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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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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曹楗仲(植○癸丑)

滉再拜。頃者。銓曹薦用遺逸之士。 聖上樂得賢材而任用(用。一本。無。)之。 特命超敍六品之官。此實吾東方古所罕有之盛擧也。滉私竊以爲不仕無義。君臣大倫。烏可廢也。而士或難於進用者。徒以科擧溷人雜進之路。則又其每下者。此欲潔其身之士。所以不得不藏蹤晦迹。逃遯而不屑就也。今也擧於山林。非科目之溷。超授六品。非雜進之汚。故同時之擧。有若成君守琛。已赴兔山。有若李君希顔。亦赴高靈。是二君者。皆昔之辭官高臥。若將終身之人。向也不起。而今也起。是豈其志之有變哉。其必曰今吾之出。上可以成 聖朝之美。下可以展一己之蘊而然耳。繼而吾子有牲簿之除。人皆謂曹君之志。卽二君之志。今二君旣出。曹君宜無不至者矣。而吾子則竟不至焉。何耶。以爲人不知也。則拔尤於幽隱。不可謂不知。以爲時不可也。則 主聖而渴賢。不可謂非時。杜門端居。修身養志之日久。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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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得之之鉅。而積之之厚。施之於世。將無往而不利。又安有吾斯之未信如漆雕開之不願仕乎。此滉所以不能豁然於吾子之所爲也。雖然。滉豈深疑於吾子哉。吾子之所處。其必有說矣。滉生長嶺南。家於禮安。而往來南中。亦嘗聞高棲之所或在三嘉。或在金海。兩地皆滉所嘗經由。而未嘗一造衡門。幸接英眄。此實滉自無躬修之志。怠於向德之罪。追而思之。甚愧無狀也。滉資稟朴陋。又無師友之導。自少徒有慕古之心。身多疾病。親舊或勸以放意遨適則庶可以已疾。復緣家貧親老。强使之由科第取利祿。滉當彼時。實無見識。輒爲人言所動。一向措身於誕妄之地。偶名薦書。汨沒塵埃。日有不暇。他尙何說哉。其後。病益深。又自度無所猷爲於世。然後始乃回頭住脚。益取古聖賢書而讀之。則向也凡吾之學問趨向。處身行事。率皆大謬於古之人。於是。惕然覺悟。欲追而改塗易轍。以收之桑楡之景。則志慮衰晩。精神頹敝。疾病又從而纏繞。將無以用其力矣。而不可以遂已也。則乞身避位。抱負墳典。而來投於故山之中。將以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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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其所未至。庶幾賴天之靈。萬有一得於銖累寸積之餘。蘄不至虛過一生。此滉十年以來之志願。而 聖恩含垢。虛名迫人。自癸卯至壬子。凡三退歸而三 召還。以老病之精力。加不專之工程。如是而欲望其有成。不亦難乎。是以。或出或處。或遠或近。而自循吾學之所至。則猶夫人也。以是。愈不自快。憊臥都中。日月逾邁。思歸一念。如水滔滔。於是而逖聞高義。嚮風起懦。不自禁也。夫榮利之途。世所同馳。得之則以爲快樂。不得則以爲戚嗟者。衆皆然也。不知賢者之於山林。有何事可以自樹於此。而能忘於彼者耶。其必有所事者矣。其必有所得者矣。其必有所守而安之者矣。其必有所樂於胸中而人不能與知者矣。然則如滉之有意於此。而倀倀然無所歸者。安得不跂渴而思一言之辱及耶。千里神交。古人所尙。亦何必傾蓋而後若舊耶。夫輕於自進。而屢躓於末路者。鄙人之昧行也。重於一出。而可全於素節者。賢者之遠識也。二者之相去。何止百千萬里乎哉。惟吾子舍其前過。而哀其晩懇。不至於斥而外之。則又鄙人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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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幸也。滉拜。

答曹楗仲

去夏。承辱報書。披諭諄悉。有以見出處之道素定於胸中。所以能不攖外至。而言之有味也。一而不至者猶鮮。況再而愈確耶。然而世俗知貴於是者恆少。而怒且笑者恆多。爲士而欲守其志。不亦難乎。然世論之下。怵迫西東者。固非守志之士。因公事而益愧鄙人之無樹立也。示索撥雲散。敢不欲勉。但僕自索當歸而不能得。何能爲公謀撥雲耶。公則無北來之志。僕之南行。早晩必可得也。而未有指期。徒切慕用之私。惟照察。歲寒。冀加崇珍。不宣。

答曹楗仲(甲子)

