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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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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宏仲問目

 首節。旣言愼其獨。下文。又重言之。今人釋上獨字。心所獨。下獨字。身所獨。張謹曰。首節獨字訓下。有陳定宇之說曰。此指心所獨知而言。又於閒居訓下。有曰。此是身所獨居。與上文己所獨知之獨不同。今人多眩於此說。不察本意而强爲此說。不知此定宇兩說。初非辨別上下獨字之義。只辨閒居之義與獨知之獨有別也。若如此說。則不但非定宇之本意。亦失章句之義也。此說未知信否。

誠意章兩獨字。今人誤看陳說。而有身心之分。某亦曩從其說。近方覺其未然。今示張說爲是。

 或以四端爲情。或以七情爲情。情者。性之發也。旣以七爲情。則所謂四者。果何謂耶。人之情。有二致歟。

情之發。或主於氣。或主於理。氣之發。七情是也。理之發。四端是也。安有二致而然耶。

 理本無形。若無是氣。則奚有獨發之理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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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無無理之氣。無無氣之理。四端。理發而氣隨之。七情。氣發而理乘之。理而無氣之隨。則做出來不成。氣而無理之乘。則陷利欲而爲禽獸。此不易之定理。若渾淪言之。則以未發之中爲大本。以七情爲大用。而四端在其中。如好學論中庸首章是也。孟子四端章。則專以理言之。而氣亦未嘗不行乎其間也。

 旣謂之七情四端。而又謂之人心道心者。何也。

人心。七情是也。道心。四端是也。非有兩箇道理也。餘詳見答奇明彦問目。

 七情四端。有中有不中者。何也。

以節則中。不以節則不中。

 然則其所以爲中節不中節者。柰何。

嘗觀朱子答張敬夫書曰。熹謂感於物者心也。其動者情也。情根乎性而宰乎心。心爲之宰。則其動也無不中節矣。何人欲之有。惟心不宰而情自動。是以。流於人欲而每不得其正也。然則天理人欲之判。中節不中節之分。特在乎心之宰與不宰。而非情能病之。亦已明矣。蓋雖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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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然是亦情也。但其所以中節者乃心爾。今夫乍見孺子入井。此心之感也。必有怵惕惻隱之心。此情之動也。內交要譽惡其聲。心不宰而失其正也。此說明白的當。學者深味而熟察之。則久乃見之。不須別立話頭也。

 向者。張謹錄惻隱之誨曰。惻隱。氣也。所以惻隱。理也。德弘辨而質之曰。夫四端。理之發。其所以能發而爲惻隱。爲羞惡。爲辭讓。爲是非者。氣也。何者。理本無形。無是氣則理做出來不成。故謂仁之乘氣而發者曰惻隱。今君錄惻隱。氣也。所以惻隱。理也。隱然有主乎氣之意。愚竊以爲倒著其說。向蒙先生見敎曰。四端。理發而氣隨之。七情。氣發而理乘之。確乎其不可易也。今也若謂喜怒而曰。喜怒。氣也。所以喜怒。理也。則猶之可也。若謂惻隱而曰。惻隱。氣也。所以惻隱。理也。則吾恐將使見之者。疑四端本出於氣。而成之以理也。譬而論之。有人乘馬而行于塗。指以謂人乎。以謂馬乎。若謂之人則可。若謂之馬則不可。何以言之。方其乘馬而行。人主乎馬。馬服於人。則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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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雖馬。而行之者人也。然則非馬之行。實人之行也。若如公說。則人不主馬。而馬實主之也。子又盍觀夫火乎。火本無形。而假薪而做得形影。然則明者雖火。而其所以明之者。薪也。然而謂之者皆以爲火。而未聞以爲薪者。何也。假之者雖薪。而其所以能主張者火故也。今公以此爲是。則見火之明。而必以爲薪。然後已矣。愚故曰。若謂惻隱。理之發。其所以發之者。氣也則可。若曰惻隱。氣也。所以惻隱。理也。恐或不可。

惻隱。氣也。其所以能是惻隱。理也。此固北溪說也。質之師門而不見斥。然滉亦嘗疑惻隱氣也一語。太主張氣字。不無侵過理界分了。宏仲非之。似不爲無理。但宏仲說亦有差。蓋理發爲四端。所資以發者氣耳。其所以能然。實理之爲也。今宏仲乃以所以能三字歸之氣。其失殆甚於北溪之說矣。理之乘氣而行。朱子亦以人乘馬出入比之。宏仲人馬之說。本諸此。其說無病矣。其以火薪爲比。亦人馬之類。未爲不可。但又以所以能三字歸之薪。亦不可也。大抵論說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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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微。(一本。微字下有處字。)最不可輕易。毫釐有差。繆以千里故也。朱子人乘馬之說。見性理大全太極圖說第二十一張小註。

