然而離。離合者日無窮。而竟歸於太空。嗚呼。其無窮也已。
內賜水精盞銘[金馹孫(季雲)]
盞初無盤。倩工造銅質鍍黃金。銘盤面四周。任煕載八分字凸。盤心書內賜讀書堂五字凹。姜士浩篆。銘曰。
淸不涅。虛能受。德其物。思勿負。
書六絃背[金馹孫]
古人多置琴。以其能理人性情也。舜五絃。文七絃。六絃非古也。嘗聞晉以七絃送高句麗。國相王山岳增損其制。作六絃今用之。傳至新羅。有
克宗者制曲。有平調,羽調被六絃。今亦用之。六絃於吾東。亦古矣。癸丑冬。余與申漑之,姜士浩,金子獻,李顆之,李師聖。迭在讀書堂。餘力學琴。權嚮之亦自玉堂時往來而學焉。乃曰。諸君好古。何不置五絃或七絃。余曰。今之樂由古之樂也。康節不服深衣曰。今之人當服今之服。余取焉。權又曰。山岳始奏六絃。玄鶴舞。因名玄鶴琴。後省鶴作玄。一琴一鶴。耦也。是琴隻矣。余曰。鶴謀食。琴不食。鶴有欲。琴無欲。吾其無欲者從乎。然畫鶴無欲。吾將畫鶴於琴。以從其類乎。遂倩慵軒李居士畫鶴。初欲置琴而難其材。一日。得之東華門外一老媼家。乃門扉也。問媼扉久近。曰。近百年。其一板樞壞。已供爨云。爲琴鼓之。淸越賓池。猶有爲扉時釘穴三。遇賞與焦尾無異。遂銘越右曰。
物不孤。當遇匹。曠百世。或難必。噫此桐。不我失。非相待。爲誰出。
戊午史禍事蹟
弘治戊午(燕山四年)七月十七日 傳旨。金宗直草茅賤士。 世祖朝登第。 成宗朝。擢置 經筵。
久在侍從之地。以至刑曹判書。寵恩傾朝。及其病退。 成宗猶使所在官特賜米穀以終其年。今其弟子金馹孫所修史草內。以不道之言。誣錄 先王朝事。又載其師宗直弔義帝文。其辭曰。丁丑十月日。余自密城道京山。宿踏溪驛。夢有神人被七章之服。頎然而來。自言楚懷王孫心。爲西楚霸王項籍所弑。沈之郴江。因忽不見。余覺之愕然曰。懷王。南楚之人也。余則東夷之人也。地之相去不啻萬有餘里。世之先後亦千有餘載。來感于夢寐。茲何祥也。且考之史。無投江之語。豈羽使人密擊而投其尸于水歟。是未可知也。遂爲文以弔之。惟天賦物則以予人兮。孰不知其尊四大與五常。匪華豐而夷嗇兮。曷古有而今亡。故吾夷人又後千祀分。恭弔楚之懷王。昔祖龍之弄牙角兮。四海之波殷爲衁。雖鱣鮪鰌鯢曷自保兮。思網漏以營營。時六國之遺祚兮。沈淪播越僅媲夫編氓。梁也南國之將種兮。踵魚狐而起事。求得王而從民望兮。存熊繹於不祀。握乾符而面陽兮。天下固無尊於芊氏。遣長者以入關兮。亦有足覩其仁義。羊狠狼
