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144
卷8
戊辰 經筵啓箚一
國之大事。固在兵戎。今者。軍卒消耗。名存實無。內外皆然。搜兵補闕。在所當急。不可以民之怨咨而停罷。但自去年以來。 國恤山陵鉅役連仍。民生困弊之餘。八 天使相踵。擧國騷動。顚仆者未起。呻吟者未絶。簽兵之令。適丁此年。已非其時。然猶可諉之曰。軍國重事。不可計小弊故也。長夏積潦。地力傷痺。兩麥全無。水災所被。蕩覆無餘。田種雜穀。種種皆荒。民食頓絶。閭閻嗷嗷。所指以爲僥倖西成之望者。惟有稻田稍盛於常年。七八月之間。風災旱災。飛蝗蔽天。蟊賊盈疇。或朽而不秀。或穗而不實。則稻一穀亦無望於入民口腹矣。古語云。一穀不登。民受其飢。今則百穀不登。民何以充腹。木花掃無。民何以蔽體。飢寒切身。民無所顧藉。皆思破家流散。結包荷擔而立。四方監司等官。目覩其慘。憂災恤荒。報聞相繼。 國家未嘗發一號出一令。以爲捄民生塗炭之命之計。方且家搜戶括。漁丁
獵僧。酷吏暴胥。因緣作奸。脅驅侵督。急於星火。剝膚椎髓。靡有限極。無知小民。上不見德。下惟見侵。相與怨讟興嗟。棄父母之恩。絶妻子之愛。去此而適他。他方亦然。四方湯湯。無處藏逃。强壯則群聚而爲盜。老弱則轉死於溝壑。哀我邦本。寧不動搖。古之人君。視民如傷。若保赤子。父母愛子之心。無所不至。如遇其疾病飢寒。則哀傷惻怛。不啻在己。提抱撫摩。誠求不遠。飮食以飼哺之。藥物以救療之。如此而或至於死。猶不敢怨天。而自傷其救療之未盡。蓋其深愛至痛之情所當然也。安有爲民父母而行政。於其疾病之極。飢寒之迫。則若不聞知。旣絶其口食。又廢其藥物。而托辭於他事之重。忍所不忍。驅催蹙迫。以納於水火之中。不惟不救。益薪以焚之。不惟不拯。鼓瀾以渰之。加之以鞭撻。隨之以刑戮。假使所重之事。因而得成。甚非爲父母愛子之道。而況衆怒難犯。刑發惟腥。駭懼思亂之民。相環於四境。向之所簽之兵。皆在其中。挾憾而肆兇於齊民。不知 國家持空籍以當此患。將何術而弭之。今人狃於昇平。不知 國家亂亡
之禍。率由於民巖。雲合土崩之勢。恆起於民流。見臣此論。必以爲狂言。然漢,魏之張角,葛榮。唐,宋之黃巢,方臘。皆何因而起乎。當時亦必有以如臣之言。見笑於世者。使時君早憂而預爲之所。則豈終至於覆敗乎。故臣愚以爲不如及今姑停兵籍。以待年登民息而後爲之。於義爲得。於事爲便。
戊辰 經筵啓箚二
私者。一心之蟊賊。而萬惡之根本也。自古國家治日常少。亂日常多。馴致於滅身亡國者。盡是人君不能去一私字故也。然欲去心賊拔惡根。以復乎天理之純。不深藉學問之功不可。而其爲功亦難。蓋一時一事之私。勉强不行非難。平日萬事之私。克去淨盡爲難。雖或旣已克盡。不知不覺之間。忽復萌動如初。此所以爲難。是以。古之聖賢。兢兢業業。如臨深淵。如履薄氷。日乾夕惕。惟恐頃刻怠忽。而有墮坑落塹之患。其心未嘗自謂吾學已至。不患有陷於私邪也。故大學旣說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之功。則宜若無私矣。然而於修身齊家。猶以偏僻爲戒。治國平天
下。亦以一人貪戾。以利爲利戒之。顔淵克己復禮。不遷怒。不貳過。至於三月不違仁。而後乃問爲邦之道。寧復有一毫之私乎。孔子猶以放鄭聲。遠佞人戒之。箕子爲武王陳洪範。先言敬用五事。而後極讚皇極之道。則亦若無憂於有私邪矣。然其言猶曰。無偏無陂。遵王之義。無有作好。遵王之道。無有作惡。遵王之路。無偏無黨。王道蕩蕩。無黨無偏。王道平平。無反無側。王道正直。然後乃結之曰。會其有極。歸其有極。蓋必其無偏陂好惡之私。然後王道可遵。無偏黨反側之事。然後王道蕩平。而會極歸極。可得而言。以此觀之。雖至聖人地位。猶恐或有偏僻之私。常懍懍爲戒。況未至於聖人。宜如何哉。周書曰。惟聖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聖。伏願 聖明留神省念。
進聖學十圖箚(幷圖)
判中樞府事臣李滉。謹再拜 上言。臣竊伏以道無形象。天無言語。自河洛圖書之出。聖人因作卦爻。而道始見於天下矣。然而道之浩浩。何處下手。古訓千萬。何所從入。聖學有大端。心法
有至要。揭之以爲圖。指之以爲說。以示人入道之門。積德之基。斯亦後賢之所不得已而作也。而況人主一心。萬幾所由。百責所萃。衆欲互攻。群邪迭鑽。一有怠忽。而放縱繼之。則如山之崩。如海之蕩。誰得而御之。古之聖帝明王。有憂於此。是以。兢兢業業。小心畏愼。日復一日。猶以爲未也。立師傅之官。列諫諍之職。前有疑後有丞。左有輔右有弼。在輿有旅賁之規。位宁有官師之典。倚几有訓誦之諫。居寢有暬御之箴。臨事有瞽史之導。宴居有工師之誦。以至盤盂,几杖,刀劍,戶牖。凡目之所寓。身之所處。無不有銘有戒。其所以維持此心。防範此身者。若是其至矣。故德日新而業日廣。無纖過而有鴻號矣。後世人主。受天命而履天位。其責任之至重至大爲如何。而所以自治之具。一無如此之嚴也。則其憪然自聖。傲然自肆於王公之上。億兆之戴。終歸於壞亂殄滅。亦何足怪哉。故于斯之時。爲人臣而欲引君當道者。固無所不用其心焉。若張九齡之進金鑑錄。宋璟之陳無逸圖。李德裕之獻丹扆六箴。眞德秀之上豳風七月圖之類。其
愛君憂國拳拳之深衷。陳善納誨懇懇之至意。人君可不深念而敬服也哉。臣以至愚極陋。辜 恩累朝。病廢田里。期與草木同腐。不意虛名誤達。 召置講筵之重。震越惶恐。辭避無路。旣不免爲此叨冒。則是勸導 聖學。輔養 宸德。以期致於堯舜之隆。雖欲辭之以不敢。何可得也。顧臣學術荒疎。辭辯拙訥。加以賤疾連仍。入侍稀罕。冬寒以來。乃至全廢。臣罪當萬死。憂慄罔措。臣竊伏惟念當初上章論學之言。旣不足以感發 天意。及後登對屢進之說。又不能以沃贊 睿猷。微臣悃愊。不知所出。惟有昔之賢人君子。明聖學而得心法。有圖有說。以示人入道之門。積德之基者。見行於世。昭如日星。玆敢欲乞以是進陳於 左右。以代古昔帝王工誦器銘之遺意。庶幾借重於旣往。而有益於將來。於是。謹就其中揀取其尤著者。得七焉。其心統性情。則因程圖。而附以臣作二小圖。其三者。圖雖臣作。而其文其旨。條目規畫。一述於前賢。而非臣創造。合之爲聖學十圖。每圖下。輒亦僭附謬說。謹以繕寫投進焉。第緣臣㥘寒纏疾之中。
自力爲此。眼昏手顫。書未端楷。排行均字。竝無准式。如蒙 勿卻。乞以此本。 下諸 經筵官。詳加訂論。改補差舛。更令善寫者精寫正本。付之該司。作爲 御屛一坐。展之 淸燕之所。或別作小樣一件粧貼爲帖。常 置几案上。冀得於俯仰顧眄之頃。皆有所 觀省警戒焉。則區區願忠之志。幸莫大焉。而其義意有所未盡者。臣請得而申言之。竊嘗聞之。孟子之言曰。心之官則思。思則得之。不思則不得也。箕子之爲武王陳洪範也。又曰。思曰睿。睿作聖。夫心具於方寸。而至虛至靈。理著於圖書。而至顯至實。以至虛至靈之心。求至顯至實之理。宜無有不得者。則思而得之。睿而作聖。豈不足以有徵於 今日乎。然而心之虛靈。若無以主宰。則事當前而不思。理之顯實。若無以照管。則目常接而不見。此又因圖 致思之不可忽焉者然也。抑又聞之。孔子曰。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學也者。習其事而眞踐履之謂也。蓋聖門之學。不求諸心。則昏而無得。故必思以通其微。不習其事。則危而不安。故必學以踐其實。思與學。交相發
而互相益也。伏願 聖明深燭此理。先須立志。以爲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爲者亦若是。 奮然用力於二者之功。而持敬者。又所以兼思學。貫動靜。合內外。一顯微之道也。其爲之之法。必也存此心於齋莊靜一之中。窮此理於學問思辨之際。不睹不聞之前。所以戒懼者愈嚴愈敬。隱微幽獨之處。所以省察者愈精愈密。就一圖而思。則當專一於此圖。而如不知有他圖。就一事而習。則當專一於此事。而如不知有他事。朝焉夕焉而有常。今日明日而相續。或紬繹玩味於夜氣淸明之時。或體驗栽培於日用酬酢之際。其初猶未免或有掣肘矛盾之患。亦時有極辛苦不快活之病。此乃古人所謂將大進之幾。亦爲好消息之端。切 毋因此而自沮。尤當自信而益勵。至於積眞之多。用力之久。自然心與理相涵。而不覺其融會貫通。習與事相熟。而漸見其坦泰安履。始者各專其一。今乃克恊于一。此實孟子所論深造自得之境。生則烏可已之驗。又從而俛焉孶孶。旣竭吾才。則顔子之心不違仁。而爲邦之業在其中。曾子之忠恕一貫。而
傳道之責在其身。畏敬不離乎日用。而中和位育之功可致。德行不外乎彝倫。而天人合一之妙斯得矣。是其爲圖爲說。僅取敍陳於十幅紙上。 思之習之。只做工程於平日 燕處。而凝道作聖之要。端本出治之源。悉具於是。惟在 天鑑留神加意。反復終始。 勿以輕微而忽之。厭煩而置之。則 宗社幸甚。臣民幸甚。臣不勝野人芹暴之誠。冒瀆 宸嚴。輒以爲獻。惶懼屛息。取 進止。