 從長者入人家。長者求食。而主人不肯。强而食。小子私欲不與。而卻恐拂長者之心。食而退思古人云它食吾不食。不知喫得恁地底食。何如。

不知長者是何等人。若是泛然年長之人。則當其强求食時。我以他事先出。不食其食。可也。若是己家尊長之人。須委曲白其不當求之意。不聽。求得食。則己亦不可不食也。

 朱子曰。生於物我之相形。人欲之私也。輔慶源曰。利心。人本無之。而只緣有己有物。彼此相形。便生出來。然則如美色觸其形。而好色之心出焉者。亦是本無可出之理。而只緣他出來乎。

由其相形而事事都要好於己。更不暇計如何。此卽利心也。若好好色之心。只當言欲心。不可言利心。

 天地之性。性字未詳何謂。竊見勉齋答論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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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說曰。是天地賦予萬物之本然者。而寓乎氣質中也。故其言曰。善反之則天地之性存。蓋謂天地之性。未嘗離乎氣質之中也。其以天地爲言。特指其純粹至善。乃天地賦予之本然也。然則此性字。就天地本體上說乎。就人物稟賦上說乎。

以此論張子善反之則天地之性存焉則可。若論天地之性人爲貴則不可。

 張南軒曰。血氣之怒不可有。義理(義理。一本乙。下同。)之怒不可無。均是怒也。而有血氣義理之分者。何也。蓋情者。氣發而理乘之者。其於忤逆之來。怒發而當理。則是義理之怒。怒發而不當理。則是血氣之怒。何者。怒之之時。理得爲主而氣聽命焉。則是義理之怒也。發之不中。惟氣是行。而理遂隱焉。則是血氣之怒也。所謂義理。非在外者。卽所乘之理也。所謂血氣。非由外至者。卽所發之氣。然則氣與理相爲勝負。氣麤而勝則理負。理達而勝則氣順也。

此言甚當

答李宏仲(丁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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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因淳孫。知君獨入淸涼。令人亦發烟霞之想矣。是癘疫之逐君。乃所以推而上了天也。然於靜處。不得靜中眞味。居山恐亦無大段有益也。不知君所謂滌塵胸反初心者。如何而能滌能反耶。此中。方伯明欲來訪。溪山魚鳥。將未免塵喧之及。殊覺敗人意也。

答李宏仲

示喩諸說。率然難報。當俟後便。奉告愚見也。所云向者思慮有得。有沛然底氣象。今則覺勞耗。無悅豫之味。此殊可怪。以次第言之。先覺勞耗。而後得沛然。可矣。今倒次若是。然則所謂沛然者。定非眞沛然也。不過是介然之頃。發得狂妄底心情耳。其於實得。有何干涉乎。故旋復失去。全然靠不得。不足尙也。至於今日勞耗。乃是實用工。而未遽有得之間有此。乃學者之通患。雖古人善學者。其初亦未免此。須勿厭勿疑。更加點檢向前。期以久遠。自然有得力處。然而自此至於沛然處。又有多少工程。來喩沛然。眞所謂見卵而求時夜矣。

答李宏仲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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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識。 孟子論先知覺處註。知。謂知此事。覺。謂覺此理。知識二字。亦倣此看則豈爲疊耶。不十分爲善。又是自家所愛。舍他不得。是半知半不知底人。 主敬以立其本。窮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踐其實。三者之功。互進積久。而至於眞知其如此。(舊本。闕眞知其如此五字。今據草本補入。)眞知其不可如此。則庶可免矣。

劉棟段下小註引荀子說。 按語類。此一段本是答李敬子所問。而其說止於自欠了分數。其下。有或云如此則云云。曰。公且去看荀子曰云云。又其下。復與敬子答問。今程公就許多說話中刪節。合爲一說。故有如此意不相屬處。看來荀子一段。若移附操存章。則似爲穩當。

淡底金。 金中夾雜鉛鐵多而金少。則金色淡矣。

不會斷得。 不會。猶言不解。

寧可逐些喫令飽爲是乎。 以此譬爲己之學。用心於內。銖累寸積而有得也。

此雖誠之動。 嘗觀程朱善惡皆天理之說。趙氏此說。未爲不可。程朱說見於遺書,近思錄,朱子大全。未易畢擧。後當面論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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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事至則靜而理。 當大憂大難。則雖與些小憂患。所處不同。然亦當隨其事理分限。各盡其道而無撓亂。豈非所謂靜而理耶。