貪擅夷冠軍兮。胡不收以膏齊斧。嗚呼勢有大不然者。吾於王而益懼。爲醢腊於反噬兮。果天運之蹠盭。郴之山磝以觸天兮。景晻暖而向晏。郴之水流以日夜兮。波淫泆而不返。天長地久恨其曷旣兮。魂至今猶飄蕩。余之心貫于金石兮。王忽臨乎夢想。循紫陽之老筆兮。思螴蜳以欽欽。擧雲罍以酹地兮。冀英靈之來歆云。其曰祖龍之弄牙角者。祖龍。秦始皇也。宗直以始皇比 世廟。其曰求得王以從民望兮者。王。楚懷王孫心。初。項梁欲誅秦求孫心以爲義帝。宗直以義帝比魯山。其曰羊狠狼貪擅夷冠軍兮者。宗直以羊狠狼貪指 世廟。擅夷冠軍指 世廟誅金宗瑞。其曰胡不收以膏齊斧者。宗直指魯山胡不收 世廟云云。其曰爲醢腊於反噬兮者。宗直謂魯山不收 世廟。反爲 世廟醢腊云云。其曰循紫陽之老筆兮。思螴蜳以欽欽者。宗直以朱子自處。其心作此賦以擬綱目之筆。馹孫贊其文曰。以寓忠憤。念我 世廟大王。當國家危疑之際。奸臣謀亂。禍機垂發。誅除逆徒。宗社危而復安。子孫相繼以至今。功業巍巍。
德冠百王。不意宗直與其門徒。譏議聖德。至使馹孫誣書於史。豈一朝一夕之故。陰畜不臣之心而歷事三朝。予今思之。不覺慘懼。其議刑名以啓。七月二十七日。頒賜 敎曰。恭惟我 世祖惠莊大王。以神武之資。當國家危疑群奸盤據之際。沈幾睿斷。戡定禍亂。天命人心。自有攸屬。聖德神功。卓冠百王。增光 祖宗艱大之業。貽厥子孫燕翼之謨。繼繼承承。式至今休。不意奸臣金宗直包藏禍心。陰結黨類。欲售凶謀。爲日久矣。假托項籍弑義帝之事。形諸文字。詆毀 先王。滔天之惡。罪在不赦。論以大逆。剖棺斬屍。其徒金馹孫,權五福,權景裕。朋姦黨惡。同聲相濟。稱美其文。以爲忠憤所激。書諸史草。欲垂不朽。其罪與宗直同科。竝令凌遲處死。馹孫又與李穆,許盤,姜謙等。誣飾 先王所無之事。傳相告語。筆之於史。李穆,許盤。幷皆處斬。姜謙決杖一百。籍沒家產。極邊爲奴。表沿沫,洪瀚,鄭汝昌,茂豐副正總等。罪犯亂言。姜景敍,李守恭,鄭希良,鄭承祖等。知亂言不告。竝決杖一百流三千里。李宗準,崔溥,李黿,李胄,金宏弼,朴漢柱,任
煕載,康伯珍,李繼孟,姜渾。俱以宗直門徒。結爲朋黨。互相稱譽。或譏議國政。謗訕時事。煕載,胄。決杖一百。極邊附處。宗準,溥,黿,宏弼,漢柱,伯珍,繼孟,渾等。竝決杖八十。遠方附處。而流人等竝定熢燧庭爐干之役。修史官等。見馹孫等史草。而不卽啓。魚世謙,李克墩,柳洵,尹孝孫等罷職。洪貴達,趙益貞,許琛,安琛等左遷。隨其罪之輕重。俱已處決。謹將事由告于 宗廟社稷。顧余寡昧。翦除姦黨。戰懼之念旣深。而喜幸之心亦切。肆於今七月二十七日昧爽以前強竊盜及關繫綱常外。已決正未決正。咸宥除之。敢以宥旨前事相告語者。以其罪罪之。於戲。人臣無將。旣伏不道之罪。雷雨作解。宜霈維新之恩。故茲敎示。想宜知悉。
摭遺
姜渾字士浩。號木溪子。晉州人。文名亞於金馹孫。 中廟朝。仕至判中樞府事。(戊午黨籍)
姜渾字士浩。自號木溪子。生而有異資。博通經史。豪放不羈。及出入佔畢齋之門。與一時諸賢爲道義之交。而金濯纓,權睡軒最善。 成化癸
卯。中生員壯元。連捷丙午式丙科。轉入翰苑湖堂。燕山朝。爲都承旨。 中廟。參靖國功臣祟(一作崇)祿大夫。至判中樞府事。封晉川君。諡文簡。(晉州誌)