神交違面。住世無幾。來諭之言。令人仰慨俯嘆。不能已也。僕久不作宜寧之行。有不近人情者。只緣身與世相礙。老與病相纏。以至於此。遂竝與千里命駕之意。爲竝世不見之嘆。此豈可專付之命物者處分耶。是用愧負愧負。示諭學者盜名欺世之論。此非獨高明憂之。拙者亦憂之。然而欲訶抑者。亦非易事。何者。彼其設心。本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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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世而盜名者。姑置不言。獨念夫降衷秉彝。人同好善。天下英材其誠心願學者何限。若以犯世患之故而一切訶止之。是違帝命錫類之意。絶天下向道之路。吾之得罪於天與聖門已甚。何暇憂人之欺且盜乎。如欲辨別而訶抑之。人之資稟。有萬不同。其始學也。銳者淩躐。鈍者滯泥。慕古者似矯。志大者似狂。習未熟者如僞。躓復奮者如欺。有始懇而終忽者。有旋廢而頻復者。有病在表者。有病在裏者。凡若此者。不勝枚擧。其不能專心致志以期於有成者。固不能無罪。然其心可尙。猶是此一邊人。其可槩以欺盜而麾斥之乎。其亦在所相從而共勉也。雖然。此則論其理如此耳。其能任此責者。世自有人。決不在病廢絶迹昧道懵學之人。公何以是不近之言見加耶。抑不知公所指者。是何等人耶。其人雖不正當。若其病只如前所云者。則其不當訶抑如彼。或不幸而眞有欺盜之心者。吾輩得免於彼所訶抑。幸矣。又豈敢强作氣勢。反加訶抑於彼耶。至於禍福之來。固自有命物者處分。正惟思昔人殀壽不貳之訓。以自處而聽於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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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尙何容吾力哉。鄙見如此。不審高明以爲如何。李敎之還。草草布此。不多及。

與盧伊齋寡悔(守愼○甲寅)

瘴海湫惡。不審體況何似。慕用之至。馳心不已。滉陸陸無狀。疾病與歲而增加。爾來八九年間。乞外投農。分在溝壑。不意再蒙 恩錄。强扶西來。推遷汨汨。今又三年於此矣。有一二友人。與賢季居止接近。因得傳聞動靜。以爲欣幸。其勢非不能附一字之問。而因循闕如。深自忸怩。滉少時。亦嘗有聞而興起者。顧無師友之導。夙嬰沈痼。旋自廢墮。後來。幸因僚分。得與吾子相從於玉堂淸暇之地。可以講劘而進益也。當是時。滉之心茅塞甚矣。譬之繪事。自無素質。奚望采色之可受哉。山野之日。不與俗務相接。始得專心於洛建諸君子之書。其所感發而興奮者。非前之比。蓋亦深且切矣。而衰憊之人。精力不逮。實未加十分工夫。亦未有一分眞得。而遽出以嘗世。幾何不至於銷鑠而無餘耶。以是。懍然畏懼。思及其未死之前。收蹤反本。守拙養病。讀舊書。加新功。以樂桑楡之景。是所蓄願也。至於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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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之有得與否。固不可(可。一本。作暇。)預論。而禍福利害。則惟當一聽於天而已矣。抑嘗念。古之君子莫不有師友之人。同志相求。同道相益。故能學成而德立。今滉與吾子。竝世而生。交臂相失。而邈無親接之期。則其於離索之憂。鄙吝之萌。拳拳慨想。曷嘗斯須而替哉。夙興夜寐箴。舊日亦嘗服膺。而猶未知條理之密。工程之嚴。若此其至也。得見註解。分章析句。正議崇論。恢游肯綮之處。而獨到昭曠之原。不勝嘆服。第於其間訓語數處。不無有疑於淺見。謹爲掇出。而錄在別紙。以取正焉。伏望試垂採聽。反覆參訂去取而復敎之。至懇至懇。昔。程先生易傳旣成。久而不出曰。尙冀有少進。朱子於章句集註之成。平生自修改。不知其幾。而因一時門人知舊擧疑請質而改者。亦不爲少。不立私見。而能集衆善。故天下萬世。無得而議焉。此大賢事業之所以爲光大也。吾東方性理之學。講明者固鮮。而著述寥寥。間或有之。而率未免罅縫之出。未滿於人意者。無他。略見髣髴。而遽自主張之太過故也。竊見此解。非他著述之類。斯道不亡於吾東。則此解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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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於後世。而微瑕可疑之處。若不更加磨瑩。以就十分之善。其無乃後之視今。猶今之視昔也耶。古人眞見義理之無窮。故其虛心造道之意亦無窮。滉所以期望於吾子者。爲此焉爾。滉今秋。將乞假省墓於嶺南。其還都遲速。未卜也。然苟欲辱惠報音。只因賢季。轉託友人而寄傳。雖千里。不患其浮沈也。自外未縷縷。惟萬加衛嗇。不宣。

  別紙

 從心從言。合表裏而言之。

凡以從某從某解字義者。皆指本字之偏傍上下耳。未有就或作之字合本字爲一。而取義如今說也。欲去此十字。只云或作諐省愆。卽夫子所謂以下。仍存似可。

 紬。繭絲也。

字書。抽或作紬。紬。引也。紬引其端緖云云。據此則紬卽抽字。而泛言則從手。言引絲則從糸耳。今只言繭絲也。似爲未盡也。

 位有高下。宅有甲乙。木之枝疏擧。玉之文細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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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有先後之次。有左右之次。此類非一。獨以位之高下言之。似未該備。古者。宅以甲乙爲次第。故謂宅爲第則可。今謂第字之義。因宅甲乙而得。則恐不可。木之榦。亦謂之條。非謂枝也。而草之科生。凡物有分段排列者。皆謂之條。理字則於凡物之有文者。皆可通稱。非謂玉獨有之也。竊謂改之曰。序而得所。謂之次。聯而遞數。謂之第。故凡不躐等節云云。別而有段。謂之條。比而不亂。謂之理。故凡不紊脈絡云云。何如。