凡有動作。知所懼。 是不論心之所發。事之宜不宜。上帝之臨汝。事事物物頭頭處處。皆知所懼。

志帥心君。 總其大體而言。曰心君。指其所之而言。曰志帥。其實非有二也。

都不理會。 公以此上文有以敬爲主之語。故看此句。亦欲作敬說。然細看此處語意。只云都不理會我底。自不知心所在。都要理會他底。只是言人皆不務在我之事。不知吾心之如何。但一向務爲治人之事云耳。未見說到敬處若敬。則是理會我底時。所以存心之法耳。

才敬看做甚麽事。 此在語錄中差異處。未易看得出。其大意。謂人患不能敬耳。纔能敬則但看所做之事是何事。或大或小。或難或易。或彼或此。心無所不管。事無有不可爲者矣。故曰登山云云。入水云云。(人患不能敬耳。本文無此語。須帶此意看。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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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徒然。 言恐懼憂患。不能爲吾害。只是空然而已。

德輝動於內。 上只言民不爭不慢而已。則其效猶淺。下言民莫不承聽承順。則其效愈深愈遠矣。

一團。 一團。猶言一段。但一段。以分爲各段而言。一團。以合爲一圓而言。

拘迫。 如拘縶則氣體勞傷而生厭苦。太迫切則心神煩促而不寧帖。所以難久也。

節飮食。 口腹節適。所以養氣。義理準則。所以養德。

㗳然。 莊子。㗳然似喪其偶。注。無心之貌。又韻書。忘懷也。

不遠復章。心過尤難防。 以心過爲一念之差。固當。然推而言之。如大學之自欺莫知四有五僻。論語之意必固我。孟子之內交要譽惡其聲之類。皆是心過。當一一檢治。

誠意章。此大可驗。 此指交戰處言之。但交戰之驗。以理言。持其志以下。以做工夫言。謂欲持志。使氣不能亂。當就此交戰處。看其理果勝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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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否。以爲驗也。

人之血氣有虛實。 氣虛者。如君與我者是也。血氣虛。故心氣亦不能完實。疾病易乘。或刻苦做工。則心神耗損。有甚於他人。不可不戒。常宜節嗜慾。保精氣。勿過用心力。以自完養。程夫子答張思叔之言。約而盡矣。

溫公謂行誠以不妄語始。 人有應接。最易失於虛妄者。惟言語爲然。故聖人敎人。以信爲言語之則。信之與誠。一理也。故行誠當自不妄語始。況欲不妄語。必須言行相顧而後能。此溫公所以善敎。劉公所以善學也。

櫽栝。 韻會。揉曲者曰櫽。正方者曰栝。又櫽或作隱。審也。栝。正邪曲之器也。

夜氣(舊本。闕夜氣以下十二字。今據草本補入。)章。兼出入兩字。有善有惡。 兼。猶言又也。蓋子重誤謂舍亡故出入無時。莫知其鄕。先生於此。論辨其誤。以謂不但如上文所云而已。兼又有如下文所云。何可謂皆是舍亡所致耶。蓋出入兩字皆惡。則或如子重之說可也。入爲存爲善。出爲亡爲惡。何可幷指存而善者。爲舍亡之致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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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宏仲

兩書偕至。欣審僉好棲息。讀書爲樂。西行之發。欲不違初定。但病冒溽暑。爲慮日劇。今又賓客勞煩。身未出門。先自取困如此。君等雖欲來問。何能得應副耶。實紀見到。其石子重,劉子澄兩公。先生以朋友待之。故不錄。劉平甫雖亦善士。多不循塗轍。先生每加警敎。而終不改悟。故亦不載矣。然蔡季通。以老友而首列。劉淳叟。以姦斥而得參。則三人之不錄。誠未可知。蔡伯靜。以高弟而無之。亦所未曉也。求中之說。所疑果然。然羅,李兩先生。皆性本沈靜。而以不求求之。故無病而有得。他人性多鬧躁。而强探力求。則徒爲病而卒無得耳。

答李宏仲

所喩敬之體用。來說看得似詳密。然先生說必有其義。不應無義而謾作此語。恐當尊信其語。而虛心玩味。反覆不置。久而後方得意味。到常情所不到處。不當纔窺得外面影子。而遽以己見。橫加其上。議其是非如何也。但滉曾於此說。未入思慮。只作尋常說義理看過。故亦未致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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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其間。今當因來說而更思繹焉。或有少益。未可知耳。太山爲高。程子語也。但謂太山雖高而有限。以比事業之有限。非以太山喩道體也。

