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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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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錄鈔選

 

 中宗大王十二年丁丑十一月癸酉。(朔日)以梁彭孫爲司諫院正言。◑史臣曰。彭孫力學登第。嘗遊泮宮。有強項之名。時論與之。故得拜是職。

 庚寅。(十八日)正言梁彭孫啓曰。李誠彥之疏。非救李荇。欲排斥善類。汲引同列。臺諫不力請其罪。大失臺諫之體。 上答曰。誠彥之疏。予置而不用。故臺諫以請罪上疏之人。慮有後弊而然也。大抵以一人攻衆臺諫。騷擾而非美事。不必如此也。彭孫再啓曰。若以諸臺諫爲是則當遞臣職。 答曰。臺諫進退爲重。欲問大臣。爾可待命。領議政鄭光弼,右議政申用漑,左贊成金銓,右參贊崔淑生議(兩相曰。梁彭孫當遞。金銓曰。彭孫言事者。可遞乎。領相曰。所謂言事。非謂言此事也。遂啓之。崔淑生雖在列。獨不與議。)啓曰。梁彭孫之言。徒計誠彥之謬。諸臺諫亦非以誠彥爲是。恐有妨言路而爾也。臣等意與臺諫同。今國論已定。人人異論。則國論何時定乎。當定于已定也。 傳曰。經筵及當時所啓之言。非以誠彥爲是。故以彭孫攻臺諫爲不美。若欲存彭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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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使諸臺諫枉職。勢難俱存。若以所啓之言則彭孫可遞。然所言不明白。其以彭孫爲可遞乎。光弼等啓曰。各陳其懷抱也。彭孫何可遞乎。然欲安定則豈可遞諸臺諫乎。惟一梁彭孫可遞。 傳曰。知道。

 辛卯。(十九日)政院啓曰。昨日。 命遞梁彭孫於言事之後。大抵臺諫言事。其言雖過越。當極優容。正論不在人之衆寡。以一人言事而遞之。則後無持正論而特立敢言者。其弊終有不可勝言者矣。前遞臺諫。 上意以爲鎭靜。而不能鎭靜。群議益激。今命遞梁彭孫。亦欲鎭靜。而臣等意公論之激。恐有甚於前日也。 傳曰。以廷論已定之事。而輕遞諸臺諫亦難。予不可獨斷。欲問大臣而處之。大臣以爲彭孫當遞。大臣之言如是。則彭孫難於在職也。大臣之言旣如彼。予則只允其言而已。此事非若前日遞臺諫之事也。

 執義朴守紋,正言金匡復等啓曰。前者李誠彥之事。當極論治罪。而不敢請罪之意。則已盡啓矣。昨日梁彭孫以不極論誠彥之事而非之。此言固是也。聞梁彭孫詣 闕。而臣等退在於家。又聞 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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遞正言。至爲驚駭。在家不得安心。欲啓退去之由。玆敢來啓。成世昌旣接守紋等入政院。顧史官大笑曰。此人等事。甚可笑也。臺諫被同僚之駁。則當縮首以竢 上命。故諸臺諫皆不來。而守紋獨來啓之。大失臺諫之體貌也。諸承旨亦譏之。右贊成南衮聞之亦笑。成世昌以守紋等言轉啓。 傳曰。大臣以爲可遞彭孫。故遞之。諸臺諫可仍在職。 弘文館直提學李成童,典翰趙光祖,副應敎閔壽千,校理申光漢,副校理柳庸謹,博士孫洙,著作安處順,正字李希閔等啓曰。聞 命遞梁彭孫。彭孫乃持正論言事之人。而遽 命遞之。至爲未安。 命遞正論之人。後之爲臺諫者。亦豈容默默乎。恐大妨言路也。諸臺諫旣不終事。而正言又以爲非。則豈敢自存乎。雖方外一人。有言其非者。猶不敢在職。況同僚臺諫以正論攻之乎。公論之所以爲貴者。一正論可以勝衆論。而朝廷有以自立故也。今此事則已矣。後有大事亦如是。則弊不可勝救矣。 傳曰。正言攻擊諸臺諫。勢必不能相容。而實難處之。故乃問于大臣。命遞彭孫矣。諸臺諫今亦被弘文館之論。不可在職。可竝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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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童等再啓曰。正言攻衆臺諫。勢固不能相容也。但彭孫則以公論而揚言者也。若竝遞之則恐後無持公論而敢言者。大抵臺諫進退爲重。故必問于大臣而處之也。然臺諫與宰相。其道不苟合。故古之人。臺諫不薦宰相。宰相不薦臺諫。不相苟合。然後國勢尊而公論行。進退臺諫。必問宰相而處之。則恐有後弊也。 傳曰。不必事事與大臣議也。此事則乃爲難斷之事。故與大臣議之。今雖盡遞諸臺諫。而欲留一彭孫。得乎。旣有大臣之言以爲當遞。則彭孫亦難於就職。故竝遞之耳。

 

壬辰。(二十日)憲長高荊山啓曰。前臺諫不力請誠彥之罪果非也。而梁彭孫攻擊之。議于大臣而遞彭孫又以弘文館之啓。盡遞諸臺諫。前日延訪時。臣亦以爲誠彥之疏雖過越。請罪則有妨言路。臣之意與前臺諫同。則必不合於後臺諫。請辭憲長。 御夕講。 上曰。雖匹夫之賤。以堯舜君民爲心。況人主乎。如是然後。可以爲民父母矣。趙光祖以誠彥之排陷士流。濁亂朝政之罪。議決于大臣。盡遞臺諫之弊。梁彭孫疾邪慮遠。而終反見遞之失。反覆論啓。柳雲,李希閔亦論之。光祖曰。公論不在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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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則在臺閣。不在臺閣則在草野。雖草萊賤士。堯舜君民之志。莫非分內之事云云。

 甲午。(二十二日)御朝講。正言李若氷曰。奇遵上疏。至爲正大。而前臺諫猶甘於苟容。梁彭孫之言。雖萬世不可改也而反遞之。弘文館固宜極論。使彭孫不遞。而不能匡救。事不分明矣。李誠彥眞誤國之人。今須明正典刑。而後罪得其當。事得其正矣。李荇有名之人。廢朝有可觀之事。而近來知其不爲君子人。其見斥後延訪大臣。亦多不是。何以爲一李荇而如此乎。

 

大司諫李成童,執義朴壕,司諫鄭忠樑,掌令權橃鄭士龍,獻納金絿,持平曺漢弼,正言李若氷啓曰。誠彥非只救李荇也。朝廷善類。皆不好之。善類登庸則心不悅。欲使上下離間。治罪當用重典。誠彥之罪如彼。而前臺諫不力請其罪。固不可。梁彭孫所啓則正論也。遞之甚不可矣。

 閏十二月壬申。(朔日)以梁彭孫爲司諫院正言。

 十三年戊寅二月甲申。(十五日)御朝講。說經李希閔臨文曰。人君之不明。可與忠謀也哉。此眞西山痛憤之言。雖在千百載之下。見之猶爲感激也。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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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時。宦官專橫。裴度,韋處厚居大臣之位。而不爲忠謀。非徒裴韋不言。一世之人。擧皆默默。劉蕡以草萊匹夫。抗言極論。當時愛君憂國者。只蕡一人而已。可知其忠。而一時執政。抑之不用。大抵古今治亂。有不異焉。文宗則昏迷之主也。雖不至如文宗之爲君。而不能洞察是非。以定其好惡。則駸駸然入於其域。而不自知矣。故眞德秀痛憤而書曰。人君之不明。可與忠謀也哉。如此處當警省也。正言梁彭孫曰。大臣之道。當以誠謀國也。裴度,韋處厚苟能以誠心謀國。則豈敢避遠小嫌。而不取劉蕡之策乎。裴度,韋處厚雖累朝舊德大臣。而其誠心謀國。反不如劉蕡草澤之志。若使裴度,韋處厚以劉蕡之心爲心。則宦官可除。而國家可保矣。 上曰。裴度,韋處厚以大臣。憂國愛君不如草萊。則劉蕡之罪人也。

