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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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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鄭子中(癸亥)

縣人之還。雖無書。宜有說。而兩無之。亦料其人不辭而返所致。今承所諭。果然矣。頃者奉款幸幸甚甚。別後思之。十分未了一分。非徒公有從前悠泛之歎。滉亦恐未免此歎也。雖然。所以致此者。亦緣滉病倦不能夜話。而晝日則人多故爾。所云義理精深微密。安能以渙散之精神。得致其沈潛硏究之功。此說甚當。比來閒居中。深思實體。見得此理無時不然。無物不有處。眞是如此。所謂百千萬億不爲多。無聲無臭不爲少。朱先生眞不我欺。其在燕閒靜一之中。自覺得明快灑落。猶若可保。然而忽有一等閒事物。來到面前。應接之頃。少失點檢。忽已隨手消泯。此無他。不熟故也。在傍邊看覰。不能眞入其中。以爲己物故也。身常靜處猶若此。若形役於膠擾之境。又加以怠忽因循。雖欲與有志而終無成者。不同其歸。恐不可得也。在今日嚮道之切。嗜學之誠。如吾弟者。何處得來。然竊瞷平日所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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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於矜露自喜處占多。沈靜斂退處占少。以此而行於世。到得世味漸深。撓奪益多。吾又恐所嗜之終不可口。而所嚮之終失故步也。況今且不得已出世。如近日駐足事之類。極當如此。自餘凡百。尤當以愼密二字。爲第一義。千萬千萬。戒之在心。毋忽是祝。江上沿洄。可少償物外宿債。然吾輩胸襟。不及古人。許多好處。何能盡其風流耶。當日滉所擧晦翁先生與袁機仲諸人泛舟九曲詩四五篇。在詩類第四卷末。可檢得而深諷味之。則妙意眞趣。殆可見也。切欲追和其韻。以紀一時心賞。而第念近年。吾弟不以一句詩語見示。雖有拙語。不見辱和。如今次絶句之爲。則所謂獨唱而無和。亦可吝也。故遂輟耳。旣看先生詩後。如不辱妙唱之來。則謹當效顰也。畫幅畢寫。幷來幅回納。視至爲佳。記文拜領。此文浪傳。深所未安。又其傳者多誤脫。益爲人所嗤罵。如在靜存處。猶可改正者。改正之何如。書何能盡意。惟冀行赴珍勝。以副遠遡。

答鄭子中

當旋駕過縣之日。縣吏不報。又自失偵伺。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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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問。深用愧恨。玆蒙枉垂珍札。感幸又不可勝也。官敝民瘼。固應如許。正在明府盡心於補完摩撫之秋。赤子失乳哺之餘。乍見杜母之至。安得無號呼之擾。久則自當定矣。定後讀易。甚善。吾縣雖無佳山水之稱。聞鈴齋臨溪上甚蕭灑。韓公所謂讀書松桂林。邂逅得初心者。想可爲今日驗也。 儲位遽虛。朝野哀遑罔措。柰何。續聞 宗系事得請。 勑命當降云。想不墮虛。斯又莫大之慶。庶有乘除。少紓憂懣耳。飜轉之慮。正如所喩。一時取快。爲後日厲階。往事可鑑。但彼旣露網打之計。不得不爲拔釘之擧。遂至於此。雖欲調停。有所不可。然已甚則不可耳。九曲韻詩。此亦無留本。且旣溷雅覽。不必再溷。閒中偶思靜存贈行詩。用其韻道懷。謾以呈上。笑覽爲佳。如已和成。亦望惠示。幸幸。

答鄭子中

近日過臨。曾有珍約。凝竚之至。承諭沿牒輟行。姑俟後駕之日。滉自月初。以先人碣陰刊刻事。恆在溫溪齋舍。緣此應接。未有見定課業。殊覺懍惕。齋居蕭灑。正好養神與養民之事。本末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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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甚善甚善。讀易。欲以本義爲先。此亦滉從來所見如此。世儒慮及此者自少。雖或有之。皆牽於講業。而未果去取。滉則方其讀時。同於世儒之牽。及見得此意後。昏病不能讀。主本義兼程傳。以還潔淨精微之舊。正有望於高明之今日也。但所謂讀易之法。先正其心者。此又一大件不易言處。來喩已先得之。惟在勉旃爾。和詩之成。顒望示及。網打之當及草野。聞聲之日。已自臆料。近稍傳聞。名字已見其草幅中者非一二云。一愕一笑。惠件家姪近行時祭。感荷感荷。但方當蘇敝之政。恐不宜以此等事入思慮也。

答鄭子中(甲子)

阻奉誨帖久矣。玆忽承覩辱報。鳴琴之暇。日有佳趣。無任欣慰。示喩向外之患。滉自在裏許。何敢有點檢高明那一邊事。然以滉所料。亦意高明比來漸有此端也。蓋此邊功夫不著緊。而應接俗流。親吏民。料米鹽等事。每每作壞於外。安得而無與之俱化耶。射固男子事。聖人所重。滉亦何敢苦規於左右耶。但觀今世好此習者。無不與麤人武夫相追逐。所益者少。而所喪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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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獨此也。 國家於此一等人。待之正與武班爪牙之類爲一。如柳太浩等輩。恆欲置之南北邊遠之地。雖曰臣子之義。不擇夷險而安之。其於素業素志。何如耶。然如我迂生腐儒冷淡說話。固不當喋喋於兼文武大事業之間也。置之不復道也。憂旱之餘。公私大窘。況有土有社。赤子之命。待我爲死生者耶。伏聞風水等災。貴境甚於此間云。尤所仰慮耳。約會處。雖有惡路。必不至如此間崖險之甚。非不可一往也。何者。有泉石之勝。招人以往。不覺羸馬之踸踔。老脚之兢危故耳。但滉自十三至望日。連有忌故。數處上塚。皆以十一二日行之。其設祭自滉家。今示行期在九日十日云。正與家中祭事相値。似難赴會。伏想回鞭必在望後。則滉亦無故。可相期會於彼。惟照量更示爲佳。