第一太極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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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極而太極。太極動而生陽。動極而靜。靜而生陰。靜極復動。一動一靜。互爲其根。分陰分陽。兩儀立焉。陽變陰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五氣順布。四時行焉。五行一陰陽也。陰陽一太極也。太極本無極也。五行之生也各一其性。無極之眞。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二氣交感。化生萬物。萬物生生。而變化無窮焉。惟人也得其秀而最靈。形旣生矣。神發知矣。五性感動。而善惡分。萬事出矣。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而
主靜。立人極焉。故聖人與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四時合其序。鬼神合其吉凶。君子修之。吉。小人悖之。凶。故曰。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又曰。原始反終。故知死生之說。大哉易也。斯其至矣。
朱子曰。圖說首言陰陽變化之原。其後卽以人所稟受明之。自惟人也得其秀而最靈。純粹至善之性也。是所謂太極也。形生神發。則陽動陰靜之爲也。五性感動。則陽變陰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之性也。善惡分。則成男成女之象也。萬事出。則萬物化生之象也。至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而主靜。立人極焉。則又有得乎太極之全體。而與天地混合無間矣。故下文又言天地日月四時鬼神四者無不合也。又曰。聖人不假修爲而自然也。未至此而修之。君子之所以吉也。不知此而悖之。小人之所以凶也。修之悖之。亦在乎敬肆之間而已矣。敬則欲寡而理明。寡之又寡。以至於無。則靜虛動直。而聖可學矣。
○右濂溪周子自作圖幷說。平巖葉氏謂此
圖。卽繫辭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之義。而推明之。但易以卦爻言。圖以造化言。朱子謂此是道理大頭腦處。又以爲百世道術淵源。今玆首揭此圖。亦猶近思錄以此說爲首之意。蓋學聖人者。求端自此。而用力於小大學之類。及其收功之日。而遡極一源。則所謂窮理盡性。而至於命。所謂窮神知化。德之盛者也。
第二西銘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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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稱父。坤稱母。予玆藐焉。乃混然中處。故天地之塞。吾其體。天地之帥。吾其性。民吾同胞。物吾與也。大君者。吾父母宗子。其大臣。宗子之家相也。尊高年。所以長其長。慈孤弱。所以幼其幼。聖其合德。賢其秀也。凡天下疲癃殘疾惸獨鰥寡。皆吾兄弟之顚連而無告者也。于時保之。子之翼也。樂且不憂。純乎孝者也。違曰悖德。害仁曰賊。濟惡者。不才。其踐形。惟肖者也。知化則善述其事。窮神則善繼其志。不愧屋漏爲無忝。存心
養性爲匪懈。惡旨酒。崇伯子之顧養。育英才。穎封人之錫類。不弛勞而底豫。舜其功也。無所逃而待烹。申生其恭也。體其受而歸全者。參乎。勇於從而順令者。伯奇也。富貴福澤。將厚吾之生也。貧賤憂戚。庸玉女于成也。存吾順事。沒吾寧也。
朱子曰。西銘。程子以爲明理一而分殊。蓋以乾爲父。坤爲母。有生之類無物不然。所謂理一也。而人物之生。血脈之屬。各親其親。各子其子。則其分亦安得而不殊哉。一統而萬殊。則雖天下一家。中國一人。而不流於兼愛之蔽。萬殊而一貫。則雖親疎異情。貴賤異等。而不梏於爲我之私。此西銘之大旨也。觀其推親親之厚。以大無我之公。因事親之誠。以明事天之道。蓋無適而非所謂分立而推理一也。又曰。銘前一段如棊盤。後一段如人下棊。
○龜山楊氏曰。西銘。理一而分殊。知其理一。所以爲仁。知其分殊。所以爲義。猶孟子言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其分不同。故所施不能無差等耳。○雙峯饒氏曰。西銘前一節。明
人爲天地之子。後一節。言人事天地。當如子之事父母也。
○右銘。橫渠張子所作。初名訂頑。程子改之爲西銘。林隱程氏作此圖。蓋聖學在於求仁。須深體此意。方見得與天地萬物爲一體。眞實如此處。爲仁之功。始親切有味。免於莽蕩無交涉之患。又無認物爲己之病。而心德全矣。故程子曰。西銘意極完備。乃仁之體也。又曰。充得盡時聖人也。
第三小學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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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亨利貞。天道之常。仁義禮智。人性之綱。凡此厥初。無有不善。藹然四端。隨感而見。愛親敬兄。忠君弟長。是曰秉彝。有順無彊。惟聖性者。浩浩其天。不加毫末。萬善足焉。衆人蚩蚩。物欲交蔽。乃頹其綱。安此暴棄。惟聖斯惻。建學立師。以培其根。以達其支。小學之方。灑掃應對。入孝出恭。動罔或悖。行有餘力。誦詩讀書。詠歌舞蹈。思罔或逾。窮理修身。斯學之大。明命赫然。罔有內外。德崇業廣。乃復其初。昔非不足。今豈有餘。世遠人亡。經殘敎弛。蒙養弗端。長益浮靡。鄕無善俗。世乏良材。利欲紛拏。異言喧豗。幸玆秉彝。極天罔墜。爰輯舊聞。庶覺來裔。嗟嗟小子。敬受此書。匪我言耄。惟聖之謨。
或問。子方將語人以大學之道。而又欲其考乎小學之書。何也。朱子曰。學之大小。固有不同。然其爲道則一而已。是以。方其幼也。不習之於小學。則無以收其放心。養其德性。而爲大學之基本。及其長也。不進之於大學。則無以察夫義理。措諸事業。而收小學之成功。今
使幼學之士。必先有以自盡乎灑掃應對進退之間。禮樂射御書數之習。俟其旣長。而後進乎明德新民。以止於至善。是乃次第之當然。又何爲不可哉。曰。若其年之旣長。而不及乎此者。則如之何。曰。是其歲月之已逝。固不可追。其功夫之次第條目。豈遂不可得而復補耶。吾聞敬之一字。聖學之所以成始而成終者也。爲小學者不由乎此。固無以涵養本源。而謹夫灑掃應對進退之節與夫六藝之敎。爲大學者不由乎此。亦無以開發聰明。進德修業。而致夫明德新民之功也。不幸過時而後學者。誠能用力於此。以進乎大。而不害兼補乎其小。則其所以進者。將不患其無本而不能以自達矣。
○右小學。古無圖。臣謹依本書目錄爲此圖。以對大學之圖。又引朱子大學或問通論大小之說。以見二者用功之挭槩。蓋小學,大學。相待而成。所以一而二。二而一者也。故或問得以通論。而於此兩圖。可以兼收相備云。
第四大學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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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新民。在止於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靜。靜而后能安。安而后能慮。慮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誠。意誠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齊。家齊而后國治。國治而后
