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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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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中血疏(丙申)

誠惶誠恐。謹上言于 主上殿下。伏以人情莫不畏天而嚴父。然當憂患疾痛之極。則未嘗不號天而號父。豈可以此爲褻天而慢父哉。此人之至情也。今臣當在縲絏之中。垂死餘喘。勢已迫切。則 君父之前。不容默默待死。臣本以遠方賤士。筮仕纔至數年。至於 朝廷時議。雖有見聞。而(此間恐有缺文)適忝 大庭之對。 聖策特擧時弊。發爲問目。臣之意以爲凡對策。必隨發問之意。而推演成篇。是爲得策之體。臣之所謂同道爲朋者。所以對 聖策所謂好俠貴黨之 問也。而 聖敎以爲指 朝廷爲朋比者。豈知小臣之心乎。臣之所謂各懷偏黨之見者。所以對 聖策所謂人心携貳之 問也。而 聖敎以爲擬公論爲偏黨者。豈知小臣之心乎。臣亦(亦下似脫以字)銜怨散地爲言者。大抵小人之心。若以被論失志。則顧無懲惡之念。而潛懷嫌怨之心。若或少墜於不公不正之手。而稍開小人之路。則邪正消長之患。眞可畏也。故臣恐 殿下或小懈於防姦之道也。而發此言也。臣之志只在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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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微慮遠之計。而不能洞達於 聖覽。以謂陰覆護散地之人。臣之憫懇滋甚焉。彼在散地者。皆以得罪於陰護之心乎。凡小人之爲不善。必自含憤之地。而或以父兄失職。或以在己被駁。今臣之父兄。皆以書生早死。臣以成均學諭。薦爲史官。則以身榮幸之無比。而 聖恩罔極矣。臣雖不肖。嘗以感動于中。而圖報絲毫之不暇。謀陷朝廷。此何以言耶。臣稍有陰護小人之心。則反以銜怨斥之乎。夫謀陷者。乃小人陰柔孔譎之計。而倘謂有謀陷之志。則 大庭之下。豈以此爲對揚休命乎。凡人之上疏或論啓者。此非一日之慮。而今臣長八史局。不意叨承 聖策。寸晷之下。倉卒之際。只有人臣敢言之志。亦恐不能成篇。雖有文字之誤。勢不可裁擇而至此也。臣亦豈不知乎。但有一片剛腸。而時在二十之到外方鄕生者。惟臣一人而已。 殿下以時弊問之。臣亦以隨弊而對之。以隨弊而對之。蒙此慘惻之刑。竟不得暴露於杖下。則上有堯舜之君。下無稷契之臣。爲國丹忠。白日照臨。而今當分死於 聖明之下。則恐有一夫之不得其情也。夫欲生者。人心之至情也。好生者。聖人之大德也。故書曰。宥過無大。罪疑惟輕。伏願 殿下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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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臣早失父母。旣不得盡孝。惟知讀書。竊以忠君自期。然頃在草野。只知君臣之大義。及從事數月。乃知君臣之間不啻父母之情。故由是益感激。自以生當委身。死當結草。默計私心。今遭意外之禍。恐不復見天日之光表。埋此志於地下之冥冥也。臣素多疾病。風寒滿體。一髮殘喘。死亡無日。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伏願 殿下。少垂憐察焉。臣情急辭塞。不勝激切屛營之至。謹昧死以聞。

弘文館疏(庚子應敎時聯名)