落帽亭在斑東山。判書姜渾名之。古稱月牙山。山東出相。山西出將。相謂姜孟卿,姜渾。將謂曺潤孫,鄭殷富云。(晉州誌)
姜渾居班東山。墓在斑東山盤野洞。(晉州誌)
中宗大王丙寅元年秋九月戊寅。(二日) 上以 慈順大妃懿旨。卽位于景福宮之勤政殿。 上 成宗第二子。 母慈順大妃尹氏。初封晉城大君。居于私邸。時燕山主淫虐無道。宗社將亡。前吏曹參判成希顏慨然有撥亂之志。與知中樞府事朴元宗,吏曹判書柳順汀,軍器寺僉正朴永文,水原府使張挺,司僕寺僉正洪景舟等密謀擧義。前夕。會于訓鍊院。部分將士。夜三鼓。陣昌德宮洞口。領議政柳洵,右議政金壽童等來會。百官軍民。聞風爭赴。塡街塞道。遂遣勇士。椎殺愼守勤,守英,任士洪等。斬嬖人田同金孝孫,姜凝,沈今孫等於軍前。開獄門釋囚。悉令赴軍。天明。進軍闕外。留柳子光,李永男,金壽卿,柳
涇分兵守闕。以備非常。元宗等率百官軍校。詣景福宮啓于 大妃曰。今者上失君道。政令昏亂。生靈塗炭。宗社綴旒。大小臣民。願戴 晉城大君以主宗社。敢稟 慈旨。大妃辭曰。吾兒何堪重寄。今世子年長。可嗣。洵等屢啓得 旨。乃遣順汀及姜渾。具仗衛迎 上于私邸。 上固讓不許。群臣擁 上乘輦入景福宮。(國朝寶鑑)
戊戌春二月。先生年成童。選入太學。新學少年。見先生動止侃侃。言辭堂堂。儼然有長者風。憚與相從而識者知其爲遠大之器。姜木溪渾亦遊太學。與先生同庚。結爲深交。嘗稱季雲乃渾之師表。非渾之友也。佗日領袖士林。謨謀巖廊。黼黻皇猷。笙鏞治道者季雲也。如渾者。只可隨其後塵而已。(金濯纓年譜)
先生嘗言。予性本少許可。十七歲。始遊畢翁之門。得神交十有三人焉。道學。金大猷(宏弼)鄭伯勖(汝昌)李伯淵(深源)。文章。姜士浩(渾)李胄之(胄)李浪翁(黿)李仲雍(穆)。遺逸。南伯恭(孝溫)辛德優(永禧)安子挺(應世)洪餘慶(裕孫)。音律。李百源(摠)李正中(貞恩)。(金濯纓年譜)
己酉五月己未。至晉州訪姜士浩。士浩。渾之字。
號木溪。能文章。亞於先生。時以注書辭還已數日矣。同一蠹訪之。夜與講詩文。壬戌。至密陽謁金先生。是行也歷覽山川。講論不撤。因與木溪共詣師門。時佔畢先生以刑曹判書辭病致仕。退臥鄕廬。四方來學者益衆。遂留受敎旬有五日而歸。(金濯纓年譜)
癸丑秋七月。大提學洪貴達請選玉堂學士年少有才名者。分番 賜暇。輪次讀書。從之。先生與申用漑,姜渾,李希舜被選。讀書于湖堂。有五絃琴六絃琴琴架書案書架短檠等銘。丁巳。 上遣中使 宣醞。仍下 手書曰。爾等文學。皆佗日大用之才也。宜益勉學業。以副予育英之樂。特送酒示意。其一歡。遂共上箋謝。堂舊有 內賜水晶盞。無盤。至是造銅質鍍黃金爲盤。先生銘之。任煕載八分書字凸。盤心書 內賜讀書堂五字。姜士浩篆字凹。(金濯纓年譜)
冬十一月丁亥。擬別知賦送姜士浩歸覲晉州。(金濯纓年譜)