 整齊其思慮之走作者。以悔悟其前所失。

走作者以下。似少欠。請補之曰。使夜氣之生。無所撓害。則心體虛明。義理之原。自然昭著於是云云。以悔悟。此以字有礙。請改爲或字。而竝於尋繹上。亦加或字。何如。

 夫所謂善。亦止此而已。

謹按。孟子本意。總指自早至暮凡日間所爲而言也。今曰。夫所謂善。亦止此而已。則似以孟子之言。專指雞鳴時而言。恐爲未當。請去夫所謂以下九字。而以程子曰。係爲善之下。何如。

 欲其不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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跛。偏任一足也。恐可言於立。不可言於坐也。改之何如。

 訂。議也。詳辨其討論之辭。

訂有評議證正之義。只云議。恐未盡。討論。請改爲問難。何如。

 應答偸去

答。請改爲酬。偸去下。欲補曰而常目覰之也。

 神者。陽之靈。(止)生者也。兼下章註。精者。陰之靈。(止)定者也。

此兩字訓語。必有所本而言。然嘗聞。朱子答董叔重曰。旣生魄。陽曰魂。謂纔有魄。便有魂。自受胞胎時。已具足矣。不可言漸有所知然後爲魂也。答梁文叔曰。精氣爲物。猶言魂魄爲體爾。答陳安卿曰。王丞說魂卽是氣。魄卽是體。卻不是。須知魂是氣之神。魄是體之神。可也。合此數語而觀之。兩字數語之病。可知矣。蓋方言始於氣感則得魂。而遽云以行乎一身之中。是似於體魄未凝之前。徑言身體也。又言。人體旣凝則得魄。以實乎此身之中。是直謂體凝而後。方始得魄。安有此理。且陳公此兩句之義。本非論人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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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受生之初。註中。不須言氣感得魂與體凝得魄也。又本非對擧爲文。亦不必上下照應而爲訓辭也。請謹改之曰。神者。陽之靈。卽魂氣之充周一身而有不測之妙者也。精者。陰之英爽。卽體魄之凝定而載神魂者也。如何。

 不二以二。不三以三。

不二之二。當作貳。不三之三。當作參。

 遮障

改作誘引。如何。

 不活則滯

改作不宰則累。如何。(不活與滯字本一意。故欲改之。)

 聚其光靈。絶其思慮。

此兩語犯禪學。請去之何如。

 性之發於外。局促之態。從容之象。

非獨發於外。只動於中。便是情也。欲改曰性之感於物。如何。態改作礙。象改作樂。何如。

 不得不疲其體。以起發精采。

不得不疲其體。請改曰。不能無其體之疲。以起發三字。似亦有病。欲改曰。使無一毫頹惰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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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精采光明。則天君常活。而不爲云云。何如。

 此章。喚醒之義也。

義也下。補之曰。而大易所謂終日乾乾。夕惕若者。亦此意也。如何。

 亦承上章。言天地之氣至大至剛。(止)生成不窮也。

竊謂。孟子夜氣章。主言仁義之良心。以夜氣之說。發揮而旁通之。其語勢自有賓主之分矣。詳此上文旣言心神歸宿。而卽以養以夜氣承之。其語意正猶孟子之旨也。今解文則不然。立言所主。專在於氣。而心反爲賓。故其末雖有因其所生以養其所發之言。終未昭晣。且旣釋夜氣。則當用本章之說。庶不背本旨。今乃以浩然之說代之。故曰體之充。曰有時乎餒。曰不足以配夫道義之心等語。皆不襯貼於夜氣之意。此正朱子所謂多揷入外來義理之病。最爲註家之忌。伏望毋以鄙言而忽之。更加參究而修正之。以幸後學。何如。

答盧伊齋(庚申)