臣等伏以聖人。人倫之至。夫人之大倫有五。而惟聖人能盡之。作君師於萬民之上。任天下綱常之重。正標準以率下。故語父子則極其孝。而天下之爲父子者。於此定焉。語夫婦則極其別。而天下之爲夫婦者。於此定焉。此無他。特因其所固有不容己之良知。而作新之耳。由是以明敎化。則風俗美而人倫益厚。由是以正士習。則氣節立而人倫益惇。是以。堯舜之道。蕩蕩乎無能名焉。而求其本。則不越乎孝悌而已。雖有強暴之人。見子則憐。至於襁褓之兒。見父則笑。此人之眞情而不可解者也。但爲物欲所拘。利害所蔽。而傷其恩害其羲者。或有之矣。安有至於滅天倫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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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理。與禽獸奚擇而終不可救乎。嗚呼。今時之變。其忍言耶。子弑父。古或聞其語。而未見其人。婦弑夫。古或聞其語。而未見其人。豈意千古彝倫之大變。一時幷出於 殿下之民人乎。人心天理。至是絶盡無餘。雖有粟。吾得以食諸。凡有含生。孰不憤痛。臣等伏見 殿下臨御垂四十年。其所以紀綱人道。建立人極者。固無所不用其極。則敎之所入。化之所行。宜見孝子不匱。女也不爽。而反致惡逆之輩相踵而出。民彝安在。物則安在。臣等竊惑焉。豈皇天降衷之理。有所不均而然也。豈 殿下厚倫之化。有所未至而然歟。易曰。觀我生觀民。此言觀民風之美惡。而可以知吾身之所出也。 殿下於此。豈不惕然猛省。而爲人心世道。發一慨歎也。擧大法明王法。至於洿其宮瀦其宅。足以快神人之共憤。足以雪王化之大恥矣。然使大禹視之。不知當何以爲心也。抑不知唐虞之朝。有此變否。人君者風化之主也。不能正己。如正家何。家而不正。如正國何。是故。大學傳曰。一家仁。一國興仁。夫仁者。衆善之長也。凡於性分之所當然。職分之所當爲。皆莫非此仁之所發。則有若所謂孝悌也者。其爲仁之本歟者。不其信歟。孟子曰。君仁莫不仁者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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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然則其家不可敎。而能敎人者有之乎。上老老而民興孝者。曾子所以齊家治國之大旨。而其綱領實在於明德,新民,止至善之三者。欲使 殿下興一國之仁。興一國之孝。則舍此三者。復何由焉。是知大學者。收小學之成功。而誠平天下之律令格例也。然大學固不可一蹴而徑到。則爲學工夫之次第。必有不可亂不可闕也。而今之獻議者。獨擧二倫行實。可以救人心之惡。可以起人心之善。二倫足以補三綱之不備。而可使愚夫與知焉。可使愚婦與行焉。則此書固不爲無助。而此言亦不可爲無益也。然人生八歲而明灑掃應對之節。是乃三代之成法。則徒欲先事於二倫。已失古人爲學之有序。而恐不免躐等陵節之序也。今之諱言小學者。臣等固知之矣。己卯年間。年少新進之士。以迂遠狂狷之資。徒有好古尙志之心。又信 殿下好善之誠。不揆王者必世後仁之意。以謂三代至治。可期日而待矣。惟知化民之本。在於學校。而敎之之方。又自小學而至于大學。於是乎倡小學於其間。而人知趨向之方。 殿下亦爲之崇信焉。然其倡之者。雖無一毫邪念。而從之者。或非其人。不務切己之學。徒尙詭激之習。不能無紛擾促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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弊。非小學之敎然也。用之者誤也。萋斐一織。打盡士林。幷與其書而詆毀之。有如宋朝僞學之禁。嗚呼。將之覆軍者雖有之。而其可疑兵書之難行乎。醫之殺人者亦有之。而其可疑醫書之難用乎。不習之於小學。則無以收其放心。養其德性。朱熹之言。豈欺我哉。顧其用之者如何耳。孟子曰。三代之學。皆所以明人倫也。明云者。講明之而使之識其理之所以然也。學云學云。口耳云乎哉。臣等伏見 殿下之或御經筵。或幸國學。其所講論。不過乎政令事爲之具。其所作人。亦不過記誦詞章之陋。而在下者亦不知非堯舜之道。不敢陳於王前。則孰能明天理於人心。而使之耳濡目染於躬行心得之餘乎。臣等恐 殿下之學問。亦未必出於至正至誠也。旣失其學之之道。敎之之本。天下之大防已毀。故名爲士類者。亦不務民彝物則之所關。而其於君臣,父子,兄弟,夫婦之間。各盡其道而無悖者鮮矣。至於朋友之道。廢闕亦甚焉。雖或責一善箴一過。反懷諱疾之忌。竟致斯疏之辱。至於完席之上。論事是非。議人得失。旋卽播洩。掠美移謗。以之而處臨難。如之何責其爲禍福之不動。以之而處論事。如之何責其廷爭而不屈乎。朋友所以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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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是倫。而責善輔仁之職。亦以無用見廢。彼四者之不能獨立久存宜哉。孝悌發於人心。而毅然爲道義之正者。乃氣節也。是故。欲扶人倫者。必養氣節。欲養氣節者。必正人倫。氣節者。無非孝悌中來。而有關於人國家也甚大。 殿下以爲今之士習爲如何耶。靡靡風塵。悠悠渝俗。父兄之所敎詔。師友之所講明。皆以依阿軟熟。取媚當世。爲一身之得計。而有言責者則曰。不可訐人而爲直也。有官守者則曰。不可獨賢而招禍也。轉輾相尙。泯默成習。國事無主。百司無綱。爲大臣者。非不知爲國家建明之一念。而第以目覩前日之慘酷。恐被危疑之逼已。昧昧焉如愚。休休焉若容。不察於事機之關。不屑於用舍之際。優遊度日。因循保身。其於明哲之智足矣。而其於扶持之相。何哉。雖然。君之於臣。有元首股肱之喩。則其爲一體而無間。可知矣。是以。上下之間。必情孚義契。而言聽計從。然後能成長治久安之策。此唐虞三代之君。獲稷契伊呂之佐。聚精會神。相得益章者也。苟有一毫之未孚。則上下交而德業盛。豈不難也。近見臨民之官。多被數遞。送迎之弊。實關於民。臺諫雖言。大臣亦可啓。而一啓未 允。旋默而退。由此一事。可知其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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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 殿下待大臣之道。果能歡然交欣而千載一會者乎。大抵主氣節者。人君之責也。扶氣節者。宰相之事也。今也上無所恃。下無所依。則爲士者孰肯以舍生取義自許。而輕犯一世之所難乎。無文王而猶興者。其可望於人人乎。 殿下何不以兩漢之得失。爲今日之監戒也。高祖以孝行爲無益。而終致士氣掃地。諛佞成習。爭獻符命者有之。而炎祚以移。光武以天子友羊裘。而能成克持。名族節義相望。折首不悔者有之。而漢鼎不動。以是觀之。臣等竊(竊下似脫以字)爲 殿下自嗣大曆服。屢經變故。有如朱雲之折檻者誰歟。有如辛毗之牽裾者誰歟。設有不測之禍伏於冥冥之中。 殿下何從以知之也。臺官或有憤時政之切弊。眷眷於章奏之間。而一經 乙覽。竟無施設。言有切逼。亦不下答。此豈帝王好問拜昌言之美意也。今之可言者。臣等固不可盡擧。而民彝之泯滅如是。則可不思所以復天理之微。而回道化之盛乎。宋臣蔡襄曰。三五之際。忠孝多由於性。三五之後。忠孝多由於勸。陳瓘曰。彼臣弑其君。子弑其父者。常始於見其有不是處耳。彼見其不是之時。其機甚微。而竟蹈莫贖之大惡。然則初豈有弑逆之心哉。若於此時。有以激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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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彝之眞。而有以懲其不善之幾。則雖不爲至孝至忠。而亦不至於梟獍之惡也。是知勸固不如勞來匡直之爲甚易。而亦足以激之懲之。則勸之之道。亦不可廢也。此特論其王化之所不可已者。而若就其三綱之本。萬化之原。則豈外於人主之一心乎。誠能以人倫之極。建皇極之德。已立其施人之準則。自家而朝廷。自朝廷而四方。使一國人民。養之以秉彝之天。開之以秉彝之性。使卽其所養之中。以啓其良知之端。因其已知之端。而反之於身。以致其知之之實。則人之所得於天者。雖有氣質物欲之蔽。而豈不超然復得其本然之全體哉。其所謂秉彝者。又人人之所得。而非有我之得私也。彼視衆人之同得乎此而不能自全者。豈不爲之惻然思有以救之哉。成湯曰。百姓有過。在予一人。帝王之德。莫要於反躬。苟能歸罪於己。而必非吾之所自者。以激其同然之善。則彼同有是心而興起者。天性之眞。自然呈露。不惟孝可行於父子。義可行於夫婦。而至於君臣長幼朋友。莫不皆得其當然之理。則善人自多而氣節盛。氣節盛而人倫自厚。豈非天理之大幸。而國家之大福也。謹昧死以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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諫院七條疏(癸卯執義時聯名)