 四月壬申。(四日)宗廟夏享。 上將親祀。前一日。犧牛入 廟門而斃。大司諫金楊震,正言梁彭孫等啓曰。變異之作。至於此極。當先行責躬之祭。而後行大祭也。癸酉。 上御思政殿。召鄭光弼,申用漑,崔山斗,梁彭孫等。 上曰。大祭犧牛自斃。變異無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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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此。予不知其由。朝廷必有可言之事矣。

 丙戌。(十八日)御朝講。領事申用漑曰。近來太白經天者屢矣。災變不絶。果由何故也。我國權門衆手。豈有專擅者乎。執柄非善人。則國事誤矣。正言梁彭孫曰。變不虛生。豈無其由。然方今之時。豈有權重者乎。若果有之。今。 聖代公論興行之時。豈不論彈乎。今者百姓不蒙實惠。白屋之下。窮居無狀。 上所不親見知者。豈不爲可憫也。古云節用而愛民。四方貢獻之來亦不少。苟能節用而使之蠲減。則此亦愛民之一端也。 上曰。民生困瘁。災變不絶。聖代之言不當。梁彭孫啓曰。臣於 經筵。偶發聖代之言。居臺諫之職者。雖在太平之世。猶當以爲不測之憂近在朝夕矣。臣之本意雖不然。然言辭之失。於左右觀聽。亦大不可。敢避。 傳曰。聖代。上下所不當言。然偶發於言端。勿避嫌。

 八月戊子。(二十一日)有人夜半以書約矢。射政府及諫院大門。其書曰。金淨,趙光祖,李耔,韓忠,金安國,權橃,柳仁淑,申光漢,孔瑞麟,文瑾,金絿,尹自任,鄭譍,崔山斗,李淸,李若氷,柳庸謹,奇遵,張玉,金湜,朴薰,朴世熹,李希閔,梁彭孫等三十餘人。變亂國政。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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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 社稷。明主暗於奸術。大臣何默默安坐。政府諫院。皆不以聞。

 九月戊戌。(朔日)吏曹正郞金絿,李淸,戶曹正郞申命義,趙壽千,朴稑,禮曹正郞李純,兵曹正郞南孝義,鄭應麟,任權,刑曹正郞崔沆,金世孝,金文星,吏曹佐郞李若氷,梁彭孫,戶曹佐郞宋好智,鄭瓊,閔懷賢,禮曹佐郞宋洗精,金匡復,兵曹佐郞許洽,金銛,刑曹佐郞趙廣佐,盧㻶,李英符,吳準,工曹佐郞柳成春,趙佑等上箚論昭格署之當罷。遞臺諫之不可。 答曰六曹郞官。如此上疏。果是稀事。然予之遞臺諫。只爲國試。不可退。非有他意。

 十四年己卯正月辛酉。(二十六日)以金安國爲兼弘文館提學。申鏛爲漢城府判尹。金鐺爲刑曹參判。朴英爲兵曹參判。宋欽爲同副承旨。梁彭孫爲正言。申鏛,金鐺,朴英,梁彭孫。特授。

 二月乙亥。(十一日)有人射建春門。約矢以書。乃匿名書也。政院卽令焚之。因啓之。 傳曰。此事甚可驚也。予有所言。都承旨來閤門外。 上御思政殿曰。前月二十六日夜。有箭射闕內。初以爲浪兒輩射鳥鵲而誤入也。翌朝取見。箭竹中有書。予欲卽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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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足取實。故不言矣。今日政院適啓着矢事。故乃言之耳。其書言朝廷間事。其文字非迷劣者所爲。凡二箭書辭皆同。曰。某日射政府門。某日粘榜迎秋門。某日射司憲府門。某日投書於六曹。如是而無啓達者。故欲上達而射之。想此皆一人所爲也。承旨權橃曰。奸細之徒欲驚動而然。不可妄驚。如巡將夜禁雜人。國有法令。今無防禁亦不可。 上曰。射矢闕內事甚可驚。然若言於大臣。少有驚動。則是陷於術中。故不爾也。權橃曰。如是侮慢。國威亦有損。然無憑可究。不可輕加推閱以致擾亂。

 

丙子。(十二日)御朝講。 上曰。昨日繫書射矢云云。大司憲趙光祖曰。若大內則恐不能自外射及也。近者憲府門射二度。一則焚之。一則開見。言甚凶猾。奸雄欲煽亂朝廷而然也。若推之則是陷於術中也。近者公道益明。臺諫激濁揚淸。其所論果亦多。矣。今之射箭。豈迷劣者所爲。自 上少有厭倦之意。則如此之徒蜂起。而不可止遏矣。參贊金淨曰。人心風俗。至此薄惡。誠非細故。自 上尤宜加勉。若少怠忽。則下人必皆瓦解矣。 上曰。近日朝廷。不似曩時。故小人有害君子之心而然也。正言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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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孫曰。爲此者非要朝夕卽售其術。隱然擾動。欲煽亂朝廷耳。

 三月甲午。(朔日)御朝講。趙光祖極陳不可不去女樂之意。梁彭孫亦繼言之。 上曰。女樂予亦欲卽革。而但聞大臣之議。非徒內宴宮中。陳賀時所用亦多。於此若有可代者。卽革何難。光祖曰。內宴用女樂。其來已久。然甚悖於帝王之道。今旣 命革。甚盛意也。反於宮中不革。甚不可。且在 世宗朝。亦嘗廢矣。李惟淸曰。爲 慈殿。不可徒用瞽樂。彭孫曰。不可以此謂奉歡 慈殿。 上曰。可更磨鍊也。

 

乙未。(二日)信平君康允禧啓曰。今日金友曾到臣家謂臣曰。爾聞朝廷之奇乎。今臺諫之言。 上皆聽納。故被罪多。金淨等欲剖朴元宗棺斬屍。後將盡去靖國功臣。近欲擧事。趙光祖以李耔赴京未歸。欲竢其還。姑止之。頃者有射矢建春門及大內者。具載淨等之事。 上不顧省。三公亦不論啓改正。若賢良方正科出布滿朝廷。則必盡除舊臣。吾等欲先期翦除。羽翼已成。事何難沮。且淨等事。問柳繼宗則不知。李長坤則已知矣。仍促坐執臣手曰。此事甚大。雖妻子勿洩。且歎曰。爾老矣。有似折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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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恨不退齒十年。政院請召三公及禁府堂上兩司長官。拿致友曾,長坤,繼宗等云云。 上命閉城門。牌召繼宗。 御思政殿。命允禧冠帶而入。允禧啓友曾所言之辭。大意盡如初告。鄭光弼先問羽翼已成語于繼宗。繼宗曰。友曾到臣家。遽爾辭歸曰。有所言而煩不敢發。仍曰。欲得弓子。消遣寂寥云云。又問不言靖國功臣事乎。繼宗曰不言。召大司憲趙光祖,大司諫朴壕參鞫。光弼問朴元宗剖棺斬屍之說。繼宗曰。若聞則豈敢有隱。拿問友曾。友曾言不順序。似內自修飾後發之。故言或遲澁。以允禧爲誣說而邀功。問李長坤。無可據形迹。 上曰。繼宗,長坤。可遣還其家。友曾,允禧。竝下獄。用漑等屢啓論以亂言律。 傳曰。正合予意。用漑等有喜色而退。光祖,壕相謂曰。友曾當死則可。減死之論。過於寬。士林必歸罪於我輩矣。