往歲。奉書質疑。事甚率易。厥後。病歸嶺南。潛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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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隩。自中間嘗一入都。僅有傳聞外。千里恆阻。聲問且不能相及。況進於此者乎。意者。前書或不達。雖達。或不足留意。或緣公過爲防愼。皆不敢知。又不敢再有問訊。不謂今者。辱示解說。綴以報語。誦味詞旨。撫攬今昔。爲之慨然也。明師近名之戒。誠是瞑眩之藥。但此亦不可以一槩斷也。人有飾智矯情。掠虛造僞以得名者。其陷於禍敗。固所自取。其有實積而華發。形大而聲宏。德充而譽溢者。名之所歸。謗亦隨之。或因而不免焉。斯可盡以爲其人之罪乎。古之人有云。苟欲避名。無爲善之路。今人之於人。顯斥其爲善。公排其向學曰。惡近名也。戒召患也。至於爲善而自怠。向學而中廢者。其自諉亦然。擧俗靡靡。日趨於頹壞。嗚呼。孰謂治病之劑。而反爲迷人之毒乎。夫公之所遭。謂之非名之累則不可。然向非絶人逃世。同羣鳥獸。其至於此。其亦末如之何矣。惟當不以自外至者入於靈臺。而益俛焉孶孶。以庶幾終果無愧於名。可也。今以二親之故云云。此固人情之極。而所不能堪者矣。亦所不忍言者矣。雖然。謂緣此不能復有意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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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事。則雖知其出於痛恨之餘。非實語也。而猶不能無疑也。盍嘗思夫蛇至匿迹之時。其事如何。其心如何。何嘗以是掩抑摧隕。忘其操守。而以酒自廢乎。李延平之言曰。如有大段排遣不去。只思古人所遭有不可堪處。持以自比。則亦少安矣。凡若此類。想皆爲公平日之飮食裘葛。然而私心所疑。亦不敢不獻其愚。不知公以爲如何。夙夜一箴。爲學之道備矣。雖不能體行。而竊有事斯之願。向所以質疑拳拳者。得其解而喜幸於心。至其有疑處。不敢苟阿其所好。敢以瞽說求正爲完書。然而當時但當陳其所疑。而不當輒有所改。後來思之。深自汗恧。今承報示。其去取從違之間。知有義理。而不知有物我。平心稱停。無所吝執。觀自古論學往復之際。非唯難得肯可。至有立敵相攻。如仇怨者多矣。向非公自力於學問。加工於克己之地。能若是哉。不寧惟是。又責以重辯。而有不合不措之喩。滉其可始發其愚。而終反有不盡耶。故敢於逐條之下。踵前作過。復注謬見之一二。以聽其再賜裁處。其於金說亦然。嗚呼。集註章句之所以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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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異辭者。以能集衆長而精去取。有少未安。不憚修改。期就於至善無可改而後已焉故也。由是言之。公之於此解。雖至於十改。未見其爲病。而當見其益精矣。滉之於所疑。雖至於再獻。未見其太過。而或見其有補也。射的之云。恐非所虞。而透關之喩。尤非所擬耳。抑又有一說焉。老先生之於集註章句。釋一字。訓一句。以至於推論章旨。一循當時立言之意。淺則淺言之。深則深言之。近則近言之。遠則遠言之。其於精粗大小。莫不皆然。故其文簡約精當。一字不可增減。至其敷衍辨證之論。則別爲或問等書。以盡其餘意。今則乃合集註與章句而爲一書。故或淺而深言者有之。或近而遠言者有之。蓋自爲一體。非欲其盡同於章句。然滉所以稟疑之處。多在於此。今又稟解末以一論敬之病。意亦如此。不審公意亦以爲何如。南塘陳公。不知何許人。觀其論學。似非先於考亭之世者。若後於考亭。而又在魯齋之前。則殆若及登考亭之門者。而考亭門人之列。未見有此人。何耶。山間。典籍不備。不能考徵。三復責沈之文。殊悶人也。幸須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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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敎示。妙契疾書。非可效顰。安有著述。曾讀啓蒙。而遇有所得。隨手箚錄。以備遺忘。後而看得有疎謬處。不住修正。已再易藳。尙未完就。未死冀有少進。未敢示人。又嘗以朱門諸子如彼其盛。而未有書可以尙論。妄欲裒集爲一編書。以便考閱。亦因以再及於宋末元,明諸子之學。做得數年工夫。見已抄成亂草。今始聞得朱門人自有一件成書。新到漢中。方託友人。求見此本而未至。若其書已善。則此事可罷。若猶有可憾。則可取彼而補此。滉所以作意爲此者。窮陋無聞。幾成虛過。晩讀朱書。而有所感發。始知此身誠不可自棄。以是。亟欲知其門人爲學次第之如何。以自蘄於萬一焉耳。非欲爲後學計也。然滉今年已六十矣。加之以沈痼。有何精力可及於此。交舊誚悶。世俗嗤點。其亦宜矣。顧旣見其然。無可止之理。雖復困躓。不能自晦。慨盱睢之莫展。言到口而難呑。其有乖剌。佇俟刊鐫。更惟茂承庸玉勉循。千萬千萬。謹拜。

  別紙

 愆字訓義云云。誠如來敎。只得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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紬。抽繭絲也云云。

右二條。聞命。

 條者枚也云云。理字從玉云云。所訓十六字圓通無病云云。然則其下措語。略加點化云云。

右前稟草本今不存。所謂十六字記不得。其下措語。今何能點化。

 使夜氣之生無所撓害。而於昔所失則悔悟之。今所有則尋繹之。以字。當刪去云云。

右所改當勝於前。然又覺得河西此段所改。更似親切。就內去省紬。代悔尋以用之。何如。

 孟子雞鳴而起云云。今蒙刪去。於上下文義順易。

右今不記所以刪去之說。然刪去甚穩當。

 跛字。代用偏字。

右他無善字。寧用偏字。

 訂。平議也。亦有考正之義。何如。

右改之爲當。但只依本訓。曰平議也。不必更言。亦有考正之義也。蓋平議之平。訓爲平其不平。當平其不平也。已有考正之義。亦已有證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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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鄙見所以疑此字當用此二義以訓者。此也。今思之。只平議也三字。已含二義。不必更下語。屋下架屋也。

 討論改論難。何如。

右勝前。然作講論。何如。

 酬云云。訓。應曰酬。恐未安。答訓。似不必改。

右恐不然。蓋公必欲原字之所從來以看。故以酬字爲不合訓應字。雖似然矣。然何不看應字所用本文之意乎。事至斯應之應。訓酬則事至斯酬。語爲襯貼。若易以答。則事至斯答。不倫甚矣。酬雖酌賓之義。其與應字。聯用於事物應接之間。久矣。若答則豈合於應事物之義乎。更請商量。何如。

