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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救諸賢疏(己卯十一月)

伏以人生有體。得爲男子。立於天地之間。一幸也。不淪滯隷圉。役走糞土。拔身爲士。二幸也。服業文字。粗知義方。不迷所向。三幸也。居不于危亂而于治平。沐浴休澤。四幸也。遭遇　聖明。登身近列。出入周衛之中。五幸也。精交意會。脗然相得。瀝竭肺肝。蒙人主首肯。六幸也。凡此六幸。固人之所大願欲。而有其一二者無幾。況乎兼之者哉。其生也幸。其出也幸。其行也亦幸。不於是焉竭忠畢誠。極議盡知。而遲回隱默。耽寵沽悅。苟私其身而已。孤人主辱知。負平生志願。仁人志士之所不忍爲。抑人主之所深病。國家何利焉。昔。比干刳心。子胥賜劍。斯二人者身遭暴亂。忠犯非君。卒就陵夷。而義士猶且悲之。至今痛惋。況夫遭遇　聖理。見知明主爲依歸矣。一動移之頃。　天威遽震。煩刑吏極箠毒。將竄囚以困殛之。噫。　殿下之高位以寵祿之。崇長以優容之者果安在哉。燕雀焚而仁鳥增逝。愚夫戮而智士遠擧。況忠義之士結君臣之義。人主之所嘗親寵眷之。親體任之。而又從而親

暴戮之。雖有廓大之才。忠耿之徒。亦安肯盡忠信而趨　闕下。以蹈其危機哉。此鮑焦之所以立枯。屈平之所以沈湘也。夫國之有士猶人之有元氣。氣散而人亡。士亡而國喪。建寧之黨禍起而漢祚非。元祐之正士銷而宋室危。斯固已然之明鑑。而前轍之旣覆者。抑　殿下之所洞照而驚惕乎平昔者也。臣等俱與數三臣者。同命於　殿下養育之中已逾年紀。況今忝侍　經幄。密邇　天聽。天地神祇亦所共臨。死生榮辱。義不可苟。伏惟　殿下垂察焉。

學圃先生文集卷之二

　啓辭

　　

諫院論事啓(丁丑十一月十八日)

臣觀李誠彥之疏。非救李荇也。其意實欲矇矓　聖聰。排斥善類。汲引同列。布滿朝廷如任士洪之爲者。臺諫以爲言事之人。而不力請其罪。大失臺諫之體。夫公論不在宰相則在臺諫。不在當時則在後世。廢朝戊午年間。金馹孫輩皆社稷之臣。而連頸就戮。當時非無知善惡是非者。而廢朝嚴刑重法。以鉗一代之口。故無有言者。公論不通。終至於亂。及反正後。明察善惡是非。褒秩崇奬。錄用子孫。使一代之人。知善之當爲。惡之當去。而有所向方。故治體亦庶幾矣。蓋

善惡是非昭著於當時。然後自無壅遏之弊。若以言事之人而爲不可罪。則人有指孔孟之賢聖而非之者。其亦不可罪之乎。且國之善政。人人蠭起而非之。則朝廷紛擾。無時可定。　殿下若知誠彥之奸。則當痛治之。逬諸四夷。昭示一代之定典。使好惡是非得其正。可也。

諫院論事啓[再啓(同日)]

傳敎有云。以一臺諫而攻衆臺諫。非國之美事也。臣意以爲臺諫當以公論定是非。而今失臺諫之體。故敢啓矣。若以諸臺諫爲是則當遞臣職。

諫院論救臺諫啓(戊寅三月二日)

昨日。執義朴壕，持平李佑，獻納金麟孫。以錯引　先王朝愼自治妻決杖事　下敎云。妄言臺諫。在所當遞。此擧甚失也。若臺諫所爲或有情私。或至於大失則亦所當遞。此事實傳聞之誤也。豈有一毫情私乎。若以此爲過。追論已往之事而遞之。則臺諫豈能安全。又孰敢盡言哉。

經筵朝講論宰臣啓(戊寅三月十四日)

自古朝廷之上。善人常少。不善人常多。君子小人。如水火氷炭之不相容。而人皆務存嫌疑形迹。先身慮

後國事。故國勢若是委靡。臺諫入侍　經筵。或言宰相所失。則宰相當以爲責善而喜之。百僚各聞其過。莫不皆然。則國安有不治乎。今則不然。若聞人言其過。則必推言根。欲陰中傷之。是以。入家則妻子亦戒勿言。以爲朝夕禍起。是以。周旋顧慮。處事顚錯也。

經筵請蠲減貢獻啓(戊寅四月十八日)