答李宏仲

數日前。得書及詩。殊以慰喜。適有密陽人南弼文進士來訪。留數宿。其人老而志學。亦有小纂錄文字。來相訂質。緣此無暇。未卽報答。爲愧。二者難兼之喩。固知賢者有此意思。此意甚好。吾乃反以擧業勸之。極知非宜。然公家尊諸丈。皆不願公如此。屢發警責。吾所親聞者亦多。以公爲子弟之道。何可一切不聽。專用己意耶。如此。雖使成就得古賢事業。猶爲失子弟之道。況未必成就。而將兩失之耶。故公不可不兼二事。力弱難兼。何可預慮耶。只是公少不讀書。今已晩矣。而亦不勤勵。雖或往往讀過一二書。專無劇讀爛熟之功。功分於細註盡看之煩。想必久久。茫然如不讀也。以此爲學。雖專此事。恐無見效之時也。今問欲讀朱書。此書固不可不讀。然卷帙不少。時月之間。所不能了。願公姑且停之。須先讀詩。至佳至佳。孔子以不爲二南爲墻面。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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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以不學詩書爲腹空。假使公專意此學。自古安有不學詩書底理學耶。晦翁盛年。讀盡天下書。窮盡萬理。門人皆效法之。覺於躬行。功或稍疎。故力言尊德性。以捄一時之弊。非謂不讀書專治心如象山之說也。非但晦翁。雖象山之學。亦無不讀詩書而但治本心之理。願公思之。前日面勸讀詩。今問讀何書。是公意以讀詩爲不切於心學。而不欲讀之。此大誤也。故索言之耳。

答李宏仲

承知移寓。去寬淨而就庳隘。果可恨也。讀詩之功。分於友講。雖違初計。麗澤之益亦好矣。且詩自雅以下。漸多艱深。恐難以立限期草草易了也。一時徒取易了。則雖讀如不讀耳。趙君所云天道至公。而賦予純駁之不一。非有私意於其間。二五之氣。運行交錯。升降往來。紛綸雜糅。其端千萬。其於妙凝成物之際。所値之氣。自不能無純駁邪正之不齊。雖天地造化。亦不柰他何耳。先儒論之詳矣。大學註復其初之初。不過謂復其初之明德云爾。公所指言氣質物欲未拘蔽之時。卽是明德之初也。安有下此一層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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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所謂明德者乎。公於此分得太細。反失之矣。心經敬義章註所引程子敬以直內。必有事焉處。詳其語意。非以其下語釋此上句也。只是稱易語曰敬以直內(羅爲尼。)係以己意論之曰。有主於內云云。又稱孟語曰必有事焉。(羅爲尼。)又係以己意論之曰。須把敬來云云。故其語勢如此。若以其下語。作釋上句看則難看也。且敬以直內。對義以方外。則敬靜義動。單言則與必有事焉。皆當貫動靜。一顯微。徹內外看。

答李宏仲問目

首條德性理之說。大槩得之。但性不可云對情而言。只是就心之全體所具之理而言。

知止一段。亦得之。但以有定爲統說。而分看於心身上。微似有牽强之病。

意者。心之所發。此段。看得支離蔓衍。牽合附會。皆不是元來本然底道理。務爲穿鑿杜撰說出來。此乃爲學之深病也。大抵情意二字。先儒以性發心發。分別言之。旣已明白。無可疑處。朱子又就二者相爲用處說。尤更分明。發出恁地。謂發出如此。如見入井而惻隱自然發出如此。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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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事而喜自然發出如此。是也。主張要恁地。謂主張要如此。如當惻隱而主張要如此經營拯救。當喜情而主張要處置這喜事。是也。故以舟車比情。以人使舟車比意。今當只就此等明坦正當處。白直曉會。沈潛涵泳。久之自然有貫通處。蓋心是合理氣統性情底物事。故非但意爲心之發。情之發亦心所爲也。理無形影。而盛貯該載於心者。性也。性無形影。而因心以敷施發用者。情也。因情之發。而經營計度。主張要如此。主張要如彼者。意也。先儒以情是自然發出。故謂之性發。意是主張要如此。故謂之心發。各就其重處言之。惟孟子知此意。故曰。惻隱之心。仁之端。惻隱情也。而謂之心者。情因心而發故也。來喩不思此理。誤以情爲乘意。意爲載情。於此旣誤。故其下光薪之喩。氣發理發之說。人心道心之論。皆穿鑿附會。無一可者也。情意思志念慮。朱子及諸儒說。詳見性理大全。