與鄭子中

近者。枉賁門筵。感荷之深。只緣稠擾。終日相望。未遂款晤。別後幽抱。倍於平日。未審還官。爲況何如。前月書來。有樂聞過之意。顧以日曛便遽。草率奉答。殊有餘愧。人惟不學。故不知其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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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其不足。故聞過而怒。今能反是。可見其有得於學問之餘者如此。甚善甚善。然妄謂義理無窮。故爲學亦無窮。人心易染。故省改當益急。恐不可專恃往者嘗試蹔得之見。而不加今日接續新得之功也。不知見今所讀何書。如何作工夫。凡百應酬間。覺得與向時何如耶。頗亦有見得到信得及處否。滉於數月病中。看晦菴書一過。每遇其言懇到痛快喫緊爲人處。未嘗不三復省發。如針箚身。如寐得醒。益知日前爲學。浮泛不親切。正如程門所謂隔靴爬痒之病。如是。何曾有絲毫得力處耶。適得南冥曹楗仲書云。近見學者。手不知灑掃之節。而口談天理。計欲盜名。而用以欺人。反爲人所中傷。而害及他人。豈非先生長老無有以訶止之故耶。其下自爲謙辭。而欲令滉十分抑規之。此雖不知所指爲何人。而其言未免有墮落一偏之弊。然而自吾輩言之。實不暇訶人。而當自訶耳。何也。吾輩中心願學。初豈有盜名欺人之意。但立志不篤。遵道中廢。往往口談天理之際。游聲已不禁四馳矣。而在我日用躬行之實。一無有可靠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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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雖欲免盜欺之責。何可得耶。故南冥之言。眞可謂爲吾輩藥石之言。自今請各更加策勵。以反躬實踐。爲口談天理之本。而日事硏窮體驗之功。庶幾知行兩進。言行相顧。不得罪於聖門。而免受訶於高世之士矣。滉盛年不學。及此志力衰邁之日。始有管窺之幸。索居窮山。無與切磨。在前。猶有都中數朋友往還尺紙。得以相發。今則相戒絶之。黃仲擧所見。雖未深密。猶甚能勤懇。爲益不少。今又已矣。所望於今。惟在子中。而相見無可講。相別無誨帖。此無他。滉自懶廢而然。亦恐子中之於爲學。或不繼曩日之誠切也。如何如何。前所云靑松所索墨跡。自奴家要傳致事。鄙意實不在靑松傳書。欲因以致此書於左右。以求鐫警之來耳。別小紙幷希采覽。不宣。

  別紙

責善。朋友之道。況欲聞過而不言乎。衙屬別置外處。已非事體之宜。若大賓入館。尤當避之。乃反不避。而其軍官之類。或有秩高曾經守令者。使寓僻陋之處。此豈非慢公徇私之失乎。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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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圖入內。上也。別措他所。次也。二者皆未可。則當大賓時。必須避之。又其次也。觀隣邑之政。或有初甚得愛民之聲者。及其徵債等事。目見赤地流莩。而苛刻特甚。期於剝盡。此無他。所欲蔽錮。而失初心也。如此之事。非所慮於高明之見。然不得無過計之虞。恐宜十分斟量。國穀雖不可不徵。毋以必取盈而加忍人之政。乃爲善也。

答鄭子中

忽奉墜翰。諭意懇悉。不任開釋。頃日寒門小慶。得蒙賁然之惠。感荷深至。已修小簡。申致謝意。送在溫溪路傍奴家。以前有貴使過此取去之約故也。其約未遂。而先此委伻。兼有侑書藥淸等物。殊非所料。拜領之餘。更深未安。無他。官淸本非他比。加以今遭大歉。豈吾輩相贈寄之日。況其間多有不得已之事。應酬不暇。如民相知之際。只當以尺書。因便問訊。以道情思。足矣。故有使過取書之約。幸須諒照。以安鄙悃。示喩俗務俱化之患。講學疎密之憂。非日加修省之功。亦難及此。甚善。滉亦慮不無其事。故前遣書中。攄說頗詳。今不復陳。望令後使之過者。取來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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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卻以數語反復之。又令過者。投之奴家而去。何如。邸報所云。此中亦偶得見。所可憂者。不獨此也。難可形言。仰屋浩歎。柰何柰何。名賢錄得許送示。企渴無已。適又曛黑紙窮。草草不具。

答鄭子中

伻來。辱惠報答。歷敍平素。辭意懇款。如得面晤。良深慰豁。但滉所以前日致書座下。披露腹心。不憚煩瀆者。實以索居鈍滯。無朋友切磋之益。欲先發其端。冀見麗澤之資。示喩爲學工程。隨事警飭之意。圭復之餘。深自悚厲。所云未嘗不操存。患不能專一。未嘗不窮格。患不能精密。時復思之。不覺懍惕。正是寫出老拙心中事。亦當撥病强衰。更加策勉。庶少收桑楡之功耳。周禮不曾讀。今精力不逮。無緣讀得。每撫卷太息而已。但此書。前賢以爲周公運用天理爛熟之書。然而滉未嘗不有疑於其間者。恐其太繁密難施行也。俟他日面稟。胸中無所疑。古人以謂不體行。故不能疑。此亦彼此所當警耳。畏入題目。正如所諭。人不能篤信好學。才見風吹草動。便驚惶失措。回面汚行。以蘄免於指目。爲是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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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言。吾輩正當自反。而厲壁立之操耳。人吏家。固不可姑仍舊處。有賓則避之。縣側修補之計。甚善。公債幾畢。可喜。下戶不得不徵。然莫太峻責。容令措備而納。其不能措備者。且待明年。乃是眞不擾民。蓋極凶自有寬徵之理。敲朴難加餓莩之民故也。金就礪儘有志。與之處。殊亦有益。但向來讀書不多。見讀節要書。講解之際。令人頗費力耳。