乙巳。判書盧公公弼遠接皇華于國界。公與木溪姜渾爲從事。有唱斯和。人咸服之。(兪㵢溪行狀)
昭陵之廢。至正德(癸酉)十八年。人心沈痛。冀復者久矣。一日。 經筵檢討官蘇世讓首發其論。 上惕然命大臣啓春秋祕記。搜攷其廢果出於政府之請。大會公卿雜議之。張判相順孫被 召將入。歷過柳相順汀第曰。今日之議如何。領相堅言其不可。及入議。三公以下皆以爲難。惟申用漑,姜渾,張順孫,金銓議當復。竟閣不行。臺諫侍從爭之。太學生上章不能得。踰時勢將寢。會雷震 太廟。木仆。 上驚懼。卽日祗拜。促召公卿臺諫侍從入對闕失。皆以 昭陵爲對。議乃僉同。遂下允命。(海東名臣錄)
沈直學順門。初與姜渾俱有所眄妓。鄭鷳戒之曰。亟去之。姜卽去之。沈不從。後二妓入宮被寵。沈竟死非命。(丙丁錄)
東皐姜相公。文藻雅古。其菁華陶冶。雖置之麗季諸公間。可也。獨其編集無傳。豈不深可惜哉。大抵作者不易得。或苗而不秀。或秀而不實。荑稗之熟。亦云鮮矣。一聯之美。尙不忍埋。況東皐之咳唾成珠者乎。其遺稿旣失所守。日月流邁。遺亡必多。收拾不可緩也。知東皐者無如明公。
其責必有所歸。伏念明公爲南中山斗。佔老以後一人而已。其取舍已熟。然區區之心。有不容不達者。冒僭敢言。其亦垂恕。(周愼齋與魚灌圃書)
家狀[姜必秀]
先生諱渾。字士浩。姓姜氏。晉州人。高麗忠烈朝。有諱師瞻。監察御史。自後三世封君。四傳至諱淮伯。世稱通亭先生。官我 朝都巡問使。卽先生高祖也。父諱仁範。別提。 贈祟(一作崇)祿大夫議政府左贊成。有孝友隱德。大提學洪貴達題其墓。祖諱叔鄕。逸執義。 贈吏曹判書。號守軒。享于鼎岡書院。曾祖諱友德。朝散大夫昌寧縣事。 贈議政府左議政。妣呂氏。 贈貞敬夫人。護軍仁甫之女。判書文誨之曾孫也。以 皇明天順八年甲申某月日。先生生于月牙山下木溪之上。幼穎悟不群。日誦千餘言。年十四三。已貫穿經史。輒以文章自命。卓犖不羈。旣成童。選入國學。金濯纓馹孫以同庚新進。亦在太學。志氣激昴(一作昂)。論議英發。同遊者莫不敬憚。先生與之許爲神交。其後方伯入本州。以所眄妓薦枕。卽戲題一絶於妓裒。方伯見之大異。遂勖以實學。庚子。
佔畢齋金先生丁憂在密陽。先生從而師事之。得聞爲己之方。與其門下如金寒暄宏弼,南秋江孝溫,李再思堂黿諸先生。相講磨道義。蔚有時譽。成化癸卯。以弱冠俱中生進壯元。乙巳。盧判書公弼以遠接使。迎上國使於鴨綠。先生與㵢溪兪好仁爲從事。有唱斯和。國人聳觀。明年丙午十月。登閔頤榜文科丙科。轉入弘文館校理,春秋館記事官。弘治己酉。以丞政院注書。乞辭歸覲。是夏。濯纓與一蠹鄭先生汝昌登頭流山。自花開歷訪先生。數日講論詩文。因共就師門。相資半月。甚得得而還。秋。入直翰苑兼藝文館應敎。俄遷侍講院說書, 經筵侍讀官。常帶本職。蓋重其才也。癸丑。賜暇東湖堂讀書。與金馹孫,申用漑,李希舜諸賢流同硏。暇日學理琴韻。 上遣中使 宣醞。仍下 手書以奬之曰。爾等文學。皆佗日大用之才也。宜益勉學業。以副予育英之樂。特送酒示意云云。其一時隆渥至此。堂舊有 內賜水晶盞。無盤。至是造銅質鍍黃金爲盤。先生篆盤心內賜讀書堂五字。凹其款。時濯纓以詞賦冠倫。魁作秋懷賦。自敍所