 丙申。(三日)臺諫啓請下友曾于詔獄而親鞫之。不宜緩弛。成老獄則辨亂百端。必不易服。弘文副提學金淨啓曰。友曾欲害士流。將及 宗社。昨日推問爲疏脫。請親問。

 丁酉。(四日)執義朴守紋,司諫金絿合司啓曰。友曾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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恚廢錮。陰蓄凶謀。射矢投書。至于再三。冀動搖 上心。構亂朝廷。而恨其 上不顧省。志不得遂。因成翦除士林之謀。原其心。將無所不至。自古謀不軌者。類以除君側之惡爲名。潛結不逞之徒。自爲黨援。先殲善類。馴致大變。觀友曾斲棺斬屍削收功券及羽翼已成之語。則其結黨作亂。情迹已著。略無可疑。推官等掩覆其射矢投書羽翼黨類及連建之人。終當以亂言律縱釋大賊。朝野孰不駭愕。假以 國典亂言之律斷之。亂言條干犯於上。情理切害者。別有重典。其怨怒 上不顧省。先懷翦除之計。非干犯切害乎。況友曾亂謀已成。豈可論以亂言。且交結朋黨。紊亂朝政。亦有律條。而推官等降從輕例。使凶徒揣朝廷輕重。奸謀益滋。臣等未知其由。請更窮訊友曾。依律處斷。其推官亦可科罪。大司憲趙光祖,大司諫朴壕。俱以長官參鞫。亦不糾正。宜罷職推考。 傳曰。射矢事。非不推也。似非友曾所爲。羽翼已成之語。大臣以爲推之則必言及於所不協之人。大獄斯起。故令勿推耳。交結朋黨。紊亂朝政之律。亦不合於其罪矣。推官旣謬。而臺諫之長不糾正。則當推之矣。推官不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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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臺諫之長。不可罷職。再啓不 允。弘文館請如臺諫所啓。 上命遞趙光祖,朴壕。執義朴守紋曰。其曰翦除士流。以亂朝廷。乃服辭也。友曾所服之辭。以爲三公宜率百官啓達而不爾。射矢 闕內。謀害士林。此非干犯於上乎。翦除士林則朝廷安得不亂乎。決罪雖不可濫。不以其罪罪之則失刑也。司諫金絿曰。此非亂言。乃亂謀。寬縱小人。使凶徒滋蔓。請更照當罪之律。副提學金淨言。友曾非特亂言。實是亂謀。若遂其謀。則有不可道之凶謀云云。領議政鄭光弼曰。翦除士林則三公亦在其中。然此人欲得同類而未得。亂謀不成。不可以圖危 社稷之律罪之也。臣等非欲決杖而已。旣杖一百遠謫遐方則深爲得宜。守紋,絿曰。大臣以臣等爲不可。臣等不可在職。當退去。

 戊戌。(五日)傳于鄭光弼,申用漑,安瑭,金安國曰。大司憲,大司諫所爲不失而見遞。何以處之。光弼等啓曰。旣 命遞。勢難就職。安瑭獨啓云云。 傳曰。今聞右相之啓請。臺諫亦不可在職。執義朴守紋,司諫金絿,掌令金湜,文瑾,持平朴薰,宋好智,獻納丁玉亨,正言梁彭孫,金匡復。辭職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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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卯。(二十二日)以梁彭孫爲司憲府持平。

 四月庚午。(七日)鄭光弼,申用漑,安瑭,李繼孟,李長坤,金安國,金克愊,權橃,金璫,崔漢洪,朴英,金湜,崔山斗,梁彭孫,李認等。議更奏請之未穩。(大明會典。以我太祖爲李仁任之後。弑王氏四王而自立。故遣南衮,李耔等辨之。)臣等前已商確議啓矣。今聽南衮等言。參考禮部覆本及 勑書之辭。所奏兩事。大槩皆蒙準許。 勑書不各擧兩事。雖似未盡。恐不可以此疑其未蒙準許而更請也。

 十一月乙巳(十五日)夜二鼓。禁中擾亂。承政院直宿承旨尹自任,孔瑞麟,注書安珽,檢閱李構。顚到而出。延秋門已洞開。靑衣軍左右擁立 殿陛下。自任等排突而入 經筵廳下。兵曹判書李長坤,判中樞府事金銓,戶曹判書高荊山,花川君沈貞,兵曹參知成雲。張燭列坐閤門外。自任大唱曰。公輩何以至此。長坤等曰。自 大內標信召之。故來耳。未幾。成雲爲承旨。以小紙自內出示曰。此人等皆下義禁府。自任等及奇遵,沈達源就獄。又拿囚李耔,金淨,趙光祖,金絿,金湜,柳仁淑,朴世熹,洪彥弼,朴薰。(此後史官不與焉)上命成雲。書推考傳旨草云云。又曰。罪人不可無律。可速定罪。政府,六曹,漢城府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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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啓。 上曰光祖,淨。可賜死。金湜,金絿。可決杖一百。絶島安置。尹自任,奇遵,朴世熹。杖贖。告身盡奪。外方付處。鄭光弼愕然俯伏曰。 聖明之世。安有以此罪士流乎。 上召成雲敎曰。光祖,淨,湜,絿等四人減死。決杖一百。遠方安置。

 丁未。(十七日)弘文校理梁彭孫等啓曰。臣等乃負罪之臣。斷然不可在職。亦不可徒以言進戒。故上此箚子。須詳覽焉。其略曰。燕雀焚而仁鳥增逝。愚夫戮而智士遠擧。又曰。臣等忝侍 經幄。密邇 天聰。天地神明。亦所共臨。死生榮辱。義不可苟云云。上答曰。非如議出臺諫之比。不可辭避。

 十二月甲戌。(十四日)大司憲李沅,大司諫李蘋。又列書安瑭,崔淑生,李耔,柳庸謹,申光漢,鄭順朋,韓忠,鄭譍,崔山斗,張玉,李希閔,李淸,梁彭孫,具壽福,鄭浣,李延慶,李若氷,權磌,巴陵君璥,詩山正正叔,嵩善副正灇,長城守儼,江寧副正祺等二十三人名以啓曰。此皆朴世熹類也。與光祖交相朋比。若不同其罪。則彼被罪者亦不得便心矣。蘋曰。昔王安石。初不爲誤國之計也。其心本不欲如彼之所爲也。蔡京之輩紛紜和唱。以至於亂。故古之爲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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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安石書列傳。今光祖等其心本不欲若是。此輩紛紜。終至若此。請皆罪之。 上曰。當與大臣議之。蘋曰。若以此輩爲何能爲。而不治其罪。則後必有大事也。若自 上決斷。則大臣之議。亦可定矣。臺諫再加抄書金安國,柳仁淑,金正國,趙廣佐,尹光齡,宋好智,宋好禮,金匡復,李忠楗,曹彥卿,權轖等十二人。

 丙子。(十六日)上御丕顯閣。沆等以黃紙貼人名上訖。卽以單子上之。安瑭,金安國,崔淑生,柳雲,柳庸謹,鄭譍,崔山斗,李希閔,梁彭孫,李延慶,李若氷,尹光齡,李忠楗,趙廣佐,宋好智,宋好禮,鄭浣等十七人。上曰。此付標者何如人。沆曰。其中罪重者也。 上曰。當與大臣議之。不可遽定也。 命注書鄭世虎曰。罷者付標於名下。竄者付標於名上。又歷問十七人何如人。衮皆答之。 上曰。柳庸謹,鄭譍,崔山斗,鄭浣等四人。遠方付處。安瑭,柳雲,金安國等三人。罷職。李耔,崔淑生,李希閔,李若氷,李延慶,趙廣佐,尹光齡,宋好智,宋好禮,梁彭孫,李忠楗等十一人。告身盡行追奪。光祖。賜死。淨,湜,絿。絶島安置。自任,遵,世熹,薰。極邊安置。◑史臣曰。臺諫論光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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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如水益深。日發其所未發。以至 賜死焉。