  別紙

橫渠先生曰。人雖有功不及於學。心亦不宜忘。心苟不忘。則雖接人事。卽是實行。莫非道也。心若忘之。則終身由之。只是俗事。

燈下作報書了。閒看近思錄。見得此語。有契於心。不可不使吾子中知之。子中非忘學者。然漸習之久。安保其不至於忘耶。

向聞道院溪山淸絶。釣艇新辦。心未嘗不在鉅鹿也。吟得兩絶。置之溫溪奴家。用依前約。今伻人直來于此。故令往取去。幸一笑覽。對溪山讀唐宋人詩。詩興益佳。可得惠示否。

答鄭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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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人冒寒遠來。惠書珍重。兼寄和詩四章。捧讀玩繹。洗此滯吝。佩荷無已。示喩策勵之云。滉不自量己。從前妄有規切則多矣。及得垂報。未嘗以一言相鐫責互磨礱。何耶。豈滉不能虛心求益。無有樂聞過而不憚改之意故耶。又如和詩中。反有指擬非倫處。非但示人爲難。恐人見之。或惹起笑怒。後日當面稟請改也。周禮所疑。槩與鄙意同。而先儒稱重此書處。每每有信不及之歎。當是量未廣見未徹之故耶。壁立之論。誠確論也。每見人風吹草動。便慞惶失措。皆有回頭汚行以避患之意。極令人警惕發深省也。縣事如此。蘇策果爲戛戛。固宜就其中而漸圖補完。正是欲速不得。大槩淸心省事。爲要法耳。但兒子寯近在都下。丁景錫來見云。有欲還左右內職之議。雖知從前有此議。然聞之不能不以爲撓。不識亦聞之否。奇明彦因事圖歸。計已熟矣。亦不知能成否耳。讀朱書。甚善甚善。承許念五六欲過陶山。幸企幸企。但緣滉念八九日爲忌日。故六七日有展墓事。勢必相違。不如開正回路爲約。則無相違之弊。惟照諒。夜燈作此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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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昏不一。

答鄭子中(乙丑)

前日違奉之懷。久未相敍。今日。始聞僧獄訊差轉屬於左右。知有會期。而適承伻書。諭以念日之行。欣幸欣幸。滉怯寒藏縮。今日出山舍。山花爛熳。漲淥如醅。風雩之樂。宛在目前。但梅竹二君。經寒太憔悴耳。獄辭果似爲難。然想監司因前日報牒而令刑訊。今只當因其辭。而訊得其情耳。安東似不至大嫌怒也。且臨事而太顧人情。必不得其正。亦可戒也。惠物領荷。但藜腸得此。太似不穩帖耳。呵呵。餘留面款。

答鄭子中

前月中。得見同月初九日惠書。乃貴蒼頭居臨河者。回自柰城。過門致書而去。卽報無便。其後雖見景昭來訪。又未暇坐間。草率修報。稽延至今。恆抱闕然。玆復伻人爲到。投以長書。具悉前後敍說。滿紙傾倒。覺見近日檢身省己。深有感發惕厲之意。不任歎尙歎尙。數年來。亦竊瞷吾弟志道嚮學意思。頗似劉公度長沙時不如南康時。每懷悵訝間。亦未免形於簡牘往復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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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得來答。殊未見有省發改度處。又聞所以居官應俗等事。亦往往誠有如來喩所云不慊見譏之病者。蓋嘗慨然太息。以吾弟明敏之資。趣向之正。學問之勤。苟親見聖賢而受其爐錘。則終可見實得力而有大成就者。今不能然如彼。況如我魯鈍。一生悠悠。至老方悟者乎。於斯時也。爲吾弟切偲規責。固在於朋友。而自家瑣力。無植立無素積可以救拔感動人處。是以。雖或有相告語時。率不能向頂門上下得一針了。來書何不痛責而峻絶者。雖滉所難任。而實有其罪矣。不知吾弟去此西行。數月之間。因甚機關。而打發此一段大斡旋。能自回頭轉腦。出脫得誤墮窠臼裏。直向聖賢門庭作家計乎。易曰。風雷益。君子以。見善則遷。有過則改。而朱夫子贊之曰。遷善如風之速。改過如雷之猛。昔聞其語。今見其事。眞是奇特。可畏可服。且今反復兩書之言。歷數旣往之病痛。一一如破的。其中如射獵酒色等之爲害。固人人所共知也。至如耽看史學。喜抄古書。乃吾弟七八年間視以爲第一件事業。而一朝飜然悟其非。卽斷置之曰。此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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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夫干身心何事。非見之明而決之勇。何以及此。夫看史抄書。昔之躬行君子。非不爲此事。但今不於本原心地上細加涵養省察直內方外之工。而惟以匆匆意緖。日向故紙堆中。尋逐已陳底粗迹。搜羅抄掇。以是爲能事而止。則是定無蓄德尊性之功。而反益麤心浮氣之長矣。往年吾弟之始爲言行錄工夫也。滉非不知渠成之爲利。然猶屢奉戒。而欲姑徐者。無他。見吾弟年少氣銳。胸中又本熱鬧。於是。更加以史學之熱鬧。末梢寧不如以火捄火之愈盛乎。來書自責云。日用云爲。全不似學者模樣。又云不知何物作祟而至此。固必有所指者。而吾意以爲此等事。亦是作祟之一也。大抵人苦不自知耳。吾弟自知之明。旣如此。又能知其可治此病之藥。一一皆中其證。此所以不可及也。自今以往。誠能痛湔舊習。凡看書窮理。出言制行。以至日間百爲。最先除去麤浮氣象。一以莊敬涵養爲本。沈潛硏索爲學。見得此箇道理眞不可須臾離處。將此身心。親切體認。得以優游涵泳於其間。庶積漸悠久之餘。忽然有融釋脫灑處。便是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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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也。方有可據以爲造道積德之地。然此前頭。更有無限行程階級。爲終身工夫。非謂止如此爲究竟法也。且吾聞之。非知之艱。行之惟艱。人雖自謂已知。而所知非眞見。雖自謂能行。而所行非實得。則孔子所誨爲仁由己者。未驗於身。而孟子所憂進銳退速者。已有其責矣。見喩近將近思錄朱子書讀之。其悅味猶舊。甚善甚善。更宜以一部心經。爲早晩誦習夾輔用功之地。則所謂障川之柱。指南之車。燭幽之鑑。皆可於吾身親見其實矣。黎渦之警。得非有親歷可畏事故有此言耶。一刀兩段。亦嘗於大慧書中見此語。顧彼能是。而我乃不能是。使彼挾稊稗之秋。反高視大言。以陵轢名敎中人。此爲吾徒學聖人者之大罪過大羞恥也。則朱子詩虎尾春氷寄此生之戒。可不勉哉。可不勉哉。來示在京時與人論辨者何事。其人謂何。他日幸略見諭爲佳。此間爲學。亦無甚頭緖。自夏末來。金伯純之弟士純來溪上。其人明穎嗜學。甚不易。初因講朞三百。迤邐遂及於律呂,啓蒙等書。於是。金愼仲,惇敍,琴壎之,禹景善及孫兒安道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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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讀啓蒙。相與硏究講論。多見到前所未到處。至昨方罷去。可樂也。但象數者。至理所寓。精微深妙。亦非身外事。然卻被日夜留心於此。亦覺德性上工夫不能專一。不無害事。而況他事乎。故心能主宰。則物各付物。物不能爲心害。心不能主宰。則雖作詩寫字。游山玩水。程朱之門。皆以爲戒者。爲此故也。亦不可不知也。寄送朝報。深荷深荷。時事如彼。固有不得已之勢。不可知之憂。草澤所爲。雖出於忠憤。而亦有過當難處者。不知終如何。柰何。中間傳聞。以道主親嫌。似當遞職。殊以撓懷。今乃以朝議。已先赴幕。好好幸幸。秋高氣淸。挾天風而昇仙嶽。萬瀑千峯。指顧領略。其樂如何。恨身不得如雲生兩翼。騰空而去。與吾弟頡頏遊戲於其間。吟賞來詩。聊自慰耳。蒙許行錄。老境臥遊之興。止有此事。企幸企幸。留來使。夜燈作此書。眼昏神疲。掛一漏萬。陽月覲餘。若承惠顧。可遂面款。未間。惟冀珍衛加勉。