 訓目在。但曰。如物在前。恐人偸去。不待更言目在。而其義已明。不必添若干字。

右所添。今亦不記。然恐人偸去。只屬心。未說到顧義。故其下必添箇常常覰在此云。今但云云。豈說得到目在處耶。今欲於偸去下。著一然字。則雖不更言目在。而意稍見也。如何。

 作貳作參云云。當從之。大抵皆當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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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恐有不可通用處。此處是也。

 直說遮障。恐尤明白。

右果如所喩。

 不活則滯。

右滉前日看得誤甚。今從所喩。

 聚其光靈云云。改云。聚定妙用。放退閒思。或因舊亦似無妨。

右改之固當。但聚定雖貼凝字。以言於妙用。殊未穩恰。亦太壓重了。放退二字。亦似不穩於息字。大抵上有眞體依前。下有明鏡止水。其間著語最難處。恐只當云。收斂妙用。屛止閒思。如是輕輕地說過。如何。

 精神二字云云。所改斟酌精密云云。幷訓二字耳。此曰。神者。陽魂流動之妙云云。精者。陰魄實定之英云云。且以見動者難攝也。

右所訓。非不善。但終覺說得太深。非當時作者本意。所到處前病尙在。滉欲於此章。只云。神者。陽魂發用之妙。(流動二字未穩)言神不言精者。以動者難攝也。至下章。又只云。精者。陰魄凝定之英。(實字未安)神已見上。此兼言動靜。故備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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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滉前所改。今不記云何。假使其言不戾於精神二字之訓。若說得義理太多。恐不足取也。只當依今說。更加商度。以就簡當。何如。蓋非務欲簡。註家之體。不當多揷入外來義理。以亂本意耳。

 以起發三字有病云。想只是惡涉禪學云云。所改無一毫頹惰之氣云云。似歇後語。比聞有人說振拔之精明之。高明命意。得無近乎云云。

右此段來意。於心有未曉然。旣以鄙見。爲近於或說。則是以或說爲非也。然則以起發三字。非振拔之精明之之謂乎。所以謂三字有病者。正爲恐至於撑眉努眼。握拳作氣。以期見於通身汗出。豁然大悟處故也。蓋精采光明。是志氣淸定。自然發生耳。若欲起發而得之。則是有事焉而又正也。勿忘而又助也。非禪而何。然於此復有所惑者。細看註文。以起發二字貼振拔。而其下係以精采光明。又譏或人振拔之精明之之非。則似是將本語。作振拔其精明之意看矣。如此。非惟義理不如此。文勢亦恐不如此也。此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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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須是四平放下。虛心細意看出。庶得本意。橫渠所謂濯去舊見。以來新意者也。如何如何。滉舊所改無一毫云云。果爲未盡。勿用可也。但以齋莊整齊。已爲振拔者。鄙意亦不至如此耳。

 末章削數行。改云。亦承上章言此心雖存。或是出入。而夜氣所息云云。

右此段所改。簡潔明白。十分精切。但或是出入之是字。少有未當。恐或誤寫耳。

 訂。議也。退溪所謂證義云云。(河西)

  契券稱訂。不過爲吏諺。(伊齋)

說見前目。然鄙誤只在訂不過證義云耳。非以證爲訂如村巷人所爲也。河西云云。亦淺之知我矣。(以下答伊齋與金河西辨論。)

 近世。學禪者亦無矣。 世無學禪者。亦不可不以爲慮。(河西)

  學然後有流。不學又何流。(伊齋)

凡君子講道立言。豈直爲一時計。若排異學。亦豈問今世其人之有無。而爲之前卻乎。且不爲聖人之徒。則便爲楊墨之徒。無中立兩和之理。假使吾有涉於彼。則雖擧世無一人學禪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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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陷人於禽獸夷狄之域矣。豈惟陷人。我已自陷於邪詖之徒矣。來喩之云。不已疎乎。亦有一二同志見此說。無不怪訝。恐不可硬執一說而忽於察邇也。

 凝神息慮之訓。 此等處訓語。要直截明白云云。(河西)

  此說嚴正切實云云。但訓解。不得不就本文爲說云云。凡若此類。不害或相近也云云。(伊齋)

凝息之訓。見前目。河西所疑本箴語。如發舒休養之類。未見其有弊。至振拔精明。不作思惟等語。未免微有河西所慮之弊。明道先生云。釋氏於吾儒。句句同。事事同。然而不同。今雖固知其有同。然如我輩當尋箇不同處。堅定脚跟。不要轉步。何可輕言不害相近耶。程子又云。若欲窮其說而去取之。則已化爲佛矣。夫欲窮其說而去取之。猶不免墮落。況以不害相近爲說乎。河西之言。恐非過也。

 君子必以爲一身主宰。 心本一身之主宰。非人以爲一身之主宰然後主宰之也。(河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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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段最爲緊要。此論尤見精密。不識高明亦不之覺。何耶。(伊齋)

此段。河西所見。超詣不可及。滉前日非不知此。而不能見破此病。想高明之爲此說。亦若是而然耳。高明於河西說。能不設畦畛。樂取其善。只在改定數語。以就至善。可也。然千里相詢。不可不少爲博取之資。謹因本語。而爲之說曰。夫兼體用。該動靜。爲一身主宰。而如環無端。反覆不已者。心之爲也。所以日用之間。一動一靜。莫不由是而加工焉。所謂惟心是監者也。然其加工也。必以敬爲一心主宰。方能靜而操存。不昧於虛寂不用之處。動而省察。不雜於幾微運行之時云云。以此刪改用之。何如。專一在此。無少差繆。此間語亦似太多。