天下平。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爲本。其本亂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或曰。敬若何以用力耶。朱子曰。程子嘗以主一無適言之。嘗以整齊嚴肅言之。門人謝氏之說。則有所謂常惺惺法者焉。尹氏之說。則有其心收斂。不容一物者焉云云。敬者。一心之主宰。而萬事之本根也。知其所以用力之方。則知小學之不能無賴於此以爲始。知小學之賴此以始。則夫大學之不能無賴於此以爲終者。可以一以貫之。而無疑矣。蓋此心旣立。由是格物致知。以盡事物之理。則所謂尊德性而道問學。由是誠意正心。以修其身。則所謂先立其大者。而小者不能奪。由是齊家治國。以及乎天下。則所謂修己以安百姓。篤恭而天下平。是皆未始一日而離乎敬也。然則敬之一字。豈非聖學始終之要也哉。
○右孔氏遺書之首章。 國初。臣權近作此圖。章下所引或問通論大小學之義。說見小學圖下。然非但二說當通看。幷與上下八圖。
皆當通此二圖而看。蓋上二圖。是求端擴充體天盡道極致之處。爲小學大學之標準本原。下六圖。是明善誠身崇德廣業用力之處。爲小學大學之田地事功。而敬者。又徹上徹下。著工收效。皆當從事而勿失者也。故朱子之說如彼。而今玆十圖。皆以敬爲主焉。(太極圖說。言靜不言敬。朱子註中。言敬以補之。)
第五白鹿洞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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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竊觀古昔聖賢所以敎人爲學之意。莫非講明義理。以修其身。然後推以及人。非徒欲其務記覽爲詞章。以釣聲名取利祿而已。今之爲學者。旣反是矣。然聖賢所以敎人之法。具存於經。有志之士固當熟讀深思而問辨之。苟知理之當然。而責其身以必然。則夫規矩禁防之具。豈待他人設之。而後有所持循哉。近世於學有規。其待學者爲已淺矣。而其爲法。又未必古人之意也。故今不復施於此堂。而特取凡聖賢所以敎人爲學之大端。條列如右。而揭之楣間。諸君相與講明遵守。而責之於身焉。則夫思慮云爲之際。其所以戒謹恐懼者。必有嚴於彼者矣。其有不然。而或出於禁防之外。則彼所謂規者。必將取之。固不得而略也。諸君其念之哉。
○右規。朱子所作以揭示白鹿洞書院學者。洞在南康軍北匡廬山之南。有唐李渤隱于此。養白鹿以自隨。因名其洞。南唐建書院。號爲國庠。學徒常數百人。宋太宗頒書籍。官洞主以寵勸之。中間蕪廢。朱子知南康軍。請于
朝重建。聚徒設規。倡明道學。書院之敎。遂盛于天下。臣今謹依規文本目。作此圖以便觀省。蓋唐虞之敎在五品。三代之學。皆所以明人倫。故規之窮理力行。皆本於五倫。且帝王之學。其規矩禁防之具。雖與凡學者有不能盡同者。然本之彝倫。而窮理力行。以求得夫心法切要處。未嘗不同也。故幷獻是圖。以備朝夕 暬御之箴。
○以上五圖。本於天道。而功在明人倫懋德業。
第六心統性情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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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隱程氏曰。所謂心統性情者。言人稟五行之秀以生。於其秀而五性具焉。於其動而七情出焉。凡所以統會其性情者則心也。故其心寂然不動爲性。心之體也。感而遂通爲情。心之用也。張子曰。心統性情。斯言當矣。心統性。故仁義禮智爲性。而又有言仁義之心者。心統情。故惻隱羞惡辭讓是非爲情。而又有言惻隱之心。羞惡辭讓是非之心者。心不統性。則無以致其未發之中。而性易鑿。心不統情。則無以致其中節之和。而情易蕩。學者知此。必先正其心。以養其性。而約其情。則學之爲道得矣。(臣謹按程子好學論。約其情在正心養性之前。此反居後者。此以心統性情言故也。然究其理而言之。當以程論爲順。○圖有未穩處。稍有更定。)
○右三圖。上一圖。林隱程氏作。自有其說矣。其中下二圖。臣妄竊推原聖賢立言垂敎之意而作。其中圖者。就氣稟中指出本然之性不雜乎氣稟而爲言。子思所謂天命之性。孟子所謂性善之性。程子所謂卽理之性。張子
所謂天地之性。是也。其言性旣如此。故其發而爲情。亦皆指其善者而言。如子思所謂中節之情。孟子所謂四端之情。程子所謂何得以不善名之之情。朱子所謂從性中流出。元無不善之情。是也。其下圖者。以理與氣合而言之。孔子所謂相近之性。程子所謂性卽氣氣卽性之性。張子所謂氣質之性。朱子所謂雖在氣中。氣自氣性自性。不相夾雜之性。是也。其言性旣如此。故其發而爲情。亦以理氣之相須或相害處言。如四端之情。理發而氣隨之。自純善無惡。必理發未遂。而掩於氣。然後流爲不善。七者之情。氣發而理乘之。亦無有不善。若氣發不中。而滅其理。則放而爲惡也。夫如是。故程夫子之言曰。論性不論氣不備。論氣不論性不明。二之則不是。然則孟子,子思所以只指理言者。非不備也。以其幷氣而言。則無以見性之本善故爾。此中圖之意也。要之。兼理氣統性情者。心也。而性發爲情之際。乃一心之幾微。萬化之樞要。善惡之所由分也。學者誠能一於持敬。不昧理欲。而尤
致謹於此。未發而存養之功深。已發而省察之習熟。眞積力久而不已焉。則所謂精一執中之聖學。存體應用之心法。皆可不待外求而得之於此矣。
第七仁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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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曰。仁者。天地生物之心。而人之所得以爲心。未發之前。四德具焉。而惟仁則包乎四者。是以。涵育渾全。無所不統。所謂生之性愛之理。仁之體也。已發之際。四端著焉。而惟惻隱則貫乎四端。是以。周流貫徹。無所不通。所謂性之情愛之發。仁之用也。專言則未發是體。已發是用。偏言則仁是體。惻隱是用。公者。所以體仁。猶言克己復禮爲仁也。蓋公則仁。仁則愛。孝悌其用也。而恕。其施也。知覺。乃知之事。
又曰。天地之心。其德有四。曰元亨利貞。而元無不統。其運行焉。則爲春夏秋冬之序。而春生之氣。無所不通。故人之爲心。其德亦有四。曰仁義禮智。而仁無不包。其發用焉。則爲愛恭宜別之情。而惻隱之心。無所不貫。蓋仁之爲道。乃天地生物之心。卽物而在情之未發。而此體已具。情之旣發。而其用不窮。誠能體而存之。則衆善之源。百行之本。莫不在是。此孔門之敎。所以必使學者汲汲於求仁也。其言有曰。克己復禮爲仁。言能克去己私。復乎天理。則此心之體無不在。
而此心之用。無不行也。又曰。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則亦所以存此心也。又曰。事親孝。事兄悌。及物恕。則亦所以行此心也。此心。何心也。在天地則坱然生物之心。在人則溫然愛人利物之心。包四德而貫四端者也。或曰。若子之言。程子所謂愛情仁性。不可以愛名仁者非歟。曰。不然。程子之所謂。以愛之發而名仁者也。吾之所論。以愛之理而名仁者也。蓋所謂情性者。雖其分域之不同。然其脈絡之通。各有攸屬者。則曷嘗離絶而不相管哉。吾方病夫學者誦程子之言。而不求其意。遂至於判然離愛而言仁。故特論此。以發明其遺意。子以爲異乎程子之說。不亦誤哉。曰。程氏之徒。有以萬物與我爲一爲仁之體者。亦有以心有知覺釋仁之名者。皆非歟。曰。謂物我爲一者。可以見仁之無不愛。而非仁之所以爲體之眞也。謂心有知覺者。可以見仁之包乎智矣。而非仁之所以得名之實也。觀孔子答子貢博施濟衆之問。與程子所謂覺不可以訓仁。則可見矣。子安得以此而論仁哉。
○右仁說。朱子所述。幷自作圖。發明仁道。無
復餘蘊。大學傳曰。爲人君。止於仁。 今欲求古昔帝王傳心體仁之妙。盍於此 盡意焉。
第八心學圖
삽화 새창열기
林隱程氏(復心)曰。赤子心是人欲未汨之良心。人心卽覺於欲者。大人心是義理具足之本心。道心卽覺於義理者。此非有兩樣心。實以生於形氣。則皆不能無人心。原於性命。則所以爲道心。自精一擇執以下。無非所以遏人欲而存天理之工夫也。愼獨以下。是遏人欲處工夫。必至於不動心。則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可以見其道明德立矣。戒懼以下。是存天理處工夫。必至於從心。則心卽體欲卽用。體卽道用卽義。聲爲律而身爲度。可以見不思而得。不勉而中矣。要之。用工之要。俱不離乎一敬。蓋心者。一身之主宰。而敬又一心之主宰也。學者熟究於主一無適之說。整齊嚴肅之說。與夫其心收斂常惺惺之說。則其爲工夫也盡。而優入於聖域。亦不難矣。
○右林隱程氏掇取聖賢論心學名言爲是圖。分類對置。多而不厭。以見聖學心法亦非一端。皆不可不用功力云爾。其從上排下。只以淺深生熟之大槩言之有如此者。非謂其