答鄭子中

頃聞遞蓮幕入芹宮。已料必來覲親。昨因兒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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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復得書。備審近況超勝。若有神相於其間。其靈區眞境。一經遊陟。而得驗遽如許耶。此中。伏覩赦文及十四日朝報。不勝憂灼罔措。其後流聞。旋有慶音。猶未的信。玆獲示諭。普騰驩抃。不容名言。累書警舊勵新之意。甚盛且善。惟在勉勉。終始勿替。老悃所屬。正切於此。但自念鄙騃一物。老病廢棄。無一毫與於世事。而近因韋布紛紛。輒爲人有所指目。雖知其言不足介意。而以小推大。因近慮遠。不能不以爲憂也。況公今此還朝。有大機關之可憂。不知何以處之。滉意如公之與我往來相熟。亦是爲人指目之一端。雖相見願切。亦不須相見。只可彼此默會。而各自勉焉。無乃易傳所謂大善之吉乎。金士純輩所講。猶未十分。意欲再會。而知老拙意不樂而不果。可笑。關東行錄。深發臥遊之興。殆若十洲三島入我几間也。適有過客。率爾抵門。漏萬姑復。

答鄭子中(丙寅)

去年十一月中。安道孫人還。奉承惠書。縷縷具悉。感意無比。緣自秋冬以來。流聞賤名多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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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舌。又有都中朋友見愛者。寄聲切責。以不能韜晦爲咎。此意甚當。由是一向畏縮。不以時報答來書。恆懷缺然。玆復自柰城。轉致十二月十六日辱書。具審近事。又不勝感荷之至。旣自外入。出補已難。重被銓薦。其於爲養本計。大爲梗礙。不知終何以處之。看書功程。如示固善。聚善良扶正脈之議。甚善。自餘數段。山野何敢深論。困知記人心道心說。分明繆誤。以寡悔之高明。其於學問。亦不可謂不深。而乃反主張其說如彼。深可怪歎。龜巖有八十病親。雖入玉堂。豈久於朝耶。希正任便。深賀。不及致書。如見希正。布此情悃。伏惟 朝廷一番洗濯。庶見更新之盛。謫還廢起。大快輿鬱。太平萬世。慶頌何勝。其間所可慮者。正如來喩。不於本原之地務盡其道。則一時淸明景象。難保久遠。善良雖聚。將何賴以扶正脈乎。此畎畝微衷。日夕仄身之憂。而不敢云者。就中病廢老物。積幾年經幾艱。僅得以沈痼愚劣。見信於 上下。而 恩放得所。曾未幾何。而復欲使 聖朝。踵前誤而收棄物。此誠何意見何擧措乎。蓋滉前日圖退。如水之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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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東。非謂時不可仕也。只爲一味病愚之故耳。況今增年六十有六。病日益深。愚日益昏。去冬寒不甚。猶閉戶不能出頭。腰痛腹脹。痰盛咳嗽。無一日之安。不此之顧。乃以時可仕。扶舁以過竹嶺乎。細觀來喩。以時之一字。言滉行止。似亦有未相悉者。竊恐公之見捄雖切。不免帶此意思而爲言。故人不甚信從。而爲患不止也。更望洞照。專以老病廢棄。力圖終惠。不勝千萬祈懇之至。煩語朴和叔。所貴於同類相知者。謂其見處得宜。俾可安分以死耳。如其不然。欲使蚊子負山。至則糜耳。豈相知之謂乎。和叔有意此學。士友之慶。若於此用力之深。自知病人不可强之以使令矣。明彦今已返否。不敢廣作書問。相見。致懇恊力圖捄之意。靜存將用。固可喜。然亦當以漸。乃爲宜。見之亦望致賀。時甫,士炯。能不替向意否。所欲陳何限。遠書未悉。惟珍毖加重。

  別紙

本原之憂旣然。又今八道饑荒。二邊有釁。而聞有西征之擧。若止爲敵至策應之備。則固不得已。如其不然。而先擧討罪之兵。雖曰名正言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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釁隙一啓。兵連禍結。柰無後段何。此又莫大之憂。諸公其必念之。而非野外所宜言也。

答鄭子中

前日惠書中。見有陞除之 命。出於不意。驚駭之餘。意謂諸公有過越推重之意。故致有此事。怪公不力捄。不覺言之太迫。至有絶交之言。徐思之未安。今承再書。示盡曲折。知皆出於 天意如此。則公雖有欲捄之心。其道無由。益愧前言之率爾也。然本其所以致 天意如此者。亦恐別無他故。常時諸公。不知無狀不滿一隅。擬議非倫。至以大賢出處占時事等語。互爲張皇夸詡。其間主時論而與滉昧平生之人。誤以爲信然。則 天意之誤垂拳拳。豈可謂不由於是而有之乎。滉固不知諸公議論如何。只以今來書中明以大賢出處四字。加之於無似觀之。其常時論議。虛夸可知。而令滉有今日罹此百窘。恐公終不得辭其責也。鄙意竊謂吾輩持身。與事 君無異道。正當口絶夸辭。手無虛著。脚踏實地。如是。雖旁觀悶悶。無足以聳動一時。猶可以免末梢狼狽之憂。不然。厥終必有大大難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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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致郞當者。拙訥雖不敢言。未免爲諸公深有虞者。柰何柰何。滉二十五日。始受有 旨內云云。不許退歸。仍令徐調上來。又狀面。只有工判職銜。狀中。不言除工判之意。又無除目朝報之類。亦無親舊一張紙簡。茫不知何謂。竊料如重甫。舊有書而今無者。必以 新命太不著。物情駭異。不欲有言相預於其間故也。滉震惶靡措。前途無可留處。不得已少退。昨借得私人馬來。入鶴駕山廣興寺。爲三辭之計。然緣有 新命之故。聽許益難祈望。若不有臺章。其勢必至於獲稽違之 譴然後已。撓慮非常。不可言不可言。心事若此。何怪心病之難平。因而發疾多端。羸悴委頓。見者驚嗟。亦可悶耳。所欲言者無窮。慺慺未敢。臨紙耿耿。