 靜存動察章。 此凡三節。若以註家例之云云。(河西)

  今欲依擬。竟莫能成。(伊齋)

詳本註所謂動而省察。靜而存養。卽析兩而各解也。兼體用該動靜以下。卽合一而統論也。不知河西更欲作何等訓解議論耶。餘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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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有四德。 四德上加元亨利貞云云。(河西)

  元亨利貞字有無。亦似無大損益。(伊齋)

元亨利貞不須加。此處本文。亦無擧首尾以該之之意。但云天有四德。而只言貞元。以見終而復始之理而已。何如。

 敬者。一而已矣。 如曰一者誠也。似未見著力處。(河西)

  一者。誠也。本註內無此語。不知何以有此辯。(伊齋)

 夫一。在天曰誠。 夫一之云。於立言之體云云。(河西)

  夫一之云。未見有未恰處。(伊齋)

 天之道。聖人之本。 其所謂天之道聖人之本云云。(河西)

  愚意。正欲統論敬之道不出於一也。(伊齋)

右三條。河西所說。大約皆一意也。而公不以爲然。然反覆參究。終是河西說有理。公曾見朱子能與所能之說乎。說見大全書四十八卷答呂子約第十三書。可考見也。今以其說。揆之於此。如敬卽所謂能也。一則所能之謂也。而一上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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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主字。或一下須著之字。乃可謂能耳。又誠則所能之謂。而誠上或著思字。或誠下須著之字。方可謂之能耳。然則其曰敬者一而已者。非以能爲所能之病乎。曰。夫一。在天曰誠。在人曰敬。非能與所能混稱之病乎。愚恐朱子所謂不可亂者。正在此等處也。且謹按以下所論。以一爲此箴之旨。舊看甚好。今更細看。一箴本旨。專主於敬。今乃以一言之。未免爲隔一重說話。何也。有能與所能之異故耳。故鄙意不若以敬字代一字。則平正的確。無病痛。自專在於敬以下。止天德之所以一而一之。不過點化數語。而無不恰然矣。其自夫一在天曰誠。(止)求至於聖人之誠。其間語多剩出。而體天之誠。以求至於聖人之誠。又似倒說。此等處恐須十分加意。稱停鍛鍊。使無一毫瑕纇。乃善。然此間不須多說。但曰欲人體天德之誠而不息以終之也。誠者。天之道也。誠之者。人之道也。學者之所當自强也。而欲自强以進於誠。豈有他哉。亦惟用力於敬而已。敬者何。主一之謂也。此下十一箇一字仍存。(說敬而說到主一。則雖說一。仍不離於敬也。)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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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不在於一。此一字作敬。無時無處而不力於一則一者。作無時無處而不主於一則敬者。此箴之旨也。一之爲義。可知作敬之用工。在於主一可知。 此下又係之曰。主一而能至於一。始可與言聖學矣。竊觀通書云云。大槩以此意參酌去取。何如。僭易及此。悚息悚息。

 天地之間。惟天理爲一。 天理似別有一物云云。(河西)

  此等語。非後學所敢擅立。(伊齋)

若如上。鄙意則此一段不必論。但惟天理爲一。似不甚非。

答李仲久(湛○甲寅)

忽紆問字。感浣殊深。僕慮外爲劇務所纏。正値霾熱。何能供職。適爲蹭蹬之資耳。鉛朱間窺一二。知用工之深。欲效推測。未易下手。姑欲抄寫。歸靜處潛玩。庶見一隅。而病務相妨。尙未也。今被索還。良自缺恨。從當更請來遂此願也。僕所以未及於邃鑑者。緣不知算法故也。前日手示除法。自謂已得要領。及自布籌。又忘之。其昏鈍如此。可歎。三字之仍存。當依所諭。古人不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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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時者。必有隱工夫。非如今人廢於世則亦自廢也。今公眞不自廢。足慰吾徒之望也。乘暇當就。

答李仲久

所喩皇極釋義四冊。都寄呈。幷前來鉛朱亦持納。伏惟視至。所以然者。知左右之於此書。積功非偶然。其間必有互相參考之處。而闕一則不可故也。滉則自近尤覺精神昏耗。於此加功。竟無得之之望。而徒壞我屋子。故姑輟手。以待左右推算得出。煥然明白而後。從而窺測。則庶易爲功。以此固欲送納之際。適被來諭。故都納。更望十分致意。以幸蒙滯爲懇。且有別幅所書皇極數解者。乃徐處士花潭君所著也。未知此算得無差否。似聞此人不見此釋義等書。而自窮到此。亦一奇事。第未知果合邵老本數與未也。乞須訂其是非。詳以見諭。幸甚幸甚。其所謂陰陽餘空之云。未審何謂。曆家必知之。幷問示何如。

答李仲久

承示字。副以玄經。感感。但猶未諾惠然。悵悵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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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經雖未爲載道之書。鳴於世久矣。白首未窺一斑。今乃入手爲幸。但病人心眼俱昏。決不爲後世之子雲。可笑。

答李仲久(庚申)