臣等伏以 主上殿下。以上聖之資。撫中興之運。日御 經筵。硏究精一之心學。化先修齊。肅正閨房之本源。修明敎化。摠攬綱紀。知人善任。而任用之道得宜。尊士貴德。而培養之方亦正。節財抑奢。躬先儉素。其所以勵精圖治之勤。已過於世。而治效愈邈。疵政益多。下民愁歎。災變疊臻。天道不寧。地道不靜。人氣乖舛。冬雷地震。星災日變。間見層出。亢旱滯水而雨暘愆期。瘟疫熾發而人畜殆盡。以至于今年。風災水害。無處無之。八月下雪。十月開花。至於一身兩頭之產。駭怪人聽。妖孼之大者。未有甚於此時。是何堂堂聖明之朝廷。尙有慘慘衰世之災孼耶。嗚呼。此天之所以先出災異。以譴告于 殿下。而 殿下猶不知自省。故天又出此怪異以警懼之。 殿下尙不知變。是 殿下自絶于天。而無以仰答仁愛之心也。然則 殿下今日所以反懼而修省。應天弭災之實。宜如何用其力耶。臣等伏見 殿下遇此災孼。卽令近侍之臣。博考前代之事。乃知衰亂之世。必有此非常之妖。則庶幾引咎責躬。積誠修德。以之而應天。以之而弭災也。而寂無罪己之言。懲旣往之愆。悠悠度日。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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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此。臣等未知 殿下於深宮屋漏之中。果能側身修德。潛消變異於冥冥耶。抑亦委諸尋常。以謂災異不足畏。而莫爲之所耶。臣等聞災不虛生。孼祥自各以類至。然則今日衮職之闕。政事之失。未必非有此災也。臣等敢以今日之所切務者七事。條陳以獻。伏願 殿下。修此七事。以爲應天弭災之實焉。其一曰。勤聖學。書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夫堯舜禹湯。皆古生知之大聖也。宜無事於學矣。而猶曰精曰一曰執者。明雖生知。亦資學而成也。然則未至於生知者。其可不資於學乎。雖然。帝王之學。必先格物致知。以極夫事物之變。使事物之至乎前者。義理所存。纖微畢照。不容毫髮之隱。則自然意誠心正。所以應天下之務者。若數一二辨黑白矣。若從事於句讀記誦之末。而無格致誠正之功。則內外本末。顚倒謬妄。小人善投其隙。危亡立至。而終無補於國家之治亂矣。然則人君之學與不學。所學之正與不正。而天下國家之治亂安危分焉。其所繫豈淺淺哉。以 殿下之明睿。潛心聖學。非不久矣。明不足以辨善惡。識不足以窮事物。是非混淆。邪正眩曜。數十年間。屢生變故。朝廷上下。已成危疑之習。此 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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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學問之功。有所未盡。而格致誠正之效。有所未極而然也。頃者。有一憸臣。務迎 聖志。至以爲 聖學旣已高明。無復屑意於學問者。佞哉爲是言者。惟知以記誦浮淺之習導 殿下。而不以帝王授受之學望 殿下也。古之帝王。無一時非學。無一事非學。有師以導其敎訓。有傅以傳其德義。在輿。有旅賁之規。倚几。有訓誦之諫。前有疑。後有丞。史爲書。瞽爲詩。其所以養之之術。無非學也。故恭己南面。中心無僞。貌之恭。言之從。視之明。聽之聰。思之睿。而邪正是非。瞭然於心目之間矣。惟我 世宗 成廟。德配帝王。學先誠正。日三御 經筵。又有夜對。又有不時之講。覃硏義理。講究治道。一日之間。接賢士大夫之時多。親寺人宮妾之時少。相與薰陶涵養。日就罔覺。以至民情物態。稼穡艱難。無不周知。則其好賢樂善之功。何可量也。今也無帝王規諫之事。無 祖宗學問之勤。外廷之臣。得侍講論者。只 經筵數刻而已。而進講之際。上不好問。下無論議。徒事乎文義之糟粕。不究於心法之奧妙。則其無益於心得。而不能日進乎高明之域。可知矣。自此之外。九重燕閒之間。淵蜎蠖濩之中。左右前後。無非宦官宮妾之昵。當此之時。安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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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保其學問之功。純亦不已乎。伏願 殿下遠師帝王。近法 祖宗。念終始。典于學。其二曰。嚴宮闈。傳曰。家齊而後國治。夫宮闈者。卽人主之家而一國之本也。正始之所基。王化之所肇。莫不本乎此。此而不嚴。則邪逕由是而通。正路於是乎塞。朝廷公論。阻閼而鬱於下。姦邪讒佞。攀緣而惑乎上。亂亡於斯兆矣。自古賢君明主。孰不有妃嬪妾媵之屬。內外戚里之親乎。誠知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必先正其心。以修其身。內治之化。身先導之。使閨門房闥之間。整整肅肅。無有邪僻于其間。而朝廷和泰矣。頃者。