今百姓不蒙實惠。白屋窮居之狀。　上所不親見知者。豈可不悶也。古云節用而愛民。四方貢獻之來。能節用而使之蠲減。則此亦愛民之一端也。

學圃先生文集卷之二

　書

　　

與金大柔(絿○己卯十二月)

惟兄負斯世儒林責。雖被　嚴譴。遠在絶塞。是玉成鍊光。何足爲歎。然塞上風土大異中州。慮或生病。而天必相儒賢是慰。謹問道兄起居若何。弟去月望夜。奸<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1334_24.GIF'>血忠。獨以免禍。陪靜菴於本邑謫所。靡日無講磨經義。昨日。見奄受　賜死之命。惶悚無地。向月晦日。兄回敎云。是道義深契。非俗儒交誼。故構納心喪服節。以兄高明。斤正還示如何。令胤叔姪。跋涉省覲。實爲悶憐。何日赦放。得拭靑之期耶。是企是企。

學圃先生文集卷之二

　雜著

　　

疑問

　　　問。孔子曰。沽之哉沽之哉。我待價者也。孟子曰。窮則獨善其身。孔子則棲棲陳蔡之間。孟子則遊事齊梁之君。聖賢之言行不同。何歟。

對。有守己之常法。有行道之大權。知此則明問可辨。請陳之。蓋聖人之道。有如美玉。固當沽之。而不可韞櫝。然待價則可。求售則不可。何也。不待價而求售。則價與本然之美竝失之。故君子未嘗不欲仕也。而又惡柱道而求合。此夫子當子貢不仕之疑。而答以待價者也。其安於命義之正如是夫。雖然。衰周之末。天地否塞。吾道幾乎湮沒。斯人胥爲盲聾。天地不得以奠位。人物不得以遂生。則身佩乾坤。而措斯世於昇平者。非夫子之責乎。胸呑日月。而存幾滅之天理者。非夫子之任乎。其任其責。旣重且大則其可懷寶迷邦。而果於忘世歟。是故。夫子之心以爲王風之蕭索。己所當振。世道之澆漓。己所當淳。之陳之蔡而棲棲焉遑遑焉。猶不能自已也。寧獨陳蔡之間而止耶。於魯不可。則去之齊。於齊不可。則去之宋。歷聘晉楚之君。而終不能三年淹也。然則其爲棲棲。非爲己也。爲斯道也。爲斯世也。夫子豈免於棲棲哉。若夫君子之

窮而不遇也。當自盡修身之實而已。故尊其所得之德。而不慕人爵之榮。安其所守之義。而不徇外物之誘。猶恐吾道之或失於正。故孟子惡句賤之好遊。而告之以此則其窮不離道之意亦如是夫。雖然。戰國之時。宇內搶攘。上無度揆。下無法守。謀勝者王。力勝者霸。三綱九法。至於淪斁。邪說異端。肆行莫禁則行王道闢異端。誰當其責。推仁義濟斯世。誰任其職。其行道其濟世必有所在。則其將坐視天下之溺而不救乎。孟子雖大賢。旣不得位則其能救乎。無位而不能救則遊事齊梁。豈可已哉。是故。孟子之心以謂堯舜之乾坤。吾當復於今日。三王之日月。吾當回於此時。於梁則輕千里而至。於齊則三宿出晝。而不忍果去。可以見汲汲於行道之念。而未嘗斯須替也。然則其爲遊事。非爲己也。爲斯世也。爲斯民也。孟子亦豈免於遊事哉。由是觀之。其曰待價。其曰獨善者。乃君子守己之常法。棲棲陳蔡。遊事齊梁者。乃聖賢行道之大權也。觀夫子待價之言。則可以知聖人安於命義之正也。觀孟子獨善之言。則可以知君子窮不離道之體也。而向所謂待價者。惡其枉道求合。而後之棲棲者。未嘗果忘於天下也。向所謂獨善者。惡其道

之或失於正。而後之遊事者。恐其道之不行於世也。使夫子惡枉道而果忘於天下。則其可謂命世之聖乎。使孟子恐道之失正而不汲汲於行道。則亦可謂濟世之賢乎。孔子之待價也。非不知棲棲。孟子之獨善也。非不知遊事。有待價獨善之時。有棲棲遊事之時。時乎待價則待價。時乎棲棲則棲棲。時乎獨善則獨善。時乎遊事則遊事。其待價也獨善也。棲棲也遊事也。何莫非聖賢之時中也。徒知待價而不知棲棲。則其可謂得中乎。徒知獨善而不知遊事。則亦可謂時中乎。噫。聖賢之時中。固在於一心。前日之言。莫非此心之中也。後日之行。亦莫非此心之中也。以聖賢一心之時中。而疑聖賢言行之不同。則豈眞知聖賢者哉。謹對。