負。證左以先生之言曰。蒼生繫念。白屋有冤。思濟時康者耶。日耕墳典。身遊宇宙。恨未置身於虞唐者耶。感慨忠良。憤疾凶邪。謾顰蹙於前代之興亡者耶。亦或幼學無成。壯恨面墻。擬沂伊洛。反航絶潢。汩沒塵埃。世累蒼黃。上負 聖敎。下孤時望。然猶得餘馥於陳編。自以爲九畹之國香。抱獻芹之微誠。徒餔餟而周章。思美人之遲暮。鵜鴂鳴而不芳。先生省親歸鄕。濯纓又作擬別知賦爲贐曰。始得君而爲友。飽學味之辛酸。旣同年而同隊。若入室之芝蘭。望孔墻而猶未得其門兮。謾貿貿於儒冠。緣氣稟之不類兮。我實躁而君寬。苟不內得而外誇兮。乃鬼神之所慢。推誠心而相傾。每吐出其肺肝。思尙友乎忠賢。恨不誅其權奸。道摳衣於朱程。詞襲馨於黃韓。學不期於阿世。志惟在於責難。倘後日之前席。呈腹中之琅玕。於此可見二先生當日綢繆肺腑之情。立朝處身不苟之義也。乙卯。燕山主立。先生上章乞歸養。主原其意。遂除河東縣監。以壤近而省便也。其去也。朝之薦臣大夫士。有重其器不欲去者。亦有嘉其志慶其去者。
設供帳祖道都門外。各以詩文稱述者數百人。洪虛白貴達之序曰。今 上初卽位。諒陰哀慕。追舜文之孝。聞者大悅。吾侯在下。又能身曾閔之行。親吾親老吾老。以及人之親與老。幾如是爲。而其國不虞周者乎。先生嘗得朴訥書帖後。以粧褙之。欲以爲悅親之資。濯纓善之曰。此悅親無方者也。及瓜滿。召拜吏曹正郞。時主頗喜詞藻。嘗以寒食園林三月暮。落花風雨五更寒爲題。命近臣製進。先生詩爲魁。主大加稱賞。由是。先生見主多失德。雖欲辭退。而不可得也。戊午。史草獄起。一時善類殲滅殆盡。先生與寒暄堂及李慵齋宗準,崔錦南溥,朴迂拙漢柱諸賢。坐結爲朋黨。謗訕時事。杖流遠方。竝定熢燧之役。斯文之禍。未有甚於此時者。辛酉。丁外憂。情文自盡。正德丙寅秋。以承宣奉首 慈順大妃。具仗衛迎 中宗于私邸。反正肆赦。進階崇祿大夫。官左贊成,吏曹判書。判中樞府事。錄秉忠奮義決策翊運靖國功臣號。封晉川府院君。前後累典文衡。論思之述。對揚之作。多出先生手。今雖未得其踐履之詳。而載在世譜者蓋如此。
癸酉。 上因檢討官蘇世讓侍 經筵。語及 昭陵之故。惕然會公卿雜議之。時領相以下皆以爲難。群口譁然。獨先生與申用漑,張順孫,金銓等議當復。會天雷太廟木。大 召群臣入對闕失。然後議乃僉同。當 昭陵之廢。朝野隱痛。莫不冀復。而至是遂下 允命。先生扶綱常立大義之功。亦不爲不多矣。先生自號曰木溪子。及其晩年。又號東皐。築落帽亭於所居之傍。蓋有山林水石之勝。暇日岸巾逍遙。以文酒自娛。