工程節次。如致知誠意正心修身之有先後也。或疑旣云以大槩敍之。求放心是用工初頭事。不當在於心在之後。臣竊以爲求放心。淺言之。則固爲第一下手著脚處。就其深而極言之。瞬息之頃。一念少差亦是放。顔子猶不能無違於三月之後。只不能無違。斯涉於放。惟是顔子。纔差失。便能知之。纔知之。便不復萌作。亦爲求放心之類也。故程圖之敍如此。程氏字子見。新安人。隱居不仕。行義甚備。白首窮經。深有所得。著四書章圖三卷。元仁宗朝。以薦召至。將用之。子見不願。卽以爲鄕郡博士。致仕而歸。其爲人如此。豈無所見而妄作耶。
第九敬齋箴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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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其衣冠。尊其瞻視。潛心以居。對越上帝。足容必重。手容必恭。擇地而蹈。折旋蟻封。出門如賓。承事如祭。戰戰兢兢。罔敢或易。守口如甁。防意如城。洞洞屬屬。罔敢或輕。不東以西。不南以北。當事而存。靡他其適。弗貳以二。弗參以三。惟心惟一。萬變是監。從事於斯。是曰持敬。動靜弗違。表裏交正。須臾有間。私欲萬端。不火而熱。不氷而寒。毫釐有差。天壤易處。三綱旣淪。九法亦斁。於乎小子。念哉敬哉。墨卿司戒。敢告靈臺。
朱子曰。周旋中規。其回轉處欲其圓如中規也。折旋中矩。其橫轉處欲其方如中矩也。蟻封。蟻垤也。古語云。乘馬折旋於蟻封之間。言蟻封之間。巷路屈曲狹小。而能乘馬折旋於其間。不失其馳驟之節。所以爲難也。守口如甁。不妄出也。防意如城。閑邪之入也。又云。敬須主一。初來有个事。又添一个。便是來貳。他成兩个。元有一个。又添兩个。便是參。他成三个。須臾之間。以時言。毫釐之差。以事言。○臨川吳氏曰。箴凡十章。章四句。一言靜無違。二言動無違。三言表之正。四言裏之正。五言心之正而達於事。六言事之主一而本於心。七總前六章。八言心不能無適之病。九言事不能主一之病。十總結一篇。○西山眞氏曰。敬之爲義。至是無復餘蘊。有志於聖學者。宜熟復之。
○右箴題下。朱子自敍曰。讀張敬夫主一箴。掇其遺意。作敬齋箴。書齋壁以自警云。又曰。此是敬之目。說有許多地頭去處。臣竊謂地頭之說。於做工好有據依。而金華王魯齋(柏)
排列地頭作此圖。明白整齊。皆有下落又如此。常宜體玩警省於日用之際心目之間。而有得焉。則敬爲聖學之始終。豈不信哉。
第十夙興夜寐箴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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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鳴而寤。思慮漸馳。盍於其間。澹以整之。或省舊愆。或紬新得。次第條理。瞭然默識。本旣立矣。昧爽乃興。盥櫛衣冠。端坐斂形。提掇此心。皦如出日。嚴肅整齊。虛明靜一。乃啓方冊。對越聖賢。夫子在坐。顔曾後先。聖師所言。親切敬聽。弟子問辨。反覆參訂。事至斯應。則驗于爲。明命赫然。常目在之。事應旣已。我則如故。方寸湛然。凝神息慮。動靜循環。惟心是監。靜存動察。勿貳勿參。讀書之餘。間以游泳。發舒精神。休養情性。日暮人倦。昏氣易乘。齋莊整齊。振拔精明。夜久斯寢。齊手斂足。不作思惟。心神歸宿。養以夜氣。貞則復元。念玆在玆。日夕乾乾。
○右箴。南塘陳茂卿(柏)所作以自警者。金華王魯齋嘗主敎台州上蔡書院。專以是箴爲敎。使學者人人誦習服行。臣今謹倣魯齋敬齋箴圖。作此圖以與彼圖相對。蓋敬齋箴有許多用工地頭。故隨其地頭。而排列爲圖。此箴有許多用工時分。故隨其時分。而排列爲圖。夫道之流行於日用之間。無所適而不在。
故無一席無理之地。何地而可輟工夫。無頃刻之或停。故無一息無理之時。何時而不用工夫。故子思子曰。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愼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又曰。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愼其獨也。此一靜一動。隨處隨時。存養省察。交致其功之法也。果能如是。則不遺地頭。而無毫釐之差。不失時分。而無須臾之間。二者竝進。作聖之要。其在斯乎。
○以上五圖。原於心性。而要在勉日用崇敬畏。
辭免大提學箚子(戊辰八月二十日)
臣身抱痼疾。老殘昏廢。百無一堪。每遇 朝廷任使。輒未承當。蘄求避免。以此之故。前後罪戾。不可勝數。惶恐無地。亦不容己。況玆文翰之任。其責尤重。在 先王朝嘗被誤授。控辭再三。卽 許遞免。玆蓋伏蒙 先王深察小臣實病非詐。不可强使。懇辭情矜。不忍迫就故也。自是而後。臣病憊篤。日以益甚。心氣作患。積熱在中。一有勤勞撓動之事。則心火炎上。遍體熏熱。怳惚
怔忪。眩瞀昏窒。狀如迷罔之人。或至於甚。則上氣虛喘。俄頃奄奄。多方自捄。得汗稍息。痰證素重。百病所因。其在冬節。閉門藏縮。畏風怯寒。不敢冒觸。或不得已而出。則雖厚襲衣裘。猶時不免寒氣徹骨。澿㾕顫掉。因發傷寒。痰盛暴嗽。項背臍脇。四肢百骸。無不牽痛。沈綿輾轉。不日不月。往在甲寅戊午兩年之冬。在都下得病如此。跨朔四五。瀕死復蘇。不得從仕。徒費 國廩。盜竊無異。臣懲此以自悼。反覆思量。身在于 朝。未有免罪之策。故多年屛退。苟延性命。累被 嚴召。亦難急趨。種種狼狽。皆由身病而致。則臣之乞辭文任之罪。非自今日而然。亦非矯飾而爲。事甚關而情甚苦。出於萬萬切迫也。且今臣犬馬之齒已近七十。而病復如許。設使臣曾受此任。至今日亦當披訴腷臆。以期蒙 恩而釋負矣。豈宜反以昔日已辭之重負。而加今日顚仆之殘軀乎。行於平日猶不可。而況 先王實錄撰述丕業。傳信萬世。事任至重。功緖甚鉅。而臣忝是局。臣豈可以本局。爲臣養病之坊。經冬涉春。弗躬弗事。而食其食利其需乎。臣聞。無功
而食於上。謂之不恭。不事而居其官。謂之尸位。尸位不恭。人臣之大罪。臣之妄意。雖臣之不知辭避。 聖朝自當簡去斥退。而 命本員仍本職。以付大典策之作。不當以一時爵秩高下微細之故。而輕易兩易。必使臣自納於尸位不恭之罪。而後從而去之也。臣伏見本員臣淳。以方年盛業。重選淸望。受任未久。應接 詔使。摛文華國。略無闕事。不知何名遽遞於彼。而加之於臣。非臣所敢安受。雖使臣不恤老病。不顧前後。妄出而㩜取。屈指始史之期。當寒之日。才旬朔耳。而臣之不堪。則今已決知其必然矣。至於是。又不得不收於臣而還之於彼。在彼亦近煩數。是 聖朝無故而有擧措之失。由於小臣無狀之故也。詩曰。老馬反爲駒。不顧其後。此言小人無恥。但知肆貪欲以取爵位。而不知其不勝任。如老馬憊矣。而反自以爲駒。不顧其後。將有不勝任之患也。臣請辭崇品。今過半歲而不得請。辭文任已至三狀而不 許。以如是老憊。而將陷於不勝任之罪。是何以異於老馬而爲駒詩人之所刺哉。當臣初授此任。時史局未設。猶有
不稱之譏。及旣設史局。則物論皆以臣爲不勝其任。臣何敢冒受乎。故爲今之計。莫如只除其兩易。而遞臣提學。則臣淳亦無所辭避。而事皆得宜矣。伏乞 聖慈。試以是再 下咨審。則臣之危懇。庶可以 鑑察其非誣矣。臣不勝激切祈祝之至。取 進止。
乞解職歸田箚子(九月二十日)
臣頃於 榻前。自陳危懇。乞 賜骸骨歸田里。意迫辭拙。誠未格 天。伏承 睿旨。嚴諭不聽。惶遽而退。其明日。因實錄廳總裁官洪暹 啓請。令臣仍仕實錄廳。有 旨須先諭臣知會。然後捧承 傳。復蒙 聖慈軫臣寒疾。優許間仕。庶幾得保彫殘之命。 異恩罔極。感仄無地。第念臣螻蟻微悃。不敢以畏煩瀆而不盡達焉。臣前日所陳禮義廉恥之說。罪在臣身。事關治體。昔管仲。伯者之佐。猶云。四維不張。國乃滅亡。賈誼。漢儒之徒。尙以風波船覆。撫世寒心。況今 聖明之朝。豈可使如臣者。負罪四維。而不加 裁處乎。夫禮義廉恥。爲國大防。而其責尤在於士大夫辭受進退之間。臣當三品二品而辭去。
至一品而來受。是不足則辭。滿足則受也。當嘉善而仕三日。資憲而仕二朔。輒退去。至於崇品。知進而不知退。是不足則退。滿足則進也。臣之於辭受進退。棄禮義捐廉恥。不亦甚乎。雖然。不當受而誤受。知辭而亟去。不當進而誤進。知非而速退。則猶可以少贖前罪之萬一。此臣所以冒犯 天威。乞辭退歸。迫切之至情也。且臣曾無一分勞效。徒以虛名欺世。病伏私家。盜竊 王爵。躐階超班。以至於此。又今來每事規避。所不能免者。惟有 經筵一事。而寒月將近。病廢曠職之罪。無路自脫。日夜憂惕。而況實錄之務。前辭文任時。已辭蒙免。而復此委加。合此二事。皆爲莫重之責。而冬春三四朔間。專廢仕進。尸位素餐無疑矣。臣雖欲貪慕久處。其如管仲,賈誼所憂。何哉。故古昔盛時。君臣胥重此義。當辭許辭。當退許退。未嘗敢有曲相拘徇。而壞其大防也。數日霜寒。臣患日增。不及此時。後雖許退。臣不得冒寒而歸。自納於尸曠之誅。臣來由 恩召。今若至於顚沛。則其爲 聖朝羞衊。豈不重大。臣無任兢懼恫癏之至。伏乞 聖慈俯賜