答鄭子中

漂轉羇苦中。惠問三至。慰荷深矣。愚生病勢。雖似少減於榮,豐時。元證依舊。乘間往復者不一。無時了斷。爲悶柰何。三辭去人。今明當還而未還。翹渴方深。未知 天意如何。兢惕無地。然 新命至此。所不可承受者。極多端矣。而仍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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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俟 命。則似有差病冒進之嫌。竊觀古人到如此極難處。則有請辭不待命而徑歸。如杜範,吳澂之事。可倣而行之。故今若又不得請。則復上一狀。略陳右意。因而退歸。雖甚未安。百計無他善策。如此。必觸時議。所不敢避耳。滉踪跡如是之窘。公何可爲來尋見耶。明彦之去甚善。但到得後日。有不得如意。藏退時。不知何以處之。以病漢之難處。知無病者之尤難處也。退待龍壽等處。不如歸家之可明決不受也。故直歸爲計。餘所欲陳者山積。未敢率爾。姑此奉報。

與鄭子中

枉顧經宿。披霧多幸。猶有無限不盡之懷。別後惘然。無以自遣。滉今此所遭。大段狼狽。至於此極。若不有在 朝相知之人。超出常情之表。急出手捄拔。則勢必至於得大譴謫而後已。又恐爲旁窺摘釁者之所乘。則所關豈止於滉一身耶。故所望於吾朴君。如前所云至切。諺不云乎。縛者解之。(朴君書中。擬人不倫。拙者之厄。未必不由於此。故云。)千萬至祝。二十年前。病不堪從事遠接者。至年迫七十。病加百倍之後。乃能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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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接事耶。然此則猶未到面前事。一入都門。百責塡委。乞免不免。欲辦不辦。憂窘惶迫之餘。一死固好。不死則必至於逃歸。其爲辱 淸朝羞士林。豈非朱子所謂關風俗之盛衰者耶。然此當以公意自告之如此。勿以滉言也。

答鄭子中

連得四月廿八日五月十六日兩書。備悉諭意曲折。欣荷欣荷。去容臺入頖宮。無所不可。但李叔獻爲銓郞。而公負罰依舊。則乞外之便。尙多梗阻。果似有撓於素懷。然亦無如之何。只得安以俟之耳。和叔不拘一切之論。而能以辭受去就之宜見處。甚幸甚幸。得釋兩重。 聖恩如天。濫秩峻職。尙未控辭。日夕憂悶。顧恐煩瀆。迨今遲徊。行且不免瀝乞。未知終何樣結訖也。今玆知樞。出於濫陞之餘。豈與前冒同知時爲比耶。辭不可緩而乃緩。尤以惶悚。和叔所患何證。今想已神相淸茂如常矣。如見。爲我致意。明彦書寄示。甚慰離抱。其去就若如來示。有少可疑。然此人前途事。不可如老拙只守一隅。可行則當行。但於審可否之際。不可太草草耳。答書。煩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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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風。令勿浮沈也。示喩大學通讀。獲聞餘論。何慰如之。其於鄙意未安處。欲一一報白。自顧蹤跡如此。非與人往復辨論之時。亦緣暑病疲臥。未果如意。良深負負。醫官所聞。 朝野咸慶。近覩邸報。有問安事。又伏增兢慮。如何如何。秋來覲行。度在何時。惟冀以時毖懋萬萬。不宣。

  別紙

格物物格釋辭及兩註中極處吐。諸公說異同紛挐久矣。嘗廣考先儒說及此者。抄合參訂。草爲一說。猶有未恰然處。藏之篋笥中。今因來示。欲更加點化。以畢其說。但其中所引元判書太初公。昔爲余言。李晦齋復古先生。與朴瓢道人光佑論此。朴公主金大司成老泉之說。爭辨甚力。晦齋不以爲然云云。元公非不詳言。滉年久。記得不分明。恐或謬誤。欲更問而不可得。爲恨。公未可爲問取錄示否。雖未素知。自往或無妨。不然。因人轉問。豈無其便耶。

與鄭子中

霾鬱異常。虀鹽苜蓿。起處何似。瞻戀無已。銓郞叔獻爲之爲養之計。仍前阻遲。向云負罰。聞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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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想心事多未快也。如何如何。滉癃憊日劇。殆無以自支。頃得洪退之,閔景說等書。皆以名在卿相。與草野不同。屢 召不至。安有此理。責之至有棄 命中路之語。令人驚惶失措。此數公皆平日見愛者。其言猶若是。其不樂者當何如也。集此成罪。恐不但嶺海爲死所也。然老病至此。不可以此而冒進。況今兩任皆遞。只爲 恩命難違之故。抗顔而進。虛受虛退。此何等擧措義理耶。久稽辭免。又極未安。不得已又上此狀。未知厥終何如。仄惕顒俟而已。其末乞致仕之云。尤恐激發嫌怒。然此非獨古人以爲家常茶飯。見筆苑雜記末云云。是麗時成俗如彼。至 成宗朝猶然。皆因自乞致而令致。以滉老病當致。援例懇乞。豈爲非耶。今去別小紙。本欲示景說。更思此老意思甚好。猶有難盡語者。乃轉以呈左右。度今日物論。盡如洪,閔二公。則雖和叔,方叔。不無有疑於滉所爲也。公未可以己所見古人事有如此者。諭知和叔諸君耶。前月。安東府便附一書。未知達否。禍福成敗。一付造物。然此身長在臲卼中。何以則能得好出場耶。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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歎。未卜面日。珍愛加勉。

