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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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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宋圭菴麟壽(幷序)

   大凡與君大夫言。不特論其事爲之末。須就身上緊要底說。曩者盧君某,李君某之書。非有道之士。不能爲也。然所言多就事上說。少就身上說。是遺其本而語其末。可謂一欠。恒其時迫於先生臨行。未得審視。不知果如是否。因成一絶。以效卑懷。

觀察湖南敎化淳。躬行道義效鄕人。庶民刮目瞻新政。克念存誠更反身。

岸冕高車察風化。麻衣蔬食亦安身。行藏用舍皆由命。得喪窮通不在人。榮顯都兪堯舜日。幽居自樂孔顏貧。如何水石林泉裏。靜坐茅茨味道眞。

贈白秀才(光弘)

天挺英才應有意。勸君重立大規模。仲尼稱水淵源永。曾點吟春闊步趨。博學硏思須自得。篤行隨處賸工夫。一朝洞會胸中豁。湊合圓融渾萬殊。

謝靈川(申潛)送晦菴集

山齋忽得晦菴書。睡覺晴窓眼豁如。持贈典謨應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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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從茲活潑得鳶魚。

偶吟

龍牙初作潛幽窟。鹿角微生渾山寂。須向淸虛塵絶處。坐窮玄妙猶歷歷。

題詩軸

樂水由來又樂山。浪吟游詠綠陰間。淸溪屢和絃中曲。白髮頻驚頭上班。老病未能勤做得。多年佳了靜安關。高僧遠到應無取。歸去名區莫往還。

偶吟

山月已低欹翠壁。淸溪得石夜逾喧。欲出林亭多豺豹。縮頸幽處杜柴門。

良田

湖上有良田。嘉穀自離離。白日走奔迅。恐未耘及時。勉哉勇無斁。輸功日孜孜。不挾地力美。發憤勤鋤治。贍彼頑懶人。自棄良田基。優游到秋穫。無實徒傷悲。所以善農者。耕種耘得宜。耕也餒在中。貧賤焉能移。固窮勉在我。不計時盛衰。到得成熟日。凶年不能飢。

送靈川歸故鄕

禍福元無計。超然訪隱淪。求仁先孝悌。學到達天人。對酌論今古。携經講道眞。胡爲忙告別。使我轉傷神。

贈別盧子膺(禛)

吾黨諸君子。邈在天一方。君今復遠別。我自潛悲傷。離亭日欲暮。回首長廻徨。

贈湛齋金麟厚

寥寂山齋夜。有友遠方來。君若傳吾道。共醺我一杯。

遊龍泉。奉贈盧子膺。

昔共山齋樂。今逢水石隈。潛龍臥幽窟。飛鶴上雲臺。泯迹工夫大。當官敎化恢。論心情不盡。臨別更徘徊。

戲贈鄭秋巒(之雲)

之雲證寂滅。秋巒諭坐弛。體道吾猶號。不必假前規。

挽河西(湛齋一號)

宜入升堂士所稀。硏窮殫思盡精微。寥寥千載尋墜緖。雖是云亡道自輝。

寄徐君九淵

江東與渭北。阻闊兩衰顏。剛川風景好。新月欲同看。

次二樂亭韻

晦迹貞居絶時行。一簞蔬食樂平生。高山聳立輸仁術。活水周流證智情。體驗吾身俱是道。方塘一鑑自澄淸。幽人格得無窮義。至理瞭然寄齋名。

寄許僉知(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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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程雖往千年後。朱子開來萬古傳。誰有硏幾精且一。得尋墜緖任聯綿。

題克念堂

克念堂前水。溶溶活不息。指以通大海。猶似知歸宿。所以感尼父。萬世爲學則。同異且異同。萬殊通貫一。誰是聞一貫。鳶飛同魚躍。

次不憂堂韻

雲山隱逸非吾道。混迹同塵只自然。志士硏窮因事理。達人忠恕效方圓。行藏用舍皆由命。得失存亡不怨天。安分知幾能遯世。一毫榮辱未參前。

寄河西(以下三首係拾)