斂謂收回來。就心裏說。非謂收放心工夫也。散謂放撒(音殺。謂散之也。)去。在萬事萬物上看。非謂擴充工夫也。以上。論大學。(以上論大學五字。恐當在上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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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自是。 非獨自字。亦字亦含蓄意。蓋子靜他說多不是。而此說是故云。

人心之中理中節。爲好底。反是。爲不好底。能精能一。則不畔於道心。不流於人欲矣。程子謂人心爲人欲。朱子晩覺其說猶有未盡。故不得不改從今說。

王魯齋說。意義多未明瑩。故士敬去之。然去之亦恐未安。

不睹不聞。本謂己所不睹不聞。故此處亦下一其字。其。謂己也。然屋漏乃是人不見之處。則亦可兼人不見聞之義看也。蓋與謹獨對言則分人己。單言則可兼看。

中庸之以戒懼謹獨爲學。正爲從事修道之敎而做工夫。故朱子之言如此。

莫枉了五通。 非五通之神所祟。而妄以謂五通所祟。是五通神枉被虛言。故禁之曰莫枉了五通也。

不用篙。不使匙。 卽不理會心之謂也。所云云。似是而實非也。(以上。論心經。)

答李宏仲(戊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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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又得前月廿六日書。深慰。甯,㝯等遽遭酷禍。顚沛奔赴。僅得免死云。慘怛之極。無以爲喩。滉病身如虛屋四面受風。冬深以來。暖日亦寒疾。不得出仕。經月在告。惶赧如何可云。君婚事又至於相違。此不知由人耶。由天耶。眞可怪也。讀書月瀾。其能不輟功耶。勉旃勉旃。向來敬之體用。來示以屋子與規矩爲比。其說蔓衍。似不可窮竟。若以愚見言之。屋子有屋子之體用。規矩有規矩之體用。棟梁堂室。屋之體也。四各有用。屋之用也。圓樣方樣。規矩之體也。爲圓爲方。規矩之用也。亦猶寂然不動。心之體也。感而遂通。心之用也。靜而嚴肅。敬之體也。動而齊整。敬之用也。謂規矩體用。因屋而見。敬之體用。因心而見則可。若謂規矩體用。便是屋之體用。敬之體用。便是心之體用則不可。請掃去前說。令心地虛明。只以此數語。思之久熟。則自然有見也。如何。

答李宏仲

滉來山舍。庶得閒中趣味。亦可溫理舊業。而朴郞與一小孫隨之。琴聞遠又來。日逐程課。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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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述等事。頗費心力。少無閒隙。於大原實功。未有所事。殊乖本意。

答李宏仲

一紙朝遣。俄獲兩柬。知有講劘道義之樂。可尙可尙。示喩淸夜吟。意思大槩得之。但愚恐只是無欲自得之人。淸明高遠之懷。閒遇著光風霽月之時。自然景與意會。天人合一。興趣超妙。潔淨精微。從容灑落底氣象。言所難狀。樂亦無涯。康節云云。只此意耳。以是揆之。前說近是。而後說則似涉於牽强附會也。如何如何。心經所諭。具悉。

洛中儒生李咸亨。參議拭之子也。在彼相見。不意遠來。難以處之。姑留此耳。

答李宏仲(庚午)

首絰單股。周禮謂之弁絰。古人用此絰以吊喪。乃絰之至輕者也。五服之絰。皆兩股。況於親喪。用單股絰乎。儀節之文。吾所未知也。今勿疑用兩股。今俗用三股。亦無稽之事。不可從也。喪主之說。家禮立喪主下本註及附註。不啻詳說。何疑之有。但今一家主人外。無同居之親且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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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不得已主人兼拜賓耳。