 十五年庚辰十月辛丑。(十七日)弘文館上疏。略曰。群小得志。交相稱譽。光祖,金淨,金湜,柳雲,李耔,金安國,崔淑生,金絿,韓忠,柳仁淑,朴世熹,金正國,申光漢,奇遵,鄭譍,李若氷,崔山斗,李忠楗,李希閔,梁彭孫,鄭浣,李淸之徒。分授淸要。出入臺諫侍從。管執樞機。朋黨周比。行汚而寄治。身私而托公。日以植黨爲事。異己者。雖公卿大臣奉公憂國之人。必羅織構誣而斥之。罷逐殆盡。附己者則曰有學行。曰知理學。曰知向方。自是附托者甚衆。光祖,金湜之家。車馬盈門。罔晝夜群聚而議。又曰。臣等言之不已者。小人情狀。不暴白於一時。則後世是非罔有定也。奸黨事敗之日。不能顯示罪惡。故大慝雖除。根荄尙存。失據疑畏之徒累日伏 闕。皆言無罪。甚者或曰。此人等赤心報國。下至儒生。排闥直入。被髮號哭。可見誣人惑世之甚也。大凶藏跡。潛滋暗長。久而彌彰。今光祖餘黨。包藏禍心。陰思窮妖。無賴之徒。以誘以誑。爲梟爲獍。幸賴天佑神助。奸謀敗露。凶徒皆就顯戮。一國臣民。不勝抃躍。此國家無疆之福。而亦惟 殿下無疆之恤也。人君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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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警懼。遇一災。猶當惕厲以爲戒謹之地。況此凶逆之謀。繫關 宗社。其爲變怪。孰大於此。正 殿下反躬自責。端本更始之日也。臣等以國家失當之事。欲言者非一二。適値凶逆大獄之起。朝廷皇皇。臣等慘憤。言不及暇。姑待事定矣。略擧刑政不嚴。朝綱解弛數條。使務嚴刑峻法之意云云。

 三十二年丁酉十二月丙辰。(十一日)成均進士李沖南,尹希聖等上疏。陳己卯諸賢之冤。言極剴切。 答曰。爾等上疏。予反覆觀之。其言朝廷權奸相繼之事。非偶然論之。是非切當。予當留省。非但自覽。當示大臣。 傳于政院曰。己卯人等已懲。今至二十年矣。金安國則敍用。但勿敍顯職。梁彭孫,李若氷,金正國,申光漢,柳仁淑,朴英,李淸。還給職牒。李構,尹衢。皆不可敍也。

 三十三年戊戌二月乙丑。(二十一日)傳曰。己卯之人有不被敍用之命者。或有不齒仕版者。或有罷職者。此外冤枉想多。皆無漏書啓。吏曹抄錄入啓。 傳曰。前觀察使金正國,前府尹柳仁淑,前府使朴英,申光漢,前舍人李淸,前都事李若氷,前校理梁彭孫,前佐郞尹衢,前監察李叔幹,前縣監金弘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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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胤,前正字柳敬仁等敍用。前舍人鄭世虎,前縣監閔世良,前正字李璋。皆還給職牒。

摭錄

中廟朝。親策賢良。薦科選用。若趙光祖,李彥迪,金湜,金淨,柳仁淑,孔瑞麟,李耔,朴薰,金安國,金正國,洪彥弼,沈連源,安瑭,奇遵,鄭光弼,李延慶,朴世熹,尹自任,宋好智,兪汝霖,柳庸謹,韓忠,鄭譍,安珽,安瓚,申光漢梁彭孫,文瑾,朴英,蔡世英,崔淑生,梁淵,蔡洛,成世昌,李成童等。褒善糾違。金大有,申遵美,崔山斗,成守環,徐敬德等。謹其出處。柳聃年,李之芳,尹君平,金錫哲等。保障三邊。人才之盛。誠古今罕有焉。(出野乘捷錄)

學圃梁公彭孫。字大春。系出耽羅。能文章。早登科。嘗監西氷庫藏氷事。因忤於政府。爲其舍人所困。終不小沮。自脫紗帽投地踏之曰。吾之所辱於人者。徒眷此物。因昂然而出。一時名流。尙其氣槩。自此聲名大振。遂陞校理。及己卯士禍起。見削。(出辛省齋應純漫錄)

梁公彭孫。字大春。號學圃。少靜菴六歲。姿稟粹美。學問純正。夙與先生。(靜菴)深結道義之契。庚午。同進士。相隨講質無虛日。先生嘗曰。吾與梁同年語。有如芝蘭之薰人。不覺鄙吝自消。又贊其氣像曰。秋天皎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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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淨盡。先生中第之翌年丙子。學圃又中第。早登湖選。尋入瀛館。時 經筵四學士。奇遵,朴世熹,崔山斗而梁彭孫其一也。聲聞藉甚。一日。梁公在玉署。南衮夜以竹杖便服來訪謂公曰。今曰朝廷經濟之責。吾難獨任。環顧朝著。可共協贊者。無出公右。其不我遺也耶。梁公正色答曰。公如有經濟之志則何不往見趙光祖。而有今夜之行乎。衮誘說百般。公終不應。(出朝野要語)

當時持議之士。見善褒擧。嫉惡如讎。其有行違孝悌。不軌仁義者。不欲與共朝。必善善同其淸。惡惡同其汚。好惡明白。是非截然。善類登庸。人慕淸名。俊又布列。於斯爲盛。夫上之所好。下必甚。矯其枉則直必過。理之必然也。年少新進。勇於改絃。不揆必世後仁之旨。唐虞之治。指曰可復。至於己卯。患失患得之輩。見屈散地。陰譖陽詆。指爲淸流善類。後生之力學踐實者。稱小學之徒。薦擧取士。則曰賢良科。更相標榜。流傳俗談。聽之者自生疑訝。始有黨同伐異之說焉。鄭文翼公,申文景公,安貞愍公。同在台輔。欲調劑兩間而抑止之。諫院擧三公才氣長短而劾論之。趙文正方在憲長。亦被依違徇俗之誚矣。於是寵遇諸賢。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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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義理。出入經傳。融貫微妙。至於奇遵,朴世熹,梁彭孫,崔山斗。言語支離。其他輕銳之士。失於輕率。勇於果敢。凡所建白。期於得情。朝講至於日晏乃罷。 聖體疲倦。有時欠伸。徙倚龍床。戛然有聲。衮,貞二憾。揣知 上有厭色。遂協謀交構。(出宋同春己卯錄續集)

時 上雅尙儒術。銳意文治。倚先生(靜菴)尤重。先生感不世之遇。便以堯舜君民。興起斯文爲己任。每將入對。必宿齋戒積誠敬。其進侍也。一心肅慮。如對神明。知無不言。言無不讜。 上皆虛心傾聽。他人不得措一辭於其間。同侍者亦多忌之。至如奇遵,朴世熹,崔山斗,梁彭孫等。言語支離。朝講或至日昃乃罷。 聖體有時疲倦。或欠伸。或改坐御床。戛然有聲。衮等揣知 上有厭意。遂構禍。(出安隱峯邦俊己卯遺蹟)

上御勤政殿。延訪政府臺諫。鄭首相極力伸救。傳于臺諫曰。盡罪此等人則人心多懼矣。若正其黨魁之罪。其餘自然趨向正。人心定矣。且小人滿朝。大關 宗社。大臣視若隣家之事。徘徊顧望。此豈大臣之體乎。侍從之臣。亦有持兩端爲後日計者。予意亦可治罪。譬之治木而根枯則枝葉自瘁。譬之治盜則先治其罪首而脅從罔治。三公坐見朝廷。莫定是非。是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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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職。左遷領議政鄭光弼爲領中樞。以右議政金銓爲首相。以贊成南衮,參贊李惟淸爲左右相。面議輕重。分等定罪。趙光祖 賜死。金淨,金絿,金湜。杖流絶島。朴世熹,尹自任,奇遵,朴薰。流極邊。柳庸謹,鄭譍,崔山斗,鄭浣。竄外。崔淑生,李耔,李希閔,梁彭孫,李若氷,宋好智,宋好禮,李延慶,李忠楗,尹光齡,趙光佐,李淸,詩山正正叔,江寧副正祺,嵩善正灇長城守儼。削奪。安瑭,柳雲,金安國,金正國。罷職。(右庸謹以下二十人。三公與臺諫。分三等付標而罪之。)又韓忠。流絶島。巴陵君璥,安瓚。遠竄。(右三人。各名別論啓者也。)李長坤,權橃,尹衢,李構,金世弼。亦追論鞫問而罷職。禍作日。各坊里疏頭人忠贊衛鄭義孫,朴自逸,安崇福,典醫監前銜李誠,倭學訓導鄭哲賢,李世孫,樂生宋冀,書員崔仁碩,李仲進。皆決杖。 王子諸君請救人奴鶴年。杖一百流贖。革薦科。削成守琮及第。申光漢,鄭順朋,柳仁淑,李成章,具壽福,權檣,金匡復。亦除外官或散職。尋皆免官。(出同春己卯錄續集)