群邪誠意去。萬理博文來。道在收心地。何須浪酒杯。

房沙溪精舍。次蘇齋韻。

少年游學遍西東。萬理瞭然格眼中。占得藏脩臨碧澗。經營精舍隱蒼松。有朋自遠眞吾樂。喩道惟誠禁玲瓏。心下群邪俱淨盡。從茲自得固顏窮。

次奉先堂韻

嶺上孤雲碧。閑中一老身。希賢猶未洽。何敢所存神。白屋貧如舊。淸心道自新。怡怡無物我。浩浩樂吾眞。

贈別趙士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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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病思田里。無才愧俸錢。自然招物議。離抱足幽悁。

一齋先生集

 書

  

答盧子膺書

示衰旺之說。不知其日講論之所自也。論天地未判之衰旺耶。論天地已判之衰旺耶。論四時之衰旺耶。論一月之衰旺耶。抑亦人物氣質之衰旺耶。君常患疾病。故請以疾告焉。周子曰。無極之眞。二五之精。妙合而凝。蓋無極之眞理也。二五之精氣也。就人之一身而論之。衰旺之說有二焉。陰陽相和而爲合者。人物之生也。陰陽相遇而爲散者。人物之死也。於二五之精妙合而凝處。有數存乎其間。其壽夭疾病盛衰存亡。不在於是乎。雖聖人。固不得免焉。邵子得見此氣數。有陰陽吉凶之說焉。此自然氣數之衰旺也。然衆人有欲。故不待自然之數而促亡焉。此不能中節耳目之欲。故元氣不能調和順布。而心陽不得下降。腎陰不得上升。陰自陰陽自陽。不得和而合焉。故或病或死耳。神農見得此理。故嘗百草。以濟其疾病夭死。此不能調攝一身陰陽之衰旺也。大凡理精氣粗。而理則無窮。氣則有限。故窮理之切深。則氣數之功。可不治而明矣。故程子不滿邵子。而平生不言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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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良以此也。願君更加誠敬。以致博文約禮之功。心通義理。則示氣數衰旺之說。便在其中矣。前日講論衰旺之說。示破何如。不知其日所自所論也。

答金博士(麟厚)書

獨倚蓬窓。芳緘遽到。憑審君格得物理。而先明心性情意之體用與夫理氣七情之妙合。深得窮理之本。喜不自勝。夫學問之道無他。敬勤而已。苟能居敬而주-D001勤學。則自然有日新而月新。月新而年新。理明行篤。漫(漫恐▒疑▒有誤)入於聖賢之域。而群疑自通。百病自治矣。來書之問。皆庶乎自明。不必答也。但其中揭其不得已者而言之。示(示恐未) 書云。知止之地位。其在聞道之後耶。此後字주-D004差緩。幸下時字何如。顏子之能慮。果於回주-D005何敢死之之言。見之可也。却於不遷怒不貳過。果見得。尤好。能得。賢人之地步。不踰矩。聖人之地步。顏子果了得字地步。而從事於不踰矩久矣。能得。大字地步。不踰矩。化字地步。且四端之情與七情之情。古今學者渾難辨矣。如惻隱羞惡。性發而純善者也。悅色嗜味之類。則理氣竝發而合。故有善有惡。七情是也。來示文云。殘忍貪冒。悅色嗜味。亦無非情也。蓋殘忍貪冒。人欲之大者也。味色。雖聖人亦無不有是情。太王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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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文王之嗜菖歜。豈有私意不善乎。此陽村之不察乎幾微之間。而君亦狃而言之。皆知未至之故也。然則性之所用有四。惻隱羞惡辭讓是非是也。此無有不善者也。理氣發而合者有七。喜怒哀樂愛惡欲是也。此有善有惡者也。欲動情勝云者。七情發而人欲亦已動乎其間。七情不得中節而過勝矣。情與欲。如氷炭之不同。不待卞而明也。大凡學問之功。有終最難。豈不念愼哉。千載之下。非豪傑之士。鮮克有終。須挺然特立。而勇進不息。十分幸甚幸甚。