答李宏仲

滉以阻水爲虞。去易東還溪上。已數日矣。其初。苦避暑無所。被金彦遇諸人勸挽往書院。漸聚得十餘人。共讀心經。講論之際。多所開發。方知昔日昧誤處不少。信乎獨學成孤陋。麗澤深滋益。恨不得與君共此樂也。第緣諸人各不能無事。故不得爲久住計。不免指日趁課。有匆匆說過了。正與朱門讀書法相違。其間又或有滯見硬說。不能虛心順理。合衆說而公折衷處亦多。如滉。自恐己見之亦誤。竟不能力主張而過去。其或己見明無疑處。雖力言之。竟不相信。以此見講學到十分是處。亦甚不易事也。柰何柰何。厚外薄內之病。平時。固當以此自警飭。至於身病治療時。此說用不得也。金而精持敬講學之說。豈獨公以爲愧。老拙尤愧朋友間有此等責望之言也。示啓蒙云云。橫圖固先於圓圖。但孔子就見成圓圖而說起。因發明易逆數之義。遂泝及於橫圖。其序自如此。邵子又因其序而爲之說。朱子所以先橫圖而論之意。則玉齋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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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明。今何疑之有。不可以動靜分體用之說。果有可疑。卒然思不得。徐更詳之。俟後日面論。涼候已生。野處愼攝加護。

答具汝膺(贊祿○丁卯)

書到。且見琴聞遠知來寓月瀾。令人幽興自生也。聖泉諸人。昨遣人來。似有來陶山等處之意。而不爲速計耳。書院記。諸君及城主意皆然。拙者似難回避。但久廢筆硯。心興又如此牢落。何能辦得容易耶。雖辦。又豈足觀耶。庵近諸臺中其初入處第一臺曰招隱。在考槃之左。與考槃相對。有長松。其上者曰凝思。在凝思之左者曰朗詠。(取天台賦凝思幽巖。朗詠長川之義也。)在五臺之東中半高處。欲築凌雲臺而未暇也。其最高處曰御風臺。此處亦時未築。而平曠可坐而騁望。總六臺。幷月瀾爲七臺也。餘懷未悉。

答具汝膺

別後悠戀。忽此書至。深以慰遣。滉將入溪上。爲諸人所勸挽。來避暑於易東書院。共讀心經。頗適意也。但眼疾。往往因看書氣倦而發。發卽如在霧中。以是功難接續。可歎。固知君志學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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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苟能持此勿失。久而愈力。何患無成。第以門戶之故。種穫之望太迫。只此一念。常橫在胸中。義理之學。無緣入得來。假使間或勉强掇拾入來。蔽錮者動不得。新入者隨卽消歇無覓處。柰何。故擧業雖不可廢。惟付之蒼蒼。勿太汲汲。則庶乎可耳。惠來佳色。(色字。疑誤。)披玩開豁。此處諸人。亦有此作。當共藏弆。以爲後識。聞新卜甚佳。然屋未成而先名。無乃倒耶。在今非所急也。故未副。惟冀深勵。不具。

答具汝膺

易東相聚。固是好事。共讀心經。甚有議論。從前看未透處。看未盡處。得以看透了。看到盡底。或有謬誤看處。因得省改。麗澤相資。古人所樂。方信不我欺也。但以各有事故。院中又將有營幹。不能爲久駐計。未免限日立課。每日趁逐程數講訖。日力無多。擧不能熟複沈浸。深味而實體之。如朱門讀書法。是爲欠缺。又人之資質。各有病痛。其易達文義者。以爲本無難曉。似不復留意於深求積功。以爲實得之學。其不及此者。繳繞於文義。而不能超脫。似未易到得心融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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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趨於眞踐履處。其或曾經看讀而知其說者。又自信已篤。其於正知見處。如此篤信。固爲甚好。往往有所誤看處。亦主張太過。不復聽諸人說話。此亦非小病。看此等病痛。非一番相聚一讀過心經所能變化。然而諸人旣去後。或能接續其功。久而不已。安知其不有所得。至如某者。歸後雖益思警勵。柰此老昏日用之間。覺得專一時少。二三間斷時多。如之何如之何。來喩。欲自矯其昏惰之習而求其方。嘗聞之。子思子論思誠設五學。加之以弗得不措。己百己千之戒。終之曰。果能此。雖愚必明。雖柔必强。夫愚而能明。則昏者去矣。柔而能强。則惰者變矣。若此明訓。古人已自八字打開說與人。公以爲不足而問及於此。何異舍康莊不由而求道於盲者耶。又如人有重病。得萬金良藥而不服。又欲求醫而問方。然世間千萬藥中。安有不服而能去病之劑耶。滉平日昏惰最甚。常有愧於子思之言。而今乃以此勸公者。自家有擔不起底擔子。思欲觀公致力而效其爲耳。偶感來書之問。虛心無所挾。故幷近事索言之。幸須致思而毋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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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具汝膺