先生嘗與梁學圃。論及於勳券猥濫者。學圃曰。成希顏,朴元宗輩。雖有大勳。素無學識。且陷於柳子光術中。猥錄其子弟之無尺寸勞者。利欲橫流。人心陷溺。誠有紫陽一葦難抗之憂。此非朝家細事也。先生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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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利源。勵世道。莫先於削勳錄。遂與諫長李成童合啓請削。 上不允。梁彭孫亦與金絿,奇遵,沈達源聯箚極論。先生又連啓。爭之甚力。沈貞,洪景舟。皆參勳錄者也。衮暗囑景舟。因其女煕嬪。告先生與其黨謀不軌。先生之被逮。學圃不勝悲憤。仰天垂涕。倡議與典翰鄭譍。率館僚抗疏訟冤。言極剴切。其疏曰。國之有士。猶人之有元氣。氣喪則人亡。士殄則國喪。建寧之黨禍起而漢祚衰。元祐之正士銷而宋室危。斯固然之明鑑。旣覆之前轍也。(出靜菴集)

十二月。大司憲李沆,大司諫李蘋等合啓。請加罪趙光祖。又請罪安瑭,崔淑生,李耔,金安國,柳雲,金正國,趙光佐,李忠楗,柳庸謹,申光漢,鄭順朋,韓忠,鄭譍,崔山斗,張玉,李希閔,李淸,梁彭孫,具壽福,李成童,鄭浣,李延慶,李若氷,權磌,宋好智,宋好禮,金匡復,曹彥慶,柳仁淑,尹光齡,權檣,巴陵君璥,詩山正正叔,長城守儼,崇善副正灇,江寧副正祺等三十六人。書于單子啓之。且請罷賢良科。 上引見兩司。示以黃季沃請誅趙光祖等疏。敎曰。朝廷若有公論。儒生安得爲此論也。又召領相鄭光弼,右相金銓。示以臺諫單子及黃季沃疏曰。近日災變疊出。請罪事何以爲之。光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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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諫不可。銓亦以爲根本已罪。餘不必治。翌日。 傳曰。大臣視國事如他家之事。徘徊顧望。不定是非。此不過觀勢爲後日自處計。領左相遞之。是日。 御筆除南衮,李惟淸爲左右相。敎以加罪光祖等之意。(出東野記聞東閣雜記)

梁正郞彭孫。字大春。號學圃齋。綾城人。 弘治戊申生。中 正德丙子科。官至吏曹正郞。以文學才藝。見重於士林。與靜菴趙光祖。道義之契甚深。己卯十一月十五日。沈貞,南衮輩構誣。嫁禍一代淸顯。則彭孫與左議政安瑭,右議政鄭光弼,左贊成李長坤,大提學成世昌,大司憲孔瑞麟,吏曹正郞具壽福,舍人崔山斗,玉署應敎奇遵。講席支離爭諫。力救靜菴。及自菴,沖菴,陰崖,大司成金湜,都承旨柳仁淑,左副承旨洪彥弼,右副承旨朴世熹,同副承旨朴薰等俱被詔獄。諸公皆以爲必死。相與酌酒永訣。是夜長天無雲。明月滿庭。獨公得免。歸于田里。與靜菴謫所比隣。逐日同遊。講磨正學。開進後學。自此南州文獻蔚然。(出金絿自菴集)

先生之謫綾城。學圃亦罷歸舊居。日夕相從。先生曰。吾兩人得從遊於此。殆不偶爾。學圃曰。吾儕竄逐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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裔。而我二人團聚于玆。竟究平日未卒之業。此非天意耶。每以處困不失亨交勉。十二月二十日。先生受後 命。學圃執手就訣。皆無一言。但曰。各自靖獻吾 王而已。是日。白虹貫日。雪深尺餘。公親檢殮殯。設奠致哀而還。每誦先生愛 君如愛父之句。泫然流涕曰。惜不與斯人同歸。後遇是日。必設奠堂北。痛哭乃止。因築小祠于雙峯之中條山下。春秋享祀。令子弟奉行。置守奴三。家人指其處。至今稱書院洞。(出靜菴集下同)

宣廟三年庚午。建院于綾城邑東聯珠山天日臺上。移安舊祠位牌。卽竹樹院也。沙溪金先生倡論曰。梁學圃於靜菴趙先生。有師友之誼。而先生之謫是鄕。事亦不偶。且同志同禍。歿後同院。實合愚見云。因以同享。

居鄕。敦尙禮讓。砥礪名行。出門下爲名流者甚多。梁學圃彭孫其一也。(出尹明齋拯所著宋知止堂神道碑)

學圃先生文集卷之五

 [記]

  

碑陰記[梁世南]

公諱彭孫。字大春。號學圃堂。綾城縣人。系出耽羅。以 弘治戊申九月十九日生。 正德庚午。生員第二。丙子。文科第三。拜長興庫直長。歷漢城參軍,司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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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言,奉常寺主簿,吏刑工三曹佐郞,吏曹正郞,司憲府持平,成均館典籍,弘文館校理。己卯禍。罷歸。 嘉靖丁亥。拜成均典籍,刑禮二曹正郞。戊戌。又罷。甲辰。蒙敍。任龍潭縣令。乙巳。以疾棄官。八月十八日。易簀。享年五十八。葬中條東麓。配錦山金氏。同竁。生五男二女。男長應箕。次應台。文科及第。次應鼎。生員壯元。次應畢。次應德。女長適參奉鄭仁富。次適幼學鄭仁洪。內外孫男女二十八人。噫。築址種福於德。在公論子孫之繁。天將厚償之者歟。 嘉靖丁未五月。立碑記蹟。歲久泐剝。不可揭視來祀。五代孫禹甸。遂與諸孫伐石重改。而其間䵝昧就滅之字。搪揬足塡。蓋緣兵燹之餘。家無遺草故也。其後 萬曆六年。以公秩 贈吏曹參判。 崇禎三年。與趙靜菴共享于竹樹書院。此俱不載於前。故玄孫世南伏以誌之。 崇禎後戊申五月日。重建。

學圃先生文集卷之五

 [銘]

  

神道碑銘(幷序)[洪良浩]