贈奇正字(大升)書

近者。金君從龍過我。因言曰。奇正字云太極。不雜乎陰陽而爲言耳。又易曰。太極生兩儀。於此亦可見其太極不雜乎陰陽矣。余曰。太極圖中所謂不雜乎陰陽者。其於上一圈。挑出太極本體而言。是專言理而不言氣。故釋之者曰。卽陰陽而指其本體。不雜陰陽而爲言耳。下一圈。兼理氣而言。是太極之全體大用無不備。故釋之者曰。陰陽一太極。精粗本末無彼此也。君不辨上一圈之理與下一圈之道。而通謂之太極不雜乎陰陽而爲言。何其謬哉。又易曰。太極生兩儀。蓋兩儀未生之前。兩儀存乎何處。兩儀已生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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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之理亦存乎何處。從這裏面深思明辨。則庶見理氣之渾然一物耳。余以爲太極未生兩儀之際。兩儀固存乎太極之度內。而太極已生兩儀之後。太極之理。亦存乎兩儀之中矣。然則兩儀之未生已生。元不離乎太極也。若相離則無物矣。嗟呼。非知道者。孰能識之。余所謂相離則無物五字。幸勿凡視也。且夫天人一理。如人之知覺運動強弱淸獨之氣充滿乎一身者。陰陽之氣也。又仁義禮智之類具在乎氣之中者。太極之理也。然則理與氣當在一身之內。是可謂二物耶。爲一體耶。爲二體耶。更精體認可也。君抑嘗謂余曰。形而上者爲道。形而下者爲器。然則太極陰陽。不可謂一體也。蓋道器雖有上下之分。然其太極兩儀。上下精粗。圓融無際而爲一體者也。湛齋亦狃而以道器之上下爲二物。可歎。程子曰。博識是玩物喪志。須姑舍博覽群書。而居敬窮理。默思自得。而尊性涵養之功久。則理氣雖似二樣。而渾然一物之體。自然見得矣。

答奇正字書

再承書問。不勝感激。非誠之至。烏能如是耶。來書云。議論激發。幾於咆勃。可笑。所爭至公。何嫌何疑。但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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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以爲知道。不能舍己從人。是余之憂慮也。古人以知問於不知。此誠見其大處也。太極之論。古人云。雖專言理而氣在其中。雖專言氣而理在其中。理氣雖二物。而其體則一也。蓋一而二。二而一者也。孟子有專言性。而程子曰。論性不論氣則不備。論氣不論性則不明。二之則不是。釋之者曰。程子擴孟子之未發也。蓋君子講明道學。理會於前聖之所論處。非徒知其已言而已。當推明未言處可也。大凡朱子作聖之功。只言四書。不言他書。願君更着四書。於人事上眞積力久。則其於太極之論。何有哉。程子曰。語孟旣治。則六經可不治而明矣。朱子曰。平生精力。盡在大學。蓋程朱見道。出於前賢所未到者。良以此也。學者當如是矣夫。

答湛齋書

太極之論。再三力焉。吾非好勝也。深有憂焉。湖南。挺然特立而爲道學者。君與奇君也。奇君與君如是云。則吾恐學者靡然從之。而不能更思也。來書云。道器之分。不能無界限。則太極陰陽。恐不可謂一物也。蓋理氣雖有界分。而乃渾然一物耳。以界分言之。則非徒理氣有界分而已。抑亦太極之理。有界分焉。太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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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道。非他物理。乃元亨利貞是也。有元之理。有亨之理。有利之理。有貞之理。於此四德。亦有界分焉。是可謂二物乎。然則理氣雖有界分。亦可謂二物乎。余故曰。理氣雖有界分。而渾然一物也。君所謂界限字。亦燭理未盡。謂之界分則可。謂之界限則未可也。理氣雖有界分而固無界限焉。奇君嘗謂余曰。形而上者爲道。形而下者爲器。然則太極陰陽。恐不可謂一體也。蓋道器雖有上下之分。然其太極兩儀。上下精粗。是固圓融無際。爲一體者也。君亦狃而以道器之有上下爲二物。可歎。來書又云。朱子曰。太極之乘陰陽。如人之乘馬。則決不可以人爲馬也。蓋此則朱子借物。形容理乘氣也。非眞人馬然也。人馬則或乘或離。得馬則乘。不得馬則徒行。夫理氣。亦或乘或離耶。理得氣則乘。不得氣則徒行耶。是不然。朱子假物比喩之事。 君實過聽。分理氣太甚。而如人馬之不同。此所謂盡信書。不如無書。蓋理氣靜則俱靜。動則俱動。其體其用。自無頃刻之離矣。古人爲學者。離分而言之。其體則一也。分言之則爲二。合言之則爲一。蓋一而二。二而一者也。古人云。陰陽一太極。精粗本末無彼此也。爲斯說者。其知太極之道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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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許參議(曄)書