姦邪之徒。因緣戚屬。假托讒說。釀成士禍。自此之後。搆禍士林者。莫不由於是徑。而國脈亦傷焉。廷臣之論列此事。亦非一再。而 殿下尙無矍然之悔。內治之不嚴。宮禁之不肅。無異於前日。至於戚屬瑣瑣之徒。嬪媵阿保之類。憑藉恩寵。誇耀矜惕。除官拜爵。或以爲可容人力。決訟斷獄。或以爲可假營爲。是雖 殿下之所不及知。而 特命或及於卑賤之徒。判斷或出於瑣細之事。則無怪乎衆聽之疑惑而莫知端倪也。大抵閨門之內。恩常掩義。故易溺於情愛。而不能自克者多矣。苟非正心修身。動由禮義。使之有以服吾之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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畏吾之威。則亦何以正其宮壺。杜其請託。檢其姻戚。以防禍亂之萌乎。傳曰。福之興。莫不本乎室家。道之衰。莫不始乎梱內。伏願 殿下愼厥身修。用正厥家。其三曰。明敎化。夫天之降衷於下民也。予之以仁義禮智之性。而使之有君臣,父子,夫婦,朋友之倫。所謂民彝也。惟其氣質之稟。不能一於純粹之會。是以。欲動情移。或陷溺於惡而不自知焉。故古之聖王。設司徒之官。敎之以人倫。其所以敎之之術。又皆本乎人君躬行心得之餘。則人主一身。實敎化之本也。任君師之責者。誠能盡其性分之所固有。以身先之於民。則彼同有是性者。又豈不觀感而興起乎。近年以來。敎化不明。彝倫淪斁。人心日趨於薄惡。風俗日趨於澆漓。三綱五常棟樑乎宇宙者。今一朝墜地。父子之親。天性也。而子弑其父。夫婦之義。天倫也。而妻殺其夫。奴焉而戕其主。弟焉而訟其兄。至此而天倫滅盡。人道絶息。將無以爲國矣。今日致此之由。臣等固知矣。惟我 國家。無家塾黨庠之敎。無鄕射鄕飮之禮。敎化之所由起者。只是學宮也。而自己卯後。學宮之中。力排小學之書。有如僞學之禁。一國之俗。遂至於靡然不知名節行檢之爲貴。而惟阿諛軟熟。奔競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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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之爲意。惟記誦詞章。速取功名之爲務。一有端言正色於其間者。則目爲淸流復起。群笑而衆毀之。必使無所容於斯世而後已。爲師長者。亦以名行爲餘事。而勸勵之道。只在章句之末。嗚呼。國學者。首善之地。而師長之所敎詔。弟子之所傳習。不過如是。則蚩蚩小民。又安知自盡其性分之職乎。昔堯舜率天下以仁。而民從之。桀紂率天下以暴。而民從之。伏願 殿下。察堯舜之所率。盡躬行之實。敬敷五敎。其四曰。振紀綱。家國者。安危之器。而紀綱者。維持之具也。夫以四海之廣。兆民之衆。各有意欲。以行其私。而苟無人君總攝而整齊之。使循其理。則爭奪起而國家危矣。必也人主以大公至正之必。恭己於上而摠攬之。又使宰輔。秉持於下而經理之。辨賢否。以定上下之分。核功罪。以公賞罰之施。萬事之統。無有小闕。然後天下之人。各自矜奮。更相勸勵。不待黜陟賞罰。自然去惡從善。大綱自張。萬目隨擧。有堂堂井井之體。無泯泯棼棼之勢。國家之重且安者如泰山。而四維之也。今 殿下狃於小康。遺其大體。以簿書期會爲務。以叢脞綜核爲明。至以政院之近密。俾考小司之文簿。煩瑣猥細之事。亦勤 睿算。則 殿下之侵有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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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職。亦異於文王罔知庶獄庶愼之意也。本源如是。支流渙散。庶官若無所管攝。國事無挈領裘順之勢。令出不行。解弛成習。悠悠泛泛。架漏過時。其勢有如坐乎弊船之中。浸浸然將至於淪胥而不自覺。可勝惜哉。然而 殿下一身。實紀綱之本也。苟非躬先總攬。端本淸源。警敷臣僚。各擧其職。使黜陟賞罰。無一不出於公正。則何以振已頹之紀綱乎。伏願 殿下。先立其本。勉勉不已。紀綱四方。其五曰。信任人。中庸曰。敬大臣也。體群臣也。夫臣僚者。人君所與共天位理天職者也。君臣上下之間。相信而不疑。誠意交孚。兩盡其道。然後能有以成長治久安之基業也。如其不然。上之所以待下者。未見有誠信。而下之所以事上者。或有所蒙蔽。則其爲國家禍者。固(固下似有有字)不可勝言者矣。故古昔明君之任人也。必察其賢否之實。然後用之。旣知其賢矣而用之。則必能推誠而委任。使之展布所蘊而責其成效。其君臣相孚之道。槩可想矣。竊見 殿下屢經變故。疑惑之念。或不能不萌於用舍之際。其接待群臣。循例徇常。虛禮而遇之。群臣至於論事。亦欲苟避形跡。誠信不孚。情意疏隔。惜乎元首股肱相須之意。果安在哉。六卿亞於三公。而其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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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固不可輕易進退之。