  別紙

有除樞副而辭不拜者。(司馬公。)有召以提宮兼侍讀。且虛門下侍郞以待。而固辭不至者。(范景仁。)有自謫所放還。在道拜殿學士宮使。遣中使促入覲。乞歸養疾而不至者。(范純仁。)有再召以給事中而不至者。(胡安國。)有自除通判。至除直顯謨閣。凡七除召而竟不至者。(劉宰。)有以藩臣病歸後。召以禮部尙書,參政右相。至十三疏而不至者。(崔與之。)姑擧此數人。餘不勝記。

右諸公皆抱經濟之具。其出可以尊主庇民。其中除范純仁失明外。其餘老病不至於已甚。又非有其前難仕顚沛之故。而猶如彼。況如滉空疎盜名。每趨 召命。輒以難仕。蹭蹬而歸。如是者四五。今又强進。道病窮迫。不得已而至此。恐不可不原情而定罪也。若曰。彼皆賢人君子。故可以道義爲進退。汝滉何人。而敢欲效彼。此正與滉見相反。滉意妄謂。彼足以當恩命而見後效。可受而猶不受。滉不堪 恩命而無後效。不當受而冒受。尤難故也。如此援引。亦恐召謗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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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怒。只緣前見洪相書云云。今見令書云云。知時議皆如此。其勢將至於坐以違 命之誅。雖所甘受。然臣子而得此名以死。天地鬼神所不容。恐不能瞑目於地下。敢此控呈。庶少露愚衷信古致誤之所由。不知令意可垂矜悶與否。惶仄無已。

  別紙

宋崔與之自四川制置使。召爲禮部尙書。以疾乞歸廣州。每有除命。皆力辭不起。後以參知政事。召命益力。與之控辭至十三疏。不許。後又辭右丞相不至。未幾。得奉祠三年而卒。論者謂與之年壽旣高。胡人方熾。非筋力衰憊者之可辦云云。人皆謂滉 恩眷隆重。不可固辭。不急趨謝 恩。雖滉亦不能無疑於此。今據與之事如彼。方廓然無可疑矣。所慮時議不深考此例之有無。一以違忤斷之。則區區素抱。無路可明於聖世。故如前日所望者。不可緩耳。但此與前所云數人。皆系名賢出處之大節。如吳則其末。又有褒異等事。如我庸人。僭妄援引爲言。又是大罪。不但喫人笑罵而已。深恐深恐。所以如此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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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只欲令吾弟。知古人臣老病欲退者。不强拘致而從其志。有某某例。因以善圖之耳。

答鄭子中

志意之論。昔年往復盡之。今詳所論。大槩公得之。但二字。道理元來不相統屬。不相首尾。何可分先後耶。本不當分而强分之。故往往未免有少費力說處。或先或後。當隨事各作一道理看。可也。

費隱。以道言。乃形而上之理也。以其顯而言。則謂之費。以其微而言。則謂之隱。非有二也。故曰體用一源。顯微無間。若以形而下者爲費。則豈一源無間之謂乎。禹景善亦以太輝說爲是。引本節小註朱子說爲證。此誤看此段說而云云也。詳朱子意。非以形而下爲費。因或人所擧形而上下兩言而言。故先說形而下者之廣。而乃曰。形而上者。實行乎其間。而無物不具。無處不有。故曰費。則其說形而下者。正所以爲說形而上者設耳。實非以費字當形而下之物也。亦如章句解天命之謂性處。先言陰陽五行。而後乃曰。理亦賦焉。今豈可因此而說天命之謂性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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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氣乎。

又按。道不可離章或問所論龜山楊氏無適非道之說云云。今專以形而下。爲道之用。則便是以衣食作息視聽擧履爲道。而不知其義理準則之爲道。豈子思,朱子之意乎。故語類中朱子諸說費隱。皆以道字理字言之。其中一段。雖云費是形而下者。隱是形而上者。而其下答或說曰。這箇也硬殺裝定說不得。須是意會可矣。以物與理對言之。是如此。只以理言之。是如此看來。費是道之用。隱是道之所以然而不可見處。此段首說。略似太輝說。其末。終以理字道字結之。太輝必欲偏守餘意之一說。而不用元來不易之本義。誠不可曉也。

盧寡悔說如彼。切恐所見有差誤處。深可慮。

答鄭子中(丁卯)

別後。秋且向盡。日以馳思。金而精奴來。傳去八月二十日書。喜慰可知。滉頃者之歸。誠有徑率不情之疑。當時已料其或致紛紛。今之所聞。過於所料。殊有不可曉者。然靜言思之。亦不足怪。何者。諸公於滉平昔所苦心處與頃日所大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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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一切不問。而惟以情之一字斷置。非惟諸公爲然。如吾子中與和叔亦然。非惟兩君爲然。雖如明彦。亦不過如是而已。如之何不以爲罪耶。大抵聲聞過情。古人以爲大恥。滉乃因此而賭取卿相之位。此何等辱名與喪節事耶。躬乏世用。知無以上報 誤恩。只有辭退一段事。庶可以灑濯無恥之累。思欲以此少伸報效。所以忍窮餓觸 雷霆。極力以辭退。此滉數十年來所苦心處也。因事 召至。猝遇 大變。攀號痛迫之餘。又奔走 詔使之至。氣力敗矣。精血澌矣。奄奄微喘。死與爲隣矣。正當此會。春官 寵命。出於 新政。委篤困惙。無以供一日之職。則不得已又請辭職。至四至五。而始蒙 允矣。前後疾病。忝竊無狀之由。歷陳而 上聞矣。此又何等猥賤與厭薄事耶。旣負 先朝。又墜 新命。人臣之道。掃地盡矣。使古人介於義分。一毫不放過者。當此際。不知其尙且持空情。諉 山陵而淹滯不去乎。以愚所見。致身之地。義有不行如是。則義轉於退身之路。明如日而急於火。不容昧。亦不容緩矣。若是而猶不知去。因仍尸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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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遂不捄。溘然而逝。則向之所云數十年苦心者。終安在哉。此又滉頃日之所大懼也。如使滉不職辜 恩而猶可仕。則已過數十年間。皆當享有榮祿。何苦而必退乎。前旣以退而少免偸冒之恥。今豈可蔑退義徇留情。而自作愆尤乎。滉之此歸。雖多曲折。而此數條尤其大者。諸公苟能息怒平心。設以身處其地。徐究而熟察之。則前後心跡。可通爲一義。了然一出於多病無能。畏義慚 恩。欲少自附於廉恥之所爲。其心別無邪辟。恐不須深以爲罪也。雖然。曾在都下。略道一二。而數君之聽旣不入。今玆遠來。已難追悔。而諸相之怒又如彼。以此成罪。無不足矣。奚待後時之他議哉。惟當惕息省愆。恭俟 譴罰而已。柰何柰何。然因是而過情之聞可泯。冒濫之爵可褫。反本還原。以畢餘生。則 天恩罔極矣。他尙何望哉。所喩見愛者有疑。是亦恐不然也。人心之靈。無不燭破。天下義理。昭如日星。苟能持此。揆人心跡於出處去就之間。其亦何相疑之有。其人所爲。不乖於義。不畔於古。則毋徒以情而疑之。誠乖於義畔於古。則便可草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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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之書以相處。如之何其浪爲消縮之有哉。明彦來歸。亦有書來攻頗急。未免略報。想未必肯爲然諾也。劉病翁詩曰。道同符片諾。志異勞事媒。旨哉言乎。向聞 卒哭後有來意。定否何如。李典翰後白氏處。 詔使所定諸儀註。可索取來示否。李君曾許以謄示。似聞其中値病患。未必記得。須公自以意問取。爲佳。