初秋。鄭子中下鄕。傳示辱書。且云其所寓與高居隣比。屢得遊從。爲說動靜頗詳。以釋鬱陶。何幸如之。往歲都中。病臥氷室。累蒙左顧。未嘗不覺似沈痾之去體。後岡一別。魂夢悠悠。尺紙之問。乃復先之。感怍又不可言也。滉疾病爲苦。久與相熟者或不暇。深以爲憂。一兩年來。老癃益甚。諸病乘之。迭肆侵暴。有難支吾。眼不辨細字。精不儲舊學。鄕曲耆舊凋謝。後生逐利紛紛。無可與晤語。以此嚮風馳義。不比於尋常。謂公年尙富力尙强。其進於素業。何難何窮。今得示喩云云。乃若所患與滉同者。何耶。義理如許。惟用力深者。知己之不足。味來書之言。可知閒中所事眞有切己者。豈比此無狀枉擲了無限好光陰。年至六十。猶未免半明半暗。若存若亡者耶。雖其半明時若存處。亦能使人欣然忘外慕。然斯須不戒。則又暗而亡。卻無異夢飽之人。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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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飽。終不干事。今乃有何書何做之問。甚媿無說以反復也。朱笏珍投。佩荷。但以晩業疎鹵如右。恐孤遠逮之意耳。承新置書齋兼揭號之義。想味超然。恨不得相對其間。屬此幽款也。銘未易辦。拙詩三絶。錄在別紙。笑覽覆瓿爲幸。滉亦近卜一處。山水淸美。儘可藏拙。已構小屋子。欲扁堂曰若虛。齋曰信斯。舍曰隴雲。而年荒力詘。未半輟工。時出徜徉。悵然而返。未知何時可了。得以偃仰嘯詠於其間也。子中之還。草此奉報。書所未及。子中必能言之。九秋涼肅。嘉菊播芬。惟頤勉珍福。以慰遠思。不具。

 晦菴律呂新書序。稱太玄爲參摹四分之書。未知參摹四分之說謂何。誨示爲幸。

答李仲久(辛酉)

春初。子中來示答書。知疊見殤慘。無任怛怛。病蹤屛廢。未及修慰。倏過一春。未審動靜如何。今者。節改淸和。想惟素履對時增茂矣。滉被 命乞辭。極知罪大。老病至此。抗顔冒進。亦非爲臣之義。不得已陳懇。免於譴誅則爲幸。而復有調來之 命。後憂方深。兢鬱奈何。新卜尙多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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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中之來。亦未就宿。只作一日游玩。境趣儘佳。每恨不得與吾靜存同此樂也。示諭太玄三摹四分之說頗詳。參以曩者都中借覽玄經之義。若有得於髣髴。幸荷幸荷。所寄朱子實紀一書。得見朱先生事迹與門人事迹。舊所懵惑者。因此豁然甚多。尤以佩感。未及抄傳。姑稽還癡。惟冀原照。來諭嶺梅吐芬時寄一枝之語。令人深有慨於千里同襟之意。此間。今年春候異甚。至四月。花始盛開。而梅亦未免於因地應時。人或以是爲梅病。竊以爲非眞知梅者。因報來書。而手折一枝。附書以實來意。吟成二絶句。冀得瓊報。庶爲梅兄解嘲也。

答李仲久(壬戌)

前月。禹秀才性傳來。得見手翰。欣慰不可言。卽今首夏淸和。想履道坦曠。無復舊痾之痕矣。滉尙荷 寬恩。保此里居。老病之歎。不足介懷。唯覺昨非今是之言。眞不我欺也。所恨舊遊如君。邈無攀接之期。無以暢此幽鬱耳。

答李仲久

去春。禹秀才齎書。愧未卽報。追修草簡。欲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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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之行。而又不果附。心常缺然。近因子中來鄕。又得惠書幷詩九章。歷敍平素。掞發蘭言。捧玩諷味。感厲頹志者深矣。仍審比來。舊患洗去。體履和勝。尤以爲賀。所喩看書不過數紙。氣倦而止。大病新差。自應如此。行當快復。至如老病這漢。不待數紙。眼霧體疲。强之不輟。往往別生他苦。不得不爲之休罷。已到此境。常事不怪。最是精神耗敝。日間雖有些少看得。轉眄之頃。失去無留。畢竟何益。但於看時有味。覺得孟氏芻豢之言。眞不我欺。此意一年深似一年。以此不能頓廢耳。拙記與詩。聞徹几間。深爲汗悚。此等本不當作也。山居無事。聊寓戲筆墨。以自娛笑爾。藏之篋笥。未嘗以示兒輩。中間。有同志友人遠來相訪。留款三宿。臨別。無以爲贈。遂未免破戒。出而示之。被友人固要傳去。又不能止。只懇告勿播而已。未知彼友人不念吾言而示人歟。或因其傳寫時。兒孫輩覰傳以出歟。欲人不知。不如無作。旣作而復秘之。古人所笑。滉已犯此戒。亦安能固靳。第恐戲出之言。未必皆中於理。或無乃因至於招拳惹踼否耶。輕淺之咎。噬臍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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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有友如公。直諒是望。何不指摘瑕纇以垂鐫誨。乃反以不似之言見及。令人縮恧愈不安耶。後日書來。切幸開警之益。大隱隱城市。不必以山林爲高致。雖然。磨不磷。涅不緇。非大賢以上。未易言也。故山林之義。果若眞有勝於城市者矣。惟其決去長往之勢。或有難得如意者。如公坡平卜地。而不能去是也。是則無如之何。雖不得已處於城市。顧吾所守與所樂如何耳。高齋揭號以靜存。意其在此。此正吾友先立其大。務鞏其本之意。非見於一偏而厭動求靜如老佛者之爲。毫氂千里之間。在吾友愼之勉之。謬徵三字扁。後當依諭。但記銘之需。記則不能。銘或可勉。而病思堙滯。有時强出一二語。皆無足觀。可知無補於觀省。而有浼於牆壁。故不敢率爾爲也。幸垂恕諒。彩牋名香。山中罕珍。遠惠甚佳。朱子實紀。方有考,檢未了事。蒙許且留。幸幸荷荷。姓原書。果非甚切。今附子中去納。所云追修草簡。近附崔生德秀而往。尋當得達。歲暮霜氷。惟攝養毖重。不宣。