而或有微坐而輕遞。終無責成之實。臺諫。朝廷之耳目。責在敢言。而一秉公議。反疑其心。使不得展其所懷。識者傷之。近年以來。群臣解體。百僚廢職。大臣無憂國如家之實。自以爲先避權勢。用保祿位。此固臣子之罪也。竊恐 殿下任用之誠。亦未至也。伏願推誠信任。惟和惟一。其六曰。養士氣。夫天地有純剛正大之氣。充塞兩間。鍾之於人。而爲士氣。是氣也至大至剛。配義與道。轇轕乎性命之眞。充飫乎仁智之實。在平時則溫柔敦厚。而爲忠爲孝。遇患亂則激昂奮勵。而爲節爲義。此實國家之元氣。而爲人君者不可一日而失養也。養之苟得其道。則振作興發。可以爲邦家之光矣。養之如失其道。則偸靡摧折。萎薾而餒矣。激昂奮勵。過乎中者也。偸靡萎薾。不及中者也。激昂之弊。雖曰過中。尙可裁抑以適於道。偸靡之甚。其勢將無復振起。而國家浸浸然入於衰微不振之域矣。惟我盛朝。 世宗培之於前。 成宗養之於後。四方亹亹向風。承德服義。重節之士濟濟林林。而一經變故。慘然殆盡。惟幸 殿下保養於板蕩之餘。已踰一紀之久。至于己卯。士氣之養。莫盛於此時。年少之士。狂簡而氣銳。好古而尙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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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今日之偸靡。爭尙激昂之習。多有不中之事。惜乎 殿下不以敦柔溫厚之敎裁之制之。俾協于中。而遽繩之罪罰。則生意向長之氣。安得不爲大傷折乎。自此之後。姦兇相繼。欲滅草萊之公論。刑戮亦及於章甫。士林喪氣。靡靡然不復自振。以至于今日。朝廷上下。以含默苟容爲智。未聞有牽裾折檻之忠。脫有危亡之禍將迫朝夕。 殿下何從而知之乎。古語云。平時無直諫極言之士。則臨亂無伏節死義之臣。今也上有天災地變。下有闕政民隱。可言之事固非一二。而畏懦成習。偸靡轉痼。無一人敢爲危言者。此非國家之福也。昔光武重氣節而激揚流風之士。方軌而出。及其衰也。姦雄之窺覘者相環。東漢之社稷。僅如一髮。而九鼎不動者。誠以氣節扶持之力也。伏願 殿下匡之直之。又從以振德之。以養多士之氣。其七曰。崇節儉。夫百物之生。本乎天地。而其生之也有數。百物之成。在乎民力。而其成之也有限。天雖生之。而其所以成之。以供人主之用者。民力也。如其不節而用度無窮。則橫賦暴斂。必將有及於民。民力亦困。生之者不衆。爲之者不疾。饑饉荐至。百物彫耗。攘奪作而國隨以危矣。雖然所納無度。用物無節。非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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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畋盤樂。犬馬禽鳥之玩好而然也。一有奢侈之心萌於中。不能自制。終至於宮室眼飾之具。皆尙侈麗。則自然傷財害民。飢寒之所由生。盜賊之所由作。而古人所謂奢侈之害甚於天災者是也。惟我國家。 聖繼神承。創制垂統。定賦立貢。則有正供之常。量入爲出。而謹用度之節。其貽謨後世者。可謂克臧矣。治平日久。世道不古。儉約之風已去。侈靡之習日滋。 王子第宅。極其高大。雕甍畫棟。僭擬 宮掖。未享居處之樂。反致鬼神之瞰。婚姻之制。亦尙夸大。服御之侈。車馬之麗。務極奇巧。連姻之家不能自支。取辦列邑。公然徵索。恬不知愧。豪侈之極。已至於此。卿大夫爭相慕效。室屋之宏大。婚姻之侈忲。僭分踰制。無有紀極。此乃高髻廣眉而致一尺半額之極也。加以內用無節。錫與滋多。正供之外。有別例之用。又有不時之用。常貢不足。則又爲引納。引納又不足。則又爲責貿於市廛。公私俱乏。物價翔貴。內則國庫空匱而祿俸僅周。外則官廩虛竭而軍資亦罄。如有一二年水旱而邊徼有刁斗之警。則未知 國家將何以支乎。古者云。三年耕。餘一年之食。九年耕。餘三年之食。 殿下之臨御。將四十年于茲。而府庫之空虛如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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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侈無節之弊。有以致之也。伏願 殿下節用愛民。愼乃儉德。嗚呼。傅說戒高宗之言曰。非知之艱。行之惟艱。君之道莫先於知而能行。知而不能行。則無補於知。而反不如不知之爲愈也。臣等伏見侍從臺諫。陳列時弊者屢矣。而 殿下不過一經聖覽。有所體念。未聞有以某疏而行某政。以某箚而祛某弊。是可謂知而能行乎。伏願 殿下。由是七者。引以申之。觸類而長之。則庶政庶事。莫不各盡其當然之理。而於應天弭災之道。亦未必無少補矣。伏願 殿下留神焉。謹昧死以聞。