矜察。 許解臣職。放歸田里。一以示 聖朝謹守大防之義。一以遂微臣無渝素心之願。不勝幸甚。取 進止。
乞退箚子(己巳二月二十五日)
判中樞府事臣李滉。謹再拜 上言。伏以。自古人臣辭受進退。名有其義。什百不齊。其間有安分守志。不欲苟進者。有老病難仕。竊祿爲恥者。不可以一槩論也。頃者。大司憲白仁傑所 啓。以草野之士。 召而不至。爲 主上不聽諫之故。此仁傑因事激論。欲以感動 天意。其願忠納誨之誠至矣。固 聖上所當警省思改處。然若一向如此說。則恐或非其人之本心。而不無有妨於 聖上樂善求士之美意也。仁傑所稱。似指曹植,李恆而言也。以臣觀之。曹植高抗之士。本不欲屈首風塵中。李恆。從事學問之人。非偏以不仕爲高。二人心跡。亦不同也。是以。在 先王朝。雖皆嘗應 命而至。植則纔入對。卽遁去還山。恆受 命出守。數年而後歸。其不同如此。然皆年老多病。前旣勉强一出而歸矣。豈復有再作扶曳之行。屑屑往來之理乎。故雖被
聖上側佇之召。彼於惶感之餘。自度難堪。踧踖而不敢來耳。有何云云之意乎。而其有操守廉介之節。爲可尙也。故古之帝王。於此等之人。來則喜而延之。不來亦嘉而奬之。未嘗疑其有不滿於我。而生猜阻於其間。玆又太平之世盛德之事也。若如小臣者。雖果有乞退之志。其實有大不同於彼二人。仁傑不及細思而竝白之。臣於是日。亦忝入侍。不任驚怖惶惑之至。罪當萬死。莫敢開口而退。然微臣私悃。不可不少自陳於 天日之下。臣自少。隨世混俗。爭名逐利。從仕十有餘年。臣病太甚。不得已而退歸。及其 召旨之降。又不得已而復進。在 中宗朝。如是者一。 明宗朝。如是者四。逮于 當代。如是者亦一。而今又將乞退而歸。其前之六退也。皆緣愚病老病之故。豈獨於今之一退。以 主上聽諫與否而爲之乎。萬萬無此理。伏願 聖明。優容仁傑之言。但取其願忠納誨之至意而從之。莫或有疑於其他。則草野之士。豈不幸甚。老病近死之臣。亦得免罪而終遂區區之願矣。臣不勝祈懇。取 進止。
乞致仕歸田箚子一(二月二十八日)
日昨。伏承 傳敎。不勝惶懼。無地容措。臣聞。無功而食於上。謂之不恭。失職而不能去。謂之無義。不恭與無義。何以爲王臣乎。臣山野微蹤。樗櫟散材。盜名欺世。搏取高爵。揆之禮義。本當不來。辭避不終。靦顔入 朝。無恥之責。已難逃矣。旣來之後。灼見其負乘尸位。不可冒處。尤當旋乞骸骨。納祿而歸。則不恭之罪。猶可免也。顧乃貪戀榮利。依違苟且。秋而不歸。跨冬涉春。其間罪犯。積累如山。 聖恩旣務於包荒。物論又付之相忘。臣若欲保而不言。四維由臣而掃地矣。臣職在 經帷。學淺辭訥。誠未格天。進對之際。無一句可以濬發 睿智。臣罪一也。寒疾作痼。動輒劇發。自從至月。闕於侍 講。殆六七十日矣。臣罪二也。 先王實錄。莫大重事。猥忝撰局。曠仕缺職。臣罪三也。文衡之任。曾被 眷命。老昏病耗。不能承當。臣罪四也。銓曹長官。又叨 隆寄。揣分量才。自求退縮。臣罪五也。吉凶 孝享。百僚奉承。畢精殫義。臣獨何人。稀與駿奔。臣罪六也。事不辭難。臣子職分。每事規避。難諉老
病。臣罪七也。識慮疎短。不通世務。一有籌畫。乖舛難行。臣罪八也。臣身在外。固知臣若入 朝。必有此罪戾。所以力辭 召命。而終未蒙 許。去秋乞退。亦知臣若經冬。必有此愆違。所以力請致仕。而又不見 省。夫 不許不省。 聖朝豈不以臣猶可任使也。今臣受任。而罪戾愆違。一至於此。此而不去。八罪又加成九。而其罪益大。臣伏念日月下臨。容光必照。天地普恩。無物失所。古之致仕者。不必皆在於七十。況臣百病之身。前去七十。僅有十朔乎。伏乞 察臣得罪之由。開臣徇義之路。渙發 德音。令臣依禮致仕而歸。積愆可洒於微躬。四維無壞於 淸朝。斯爲兩全。豈不幸甚。臣無任區區激切祝望之至。取 進止。
乞致仕歸田箚子二(二月二十九日)
前判中樞府事臣李滉。謹再拜 上言。臣於昨日。伏罄丹忱。仰籲蒼穹。自陳九罪。乞解職歸鄕。未蒙 允許。惶悒而退。渴候來日。更披危懇。庶遂螻蟻之願。不意伏覩是日 除目。以臣爲議政府右贊成。臣不覺其驚倒眩惑。繼之以隕越
慙汗。臣雖不敢不以大 恩爲淪肌浹骨之感。亦不敢遽以私義爲弁髦土梗之棄。一夕九遷。目不交睫。旣已難於拜受。又不可以徑退。乃復蒲伏 闕外。用申乞辭之情。臣伏以古先哲王。非不切於愛惜人士。其人進退。亦有關於國家輕重。然當其不得已之去。則必勉而從之者。豈不以君臣義合。苟急於當去。而堅執不聽。則是上之於下。有相處以牛維馬縶之失。下之於上。有自納於蠅營狗苟之罪。上下之交。本至嚴至敬之地。不可若是其相欺相瀆也。是以。雖惜其去。而不得以不許。況不足惜者乎。雖感其恩。而不得以不辭。況曾所辭者乎。今玆所 除之職。臣於去年正月。已被 誤恩。臣時在家。自度其愚陋病廢之身。器非廊廟。材乏經綸。貳公重職。非可以冒處。抵死辭避。至于六閱月。 特命替授閒職。然後敢來。若使臣到今日而可受此職。則去年之所以苦請力辭者。皆歸於矯情飾詐。非實心也。爲人如此。豈合於 聖朝之用。如其不然。而實出於情悃。則今日又豈可妄受去年之所辭乎。況臣自去年入 朝以來。闕職避事。
積罪多多如昨箚所陳。故見任之職。極不敢當。方且瀝血控陳。覬得 恩許之不暇。正當此時。忽見隆重之 除。乃頓忘前辭。而受新 命。苟粗知事君之義者。豈敢爲此乎。此臣所以感 恩雖深。而不敢拜受。乞退雖煩。而不獲遂寢。進退須審於措躬。辭受必孚於 昭鑑。伏望 聖慈廓天地之量。垂日月之光。矜諒哀迫之情。亟收新除之 命。許臣前請。終得放歸。臣無任激切戰兢之至。取 進止。
乞致仕歸田箚子三(三月二日)
前判中樞府事臣李滉。謹昧死再拜 上言。伏以。臣頃入兩箚。方乞辭退。忽奉 除命。以臣爲議政府右贊成。臣不勝其驚懼失措。以爲因辭獲進。決無可受之理。乃敢干冒 雷霆。具箚陳情。猥蒙 垂照。卽許 命遞。天地生成。無物不遂。伏讀 降旨。感激涕零。然而微忱危懇。猶有未盡徹聞者。 聖主之誤眷未替。愚臣之私憫依舊。玆用不避煩瀆。更切陳愬。伏念臣今者乞退。正緣多罪之身。不可以久誤 主眷。而逮蒙 聖敎。尙有倚重欲留之語。臣所憫鬱。於是爲
極矣。夫士之所恥。莫甚於騁虛名而取實利。國之所患。莫大於眩虛譽而誤用人。臣以駑鈍之材。斗筲之器。處身失當。馴致於聲聞過情。以犯亞聖之至戒。臣罪已深。乃反因此而欺 君父。媒爵祿享大利而不知恥。則臣之失其本心。不亦甚乎。且臣雖頑固無狀。豈不知遭逢 四聖。前後 寵恩。與天無極哉。其所以欲退之志如水必東者。無他。所得者虛名。所享者大利。 君父不可以欺罔。病身不能以勉强。細思處身之宜。不可一日安於 朝列。此臣所以自斷一生。以退爲義者也。向使 國家不知臣之虛實而誤用之。臣猶當自首己罪而避之。今則不然。由臣之前後自陳。而可知其爲虛名。由臣之幾年從仕。碌碌無補。而可知其爲無實矣。夫旣知其虛名無實。則不待其辭而斥去之。可也。奈何指虛而强以爲實。因辭而勒之使留乎。臣聞。古之爲人臣者。有乞骸之退。有致仕之去。愚不勝任則許退。病不勝任則許退。老不勝任則許退。夫如是。故下不得罪於上。君亦畢恩於臣矣。惟我 聖朝。獨於此事。久不擧行。雖以如臣之愚。加
以積病。而困於虛名。迫於 君命。自癸卯至于丁卯。二十五年之間。凡六進而六退。顚倒狼狽。無所不有。若可以已矣。何圖一二年來。欺 天益甚。 除命益峻。促 召愈嚴。以及去年之秋。則又不免一番顚倒狼狽而來。臣自念。前無勞績。後無期效。以自古所無之事。而一朝加之於至愚無用之身。仰慙俯慄。無顔以立於世。然懇辭不 許。請歸不 省。側身冒處。已經年歲矣。今也臣之愚狀。靡所隱藏。臣有罪戾。又皆畢見。臣之負 聖朝。擧世皆知矣。不及此時而得遂 賜骸之請。則因循時月之際。不知復誤 聖朝之幾事。更作微身之幾罪耶。無益於 聖治。有妨於賢路。憂勞焦灼。心病日劇。不當進而冒進。已至於七次。所當退而必退。何闕於最後乎。伏願 聖慈矜軫愚誠。 曲施洪造。貳公之重。旣幸 恩遞。兼帶 經筵春秋。倂望 許遞。令臣依願致仕而歸。庶幾愚臣免死素餐之譏。得遂本志之守。臣無任拳拳切祝之至。取 進止。
退溪先生文集卷之七
經筵講義
乾卦上九講義
乾卦上九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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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言曰。亢龍有悔。何謂也。子曰。貴而无位。高而无民。賢人在下位而无輔。是以。動而有悔也。又曰。亢之爲言也。知進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喪。其唯聖人乎。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聖人乎。