檀君之時。有三神人降于瀛洲之漢挐山。開國稱乇羅。中世。渡海朝新羅。適有客星見。賜號星主。改良氏爲梁。東國之梁。皆本於耽羅。仕高麗多顯官。入我 朝。有諱悌。判書雲觀事。於公爲高祖也。曾祖諱思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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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諱湛。考諱以河。文行世其美。妣海州崔氏。文憲公沖之後也。以 成宗十九年戊申生先生。諱彭孫。字大春。自髫齔。穎達特異。七歲。魁白日場。邑宰見而奇之。勸留書室。公起拜而辭曰。臨民聽訟之堂。非邑子所居。方伯巡到召見之。欲試其才。命題以天地日月。公請紙筆卽書曰。天地爲吾量。日月爲吾明。方伯驚異之。手書以贈曰。海鶴之姿。秋月之精。他日龍門。大闡芳名。自是一道稱梁神童。十三。就學于知止堂宋公欽。留數日。論性理之學。宋公歎曰。吾東傳道之責。其在斯人。語主守曰。古稱子國有顏子。今子邑之梁秀才是也。自是從學於宋公。與同門羅松齋世纘,宋俛仰純。爲道義之交。常以小學律身。精密篤實。德器漸成。及長。聞靜菴趙先生倡明正學。執贄遠訪。昂然有致君澤民之志。先生爲之畏服。稱以需世之大器。 中廟五年庚午。中生員第二名。靜菴爲同榜進士第一。相從講質無虛日。靜菴嘗曰。吾與梁同年語。如芝蘭之薰人也。贊其氣像曰。霽。後秋天。纖雲初捲。明月皎皎。人欲淨盡。丙子。又中文科。選湖堂。聲名蔚然。尋入瀛館。 中廟方銳意求治。公以堯舜君民爲己任。程朱道學爲宗旨。每入 經筵。必整衣肅容。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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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誠。對方冊如敬神明。 上問孔門之學所業何事。對曰。仁而已矣。 上問何謂之仁。復對曰。仁。人心也。聖人因其本然之心。先致其知而誠其意。發爲仁政。措諸事業。故正朝廷。理萬民。必本於是心。 上稱善。時靜菴感不世之遇。負兼濟之責。便欲唐虞斯世。與沖菴金公。援引同志。協力共貞。朝著肅淸。公與金大柔,金老泉,奇子敬,安順之,蔡英之。往候鄭文翼公光弼。鄭公曰。贊襄治道。專在玉堂。今見公輩。吾無憂矣。一夜。南衮以竹杖便服乘月來訪曰。當今經濟之策。吾難獨任。環顧朝著。可與共事者。無出公右。公其不我遺耶。公正色答曰。如有經濟之志。何不見趙光祖乎。我遐方之人。高官顯職。自是分外。協贊之責。尤何敢當。衮誘說百端。公終不應。衮知其不可屈。去謂人曰。嘗聞南方之人寬和。今見梁某。愚而愎。決不可用也。當時講官。稱四學士。公及奇遵,朴世熹,崔山斗是已。與之更日侍講。公進言曰。大學之止至善。中庸之致中和。卽人主爲學之極功。而其本在於明德率性。其要在於愼獨。眞實之誠。主一之敬。卽一心之主宰。萬事之綱領。聖學所以徹頭徹尾者也。尤嚴於賢邪進退之幾曰。陰陽爲天地之大對。君子小人。互爲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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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自古聖王。深軫扶抑之方。君子之進。如茅斯拔。小人之退。如廬斯剝。此否泰二卦所以占治亂之源也。在前席。援據經傳。開釋旨義。自天人性命之理。王霸公私之辨。縱橫反覆。不避繁複。惟期開發 聖心。朝講輒至日昃。晝講或致宵分。 上竦然傾聽。然聖體疲倦。或欠伸作氣。御床戛戛有聲。群小傍伺暗揣。咸思陰中之計。公性度溫粹。體若不勝衣。言若不出口。而至於辨別淑慝。勇往直前。且以名節砥礪。有意激揚頹俗。嘗與靜菴。論及靖國勳曰。成希顏,朴元宗輩雖有大勳。素無學識。且陷於柳子光之譎計。猥錄其子弟之無尺寸勞者。人心咸憤。此非朝家小事也。靜菴曰。塞利源。勵世道。莫先於削勳錄也。己卯冬。靜菴爲大司憲。與諫長李成童合啓。請削勳券之僞濫者。 上不允。公爲弘文校理。與副提學金絿,應敎奇遵,修撰沈達源。聯箚極論。 上引見。諭以重難之意。十一月。靜菴又連啓。爭之甚力。十一日。 上不得已許之。時南衮爲淸議所不容。常怏怏。至是知 上意厭儒臣。與勳臣花川君沈貞,南陽君洪景舟密議。先以巧舌危言。宣播宮禁。假造蟲篆。恐動 天聽。至十五日。諸臣將稟定勳券之當削者。是夜。衮貞,景舟等。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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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武門乘昏潛入。合啓趙光祖等謀不軌。事機甚急。其辭曰。奸黨朋比。聲勢相倚。誣上行私。國勢顚倒。請付有司。明正其罪。皆詣閤外。張燭列坐。公方在禁直。與承旨尹自任,注書安珽相語曰。安有政院玉署不知而潛入之事乎。俄而中使申順剛。出召兵曹參議成雲爲承旨。雲趨入。安珽攀雲帶曰。史官在此。承旨何敢獨入。雲撞珽臂而去。飭門者禁他人。公與珽皆不得入。三更。緹騎四出。逮囚趙光祖,金淨等八人于獄。將殺之。公聞諸公在囚酌酒相訣之語。不勝悲憤。仰天垂涕。館學生及坊民樂工吏胥等。皆聯章訟冤。守闕號哭。公尤不欲生。與典翰鄭譍。率館僚抗疏力爭曰。國之有士猶人之有元氣。氣喪則人亡。士殄則國喪。建寧之黨禍起而漢祚衰。煕豐之正士銷而宋室危。斯固然之明鑑。旣覆之前轍也。言極剴切。至於叩頭流血。時領相鄭光弼涕泣牽裾。 天怒小霽。遂得減死。分配靜菴綾城。沖菴錦山。凶黨又啓公及參贊李耔,應敎奇遵,承旨朴世熹。幷請拿處。賴領相力救。公與李耔獨免。公卽歸綾城舊居。靜菴適配此土。日夕相從。靜菴曰。吾兩人得從遊於此。殆不偶爾。與之切偲。以遂初志。庶無大過矣。未幾。李蘋爲大司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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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沆爲大司憲。十二月十三日。合啓請加律趙光祖黨。幷書公名及安瑭,金安國,李若氷等三十九人于一紙以啓。又請罷賢良科。公惴惴若不保朝夕。與靜菴相守。每以處困不失亨交勉。怡然忘其牢騷。一日。靜菴謂公曰。吾儕此禍。實係時運。歎之何益。吾則死耳。二十日。靜菴 賜死之命至。公執手相訣。皆無一言。但曰。自靖獻吾 王而已。吾輩幾何不相從耶。是日。大雪深尺餘。風凄日慘。人不堪其寒。公獨坐謫廬外。終日哭泣。親自殮殯。設奠致哀。還誦愛 君如愛父。憂國若憂家之句。悲歌擊節曰。恨不與斯人同歸。每逢其受 命之日。必齋沐奠酒果。痛哭乃止。衮旣殺靜菴。又議定黨人之律。或削奪官爵。或付處。或罷職外補。凡三十七人。而公名在削奪中。於是善類竄逐盡矣。越二年辛巳冬。宋祀連急書告安處謙與詩山正謀殺衮。逮詔獄鍛鍊。衮又上疏曰。安瑭以無狀小人。任銓衡爲領袖。趙光祖等二十二人。分授淸要。管執樞機。異己者則曰心術不正。附己者則曰頗有經術。群聚結朋。今其餘黨。包藏禍心。爲梟爲獍。幸賴天佑。凶謀敗露。請嚴刑峻法。明示顯罰。遂標榜禁錮。公自靜菴死後。屢登凶啓。禍將不測。遂絶意世事。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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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堂于中條山中。扁其堂曰學圃。左右圖書。不出戶庭。衿懷沖澹而持敬益嚴。言行動遵矩矱。敎訓子弟。納於義軌。家庭肅然如朝廷。南中學者多摳衣請業。公皆謝遣曰。獨不見晦翁黨錮後蔡西山血脚事耶。癸巳。 中廟始悔。先放流配人。公亦與金正國諸公。幷蒙收敍。公終不出。人有勸之曰。 上心幡然。善類甄復何不一出展所學耶。公搖手止之曰。吾爲世大僇。何顏更出。遂託以痼疾。益自韜晦。未幾。金安老用事。復錮黨人。禍烈前日。人始服公之先見。丁酉。都憲梁淵。劾安老 賜死。公及柳仁淑。首蒙甄用。 召以經筵雷肆。終不膺。末乃除龍潭縣令。公曰。 君命不可屢辱。強赴任。治化大行。有猛虎橫行。多殺傷人。公爲文祭于山。自是虎徙他境。人以比古之北渡河。未幾棄歸。乙巳。 仁廟卽阼。臺啓請敍黨人。太學疏請靜菴復爵。 上卽允之。是歲七月。 上昇遐。公號痛日夜。竟以八月十八日終于家。享年五十八。葬于綾之雙峯里。公以高明之姿。純正之學。遭逢盛時。群賢彙征。庶幾致三代之隆。不幸壬人媾禍。網打善類。廢斥田野。若將終身。及至 孝陵嗣位。邦運回泰。死者伸而竄者召。庶幾挽回世道。復見至治。昊天弗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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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馭遽昇。公亦未踰月而歿。嗚呼。民之無祿。於公何憾焉。世之論者。以信道直前。觸忤物情。病己卯士類。或謂之好名喜事者有以激成。雖以金思齋之學識。亦曰。鷄鳴煩啓。事近逼迫。日是罷講。自速厭倦。正如元祐黨人當分其責之語。惟退溪先生曰。今世爲士者。猶知尊王道黜霸術。尙正學排異端者。伊誰之功歟。斯可謂不易之正論矣。 崇禎三年。士林建請以公配靜菴。餟享于綾州竹樹書院。又以子松川公貴。推 恩贈吏曹參判。公之立朝僅四載。官職踐歷。平日著述。逸於兵火。皆無傳焉。配錦山金氏銛女。繼配淸州韓氏。孝恭女。子長應箕。有學行。應台。禮曹參議。應鼎。幷魁生員文科重試三場。官大司成。世稱松川。應畢應德。皆參奉。應國。早卒。女歸進士鄭仁富。參奉鄭仁洪。側室男知遯。能文章。參奉。知命。早夭。應箕子山立。以孝 贈戶參。山翰早卒。山秀。軍資監正。山浚。早卒。山迥。宣務郞。女歸生員高季英。應台子山厚。別提。山重。女歸文九容。以烈旌閭。金洪匀。進士。應鼎子山海。 贈戶參。山龍。生員。以孝旌閭。山璹。工曹佐郞。以忠立祠旌閭。 贈左承旨。山軸。以孝旌閭。女歸金弘漢。李慶男。軍資監正。金光運。進士。以烈旌閭。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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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羲之。參奉。應畢子山旭。禮賓奉事。應德子山杭。寧海府使。女歸安重武。應國無嗣。女歸鄭昕。文科監察。鄭仁富子復。參奉。行,待。鄭仁洪子。溟,濚,𣲲。皆進士。澐縣監。銘曰。