理氣所以爲一體者。叔玉以爲不可。然則氣外有理耶。若氣外有理則天地之間。有理一體。又有氣一體。兩體各存焉歟。蓋纔知道體則理之存乎氣中。庶可知矣。人之方寸之間。亦有理一體氣一體。兩體各存焉歟。於此尤可知矣。叔玉又云。 無其性則心是死物。此說尤非。蓋心是活物。▣▣▣▣▣甚無理。以叔玉之言推之則若無其心。性是如無棹工之 虛舟。伊誰用之。不然。先儒何以曰。心統性情。又曰。心者身之所主也。叔玉又曰。文過飾非。可笑。吾雖不知道而云。必不至文過飾非也。與人爭難道理。稍有飾非之心。則誠▣▣▣不足與議也。叔玉之言。塵而無章。非有道▣▣▣▣▣。大凡學者。各以己意爲主。而不能舍己從人。尙矣。舍己從人。見道者能之。昔橫渠先生聞兩程論易。勇徹皐比。公旦至矣。士君子法當如是也。吾與叔玉。論道之際。蔽固已甚。不能如是。可歎。足下爲道學久矣。不可致疑於雜說。而自當裁擇。以爲取舍可也。示李良國之言。必見我之闕漏而有是言也。足下以全德之人望我。至矣。全德之人。惟聖者當주-D001之。至於賢者。些有疏處。況如我者乎。李君之見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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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下望(望上有之字) 我濫矣。但李君不治禮之大本。而論其文爲制度。故想必爲此而有是言也。貴奴每過經時。立門告忙。未悉情意。

答許參議書

湖南遠地。芳緘累到。非誠之至。烏能如是。蘇慰萬千。夫人心道心之說。自堯舜傳大禹也。明心性。察幾微。執其中者。自天開地闢以來。未有若是其精且至矣。此聖學之祖。道理之根本也。於斯不通。則其餘不足觀也。整菴不識性情體用之妙與夫聖人大中至正之道。而文章之雄。博覽之盛。呈露技能。顚倒豪傑。誣人惑世。雖豪傑之士。靡然從之。莫敢是非者。余甚憂焉。足下悟其說之誕妄而不惑。不勝喜賀。吾東方道學之傳。庶可明矣。不勝喜賀。余嘗誦呂先生詩曰。學如元凱方成癖。文似相如殆類徘。吾於整菴亦然。夫元凱,相如。徒爲自欺之僞學耳。若整菴者。不特自欺而已。能使天下後世。皆爲誤入。豈非聖門之罪人也。余之所以深排者爲此也。示心先動之卞。蓋天人一理。天道之元亨利貞。人性之仁義禮智。皆氣先動而理亦行焉。是以。朱子曰。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於此亦可見其氣先動也。夫耳目之視聽。所以視聽者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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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心也。孟子曰。見孺子入井。而有怵惕惻隱之心。見則感也。惻隱則性發也。設使瞽者在井側。雖孺子入井。必又有惻隱之情。是瞽者無非性情。而目無見焉。故心不能遇物卽感。雖有惻隱之端。無自以見矣。於此亦見其心先動也。朱子曰。明德者。人之所得乎天而虛靈不昧。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也。又釋之者曰。虛靈不昧。心也。具衆理應萬事。情也。又曰。唯虛故具衆理。唯靈故應萬事。又曰。虛者。心之寂。靈者心之感也。是虛字寂字。心之體。靈字感字。心之用也。非心之靈感。則難具衆理而必不見矣。於此亦見其心先動也。不然。何以曰心統性情。心者。身之所主也。且夫鬼神。非他物事。虛靈知覺是也。子不語怪力亂神。鬼神之言。姑舍是。下學而眞積力久。則鬼神之道。可不治而明矣。這數端論難。道理最精密而高大。蓋叔玉放鷹犬而優游。恐未能盡精微極高明也。古人有玩鶴者。程子曰。玩物喪志。好鷹犬者。甚於玩鶴者也。此亦朋友相規之道。須傳諸叔玉。幸甚。