臣謂人君勢位高亢。苟不知進極必退。存必有亡。得必有喪之理。至於亢滿。則志氣驕溢。慢賢自聖。獨智馭世。不肯與臣下同心同德。誠意交孚。以共成治理。膏澤不下於民。比如陽氣亢極而不下交。則陰氣無緣自上而交陽。豈能興雲致雨而澤被萬物乎。此所謂亢龍有悔。窮之災也。是以。古之賢君。深知此理。常以貶抑降屈。謙恭自虛爲道。其自稱曰寡人。曰涼德。曰予小子。曰眇眇予末小子。其自處如此。惟恐或至於驕溢自滿。而有危亡之患。所謂能知盈不可久。而防於未亢之前。則有悔者无悔矣。故繫辭曰。危者。安其位者也。
亡者。保其存者也。亂者。有其治者也。易曰。其亡其亡。繫于苞桑。伏願 聖明常持此戒。不至於亢滿之悔。 宗社幸甚。
西銘考證講義
題註。訂頑,砭愚。
訂。平議也。(平去聲。平其不平曰平。故凡擬議商量。處置得宜。謂之平議。)亦有證正訛舛之義。頑者。不仁之名。不仁之人。私欲蔽錮。不知通物我推惻隱。心頑如石。故謂之頑。蓋橫渠此銘。反覆推明吾與天地萬物其理本一之故。狀出仁體。因以破有我之私。廓無我之公。使其頑然如石之心。融化洞徹。物我無間。一毫私意無所容於其間。可以見天地爲一家。中國爲一人。痒痾疾痛。眞切吾身。而仁道得矣。故名之曰訂頑。謂訂其頑而爲仁也。人之愚病。莫甚於長傲遂非。橫渠之銘。極言其失於毫釐之間。而痛改之。正如針治其病而去之。故曰砭愚。(砭非廉切。一云上聲。以石刺病也。)然二言皆頗隱奧。將致學者辯詰紛然之弊。故程子以爲啓爭端。而改之爲東銘,西銘
云。
予玆藐焉
予字及銘中九吾字。固擬人人稱自己之辭。然凡讀是書者。於此十字。勿徒認作,橫渠之自我。亦勿讓與別人之謂我。皆當自任以爲己事看。方得夫西銘本以狀仁之體。而必主自己爲言者。何也。昔夫子答子貢博施濟衆之問而曰。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意與此同。蓋子貢不知就吾身親切處求仁。而求之太闊遠無關涉。故夫子言此。使其反之於身。而認得仁體最切實處。今橫渠亦以爲仁者。雖與(與。一本。作以。)天地萬物爲一體。然必先要從自己爲原本。爲主宰。仍須見得物我一理。相關親切意味。與夫滿腔子惻隱之心。貫徹流行。無有壅閼。無不周徧處。方是仁之實體。若不知此理。而泛以天地萬物一體爲仁。則所謂仁體者。莽莽蕩蕩。與吾身心。有何干預哉。(如墨氏愛無差等。釋氏認物爲己之病。皆不知比義故也。)且予吾。卽我也。與子貢所謂我不欲人之加諸我也。吾亦欲無加諸人之
我字吾字。同皆公也。而子絶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之我字。私也。夫子所謂己欲立而立人之己字。公也。而顔子克己復禮之己字。私也。數字之稱。本合爲一字。一字之間。一公一私。而天理人欲得失之分。不啻如霄壤之判。差毫釐而謬千里。尤不可以不審也。藐音眇。眇然小貌。
天地之塞。吾其體。天地之帥。吾其性。
天地之氣。在吾爲體。故曰吾其體。天地之理。在吾爲性。故曰吾其性。○朱子謂此篇皆古人說話集來。故今讀此。每一段說話。須先尋所從來。見得古人元初立說本意如何。轉就這裏。認出橫渠下語用字之法。如此其巧妙無窮處。方始彼此互發。得其歸趣。故下文凡引用古說處。竝以本事本語明之。此一節塞字帥字。從孟子來。則說見註中。玆不復贅云。
同胞
胞。生兒裹也。詩小弁註。獨不處母之胞胎乎。故謂兄弟爲同胞。
大君
易師卦。大君有命。大君。指天子言也。
父母宗子
謹按小註。朱子曰。此正以繼禰之宗爲喩爾。繼禰之宗。兄弟宗之。非父母之適長子而何。蓋旣以天下之人爲吾兄弟。則自當以繼禰之宗爲言。若繼祖以上之宗。則皆非吾親兄弟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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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其長。幼其幼。
孟子曰。人人親其親。長其長。而天下平。此取長其長一語。又曰。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此摘幼吾幼三字。而變吾作其。其。卽吾也。
聖其合德
易乾卦文言。聖人與天地合其德。
鰥寡無告
孟子曰。老而無妻曰鰥。老而無夫曰寡。老而無子曰獨。幼而無父曰孤。此四者。天下之窮民而無告者。此取其語而添減其文。
顚連
猶言顚沛也
于時保之。子之翼。
周頌。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之詩曰。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于時保之。言天旣右享我矣。則我其敢不夙夜畏天之威。以保天所以降監之意乎。又大雅。言武王遷鎬之事曰。貽厥孫謀。以燕翼子。翼。敬也。翼子。能敬之子。指成王也。(燕。安也。謀及其孫。則子可以無事矣。)此掇其二字。以爲子之能敬親者也。
樂且不憂。純乎孝。
繫辭曰。樂天知命故不憂。此孔子贊聖人之德如此。此引之。言聖人之樂天。以對上文賢者之畏天也。左傳。以穎考叔爲純孝。此借用其語。
自于時保之以下。至勇於從而順令者伯奇。皆上句。言事天之道。下句。以事親事明之。朱子所謂每一句皆有兩義者然也。
違曰悖德
違。違天也。卽論語違仁之違。違仁。卽違天也。孝經曰。不愛其親。而愛他人者。謂之悖德。
害仁曰賊
論語曰。君子無求生以害仁。孟子曰。孔子成春秋。而亂臣賊子懼。
濟惡者不才
左傳。渾敦,窮奇,檮杌三族。皆不才子。世濟其凶。增其惡名。註。世世成其凶德。增益其身之惡名也。
其踐形惟肖
孟子曰。形色。天性也。惟聖人然後可以踐形。
註中朱子說。卽孟子本註也。書說命篇。說築傅巖之野。惟肖。言高宗夢見賢弼。繪象以求于天下。得說於傅野。與所夢之賢相似也。然此特明惟肖二字所從來處耳。若肖字本義。則韻會云。骨肉相似也。人言不似其先曰不肖。如孟子言丹朱之不肖。舜之子亦不肖。是也。又前漢刑法志。人肖天地之貌。註。頭圓象天。足方象地。庸妄之人。謂之不肖。言其狀貌無所象似也。今按橫渠於此一字。本以肖其先之義。轉作肖天地之義。而其文則用傅說惟肖之語。其巧妙無窮。而有餘味乃如此。
知化則善述其事。窮神則善繼其志。
易繫辭曰。窮神知化。德之盛也。中庸曰。夫孝者。善繼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今按中庸。人之二字。指親而言。此改作其字。雖亦指親之語。而意實指天。其旨深且妙矣。述。循也。如曰父作之。子述之。是也。又修也。纘也。故凡終人之事。纂人之言。皆曰述。○小註朱子說。最宜潛玩。
不愧屋漏爲無忝
衛武公作抑詩。使瞽矇朝夕諷誦以自警。其詩有曰。相在爾室。尙不愧于屋漏。相。視也。爾。自瞽矇而指武公言也。屋漏。室西北隅。日光所先漏入處也。古人室之戶。在東南隅。爲人所出入。則西北隅。爲室之深隱處。言視爾在室中之時。猶當戒懼謹畏。使無愧於屋漏深隱處也。此事天事也。周大夫遭亂。兄弟相戒之詩曰。夙興夜寐。無忝爾所生。忝。辱也。所生。謂父母也。言無作不善。以忝辱父母。此引喩云是爲天無忝之子矣。
存心養性爲匪懈
孟子曰。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朱子註。心者。人之神明。所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也。性則心之所具之理。而天又理之所從出者也。存。謂操而不舍。養。謂順而不害。事則奉承而不違也。程子曰。心也性也天也。一理也。自理而言。謂之天。自稟受而言。謂之性。自存諸人而言。謂之心。詩烝民篇曰。夙夜匪懈。以事一人。詩人本謂仲山甫能盡忠事君。孝經引之。以言卿大夫盡忠事君。乃所以爲孝。故橫
渠以是爲孝子事親之事。因以喩不懈於事天也。
惡旨酒。崇伯子之顧養。
儀狄作酒。禹飮而甘之曰。後世必有以酒亡其國者。遂疏儀狄而絶旨酒。崇。國名。伯。爵也。禹父鯀封於崇。故國語謂之崇伯。其子。謂禹也。孟子以博奕好飮酒。不顧父母之養。爲五不孝之一。故橫渠引此。而反其語云。禹之惡旨酒。乃遏人欲而存天理。如人子不好飮酒。而能顧父母之養也。
育英才。穎封人之錫類。