國朝中興之業。莫盛於丙寅之靖國。而士林斬伐之禍。莫烈於己卯之憯毒。蓋其千載遭逢。明良相得。一朝危讒。如入左腹。余讀史至此。未嘗不掩卷而太息也。人或謂求治太銳。責難無漸。有違於大易之納約。然使斯人正誼而明道。尊王而黜霸。是誰之力也。惟公進退不失其正。出處不變其確。超然爲元祐完人。竊余仰其高識。鐫此數尺之石。永垂後人之式。

學圃先生文集卷之五

 [狀]

  

諡狀[鄭元容]

氣數或厄於一時。故宵小之說得行。公議不泯於百代。故正直之道常勝。國朝士林之禍。莫酷於 中廟己卯。而邇來三四百年之間。國庠鄕塾之間。章甫縫掖之類。皆知明正學。闢異端。談天人之理。辨王霸之術者。豈非己卯諸賢之力耶。方北門潛入之時。凶計甚於蜮射。禍色急於烈焰。雲日晦冥。朝著喪氣。而廟堂則鄭文翼公牽裾泣諫。 天威小霽。館閣則梁侍讀抗章力爭。線陽復萌。後之尙論之士。抆涕歎息。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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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如山嶽星斗。豈不偉哉。今 上癸卯。湖南多士上言。以爲 贈參判梁彭孫道學淵源。出於文正公趙光祖。冒死庭諍。與鄭譍同。黨錮削奪。與崔淑生,李耔,金安國同。其師孝憲公宋欽曰。吾道之傳。其在斯人。鄭文翼公以經學薦於朝。與奇遵,朴世熹,崔山斗。日夜侍講。世所稱 經筵四學士是也。己卯諸賢如安瑭,李耔,金安國,朴世熹等。俱蒙爵諡之典。而以梁彭孫之學問名節。尙闕 裒贈。在典爲缺。敢以士論聞。 上下其事於吏禮曹。銓官奉 旨請加秩。 贈吏曹判書兩館大提學。儀曹請如士論易名。 上可之。後孫進永請爲文諗太常氏。以余爲文翼公孫也。何可辭。謹按狀。公字大春。號學圃。檀君時。有三神人降于瀛洲之漢挐山。開國稱耽羅。良姓。後改良爲梁。東國之梁。皆本於此。仕高麗。多顯官。諱淳。直文翰署。位贊成事。諱遵。踵入翰苑。世掌絲綸。入我 朝。有諱悌。判書雲觀事。於公爲高祖也。曾祖諱思渭。直長。祖諱湛。 贈司僕寺正。考諱以河。 贈左承旨。文行世濟其美。妣海州崔氏。文憲公沖之後。光山金孝溫之外孫也。公生於 皇明孝宗弘治元年戊申。卽我 成宗大王十九年也。自齠齔。穎達特異。五歲。與群兒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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嬉。急兩大雷電。群兒皆驚畏。公嶷然不迷。徐步率群兒還。人皆異之。七歲。魁邑試。守宰奇愛。勸留書室。公拜辭曰。臨民聽政之堂。非邑兒所居。方伯巡到召見之。欲試其才。命題以天地日月。公卽書曰。天地爲吾量。日月爲吾明。方伯驚異之。手書以贈曰。海鶴之姿。秋月之精。他日龍門。大闡芳名。自是一道稱梁神童。十二。讀書山寺。有異僧拜曰。公眞間世人也。他日立身揚名乃餘事。當名流百世。血食千秋。因忽不見。名聲益著。鄕黨長老稱之以有道秀才而不名。十三。就學于知止堂宋公欽。宋公匹馬來訪留數日。論性理之學。語主守曰。古稱子國有顏子。今子邑有梁秀才。知之乎。與同門羅松齋世纘,宋俛仰純。爲道義交。常以小學律身。精密篤實。德器漸成。及長。治心修己。一以窮格義理爲本。存心經濟。以致君澤民爲志。 中廟五年庚午。中生員第二名。與趙靜菴同榜。相從講質無虛日。靜菴嘗曰。吾與梁同年語。如芝蘭薰人。贊其氣像曰。霽後秋天。纖雲初捲。明月皎皎。人欲淨盡。丙子。又中文科。被選湖堂入瀛選。時 上銳意文治。公以堯舜君民爲己任。程朱道學爲宗旨。每登 經筵。整衣肅容。齋心積誠。對方冊如敬神明。以伊川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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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拈香爲法。 上問孔門之學所業何事。對曰。仁而已矣。 上問何謂之仁。對曰。仁。人心也。聖人因其本然之心。先致其知而誠其意。發爲仁政。措諸事業。故正朝廷。理萬民。必本於是心。 上稱善。靜菴抱兼濟之學。感不世之遇。與沖菴金公淨協力共貞。朝著肅淸。公與金大柔,金老泉,奇子敬,安順之,蔡英之等。往候文翼公。公曰。調劑之策。專在玉堂。今見公等。吾無憂矣。一夜。南衮以竹杖便服。乘月來訪曰。顧今濟時之策。吾難獨任。朝廷無可與共事者。公其不我遺耶。公正色答曰。公如有志。何不往見趙光祖乎。我遐方人也。顯達非願。何足爲公用乎。衮誘說百端。終不應。衮去謂人曰。嘗聞南方之人。柔順和易。今見梁公。愚愎不可用。嘗因講進戒曰。大學之止至善。中庸之致中和。卽人主爲學之極功。而其功在明德率性。其要又在於愼獨。且嚴於賢邪進退之機曰。陰陽爲天地之大對。君子小人。互爲消長。自古聖人。深軫扶抑之方。君子之進。如茅斯拔。小人之退。如廬斯剝。此二卦之象。所以占治亂之源也。在前席。援據經傳。反復玩究。惓惓乎公私理欲之分。亹亹乎淑慝治亂之績。不憚繁複。惟冀開發。朝而至日昃。晝而至宵分。 上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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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傾聽。聖體疲倦。或欠伸作氣。御床戛戛有聲。群小旁伺暗揣。遂以蟲篆飛語。爲陰中之計矣。公性度溫粹。體若不勝衣。然淸節自勵。言議激昂。嘗與靜菴語及靖國錄勳之濫曰。成希顏,朴元宗輩雖有大勳。素無學識。且陷於柳子光術中。猥錄其子弟無勞者。利慾橫流。此非細事。靜菴曰。塞利源。勵世道。莫先於削勳錄。己卯冬。靜菴爲大司憲。與諫長李成童合啓請削勳券。 上不聽。公聯箚極論。 上猶難之。靜菴連啓力爭。乃獲兪。南衮爲淸議不容。常怏怏。揣 聖意厭儒臣。