松齋先生遺稿卷之三

 書

  

寄猶子恒,慄。

去春家食時。質汝所學。不知旣讀何書。而不免猶是人。何歟。不勝私自慨歎。近來與誰琢磨。做何工夫。看來汝兄弟。性行粹美。固非鄕里間易得。但念把冊子不爲不久。尙未見有得處。豈無許多病痛有害學問之根柢。昔陳烈先生。苦無記性。一日讀孟子牛山一章。忽悟曰。我心不曾忞得。如何記得書。遂閉門靜坐。以求放心。竟至一覽無遺。由是論之。學問之道無他也。徒使此心全體。都奔在文字上。漫不省有已。欲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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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理之所寓。但見其渺渺茫茫。無下(下下似有手字)處也。有何益於吾事耶。泛泛悠悠。虛度時序者。固無足言。意緖悤迫。不能寧靜者。亦犯聖門大禁。此二者。亦無實地可據。爲患則同也。子朱子嘗稱讀書之法云。看上字時。不知有下字。看上章時。不知有下章。讀大學則只讀大學。讀中庸則只讀中庸。如此漸進。心與理會。自然浹洽。此正說切己之實學也。世有枵腹之人。飢走道路。忽見珍餠大胾。雜陳市上。左挐右攫。快嚼亟呑。豈不撑腸拄腹。而果然一飽哉。然而問其味則曰。我不知也。貪讀之弊。亦何異哉。無怪乎愈多而愈不得也。比年有科擧。宜亦不免有小忙。以義理觀之。此亦當有處也。晦翁先生亦云。非是科擧累人。自是人累科擧。高見遠識之士。讀聖賢之書。據吾所見。爲文而應之。得失利害。置之度外。雖日日應擧。亦不累也。此言不可不知。況場屋之文。初非理外物耶。若明吾一心。以盡天下之理。發爲文章。則循序而進。亦不失萬一於甲乙。然則科擧之學。亦是一本。不必在兩樣工夫也。天生一箇人。便須着管天下事。況一家耶。人之始生也。須先理會屋子安着身已。後可做成家計。此言足以喩大。汝之卜遷之計亦可矣。零丁迂儒。出百計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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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家苦業中。銖累寸積。以欲成之。計亦勤矣。安能必保此心之常靜乎。世事令人不能自由者如此。柰何柰何。何時可畢。庶得安居也。人道南中甚枯旱。將使民間。孑孑無生理。甚非細事。時屈擧贏。尤可慮也。明道先生在澶州修橋。少一長樑。曾博求之民間。後出入。見林木之佳者。必起計度之心。因以此語戒學者。汝亦不戒於此耶。大抵凡事。如何不思。但心不可有一事。吾恐當此經營。一木一石。每往來於心胸間。則豈不害道之甚也。人豈不自知。三十年來。自是一番人。則前日之學。可謂學乎。繼自今痛去舊習。以心爲嚴師。使胡思亂想。不得稍萌於方寸間。取朱子讀書之方。探陳公求心之道。厚自完養於日用動靜之中。則明善之本已立。誠身之學益進。於是。日求聖賢之志。覺得古人論說。自格致至治平。漸漸透徹有味。則回頭前日之習。寧不赧然泚顙。吾里中素稱好讀書。今時尤盛。不知後輩中可相告語者誰耶。其聞鄙說。不以爲常談而棄之否。幸傳道之。共成會輔之益。不妨不妨。道理無窮。歲月有限。吾則老矣。已無望於人世。冀見汝輩有以成之也。直當勇猛精進。庶不虛作一世人。千萬之望。