學圃先生文集卷之二

　銘

　　

琴銘(竝序)

　我琴無調。孰商孰宮。琴是何物。聲從何中。其泠泠溜溜者。傳聲於石瀨乎。其瑟瑟颼颼者。借韻於松風乎。若以泠泠者反乎瀨。瑟瑟者還于松。則其復寂寂乎寥寥乎反於太空者乎。銘曰。

短爾形洪爾音。今其制古其心。鼓之鳴淸我襟。君子

以禁外侵。

學圃先生文集卷之二

　贊

　　

五柳先生贊(竝序)

　先生。晉處士也。以節行文章高世。蚤賦歸來。五柳依依。其止也休休。其樂也陶陶。想今世醒醉聲利。十畝之田。取之誰禁。而竟勞勞役生。而死之日曾無一名之稱於世。可悲也已。贊曰。

葛巾白酒。五柳生春。長嘯千古。天地一民。

濂溪先生拙賦贊。贈南典籍季應。(趎○竝序)

　先生。鳴世大儒。懷王佐之志。當有宋文明之際。名位不甚高。及卷懷於廬山下濂之溪。養拙閒閒。挹四聖於一經。太極一圖。天人之蘊。該括無遺。吁。先生之拙。豈人所可及哉。每蓬齋秋夜。孤燈明滅。蟲聲喞喞。獨學之陋亦可歎也。近者偕南季應於梅雪堂。亦書拙賦於案右。志之而不忘。何契合於余如是。抑不知余之拙何。季應之拙何。先生之拙又何。余與季應。盍相勉以求先生之拙。贊曰。

敬以明誠以守。夜以思先生守。

學圃先生文集卷之二

　祭文

　　

祭金大柔文

嗚呼哀哉。哭之無涯。孝則王祥。忠比蘇武。文章發越。學問該博。道全德成。金粹玉白。秋月揚輝。冬嶺孤松。出處事業。光明正大。千秋萬世。儒宗師表。嗚呼痛哉。遽棄斯世。魄歸黃泉。魂散蒼穹。哭之哀哉。子哭我哭。我哭誰哭。子葬我葬。我葬誰葬。嗚呼哀哉。哭之無涯。

祭安司錄(秀崙)文

惜乎。粹美之行。俊逸之藻。磊磊驚人。赫赫鳴世。亦將有意於斯世。而天未假年。德以之泯。文以之喪。天未欲斯文之祚歟。是可慨也。(此下缺)

學圃先生文集卷之二

　墓碣銘

　　

鄭察訪(崙石)墓碣銘(竝序)

鄭君諱崙石。晉州著姓。高祖諱咸道。家咸平。仕至縣令。生三男維，綿，紬。皆縣令。父子四人。同時帶印。嘗於公壽宴之日。竝掛四印於月岳里槐亭。故時人名之曰四印亭。綿有子德新。德新有子繼童。仕至議政府左贊成。配察訪房九成之女。生二男。長崑石。監龍宮。次君。通訓。授察訪。配敦寧府正洪顯廷之女。祖贊成汝方。曾祖左相利用。南陽大家。長男億。中直大夫。行水運判官。次伸。南部將。長女適參議柳潤德。次適進士鄭允愊。四男女皆有多慶。平生無怨惡於人。有長

者風。福祿蓋未艾也。銘曰。

位不滿德。釐以子女。光于後世。是謂福汝。

學圃先生文集卷之二

　墓表

　　

鄭判官(億)墓表

晉州鄭公咸道有三男。曰維曰綿曰紬。父令咸從。子監高山，橫城，務安。皆一時四縣。人號其亭曰四印。公諱億。字大年。卽橫城之玄孫。曾祖。朝散大夫諱德新。祖。議政府左贊成諱繼童。考。察訪諱崙石。妣。淑夫人南陽洪氏。左議政利用之曾孫女。　成化二十三年六月二十三日。生公于京師。公始仕圖畫署別提。遭喪旣免。除水運判官。咸從夫人之考。翰林魯公有顏。咸平人也。故有舊業於其境。公與弟伸。怡怡然投老丘園而優遊焉。　嘉靖二十三年四月十七日終。享年六十八。葬于東德城山艮坐之原。夫人驪興閔氏。禁衛將繼祥之女。有四男一女。長宗堯。部將。次宗舜。節制使。次宗禹。副司直。季宗文。御侮將軍。女適進士鄭英輔。孫男女十有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