易東。擧祀落成幷行。可謂嘉尙之事。若此後所以修其實事者。一如其始之美意。則豈不幸甚。丹陽孫守所疑禹先生祠宇與聖殿連排竝立。似爲未安。孫守能改置則善矣。而徑已遞去。可恨。若無連竝之嫌。而傍邊隨宜立小祠。則釋奠同日之嫌。不須避也。丹陽伯之稱。無所考據。恐黃公或有聞信。稱書如此。不敢遽然非之。以俟更詳也。禹先生從祀事。以今人欲祀四賢之論推之。先生未必在四賢之後。然從祀之典極重。吾輩識見未到。斷此等大事。未可以輕議取舍於其間也。安道之咸昌。近日當還。還後傳疑加補處。始可相問。但其母有病。恐未暇及尋書冊耳。

答琴聞遠(蘭秀○癸丑)

去冬一書後。未見來報。恐書或浮沈。復恐足下未免遂爲窮鬼所嬲。隳壞其志業。雖見吾書。不以省錄也。昨趙士敬至都。傳示惠書。披讀反復。乃知邇來所讀書史。次第正當如此。觀書文字。比舊殊進。志趣亦可尙。以此爲根本。更加策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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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不至放倒而進益。可冀。老夫慰喜。何可限量。僕輕於一行。遂至經歲濡滯。今則國人皆知其眞病。但苦無許退之例。一向拘住。隨俗汨沒。每有失己之悔。令人憂懼。欲於關東僻邑。乞補以去。亦無當闕。此亦出不得已之計。非本志也。則豈固必爲哉。要在明年去就耳。士敬西來。足下失一同志。想多倀倀。僕數年林下。尙未脫俗宂。不得一叩淸涼之雲關。旅食京華。魂夢飛越。承示抱書往遊。靜中之樂。宜多有獨得處。未易言也。心經。苟能潛心積功。入道之門。不外於此。僕啓發於是經非一。今不携來。若失嚴師益友。以足下之篤志。得此用功。豈可量耶。勉之勉之。但不可急迫求之耳。通鑑一書。旣可爲格致之資。又可益科擧之文。今而讀之。尤善尤善。聞溪堂瓦飄雨淋。他日之歸。又不免復有修葺之勞。亦坐僕輕走俗狀之故。可嘆。書不能盡意。惟望二業竝進。日加勉力。以副所期。幸甚。

答琴聞遠

書來。具悉近況。深慰旅愁。僕年前一番輕出。苦無歸便。歲月如馳。忽已再見春華矣。關東殿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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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旌善之闕。官事板蕩。非病人所堪。故不遂補外之願。竊食太倉。不能夙夜於犬馬之力。回首舊學。茫如夢迷。應俗循人。每有自失之愧。頓無由中之樂。不唯得罪於古賢。亦且獲譏於今世。柰何柰何。君屢入仙山。獨處靜思。必有所樂於胸中者多矣。而恨未同之也。但學而無與講明之人。此亦宜吾子之所大懼也。然果能篤信古人。而於日用之間。主敬窮理。親切用工。眞積力久。則有以灼見聖言之誠不我欺。何憂用功之未端的耶。至於心之馳騖飛揚。僕自正坐此患。以至老而無成。何敢爲君謀之。然而熟觀前賢之論此。此事也不可强力把捉。亦不可急迫制縛。如此則非但無成。必至生病。須寬著意思。優游涵泳。而惺惺主人。常不失照管。此法差爲簡約。而朱子所謂未發之前。不可尋覓。已覺之後。不容安排。惟平日莊敬涵養爲本領工夫一節。尤爲警切。此語見於心經附註所引中庸首章下。可考見也。所喩居家父子兄弟間逐日行禮。見到此處。意思甚好甚好。昔。徐仲車先生。具袍笏行定省之禮。家人初甚駭笑。久而方信。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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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世。吏判安先生每日見伯氏。必行拜唯謹。古今篤行質美之君子。固多行之者。不獨小學之禮當然也。但於此亦有不可率意直行之理。故孔子於季路。有父兄在。如之何其聞斯行之之戒者是也。然而此事處之得宜。甚不易。旣不可率意直行。又不可遂廢不行。但平日積其誠意。隨事曲折。漸就其可行者行之。行來行去。一家孚信旣著。則其所未行者。猶可以次而擧之也。不獨一家爲然。於鄕黨朋友之類。雖其事體與在家不同。亦當以此理推而行之。庶免狼狽。蓋俗於學古之人。無故嫌憎。君一介寒士。與我孤拙之人相從。而卒然行古禮於人人之前。誠恐不及見信。而先遭怪怒摧辱之困。使末梢無收拾。無以自樹立。則將竝與其些少內得者而廢之。故不得已而發此言。要非直己行道之正法也。在君量之而已。禮所謂嚴威儼恪。乃臨下之容。以之事親則非所施也。蓋道無定體。隨時而有變。故君子之容貌氣象。亦隨而變。如鄕黨一篇所記是也。是以。一人之身。當事親之際如此。當臨下之時。則如彼可也。有人於此。事親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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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猶以嚴威儼恪將之。是局於氣質之過嚴。無愛敬之實以融化之。斯乃孝思之罪人。何足與議於道哉。溪堂初構。鳩拙甚矣。使我在彼。猶未免頹弊。況我不在。而兒子不善護視。以至於將棄。愧我之久不歸。而恨兒之不好文雅也。和詩。寫在別幅。笑覽幸甚。餘惟勉力大業。兼不廢程文。以副所望。