泊然無復當世之念。至今勝事。以亭名其墟云。以某年月日終。禮葬于東山盤野洞先塋東麓枕亥之原。太常節惠曰文簡。配貞敬夫人崔氏。 贈禮曹參判雄之女。墓先塋亥坐。後配朴氏。與先生雙兆。子男二人。壽弘。參奉。 贈禮曹判書。壽徹。御侮將軍。二女適耽津人安仁壽。安東人權愨。嗚呼。先生以魁傑之才。抱經世之志。講業畢齋之門。而其輩行得寒,蠹之德行。濯纓,睡軒之文學。浸郁乎內外。刮劘於日月。則其必有默契於道腴。而胸中已不勝其浩浩也。然則其經綸事業。文章制作。亦可以耀當時而聳後世者
不爲不贍。而世代寢遠。兵燹迭作。且中間屢爲鬱攸所災。史乘無以尋逐。而巾衍之蹟。毫芒無遺。竟使有數之文。奇偉之行。竝泯沒於後世。學士大夫所以慨然于懷。而至今未已也。世之尙論者。以先生在廢朝時。不爲高蹈自靖。每被寵遇爲疑。蓋先生自癸亥外制後。當甲子之禍。與諸賢雖不重被橫罹。隱忍遠害於鄕曲。及其超擢則又出於廢主之素愛其文藻。而顧不欲擯去。先生亦安得批鱗嬰鋒。屑屑以潔去爲得。而自甘於刑戮哉。初。主之在幼沖。術者謂不利于宮養。 成宗使出處于先生再從祖文良公希孟第。而先生得與之情熟矣。及其升 御也則當以爲及時得志。彈冠翹足。而先生顧不此之爲。輒上章乞歸。則或者爲其已有見於頭角未成之時故也。若其屈首纍足。出自北門。豈先生之志也哉。時先生再從叔肅憲公龜孫入相。首謀撥亂。事覺。憂懣成疾而卒。卒之踰月。先生與朴元宗,柳順汀等。竟贊中興之運。然則先生之曠度遠識。從容斡旋。使 宗社生靈至今安於盤泰者。豈衆人之所可想像其旁邊側際也哉。
隧道有沒字碑巍然。曾不知何代所豎。而抑或子孫懲於戊甲(一作申)之虀羹。親見其發瘞之慘。而爲之掩覆磨滅歟。乃朱先生所謂過憂異時之禍。旣已樹石。竟不求銘歟。譜牒有云謁銘文于近故大司諫柳致明先生。然就考其集中。闕焉無存者。亦未知何故也。先君嘗悶然於斯。不以傍直爲間。命不肖搜摭先生遺蹟。圖入于梓。不肖承命兢兢。更思以爲如畢齋先生笙鏞黼黻之作。家人執友視以不祥之物。竝付之回祿。先生之無文集。或乎其無怪也。周愼齋先生嘗遺簡于先生之妹夫魚灌圃先生。歸之以收拾之責而曰。先生之文藻雅古。菁華陶冶。可列於麗季諸公。而惜其遺亡之必多。況其又出於累百載之下也耶。不肖嘗奔走道路。東尋西搜。僅拾詩章及序跋丘墓文與夫附錄幷若干頁。謹次成編。又將遍懇于當世之玄晏先生者。以爲微顯闡幽之一道。而事未及就。先君又捐諸孤。重可悲也。遂不自量。掇拾野史諸說及晉之乘明白可據者略略如此。以俟夫世之君子財擇焉。歲丁未九月日。從後孫必秀。謹撰。
神道碑銘[郭鍾錫]