松齋先生遺稿卷之三

 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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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心箴(幷序)

臣聞孟子稱操則存。舍則亡矣。甚矣吾心之難保也。原性命發形氣。不能無分於至危至微之際。而出入亦無時焉。是故。思養性。不可以不存心。思存心。不可以不戒心。嗚呼。君子之所不可及者。其唯戒心乎。雖然戒之於此者。或不能保之於彼。戒之於前者。或不能保之於後。故必使戒愼恐懼之念。常存於不覩不聞之中。而此心常惺惺於至密至靜之中。然後危者安。微者著。而動靜云爲。自無一息之非天矣。堯之兢兢。舜之業業。禹之孜孜。湯之慄慄。文王之不已。成王之無逸。皆是物也。大抵人情。莫不欲安。耳之於聲。口之於味。目之於色也。莫不以物交物。而況人主一心。攻之者衆。而以其一身。寄之於巍巍莫高之位。而其宜恐懼也尤大也。則其可一刻而忘戒乎。日御經幄。學士滿前。此時固知戒矣。宦官宮妾之近。試一儆省。則亦能戒乎否。天災疊見。民變踵至。此時固知戒矣。暗室屋漏之中。試一循省。則亦能戒乎否。是以。中庸位天地之功。未嘗不本於謹獨。而大學平天下之效。亦未嘗不本於正心。誠以心者一身之主。而敬者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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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之本也。天下大戒也。而徒知戒天下。不知戒一心。生民亦可戒也。而徒知戒生民。不知戒一心。則不幾於其本亂乎。嗚呼。人有鷄犬放。則知求之。心吾心也。吾有之而不知所以收之。日與外物。膠膠於事爲之間。貽禍國家。哀哉。昔范淳夫之女。嘗言心豈有出入。是固不知孟子。亦不可不謂存心者。爲人君而任天人之寄。負聖賢之責。苟不知戒在吾心。則寧不知愧於一女子之心學乎。遂獻箴曰。

心可無乎。無誰以主。謂主者何。克戒克懼。參爲三才曰惟方寸。未之思也。夫豈之遠。謂天蓋高。何我不備。以存以養。皆是所事。放之毫釐。千里萬里。瞬存息養。爰茲靜處。已私退聽。天理作所。于以推之。家而天下。胡不益戒。盤水六馬。彼喜乘罅。乃物乃欲。防或少弛。咸我蟊賊。狃安承平。志變易肆。人苟小旺。天不可恃。顧惟一心。橫攻衆理。不有戰兢。孰能御之。莫余云覩。十手所指。命不易保。天惟顯思。敬止敬止。臨氷莫若。一日戒之。堯舜一日。終身戒之。堯舜終身。戒與不戒。而天而人。

松齋先生遺稿卷之三

 頌

  

熒惑退舍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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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天蓋高。實鑑在下。逆焉告凶。迪斯吉我。何感非德。何應非理。其機由我。不曰顯思。彗彼火星。爲天之章。有記其司。載施之行。如何喪次。犯我之心。災不虛應。天難斯諶。公曰嗚呼。是豈由人。股肱乃相。邦本惟民。我實召之。忍移於他。況言罪歲。彼誠謂何。至哉此言。其再其三。誠斯動矣。心何不參。乃命退之。敢擾天紀。還汝舊度。安行于次。卓彼天文。咸得其職。昔守之心。今日之惑。今日之退。昔日之天。不有君德。移之曷旃。一守一退。天命不忒。昔聞周邦。日月薄蝕。世無應天。災終作孼。猗歟我公。轉禍卽消。謂轉者何。一理孔昭。徒言何感。誠乃亟徹。言以誠著。內外眞積。天孚民說。化洽一國。妖不勝德。邦本之福。

松齋先生遺稿卷之三

 儷文

  

擬漢武帝赦皇太子。勿追捕詔。

盜言孔甘。久蔽骨肉之眞性。天理未泯。自激慈愛之良能。言念前愆。益切後悔。竊惟父子之天屬。尙或睽間於人言。伯奇履霜。幾傷掇蜂之譖。申生自刎。空懷墳地之冤。爲人父。豈嗇於慈天。由讒口。已病乎性本。朕承皇漢之寶命。恒軫燕翼之無人。乃生男子於當年。實繫邦家之宗統。拊也育也。自以謂先帝之文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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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之戴之。孰不稱吾君之元子。庶幾致考於無咎。亦將措世之太平。豈圖趙虜之巧言。肇自東宮之有隙。因巫蠱而禍構。非但哆侈之南箕。自木人而厲階。實是萋菲之貝錦。誠宜投棄於有昊。遽生疑惑於中情。馴致小兒之惶駭。妄作泉鳩之奔竄。人皆曰已著叛狀。事頗涉於宗祧。朕亦謂難掩私情。兵忽擧於三輔。嗚呼。白日在上。是誠何心。壺關奏章。眞機適觸。盜弄武庫兵。怨慕雖嫌於泣號。擅殺佞人頭。嚴威特忘於怙恃。計誠出於迫蹙。情可恕於無聊。人之爲言胡得焉。悔無先見之智。兒兮孤身曷至乎。恐傷秉彝之倫。若此無罪無辜。幾陷有典有則。盍寢捕逐之嚴令。庶解黯𪑉之深懷。況天敍大倫之堂堂。而慈愛無時而蔑蔑。曾母投杼。豈無損於良能。林回棄金。寧有加於本體。苟非向者之私怒。曷生今日之善端。載戢干戈。速成父子之如舊。痛懲愆咎。用快臣民之致疑。