答南秀才(彥紀)書

來書云。雖出入諸先生門下。未能尊其所聞。蓋尊其所聞。別無方法。敬之一字。不失於心上。而聖經賢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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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離於眼前。則自然心通乎道。而尊其所聞矣。又須眞積力久。有終而已。吾東方道學。傳之者鮮矣。須挺然特立而勇進。幸甚。

又復南秀才書

示居敬之方。蓋常在其舍。勿用適他。靜則如太虛而不容一物。動則率性而循物無違是也。凡動作施爲。各主其事而勿管他事。誠敬之法。前後聖賢。多所言說。而一言盡之曰。學問之道無他。收放心而已。爲學之道。吾亦以陳篇簡策。爲師爲學。不知聖門之路。傍行側到。枉費心力久矣。在孔門。由中正之路而入者。唯顏曾數三子而已。不其難乎。然求之勤厚。不敢隱其所聞。蓋古今學者窮易甚難。此曾不精熟四書故也。朱子作聖之功。只言四書。不言他書。今學者厭其尋常。不能着功積力。而求其稀於見聞之書。枉費用工。是自欺而欺人。終不能覬覦其聖人門戶矣。君須精熟四書。必先讀大學。融會透見。一部大學在於胸中。而非孔子顏子之道。乃我之心事則看他書。如氷解凍釋。着不得多工夫。朱子曰。平生精力。盡在大學。蓋文公見道出於前賢所未到者。良以此也。

與盧寡悔(守愼)書(以下至書類。係拾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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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來音信殊絶。不審氣味如何。奉面無由。難堪兒女之情。且人心道心。皆是理氣之交發於方寸之間。而公私幾微之妙用也。非堯舜生知之聖。雖大禹上智之資。未免這裏下工夫。故舜以惟精惟一戒之。君須更思惟精惟一四字。此便是克去己私。復還天理之功也。整菴曰。道心。體也。至靜之體不可見。故曰微。人心。用也。至變之用不可測。故曰危。此以用爲體。以動爲靜。誠可笑也。夫道心二字。使見道者觀之。則不待辨論而可知其爲理之用也。凡道字義。皆是發動底理也。子思子曰。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蓋性則體也。道則用也。整菴之道心體也人心用也之說。非徒不識堯舜禹傳道心法。性情幾微妙用下功之地。亦不知道之一字義也。夫人心道心之敎。此道之大原而聖學之祖也。於斯未達。則其餘不足觀也。吾東方道學之傳。專恃吾君。君亦惑於整菴之詭論。莫知是非。可勝嘆哉。今去羅金兩生。欲學於君有年而未果耳。須進取而講道賜語。幸甚。行者告忙。未能悉阻抱之悠悠。謹此不宣。辛酉八月二十一日。恒之患痾。借手草草。

與盧寡悔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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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寒海陬。氣味何如。慕想無極。因羅金兩生。聞君太極陰陽之說。四端七情之論。非知道者。孰能若是。不勝嘆美。吾東方道統之傳。在乎君。須勿放飮酒。更加居敬窮經之功。眞積力久。盡精微極高明。以保重任。幸甚。又聞兩生持拙作以獻于君。果何如。吾以窮鄕晩學。不暇詞章。疏漏處頗多。然孔孟程朱正脈。略存乎其間。須檃括矯揉而潤色之。以遺學者何如。且夫整菴曰。道心。寂然不動者也。至靜之體不可見。故曰微。蓋寂然不動者。心之體。靜如太虛。雖鬼神。不得窺其際者。安用下微字乎。微者。動之微。中庸所謂莫見乎隱。莫顯乎微之微也。大凡道理無窮無盡。雖爲聖賢。亦有所未知焉。然大本旣明。則其支流雖有未盡。不妨。若於大本未達。則雖有近道之言。無足觀也。夫大舜人心道心之敎。此聖學之祖。道理之根。於是乎。整菴有見得耶。未見得耶。若未見得則君不如是頻頻論難也。夫見道者則一言之間。可以知其人之高下也。君須更思。道心二字。發動底意明矣。整菴之論。非徒不知性情體用幾微之妙用。亦不知舜禹道德之有界分也。世或贊美者有焉。其以文章之雄。博覽之盛。顚倒豪傑。靡然從之而莫知是非。其害也爲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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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耶。余之所以深排者爲此也。謹不宣。辛酉十二月二十日。恒之拜。