答鄭子中

昨因具贊祿之還。欲奉一書。因事相違。未果。爲恨。今更專使惠書。誨諭諄悉。感佩何勝。近日 霈恩。曠古所無。天人感動。太平之慶。自今萬世。此中窮僻。昨今始加承聞大槩矣。但其十四人中。圭菴之冤未洩。此尤可痛耳。基景等事。初甚疑之。今果如此。幸甚幸甚。鄙人行止。衆議如彼。固應有之。不怪不恨。在吾人中。亦無洒然見徹。隨聲應和。爲可慊也。所以前日不得不開口分疎。其與明彦者。尤說得索性。近見其答書。雖間有唯諾之語。其實含譏帶弄。正如作好語以誘止兒啼也。如今公書。雖有頓豁等語。竊恐公若自未到洒然處。只以吾言不欲有異而云云。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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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能大相遠也。然大綱滉所處。若至十分。則安有此議。莫非己所惹致。無所歸訾。惟以因此得還本分。永作老農。爲大幸。不意昨奉有 旨。召命又下。乃十三日 命也。而朝報云 經筵官所 啓。不知何員又如此拈出。使因以益致紛紜也。且安有人臣過釁山積。而能盡勸講之職者乎。啓員之意。誠不可知也。而當此隆冬。作行極難。假使不死至京。必被彈章。遭逐而出。豈不大爲 聖明擧措之累乎。不得已又將乞回 召旨。不知又更有何事。惶惕罔措。柰何柰何。示欲共作山房數旬相聚。此固甚願。但病骨畏寒如虎。冬月山居不得。又蹤跡如此。而朋友相從講學。無乃未安於心。而起謗於人乎。此其爲魔障。良可歎也。

答鄭子中別紙

嫂叔無服。當時只據儀禮經傳君爲臣服等數圖而類推之。疑當如此。今番歸舟。借載通考,通典等書以來。閒中披閱。始見歷代所云繼統之服如彼。乃知前日輕信一書。不徧考閱。而妄出大關之語。不勝愧慄。此事明彦書中。極其辨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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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服不已。但其稱號之辨。於鄙意不能無疑。後日當面論之。今不暇耳。往年格物物格等及其註吐釋。承辱詢。近已條釋頗詳。欲奉寄。偶忘置處。後日搜出。因便附上。此釋。李仲久亦有問目來。大槩與公問同矣。

今如是明如是之說。誠然誠然。病物正坐如是。以至此日。昏眩劇甚。難以策勵。浩歎而已。

格物物格俗說辯疑。答鄭子中。

格物。(物乙格乎麻是)註。欲其極處(厓)無不到也。物格。(物厓格爲隱)註。物理之極處(厓是)無不到也。格字有窮而至之義。格物。重在窮字。故云物(乙)格(乎麻是)。物格。重在至字。故云物(厓)格(爲隱)。一說。物理之極處(是)亦通。