松齋先生遺稿卷之三

 文

  

祭東海孝婦文

貞不必福。孝不終湮。明雖誣人。幽不怍神。嗚呼孝婦。不幸有之。二妃襟抱。曹娥情思。蕙心紈質。霜懷雪操。于歸兮君子。言養兮舅姑。宜言兮飮酒。與子兮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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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之胡不仁兮。遽痛共姜之哭。哀哀兮何怙。之死兮靡他。鶴髮在堂。而我何恃。昔命慈子。今也惟己。義養劬勞。色奉辛勤。日新又新。終始積眞。母兮天只。胡不諒人。天不悔禍。遭此罔極。伊時不幸。婦人之辱。巧言如簧。是非顚錯。烈烈孝婦。在困彌篤。人疑其跡。我堅其節。人否我身。我守我內。皐陶骨爛。黯黮孰解。義凜松筠。身終縲絏。仁焉而斃。義焉而沒。謂天蓋高。胡不善祐。無罪無辜。禍如此憮。嗚呼哀哉。婦人之魂。江河之大。莫雪其冤。日月之照。莫著其冤。怨通天地。憤結山川。東海不雨。二年三年。天亦悔兮。庶直其傷。沈璜瘞佩。孰幽而不芳。于公一酹。厥理惟彰。惠聞川流。令譽蘭香。處夫曰貞。在母曰孝。惟止于止。乃盡人道。在我可恃。在人焉知。知兮何喜。昧兮何悲。孝婦之有。孝婦之守。嗚呼悲哉。敬奠孝婦。

松齋先生遺稿卷之三

 墓表

  

敎授金公墓表

承仕郞敎授金粹南陽仲之墓。錦城人。通訓大夫綾城縣令祐雲孫。娶綿城丁氏。子適,遠,巡,迥。長登進士。餘少而才。公性廉簡。不殖而富。言行正直。人服其風。生丁未卒庚子。葬淵澄山東。餘寸碣難詳。 嘉靖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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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戚司饔正羅世纘。書。

遯湖朴公墓表

公姓朴。諱嶙。字彥秀。號遯湖。新羅宗姓。世爲三韓甲族。先祖諱奇悟。始徙竹山。以壁上功臣。賜食鄕。後代之顯名於當世者。考諸乘牒可見。入我 朝。竹城君諱永忠。以 太祖大王回軍時原從功臣。官至崇祿大夫議政府右議政。卽公之六代祖也。五代祖諱翶。延興君。 贈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左議政。高祖諱元貞。正憲大夫。吏曹判書。諡文正公。曾祖諱承陽。官至縣監。祖諱漢崑。官至縣監。考諱養根。原從功臣。御侮將軍。司直。妣光山金氏。判書耆之女。 弘治三年庚戌。生公。生而聰偉秀特。器度華雅。莊重簡潔。見營俗務逐勢利者。若將浼焉。事親以孝。兄弟友愛。家無間言。癸酉。中文科。選入藝文館檢閱。俄轉承政院注書。卽選入弘文館修撰。有媢嫉者以爲公亦涉於時流。安敢遽入玉堂。遂劾之。出爲鏡城判官。逾年罷免。當己卯士林之禍作。卽歸田里。因結廬于衿川先壟下。日以灌囿理沼。蒔花種樹。爲事。 明廟除奉常主簿。不就。以山水魚鳥自娛。用酒爲年。無意仕宦。不預時事。其時士流多朋比。競附權勢。互相推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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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于此。則入于彼。而公獨以爲齊固失矣。楚亦未爲得也。竟無親暱。超然不染於彼此。人以爲難。天性溫厚。和氣藹然。入無妾媵之樂。出無朋暱之私。淸簡自守。可知其爲人也。 嘉靖二十三年甲辰九月十二日庚申。卒于家。享年五十五。葬於利川猪鳴山酉坐卯向之原。己酉。遷葬于仁同寒實山先壟之側。 嘉靖辛亥。孫璟移窆於光州白牛山鳳凰寺後壬坐丙向之原。從風水地不利之說也。娶河東鄭氏兵使矩之女。卒於壬子七月十三日。子女長皆夭折。晩有二子一女。長曰應鉉。禮賓寺正。次曰應鍾。早卒。女柳洙。文科郡守。應鉉娶永平徐氏劼之女。判書祉之孫女。生一男二女。再娶義城金氏縣令至忠之女。生二男五女。男長曰璟。直長。號竹林處士。徐氏出。次曰琮。進士。次曰瑋。判官。金氏出。女長曰李汀。次曰羅連緖。徐氏出曰金友玉。曰奇允獻。吏曹佐郞安岳郡守。曰奇邦獻。曰李寧。曰愼諧。進士。金氏出。應鍾無子女。以瑋爲后。公沒之後。公之孫璟。欲記于墓。屬世纘敍其跡。余父彬。亦當己卯。與公名德相孚。言念本始。何敢不闡揚懿德。以式來者。大司憲羅世纘。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