與盧君書

云云。人心道心之戒言。已擇其精耶。夫堯舜。生知之聖。無意幾。故堯之授舜。只以允執厥中。而禹。反之之聖。些小有幾。故舜之授禹。以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蓋惟精惟一。此是有些下工夫。而乃允執厥中也。故朱子曰。堯之一言。至矣盡矣。而舜復益之以三言者。所以明夫堯之一言必如是。而可庶幾也。微朱夫子。則伊誰下可庶幾三字耶。君須玩味朱夫子此言。則舜禹性反之間。固可探見矣。且夫人心道心理與氣。俱發幾微之間也。在下學言之。此是善惡之間也。禹已到聖人。故些有人心道心幾微之間。而整菴不達聖賢心性情意體用幾微之妙用。而以道心爲體。以人心爲用。可笑。今之士大夫惑於困知記詭誕之說。皆靡然從之而莫敢是非。可勝嘆哉。此聖學之祖。道理之根本。於斯未達。則不足觀也。又曰。堯舜。生知之聖。無意無幾。禹。反之之聖。些小有意有幾。此前賢之所未發。而某之自得之言。須勿以泛觀。而更商愼思。則固知舜禹性反之間。而亦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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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道心之間也。癸亥八月二十九日。恒之偶逢僧去。忙遽未悉。

答白光弘書

寂寞山村。芳緘遽到。蘇慰。又受好弓。庶可破寂。尤喜。但未得從容敍別。追恨曷極。惟照。所索贈言。居敬窮經而已。居敬則明睿自照。窮經則萬理自通。作聖之道。都在這箇四字。願須顚沛造次。常必於是可也。行者告忙。未能悉阻抱之悠悠。只此謹復。

答許參議書(半藁下二作同)

心性與理氣。渾是一物。而古人爲學者。或分而言之。或先後言之。蓋自本體以論之。理先於氣。自用工以論之。氣先於理。夫宋麟壽李彥迪之說。想必因此而混言。使人莫知先後之分。其爲學問。未免擇焉而不精之病耳。以心性動靜之先後論之。外物之來。心固先動矣。朱子曰。藹然四端。隨感而見。釋之者曰。感者。自外而動於內也。見者。自內而形於外也。蓋感者。心感也。見者。性發也。由此而觀之。心先動明矣。古今學者不達此理。或謂性先動於心。此必狃於以性發而爲情。心發而爲意爲王(王恐主) 而差了。

答南時甫(彥經)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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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隱之道。分而言之。則費自費隱自隱。合而言之。則費之裏面。隱亦在焉。費與隱。爲一體也。不可謂形而上者爲隱。形而下者爲費也。蓋費者屬乎氣。隱者主於理。理氣雖是二物。而其體則一也。二之則不是。古今學者。理與氣。或太分而爲二。或太合而爲一。殊不知一而二。二而一焉。此無他故也。學問之功。未能居敬窮理而盡精微也。

答韓士冋(胤明)書

公退之日。入直之夜。不輟居敬窮經之功。似專指窮經而言。若居敬則豈只於公退之日入直之夜致其力哉。

一齋先生集

 雜著

  

理氣說

朱子曰。理不雜乎陰陽。又曰。不離乎陰陽。蓋不離之言是。則不雜之言非也。不雜之言是。則不離之言非也。古今學者。莫適所從。是非紛紜。何所折衷耶。夫陰陽有消長。而理則不然。雖脗然在乎陰陽之中。而不以淸濁而爲明暗。不以消長而爲損益。渾圓旁薄。亘萬古而不易。故朱子曰。不雜乎陰陽。非謂理氣相離而不雜也。故朱子又曰。不離乎陰陽。於此可見其理氣常不離。而亦不雜也。一字之轉換。理氣分明。而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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주-D001成一。至哉言乎。非知道者。誰能識之。