孟子曰。得天下英才而敎育之。三樂也。穎考叔。春秋鄭莊公臣也。爲封疆之官。故謂之封人。莊公以弟共叔段叛。寘母于城穎。誓曰。不及黃泉。無相見。旣而悔之。考叔聞之見公。公賜之食。舍肉羹曰。請以遺母。公曰。爾有母。我獨無。考叔問何謂也。公告之故。對曰。掘地及泉。隧而相見。誰曰不然。公從之。母子遂如初。其樂融融。君子曰。考叔。純孝也。愛其母。施及莊公。詩曰。孝子不匱。永錫爾類。其是之謂乎。
(不匱。孝心不窮也。類。疇類也。)橫渠引此而言。君子推吾天性之善。以敎天下之英才。使之皆善。如考叔推己孝以及莊公。使亦爲孝子也。
不弛勞而底豫。舜其功。
孟子曰。舜盡事親之道。而瞽瞍底豫。瞽瞍底豫。而天下之爲父子者定。此之謂大孝。蓋舜父瞽瞍。常欲殺舜。使之完廩浚井。舜不以勞苦弛其孝敬之心。極盡誠篤。故瞽瞍感悟。亦至於悅豫。言君子事天如此。則格天之功。如舜悅親之功也。
無所逃而待烹。申生其恭。
無所逃於天地之間。語出莊子。晉獻公用驪姬之譖。欲殺其太子申生。或勸之自明。不可。奔他國。亦不聽。遂自殺。諡曰恭。今云待烹。猶言鼎钁且不避也。言君子之處患難。能守死不貳如此。則其敬天之心。如申生之恭也。
體其受而歸全者。參乎。
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歸之。樂正子春所稱夫子之語。見禮記。(亦見小學)孝經。孔子謂曾
子曰。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毁傷。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孝之終也。曾子終身服此敎。故其有疾臨終。召門弟子曰。啓予足。啓予手。詩云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氷。而今而後。吾知免夫。小子。此曾子體受歸全之事也。參乎二字。用論語參乎。吾道一以貫之之語。言人之於天。能體所受而歸全者。是卽爲天之曾參也。
伯奇也
事見註中。言人之於天。東西南北。惟令之從者。是卽爲天之伯奇也。
玉汝
王欲玉汝。是用大諫。此周厲王時大夫同列相戒之辭。汝。指同列也。玉。寶愛之意。言王欲以汝爲玉而寶愛之。故我用王之意。大諫正於汝。蓋託王意以相戒也。今引此以言天實寶愛汝而欲成就之。汝。託天以指我也。
註。使吾之爲善也輕。
輕。猶易也。孟子。民之從之也輕。
歿吾寧也。註。吾得正而斃焉。
禮記檀弓篇。曾子寢疾。曾元坐於足。童子執燭而隅坐。曰。華而晥。大夫之簀與。曾子瞿然曰。然。斯季孫之賜也。我未之能易也。元起易簀。曾元曰。夫子之病革矣。不可以變。幸而至於朝。請敬易之。曾子曰。爾之愛我也不如彼。君子之愛人也以德。小人之愛人也以姑息。吾何求哉。吾得正而斃焉。斯已矣。擧扶而易之。反席未安而歿。朱子曰。古人謹於禮法。不以死生之變。易其所守如此。便使人有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不爲之心。此是緊要處。
後論推親親之厚。以大無我之公。
以上一截。言自乾稱父以下。至顚連而無告者。是也。
因事親之誠。以明事天之道。
以下一截。言自于時保之以下至歿吾寧也。是也。○禮記哀公問篇。孔子對公曰。仁人之事親也如事天。事天如事親。西銘下一截之旨。其本於此與。
稱物平施
易謙卦大象曰。君子以。裒多益寡。稱物平施。楊龜山上伊川第一書。疑西銘言體而不及用。恐流弊遂至於兼愛。伊川答書。深言其理一分殊。仁義兼盡。非墨氏之比以曉之。龜山稍悟前非。於第二書。引此語。以明西銘推理存義之意。意雖不失。語有未瑩。故朱子特擧其說。而解說之如此。以發明龜山未盡之意。則伊川指示龜山之微旨。始無餘蘊矣。
熹旣爲此解下
程子答龜山書及朱子,延平問答諸說。發明西銘之旨。仁義之理。至爲精密。文多恐煩。未敢悉以進講。幸於 淸燕之暇。 睿鑑垂照。沈潛玩索。當有弘益。
總論臨川吳氏說
此說結語。有反覆相因。由淺至深之義。蓋其末然字以下爲結語。就知化至匪懈兩章。以知化窮神不愧屋漏存心養性四者。爲上一對。以善述事善繼志無忝匪懈四者。爲下一對。自知化者止能不愧屋漏。言上四者反覆相因。自善述事者止能無忝。言下四者反覆
相因也。自存心養性然後止有以知化。言上四者由淺至深。自匪懈然後止善述事也。言下四者由淺至深也。須看得子細。方知其味。
退溪先生文集卷之七
啓議
擬上文昭殿議(幷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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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月二十日。廷臣議 啓。 文昭殿當 明宗祔入時。 仁宗自 延恩殿。亦當一時移祔。則比前加一位。恐其室數當增。殿制當廣。請先奉審寢殿形制。然後商議稟定事。奉 聖旨。恭依大臣禮官。必皆參酌得宜以 啓矣。微臣一得之愚。亦願妄效區區。竊以 文昭殿卽漢之原廟。 世宗大王所以設立之意。今且未論。論其爲制。則後寢五間。以奉 高,曾,祖,考四親與 太祖五位之神。前殿三間。每四時大祭之類。奉出 五神主。合享于此。 太祖居北南向。昭二位在東西向。穆二位在西東向。此當初所定之制也。而其間有兄弟繼立。則同昭穆共一位之法。見於五禮儀 宗廟圖說。然不可以同一室
幷一坐。故當依賀循七室加一之議。與宋史同位異坐之文。如 仁宗與 明宗同昭穆也。 仁宗祔時。 世祖於 明宗。亦爲高祖不祧。故室與位數。自至於加一爲六矣。如是則當於本寢本殿內。議處變禮之宜。可爾。安得曲生異議。別入他廟乎。謹按。 成宗臨祔。朝議以爲 宗廟七間。不足於室數。欲增一室而竟不果。遽遷 文宗於西夾室。而祔 成宗於第七室。此乃當時議臣與禮官之罪。群情所痛。及 中宗祔廟。禮官尹漑等。知此爲失禮。請增立四室。奉還 文宗。而 中宗入第九室。蓋旣不能建正世數。其處禮之變。固當如是也。奈何徒知處變於 宗廟。而不知處變於 原廟。遂以 仁宗神主。不入 原廟。而別處於異殿。人神鬱抑。二十有餘歲。而況彼時 明宗聖旨有曰。 仁宗後日。自當祔入。見於承政院日記。可見 明宗遺意本如此。尤不可不成其美也。幸今 聖上繼述。已兪同祔之請。可以正禮典之失。而慰神人之望矣。然其同祔之際。節目之詳。必須熟講而審處之。且以後寢室數言之。 世祖於今親盡。
當祧而虛其室。 睿宗進居于此。其下以次而陞。 仁宗來祔第五室。又有 明宗一位如前成六。而無室可入。故今擬就其東偏。依 宗廟增室故事。新立一間。以奉安 明宗神位。正合古人不以室數限主數之義。此卽後寢六間圖所明之說也。至於前殿三間。專爲合享諸位而設。其制南北短而隘。東西長而闊。從前設位。自北而南。恰設五位外。更無餘地。今加一位。實爲難處。儻若以此爲患。欲更制大作。以展其地。則拆改殿屋。事甚非輕。鉅材難得。功役不易。 祔廟前恐未及成也。臣伏聞。古之祫享。皆太祖東向。以南北分左右昭穆之列。自西而東。此萬世所當法也。今玆南向之位。隘礙難行如此。不如因時處宜。以古祫之制。通今祫之礙。擧而行之。無一不可。臣旣爲殿圖於前。以見南向難行之故。繼以朱子周祫九圖宋祫一圖。以明祫必東向之意。終復爲殿圖。以表東向得禮之懿。伏願 殿下按圖據禮。揆以義理。只就 殿內。轉北從西。 太祖西壁東向。 睿宗,中宗。在南北向。 成宗,仁宗,明宗。在北南向。 世祖今雖祧出。
仍虛其位。而 成宗依舊與 中宗相對。不敢進居 世祖之虛位。蓋以 睿宗在北向之位。 成宗不敢南向而對坐。此朱子祫圖武王不敢對文王之說也。(若高祖在昭位。則當進居虛位。而與穆相對矣。)如是則可免拆改殿屋之撓。而又無地隘難行之患。其於奉 先思孝之道。允爲便當。或疑南向設位。累 朝遵行已久。今而改之爲難。臣竊以爲不然。 原廟今因同昭穆之 兩宗。自成六位。而一位無可設之處。假使當時有此事。以 世宗之聖智仁孝。必已變通而行之。不應膠執於一說。以至今日也。以此言之。今日 在天之靈。陟降昭鑑。其於改定之擧。必許其得禮之正。而益篤於降祐矣。尙復何疑於其間乎。