與勳臣沈貞,洪景舟。飛語構誣。傳播宮禁。十一月十五日。當稟定削勳。是夜衮,貞,景舟等,從神武門潛入。啓趙光祖等謀不軌。事機急迫。請付有司正罪。公方在禁直。語承旨尹自任,注書安珽曰。豈有政院不知而潛入者乎。俄而中使出。召兵曹參議成雲爲承旨。雲趨入。珽攀雲帶曰。何敢獨入。雲擊珽臂去。飭門者禁入。三更。緹騎四出。逮囚趙光祖,金淨等八人將殺之。公聞諸公在囚酌酒相訣之語。不勝悲憤。仰天垂涕。館學士及坊民樂工書吏等聯章訟冤。守闕號哭。公憤不欲生。與典翰鄭譍率館僚抗疏曰。國之有士猶人之有元氣。氣喪則人亡。士殄則國喪。建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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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黨禍起而漢祚衰。煕豐之正士銷而宋室危。斯固然之明鑑。已覆之前轍也。言極剴切。時文翼公以領相力諫救之。 上意稍解。遂減死律。配趙光祖綾城。金淨錦山等地。凶黨復啓公及參贊李耔,應敎奇遵,承旨朴世熹等幷請挐處。幸賴文翼公出死力營救。獨公及李耔得免。公卽歸綾城舊居。靜菴適配此土。遂日夕相從。靜菴曰。吾兩人幸得從遊於此。殆不偶爾。相與切偲。以遂初志。庶無大過。豈非天歟。未幾。李蘋爲大司諫。李沆爲大司憲。十二月十三日。合啓請加律趙光祖黨。幷書公名及安瑭,金安國,李若氷三十九人于一紙以啓。又請罷賢良科。公惴惴若不保朝夕。與靜菴相守。每以處困不失亨交勉。相怡怡如也。一日。靜菴謂公曰。吾儕此禍實係時運。歎之何益。吾則死耳。十二月二十日。靜菴 賜死之命至。公執手相訣。皆無一言。但曰。吾輩幾何不相從耶。是日。大雪深尺餘。風凄日慘。人不堪其寒。而公獨坐謫廬外。終日哭泣。親看殮殯。設奠致哀。還家誦愛 君如父之句。悲歌擊節曰。恨不與斯人同歸。每逢其受 命之日。必齋沐奠酒果。痛哭乃止。衮旣害靜菴。又議定黨人律。公及崔淑生,李耔,詩山正正叔等十四人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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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奪官爵。又以韓忠等六人外方付處。安瑭等十二人罷職。張玉等五人外補。於是善類竄逐盡矣。粤二年辛巳冬。宋祀連急書告安處謙與詩山正謀殛衮。逮詔獄鍛鍊。衮等又上凶疏曰。安瑭以無狀小人任銓衡。趙光祖,金淨,梁彭孫等二十二人。分受淸要。管執樞機。異己者則曰心術不正。附己者則曰頗有經術。群聚結朋。包藏禍心。幸賴天佑。奸謀敗露。請嚴刑峻法。明示顯罰。遂標榜禁錮。公自靜菴喪後。屢登凶啓。禍將不測。遂絶意世事。築小堂于中條山下雙峯里之小溪上。以學圃扁諸堂。左右圖書。衿懷沖澹。持敬用工。動遵規矩。其於辭受取舍之節。必合於義。訓戒子弟。家庭肅穆。南中學者多摳衣請業。謝遣之曰。獨不見晦翁黨錮後蔡西山血脚事耶。癸巳。 中廟始悟。先放金絿等。公與金正國等幷收敍。公不出曰。吾爲世大僇。何顏更出。託疾益自韜晦。及金安老用事。黨禍更烈。人始服公先見之明。丁酉。都憲梁公淵劾安老 賜死。公及柳仁淑等首蒙甄用。屢被 經幄胄肆之召。堅不應。甲辰。除龍潭縣令。強赴任。邑有猛虎傷人。公爲文祭于山。虎乃去。人比之渡河。卽賦歸。乙巳。 仁廟御極。太學士請趙光祖復爵。 上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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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之。公又承 恩命。是歲七月。 上昇遐。公號哭日夜。竟以八月十八日。考終于正寢。享年五十八。葬于綾州雙峯里負巽之原。嗚呼。國家承羅麗之餘。崇尙儒敎。禮樂彬郁。涵養磨漸。積至百有餘年。而泰運淑氣鍾挺群英。冠冕揖讓。布列明廷。賁然若麟鳳之瑞世也。進則橫經論道。贊君德於勳華。退則博學玩理。紹正脈於閩洛。庶使君子聞大道之要。小人蒙至治之澤。而日中則昃。崇極而圮。泰否剝復。循環往來。螮蝀薄蝕。變在俄頃。萋菲貝錦。眩惑崇聽。讒人罔極。邦國殄瘁。而公稟剛正之氣。持充養之工。邃學則師友有所淵源。淸議則士類爲之依歸。獨立不動則鐵壁之重也。抗言直節則日星之皎也。及其 聖心開悟。恩禮復隆。而梁碭樹屋。潛光勵操。終始一節。全而歸之。毒流鉤黨而林宗得免。厄慘刻籍而元城獨完。如公者。詩所謂旣明且哲。以保其身者殆近之矣。公旣有令名。施及子孫。公之孫山立。以孝 贈參判。山龍,山軸。旌其閭。山璹。壬辰殉節晉陽。 贈判書又旌閭。曾孫曼容。倡義丙子。梁氏之門。忠孝爲箕裘。綽楔 貤贈。磊落相望。靈芝醴泉。亦可以知其有本而有源矣。公著述爲兵燹所逸。只刻若干卷傳于世。零金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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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亦可珍也。以子貴 贈吏曹參判。 崇禎庚午。因沙溪金公倡論。配靜菴餟享于綾之竹樹書院。配錦山金氏。銛女。繼配淸州韓氏。孝恭女。子長應箕。有學行。校尉。應台。生員文科。禮曹參議。應鼎。生員壯元。文科重試壯元。世稱松川。應畢參奉。應德參奉。應國參奉。早卒。女歸進士鄭仁富,參奉鄭仁洪。側室男知遯。能文章。參奉。孫曾以下十餘代爲屢百人。出者多名宦。處者修儒業。蔚然爲湖南望族以公經綸之志。遭時艱屯。不克大有展布。而格理講義。扶正斥邪。使後學知理學之可宗。其有功於斯文爲大。先正之正論可徵也。謹撮其大略。庸備節惠之考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