自強齋箴

大道無邊。那許功輸。曰知曰行。賴在聖謨。博文於事。約禮於心。然非持敬。邪思難禁。合其內外。一於動息。功無間斷。心無走作。強兮強兮。難以智力。學到求仁。庶可自強。學力之大。極天無強。穆穆其德。乾乾不息。舜何人哉。可至聖域。

   學者以聖人爲可期及。稍有小成之心。是自畫。不可與有爲。乃聖門之罪人也。不啻聖門之罪人。抑亦吾黨之罪人也。故以大舜終焉。

奉贈敬勤齋(柳夢鶴)

敬勤偕立。明誠幷進。不覩不聞。尤當戒愼。不知老至。更加篤信。眞積力久。可爲堯舜。

贈湛齋銘

君子陽德。順動求伸。沈痾久廢君臣義。莫作山中荷蕢人。

書贈韓秀才

夫濂溪何人也。余何人也。濂溪生於經殘敎弛之時。當道學不傳之際。寥寥數千載之下。上無所受。默識道體。而我則生當文獻之邦。繼濂洛關閩之後。道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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煥然復明。支分節解。曲暢旁通。而事物之巨細精粗與夫心性情意之體用。莫不分釋。而渾之爲湊合於方寸之中。一理分之。爲散在於天地百萬之物。使愚夫能知能行。而余自早歲。氣稟粗暴。未知有聖學。幾虛過一生耳。雖或晩悟。粗見道理。然不能愛入古人所到眞實無妄之域。雖爲道學。其不受變於俗者鮮矣。愧莫大焉。大凡古人所以大過今之人者。非其才德過今之人也。乃其學問之功。大過今之故也。夫古人之學。立志誠實。規模遠大。工夫篤勤。而必以聖人爲可期而至。此古人之所以爲古人也。今之學者。立志不誠。規模淺近。工夫不篤。而以爲聖人高遠難行。莫之期及。此今人之所以爲今人者也。君則不然。年少質美。好學不倦。以行古人之道。而尋師訪友。不遠千里。其學問之誠。可謂至矣。此所謂傑然者。只須有終而已。余愛其質美而志大。於其歸也。以吾僞學爲戒。而以聖賢爲則焉。此中工夫。次第條理。曾與君討論。故今不盡焉。且吾東方道學。傳之者鮮矣。願君勉之。吾所謂有終二字亦勿忘。幸甚。因詩曰。

 濂洛波寒關婺墟。誰能融會古人書。勸君力學須眞積。自爾通明便復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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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金君永貞

古今學者。窮易甚難。此曾不精熟四書故也。學者須精熟四書。眞積力久。則可以知其道之上達。而窮易勢不難矣。蓋精而未熟。則不可以知道。熟而未精。則亦不可以知道。精與熟俱到。然後可以透見骨子耳。但大學。群經之領。須統讀(讀領字上下疑誤)大學。融會貫通。則看他書便易。且敬者。聖學之成始成終者也。自初學以至聖賢。皆以主敬爲進道之方。學而久主敬工夫。則其爲學僞矣。孟子曰。學問之道無他。收放心而已。此是主敬工夫。古者群聖賢之言雖多。而於此一言。至矣盡矣。學者苟能收斂此心。久而不失。則群邪自息。而萬理自通。此非我妄言。乃先聖之遺訓。而每於學者。以是告焉。世之學者。其於四書。厭其尋常。讀之無異記誦詞章之習。而求其稀於見聞之書。好着枉工。此所謂索隱行怪者。不啻不知道體而已。終不能覬覦其門戶矣。朱子曰。平生精力。盡在大學。程子曰。語孟旣治。則六經可不治而明矣。蓋學者博文之功。當如是矣夫。因詩曰。

 欲觀洪水須滄海。如見名區上泰山。大匠不爲廢繩墨。通明聖學諒非難。

示諸生

作聖之功。朱子只言四書。不言他書。願諸子勿觀雜書。須精熟四書。融會透見。爲自家道德事業。然後可及六經。然則大而爲賢。化而爲聖。不及則亦不失令名。某於學者。每以是告焉。而從事者鮮。諸子信乎否。

偶書

一言盡之。曰學不息。萬理自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