晉陽之姜。東方鉅閥也。肇自句麗。有兵馬元帥以式。捍御隋師。功存民國。以啓其後。及王麗之世。有平章事元忠公思進。封菁川府院君。自是世躋卿相。華胄舃奕。若中書令正節公九萬,國子祭酒元貞公士美,侍中文成公希經,監察御史師瞻,鳳山君文敬公君寶,晉山府院君恭穆公蓍。竝趾美著烈。與麗氏相終始。恭穆之子曰淮伯。號通亭。事 本朝爲都問使。子友德。知縣事。 贈左議政。子叔卿。逸執義。 贈吏曹判書。子仁範。別提。 贈左贊成。是娶護軍呂仁甫之女。以 皇明天順甲申。生子曰渾。字士浩。是爲木溪先生。亦曰東皐子。蓋公之退休也。卽所居以自號也。公幼而穎悟。甫上學。日誦數百言。年十三四。已貫穿經史。落筆成文。辭致駿逸。駸駸有作者軌範。已而選入國學。與金濯纓馹孫齊名。相許以道義之交。旣又從畢齋金文忠先生于密州而師事之。與同門遊金寒暄,鄭一蠹,南秋江,權睡軒諸賢。講磨浸灌。反博就約。優柔於法度之內。而蔚然有斯文之譽焉。 成化癸卯。
中生員進士壯元。丙午。登文科。累轉爲弘文館校理,承政院注書。入翰苑。遷侍講院說書。兼 經筵侍讀官。癸丑。 賜暇讀書于湖堂。與濯纓同選。 康靖王遣中使宣醞。 手書奬之曰。爾等皆佗日大用之才。益勉學業。以副余育英之樂。乙卯。燕山主立。公以修撰。上章乞歸養。除河東縣監。及瓜。召拜銓曹郞。公見主多失德。每因事求退。而主賞公詩律。不聽其去。戊午史獄起。文忠先生罹泉壤之禍。諸賢或戮或竄。公亦不免於杖流。辛酉。丁大人公憂。許令歸持制。 正德丙寅。陞拜承旨。及 恭僖王反正。公奉 慈旨。具仗衛迎 上于晉城邸。仍策勳靖國。封晉川府院君。累遷至吏曹判書,兩館大提學。進祟(一作崇)祿。爲左贊成。兼判中樞府事。 昭陵廢久。朝野隱痛。癸酉。公與申右相用漑,張判府順孫獻議請復。屢爭之竟得 命。人情大快。未幾。辭事還鄕。築落帽亭於東皐之畔。日徜徉於水石之勝。囂然以文酒自娛。語不及當世事。蓋時則靜菴諸賢。已當朝柄用。小人側目。公於此。其見幾而不俟者乎。以某年月日。考終于寢。葬于盤野
洞先塋東麓枕亥之原。太常節惠曰文簡。配貞敬夫人崔氏。 贈參判雄女。後配朴氏。祔于公兆。子男二人。壽弘。參奉。 贈判書。壽徹。御侮將軍。二女適耽津安仁壽,安東權愨。公盛年。自雄其才。有經綸宇宙之志。蒐羅六籍。爬櫛千古。發爲文辭。煥乎其華國之章矣。曁夫涵濡道座。聯翩德林。又斂然於禮樂名敎之中。積富而擇精。行詣而材成。當有不止於一時之風流韻致而已者。而乃子姓單寡。兵燹迭搶。巾衍不守。而無從以尋逐其萬一。惟其散見於諸家之傳錄者。蒼然琬琰之刻。而光氣之奪人目矣。周文敏公所謂文藻雅古。菁華陶冶。可列於麗季諸公者。豈其誣哉。公旣懷抱宏猷。翺翔盛運。與同門諸賢相推轂。若可以贊化於鴻煕。垂功於制作者。而遭値昏德。低徊隱鬱而不得展。絓罹禍網。幾濱于死而僅能沈晦以靖。晩際 淸明。致位樞銓而力陳大論。扶彝倫於旣倒。釋神人之冤。而延無疆之 靈祚。其功顧不偉歟。旣而勇退於急流之交。自安於山澤之癯。而卒歲而不悔。又何其明且哲也。卽茲一二者而公之大全。槩可