右東向南向二禮。各據一事而言如此矣。但先王之禮。室堂二事。實一時兼行。而堂事不如室事之尤重。今欲處此事。須具知古禮本意之所在。乃可。故又別爲一圖以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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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所謂散處各廟。則武王進居王季之位。而不嫌尊於文王者。指此而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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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天子廟四時祫享之禮。蓋一享九獻。始於室。中於堂。而終於室也。迎尸入室。王酌鬱鬯獻尸。尸以灌地啐奠。一獻也。王出迎牲。后酌鬯亞獻。二獻也。尸主出。在堂南面。行朝踐之事。薦腥。王酌獻醴齊。三獻也。后獻醴齊。四獻也。更設尸主席於室東面。遷堂上之饌。置其前焫蕭。乃迎尸主入室。行饋食之禮。王與后各獻盎齊。五獻也。六獻也。尸食訖。王酌醴齊酳尸。七獻也。后獻盎齊。八獻也。諸臣一獻。九獻也。
臣按。先王廟制。後室前堂。祼禮與饋食。行於室中東向之位。其獻七也。朝踐行於堂中南向之位。其獻二也。蓋祼禮。卽降神也。饋食。如上食也。朝踐。如朝奠也。祼與饋食重也。而行於室。朝踐輕也。而行於堂。可見室中東向爲本。堂中南向爲末。
宋元豐三年詳定禮文所言。古者宗廟九獻。王及后各四。諸臣一。自漢以來。爲三獻。后無入廟之時。相循至今。若時享。則有事於室。而無事於堂。禘與大祫。則有事於堂。而無事於室。有饋食而無朝踐。度今之宜。以備古九獻之意。請室中設神位于奧東面。堂上設神位于戶外之西(卽堂中也)南面。皇帝立于戶內。西向祼鬯。是爲一獻。出戶立于扆前。北向行朝踐薦腥之禮。是爲再獻。皇帝立于戶內。西向行饋食薦熟之禮。是爲三獻。詔竝候廟制。成取旨。
臣按。宋朝臣僚所說如右。三代以後。已闕室堂兼擧之禮。又無朝踐一事。則雖或有事於堂。亦非復先王堂中南向之禮矣。況
九獻之中。七獻行於室。而備禮樂交獻酢。一享終始。皆在於此。朝踐二獻。乃其間一節耳。所重終不在此。故朱子作周宋祫十圖。皆室中東向之位。其南向一事。未嘗及之者。擧其本也。當初 世宗大王聖智神算。非不鑑此。所以設爲此位。固難仰測。然竊伏妄意。得無以謂或値父在穆位。則子在昭位。難於南向對坐乎。此一事。先正已嘗論辨。而朱子圖說。明示後世。故臣今作圖。亦倣而爲之。伏乞竝留 睿察。勿拘偶定設位之難改。竟失因事復古之典禮。不勝幸甚。
擬上追崇 德興君議
前年十二月日。 傳敎以領議政臣李浚慶所啓 德興君追崇事。考諸禮文。廣議以 啓者。臣滉竊謂入承大統。義之至重。在所必伸。崇奉私親。恩有所厭。當從而屈。蓋天無二日。物無二本。家無二尊。國不二統。是以。先王制爲禮法。使爲人後者爲之子。服所後父母斬齊三年。而於本生。則反以不杖期當之。此非偏厚於義。而故
薄於恩也。身旣出而後於人。受重之義。極隆於所後。則所生之恩。雖曰本重。至此不得不爲之降殺。若不知降殺。而與之竝隆。是二本也。二尊也。違天則而亂人紀。失尊祖敬宗之道。故聖人處此。必審權而裁恩。展義而全倫也如此。而況帝王繼序。受宗廟社稷之重。爲億兆臣民之統。其義之厭恩。又有大於恆人之爲後者。安可以私恩之故。而有所干紊於其間哉。自漢以來。以旁支繼統若孝宣,光武,晉元之類。雖或粗知此義。而曠失尙多。不足爲法。其他若哀帝,安帝,桓帝,靈帝。率皆昏悖妄作。付先統於慢棄。納本生於陵僭。大倫大法。壞亂久矣。至宋英宗。以皇兄濮安懿王之子。入後仁宗。當其議崇奉濮王典禮也。執政有欲稱皇考者。又有欲稱親者。其時正人君子如司馬光,范鎭,呂誨,范純仁,呂大防,呂公著等。皆據經守正。痛闢邪說。其大意謂仁宗皇帝於宗室衆多之中。簡推聖明。授以大業。濮安懿王於陛下。雖有天性之親。顧復之恩。然陛下所以繼體承祧。光有天下。子子孫孫。萬世相傳。皆先帝德也。臣等竊以爲濮王宜準先朝
封贈期親尊屬故事。尊以高官大國。稱皇伯而不名。三夫人竝封太夫人。於禮爲順。至如漢世之稱皇考稱帝稱皇。立寢廟。序昭穆。皆見非當時。取譏後世。非聖明之所宜法。一時眞儒程頤之論曰。仁宗皇帝以陛下爲嗣。承祖宗大統。則仁廟。陛下之皇考。陛下。仁廟之適子。濮王。陛下所生之父。於屬爲伯。陛下。濮王出繼之子。於屬爲姪。此天地大義。生人大倫。如乾坤定位。不可得而變易者也。然所生之義。至尊至大。雖當專意於正統。豈得盡絶於私恩哉。至誠一心。盡父子之道。大義也。不忘本生。盡其恩義。至情也。先王制禮。旣明大義。以正統緖。復存至情。以盡人心云云。因極論稱親之非與封爵之不可加曰。當以濮王之子。襲爵奉祀。尊稱濮王爲濮國大王。如此則敻然殊號。絶異等倫。天理人心。誠爲允合。可以爲萬世法。於是。英宗乃能畏義從善。惟禮是服。雖有皇太后手詔。許令稱親。亦不敢當。只令以塋爲園。卽園立廟。俾王子孫主祀事。事猶未訖。至神宗朝。畢擧而行。加封王子濮國公爲王。使世祠無替。上之旣足以專尊大統。下
之又可以不廢私恩。朱熹所歎以爲天理自然。不由人安排者。謂此也。其後孝宗。以疎屬秀王之子。入繼高宗。又謹遵斯烈。罔有變墜。三代以下。家法之正。莫如宋氏。而此一鉅典。尤爲不易之則。可謂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者。誠後王之所當法也。恭惟。 主上殿下以 王室至親。承 先王簡命。入膺寶圖。 殿下之於 明宗。亦猶英宗之於仁宗。孝宗之於高宗也。於 德興則猶濮王也。猶秀王也。凡所以紹事尊統。降報本生。自有宋朝不易之典。今當一一按據遵用。大綱旣得其正。則其間小小曲折。有古今國俗之異宜者。亦當斟酌損益。要在適於義盡情理而已。今將應行事件。具列于後。其目有六。
一。屬稱。宜曰太伯父。 謹按。英宗,孝宗。皆稱本生爲皇伯父。然皇字加於祖考。則禮記通上下而言。故歷代上下通用之。如今 宗廟所稱。是也。若加於旁親。則禮所不言。而如皇兄皇叔之類。皆爲皇帝之皇字。我 國用之。似爲未安。緣此而只稱伯父。則又類於泛稱諸
父。尤未安。故今欲請代以太字。
一。追號。宜爲 德興大君。夫人爲大府夫人。 謹按。英宗,孝宗。皆尊本生爲某國大王。某國夫人。今當遵依。而去國字王字。臣妄意又有一說。不敢不白。按濮國大王所以爲殊號。專在大之一字。今則只稱大君。與常稱大君相混。未見其爲殊異之號。臣謂宜倣唐時爲世民特置天策府上將軍之例。稱爲 德興府上大君。則與程頤所謂敻然殊號。絶異等倫者合。尤爲得體。
一。立後。宜以嫡長子世襲。 謹按。宋朝於濮王,秀王子孫中。擇其高年行尊者。封爲嗣濮嗣秀王。死則又擇而遞封之。今遞封之制。勢有不便。唯當以嫡長子世襲君封。至五世親盡之後。亦當量宜授職。永奉祠事。
一。作廟。宜在本第。 謹按。濮,秀二王。皆就寢園立廟。所以然者。廟在京師。恐於太廟有所嫌也。今若爲此。就 墓所立廟。則多有不便。惟當於本第立家廟。其規模事體。本皆懸絶於太廟。有何所嫌乎。至於 墓所。則量置守直
人若干名守護。俗節。隨宜供 祭。
一。廟主。宜爲始祖。百世不遷。 濮,秀二王。不問嗣王親盡與否。世世奉祠。今當遵此。實古者大宗始祖百世不遷之意也。
一。祭用田祿。勿以官供。 濮,秀二王之祭。史不言某所供具。然觀其廟在寢園。只祭其主。而主祭子孫。往來行事。此必有司供具明矣。然古者。旣有降其私親不得祭之文。又今廟在本第。子孫世祀。數世之後。子孫神主。亦不得不以昭穆參入矣。然則一廟之內。一祭之設。豈可祖以官供。而孫以私具乎。故當爲置土田臧獲。以之供粢盛備役使。世謹其傳。不得輒有分割。四仲時祭。有司供牲豕一頭。餘悉家具。上以應不祭私親之義。下以避在京竝廟之嫌。可以永傳無弊。允爲便當。然其設置事意。一出於 朝家。則於 主上不忘本生之至情。亦可以無所憾矣。
臣伏見。程頤疏末有曰。奸邪之人。希恩固寵。自爲身謀。害義傷孝。以陷陛下。今旣公論如此。不無徊徨。百計搜求。務爲巧飾。欺罔聖聽。
支吾言者。正言未省。而巧辯已至。使陛下之心。無由而悟。伏乞裁自宸衷。無使奸人與議。其措心用意。排拒人言。隱迹藏形。陰贊陛下者。乃奸人也。幸陛下察而辨之。勿用其說。當是時也。賴英宗,仁孝明哲之至。其聞忠言正論。渙然不疑。斷而從之。奸人無所投其隙。使大倫大典。皎然如日月行天。爲後世帝王法程至明。宜罔有他道矣。奈之何 嘉靖皇帝入繼之初。以楊廷和等議。尊 孝宗爲皇考。其於 武宗傳統一義。專似闊略。已爲不厭人心。不意後來。奸臣席書,張璁等。倡邪說以惑 聖聽。竟致反覆。至以 孝宗爲皇伯考。其本生興獻爲皇考。凡厥所爲。莫非違離祖統。乖繆本義。得罪於萬世之倫典。竊觀書,璁等措心用意。一出於程頤之所論。其邪心惡口。亂道小談。皆不足以爲今日瀆論也。獨惜乎 嘉靖皇帝。滅大義崇私恩。陷於奸邪之徒。爲所賣弄。以致 孝宗,武宗與興獻父子君臣之間。顚倒陵僭。無一得當。而自陷於不孝不義之地。然則姦徒之罪。可勝誅哉。前世
之失。可不戒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