答李仲久(癸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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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得上元後惠書。欣審春來燕處神相。玩心益勝。因得誦味辭旨。所以警厲昏惰者深。不但心開眼明而已。喩及炳燭之明。孰與昧行。固爲至論。但如滉所慮。日覺病深。燭明亦不能繼之。終未免歸於昧行耳。向者。俯索齋銘。自知中虛無得。不敢率爾妄作。久稽應副。今更見督非偶。不欲久負逋慢之罪。粗綴小箴。以求塞責。幸須指出瑕纇。便風回示。庶得更加修刷。以免大謬也。蓋此是義理原頭至微至密處。其命意下語。難得是當。往年。南時甫嘗要滉作其靜齋記。彼時鄙見。尤尙疎脫。遂不辭遜。乃敢肆爲議論。無復疑憚。後來看得。盡是宂長無實之言。懲此以爲病。故今於此箴。凡系支辭剩義。悉務刊落。然猶恐後日見之。如今日之視前記。且爲具眼人所嗤點也。大抵盛意。欲以多著靜爲法。以捄氣質之病。此意甚善。然而靜存二字。終是一邊道理。故箴之中末。不得不說及動處。又以敬竝言之。詳夫來諭之意。已自如此。其庶乎不戾於揭標自警之本意否耶。山記與詩。過相假借。殊非所施於切磨之地者。如何如何。晦菴書節要。蒙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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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處。甚荷不外。此書當初不期與四方共之。只爲老境精力短乏。須此節約之功。以自便於省覽耳。中間。被黃仲擧苦要印看。不能堅執初意。然亦止爲兩家子弟輩謀之。不意仲擧之破人宿戒。以至傳入都中。思之汗慄。噬臍無及。奈何奈何。其所指兩病處。不審其爲某書某條。幸於後便。槩擧示及。庶可以商量改圖也。然來諭云。義理之精深。事爲之酬酢。切於吾身與吾心者。所當先取。而其間或有不緊而見收云云。此固然矣。然而必欲盡如此說。恐未免又墮於一偏之病也。夫義理固有精深處。其獨無粗淺處乎。事爲固有緊酬酢。其無有閒酬酢乎。是數者其關於吾身與吾心者。固切而當先矣。若在人與在物者。其以爲不切而可遺之乎。吾儒之學。與異端不同。正在此處。惟孔門諸子識得此意。故論語所記有精深處。有粗淺處。有緊酬酢處。有閒酬酢處。有切於吾身心者。有在人在物而似不切於身心者。試略數之。如冉子之請粟。康子之饋藥。伯玉使人。原壤夷俟。封人請見。孺悲欲見。互鄕見。師冕見。若此之類。謂之非精深。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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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之閒酬酢。可也。雖謂之不切於身心。似亦可也。然何莫非道之一端也。苟極其至而言之。則所謂精深者緊切者。皆不外此。故或問於龜山曰。論語二十篇。何者爲要切。龜山曰。皆要切。正爲此爾。然則是書所取如來諭所當先者。固已不勝其多矣。其或彼此往復之際。亦有道寒暄。敍情素。玩水遊山。傷時悶俗等閒酬酢。似不切之語。間取而兼存之。使玩而味之者。如親見先生於燕閒優逸之際。親聆音旨於謦欬談笑之餘。則其得有道者氣象於風範神采之間者。未必不更深於專務精深。不屑不緊者之德孤而無得也。非獨此耳。滉讀此書以來。乃知師友之義如此其至重。惟其義重故情深。情深故有許多相周旋款敍之言。若以爲非論義理不切身心而盡去之。則何以見古人師友之道若是其重且大乎。嘗得南時甫書。擧節要中答呂伯恭書。數日來蟬聲益淸。每聽之。未嘗不懷高風也一段云。若此歇後語。取之何用。滉答說。今不能記得。其大意若曰。作歇後看則歇後。作非歇後看則非歇後云云。大抵人之所見不同。所好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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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滉平日。極愛此等處。每夏月綠樹交蔭。蟬聲滿耳。心未嘗不懷仰兩先生之風。亦如庭草。一閒物耳。每見之。輒思濂溪一般意思也。今自世俗不好此學者言之。固無怪。其知好者。亦不能皆同如此。然則韓公所謂始參差而異序。卒爛熳而同歸者。實亦非易事也。滉所以爲此語者。非自是己見而欲諸君之同於己。乃自發己病。而求藥石以自治耳。惟高明諒察而鐫誨之。幸甚幸甚。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