想矣。公之遠孫錫柱使旁裔必秀具事狀。乞神道之刻于鍾錫。辭不獲。爲之銘曰。
郊國有材。衡陽之杞。檠樑東廈。世赫厥美。有挺偉榦。木溪之沚。文以靑黃。藝林之侈。斲之斤繩。宗匠之里。曰暄曰蠹。曰濯纓子。交柯振風。王國有士。大用之才。 聖有溫旨。彼昏不諒。投之湘纍。 龍飛迺攀。風期密邇。天曹八座。西樞貳揆。乃棟乃楹。亦輪而梓。發言堂堂。贊我 孝理。珠丘煥儀。神人胥喜。爰思古人。知止而止。角巾遨遊。東皐之陂。有如淵虯。一躍一跱。顯晦不同。神用一是。盤野之岡。隱隱光紫。徵以銘詩。百古之俟。
通政大夫前議政府參贊,弘文館 經筵官兼侍講院 書筵官苞山郭鍾錫。撰。
墓誌銘[張錫英]
嗚呼。此 中廟名臣天官太史木溪先生姜公之隧也。公諱渾。字士浩。天才超邁。甫成童。已貫穿經史。文辭雄一世。選國子。與金濯纓馹孫齊名。旣而登畢齋金文忠之門。與暄,蠹諸賢。講劘道義。時譽噪如也。及釋褐。 賜暇讀書湖堂。
康靖王命中涓宣醞。降手札曰爾等皆佗日大用之才。益勉學業。以副余育英之樂。喬桐主立。公見其惟庸。每因事求退。而主愛其詞藻。不令去。戊午史獄。一時善類芟夷殆盡。公坐與寒暄諸賢朋黨謗訕。竝流遠方。辛酉。丁內憂。主許歸持制。丙寅。奉 慈聖命。具鹵簿迎 恭僖王于晉城邸。策靖國勳。癸酉。與相臣申用漑,張順孫等獻議復 昭陵。居數年。棄官還鄕。築落帽亭于木溪之上。自號木溪子。語不及時事。時則己卯諸賢已用事。而伊優者潛伺於默地。說者謂公見幾而介石者也。公生 天順甲申。成化癸卯。中生員進士壯元。丙午。登文科。歷官校理,注書,翰林,應校,說書。昏朝時。乞外出河東。入拜銓郞。陞承旨。 改玉後。策封晉川府院君。累典冢宰,文衡。進階崇祿大夫左贊成。某年月卒。葬盤野東麓負亥原。太常易名文簡。姜。晉陽著族。在勝國。三世封君。四傳而淮伯。號通亭。事 本朝爲都巡問使。公其玄孫也。知縣事 贈左議政友德。逸執義 贈吏曹判書叔卿。別提 贈左贊成仁範。是公曾大父大父父。妣貞敬夫人。護
軍呂仁甫女。配。貞敬夫人崔氏。後配。朴氏。男壽弘。參奉。壽徹。御侮將軍。女適安仁壽,權愨。公以魁偉不群之才。抱經綸之志。有大雅之文。而得大賢而師友之。聯蹮乎道學禮法之中。及夫遭遇明時。建不世之功。功成身退。幅巾杖屨。卒歲於川聲岳色之間。是誠一代之天民。百世之偉人也。後孫不競。文獻無稽。今其詩文所傳。僅一二於千百。讀之使人如聞鐘呂之音繞梁於千載之下也。公之旁裔必秀深懼其事行之無傳。博採野乘所載及諸家文字之散出者。集之成家狀一本。與其宗人基柱。謁余以銘其宰。不敢辭。銘曰。
湘潭不死。明夷之貞。鍾鼎書名。王國之禎。翼翼 太廟。悅豫神明。悠悠木溪。夢外浮榮。噫彼幽奸。磨滅誰紀。山夷淵實。我銘千祀。(仁州張錫英。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