 補亡章。衆物之表裏精粗(是)無不到。

按今人。以(厓是)辭爲疑者有二焉。一謂理本在吾心。非有彼此。若云(厓是)。則是理與我爲二而分彼此。故不可也。一謂功效。註若云(厓是)。則是涉工夫著力。故不可也。然愚嘗歷考先儒諸說矣。程子曰。格。至也。窮之而至其極。朱子曰。理之在物者。旣有以詣其極而無餘。又曰。須窮極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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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之理到盡處。延平曰。凡遇一事。且當就此事。反覆推尋。以究其理。西山曰。於天下事物之理。窮究到極處。此皆謂理在事物。故就事物而窮究其理。到極處也。何者。以理言之。固無物我之間。內外精粗之分。若以事物言之。凡天下事物。實皆在吾之外。何可以理一之故。遂謂天下事物皆吾之內耶。(羅整菴有一說可取。曰。近時格物之說。要將物字牽拽向裏來。然畢竟牽拽不得。分定故也。)惟其事事物物之理。卽吾心所具之理。不以物外而外。亦不以此內而內。故先儒雖謂之理在事物。非遺此而言彼也。雖謂之卽事卽物。非舍己而就彼也。雖曰詣其極。曰到極處。曰到盡處。亦非謂心離軀殼而自此走彼之謂也。然則讀以(厓是)辭。非有與理爲二之嫌。有何所疑乎。 或曰。在格物工夫。如此讀可矣。至於物格功效。則物理之極處。悉皆已至。乃是衆理融會之後。若云(厓是)。則語有主賓。似若方做逐件工夫。又似有著力意思。爲不可。故須曰極處(是)。乃見其融會之妙。無容力之效矣。曰。是亦不然。衆理融會。乃是知至之事。不當言於物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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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效。況語有主賓。亦理勢自然。何可避也。昔。江德功欲訓致知以窮理。朱子非之曰。知者。吾心之知。理者。事物之理。以此知彼。自有主賓之辨。不當以此(知也)字訓彼(理也)字也。今詳此說。所論乃致知工夫。實是衆理融會之妙。似若無物我之分。猶可以彼此主賓言之。況此物格之說。只是說那事物之理之極處(厓)無不到云耳。未說到這邊融會之妙來。夫指其處而言其已至。則其有主賓之辨。比之朱子之說。豈不更分明乎。(至者爲主。極處爲賓。)如此則讀之以(厓是)辭。何不可之有哉。雖於功效。仍用此辭。豈遽有著力之嫌乎。比如有人自此歷行郡邑至京師。猶格物致知之工夫也。已歷郡邑。已至京師。猶物格知至之功效也。豈可謂於方行方至。可以言郡邑(厓是)歷行(爲也)京師(厓是)來至(他爲也)。以爲工夫之說。於已歷已至。必變辭曰郡邑(是)已歷(爲也)京師(是)已至(羅沙)。乃可謂功效耶。若如此說。則已歷者非人。乃郡邑也。已至者非人。乃京師也。推之以釋物格。則格者非我。乃物也。釋極處。則到者非我。乃極處也。此不成言語。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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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理。膠謬不通之說。不可從也。 曰。然則只從(厓)辭足矣。何以云(是)辭亦通乎。曰。此與今人所謂(是)辭者。辭同而旨異者也。夫今所云(是)者。謂物理之極處(是)自無不到於吾心。卽牽拽向裏之病。非也。吾所云(是)者。謂衆理之極處(是)無一不到之處也。則理依然自在事物。而吾之窮究無一不到處耳。故曰亦通。(須於無不到下。又帶一處字意說來。方得語意。蓋由其上有處字。下又以無不到之處意看。故極處下是辭得通。若不言無不。而單言格字到字處。用是辭釋。則同歸於上文變辭者之病。故經文物格。不可用是辭。惟於註文用之。可通耳。)至於補亡章。則乃合表裏精粗而言其無不到。則渾淪無處之可言。又與向之指極處而言者。意思微有不同。故不用(厓)辭。只用(是)辭讀。其語意方渾成而圓活。斯義也惟駱峯申先生得之。其說見別紙。

右皆就舊傳諸說而論之。嘗欲以愚意爲物格之釋曰。物(麻多)格(爲隱後厓。)如此則中含無不到之意。而無兩爭之端。但人創聞新語。未必相信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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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物物格兩註說。記嘗聞見諸公語。

滉少時入成均。時尹先生倬爲大司成。嘗問物格註極處(吐)。尹公曰。當云(是)。問是謂理之極處(是)自到吾心否。公但曰非也。不言其所以非之故。每以不能審問爲恨。元判書太初。往年嘗爲余言。昔金大司成老泉。讀欲其極處與物理之極處。皆曰(是。)後朴瓢道人光佑主金說。而李晦齋復古。則兩處皆讀曰(厓。)深以朴說爲不可。朴亦不服。辨爭甚力。李公因歎今人不曉人言意。不可與論學。然三公所以爲說者。則皆不可得聞也。癸丑年間。滉忝爲成均日。知館事駱峯申先生論此以(厓)辭爲是。而略解其義。又云。苟知此意。則功效註。雖云極處(是。)固亦無妨。因手披傳十章之末而指之曰。假如言讀此書。自卷初至此處(是)無不盡也。豈不可也。滉竊詳申公此語。實得其意。蓋雖曰極處(是。)其所謂到者。依舊只是窮至其極處耳。非謂極處(是)自至於我也。(但申公說亦有未盡者。極處無不到。實謂衆物之極處。無一不到之處也。如以傳十章。爲大學之極處。則堯曰之末。爲論語之極處。盡心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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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孟子之極處。中庸之末。爲中庸之極處。謂此等許多極處。無一不到之處也。今公只以讀到大學一書之極處。爲無不到。是爲未盡耳。)

世傳一釋義云。格物。推吾之知。至於彼物也。物格。物之法度。自至於法度。此不知何人說。而元太初云。金老泉說類此。滉謂金公號精於經學。恐不至如此之謬。蓋推吾之知。乃致知事。今以言於格物。已爲非矣。謂理爲法度。尤所未喩。而謂自至於法度者。卽極處自無不到之意。而謬則益深。若金說果如此。而朴公主之。宜乎李公之不以爲然也。但物格註吐。如申公所釋之意。則或(厓)或(是)。兩無所礙。李公必欲幷此處去(是)而取(厓)。此則微似太執耳。

申公又曰。李復古云。心到極處。此說非也。若謂心到。則是已涉知至。非物格也。元公亦云。李公謂我到極處。非也。愚謂窮到極處。固心也我也。然說著心到我到。便有病。只當云窮到極處。可也。

答鄭子中(戊辰)

前日。復書未了。安東來迫。報辭多漏。愧愧。示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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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夫荒疎不易。如此省覺得。庶可因此回頭轉腦。漸次加工。振厲修治。行得義理蹊徑。入得聖賢門庭。當有日矣。若只如此慨歎。忽復忘廢。爲係縛。爲誘引。恐與尋常不省覺者。不大相遠也。如滉增玆多口。不啻鑠金而漂山。此則當以理排遣。不足以撓吾事。只是被一二公於 榻前拈出揄揚。大不近情。太失倫擬。以致 聖主誤垂眷意。前事旣如彼。以若此老病多罪過。萬無承當之理。方修得一疏。拜上之際。又以 天使時應接。 召命來下。已上之疏。不可中止。今下之 命。行則與疏中陳乞辭退意太乖。不行則又涉稽違。眞所謂進退狼狽者。心緖惶惑。面前無一恰好田地可立脚安身處。柰何柰何。垂死之境。長在窘束憂擾中。此大妨心地工夫。可嘆可嘆。宣城除目之來。只隔數日。難待難待。明彦所答。如所喩則甚善。但其欲滉之出。此大不可曉耳。格物等說。未知鄙說果得與否。但諸人旣執偏見。恐難回也。儀禮。韓公猶云難讀。況未曾讀如滉。何能知哉。今欲讀之。非老人事。未果耳。公讀論語甚好。恨多違。未有對榻之望耳。沈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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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所囑。不敢作之意。曾已具告于左右。又已懇辭于李仲久矣。蓋向來但做碣文。自去秋冬。困於衆口。碣文亦不敢作。況大家碑文乎。須以此曲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