答琴聞遠(甲寅)

久絶聞問。今因孫君傳書。始知近況。深慰鬱戀。京外榜出。得失驚人。波沸雲騰。而本道榜內無賢名。雖我不能不爲之恨焉。今見來書。無一語及之。而結茅山間。方修舊業。味衆人之所不味。此乃人所怪罵。而吾心益以愛尙焉。此志久當益堅。勿爲人言所搖奪。此事窮且不改。勿爲外慕所遷壞可也。但於此有一焉。國俗。草澤無名之人。往往有不能庇身之虞。況親心所望於子弟者。專在立揚。末世科名。安可廢哉。是故。程朱門下。鮮不應擧。而師席亦不禁斷。此意亦不可不熟慮而兼有攻業也。此間寓隣有一儒。舊嘗受業於慕齋,思齋兩先生門下。其志甚篤。兩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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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亟稱許。此人遂不屑擧業。於經書之類。但看過而已。不曾熟讀背誦如擧業者之所爲。當其看時。無不曉解。意謂吾有過人之學。自處殊不卑。厥後。經涉變故。避譏畏禍。遂自放倒。亦不再加讀誦工夫。亦不能爲製述事業。如是。雖欲科擧發迹。得乎。予觀其人。資質非凡。而旣不得力於學問。又不成名於科目。今與恆人無異。甚可惜也。亦可戒也。願君勿似之。千萬是幸。第所可憂者。旣係念於此。則無不偏重於此。朋友中前後變遷。其終頓似別人者。比比有之。小得則小異。大得則大異。入泮則異於前。立朝則又異於前。其中不易所守。勉勉不已。自虛求益者。絶無而僅有。此非他故。無得於內。故隨地而受染。固當爾也。願足下又勿似之。幸甚。滉率然一來。今見三霜。衰朽鈍滯。不宜時用。卽合屛藏。而朝無致仕之例。歲連受由之禁。無端棄去。形迹之間。機關可慮。以此成此因循。深自愧病。近日兵務。尤不堪。昨始釋負。閉門掃軌。稍幸於拙分。今聞新闢齋舍。淸幽之致可賞。明年。歸臥月瀾菴。有時乘興。杖屨度嶺。可共對榻。歌詠先王之道。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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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不淺。跂佇而已。餘不能縷縷。向寒保鍊加重。

與琴聞遠

向者。似聞與士敬往竹溪書院。比來。一向不得信音。未知書院留得幾箇月。做得甚工夫。其院中凡事。頓不如前云。深恐一朝遂至廢沒。不是小事。柰何柰何。僕旅窓寒節。保病極艱。春江一櫂。不待桃浪而欲發。未知能諧計否耳。聞君活計良艱。當此儉歲。何以遣日。然古人苟志於學。不以窮苦而廢。窮而遂廢。初非志學者爲耳。勉之勉之。

答琴聞遠(丁巳)

前日。出山見過。稍有慰望。恨無以嗣音。長牋寫意。兼惠三詩。足見近日策勵警省之深。深以爲喜。亦因以自省也。以此齋居積久。益加進修。新得日富。則舊習自除耳。但恐一時作意難恃。而野燒依舊草生。則無如之何耳。且古人雖貴悔過自責。然不可太爲刻切煎迫。如此則反爲悔咎所累。胸中積蓄羞吝之心。延平所謂積下一團私意者。正謂此也。不可不戒。今看來喩。實未免有此過累。如知此病而欲去之。須一切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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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念。日間只宜虛心平氣。讀書應事。厚以義理浸灌培養之。久久自當於理趣得力。則物欲之生。自輕自少。君子中正和樂底氣象。漸可馴致。苟不如此。徒切切思過。屑屑計功。則與長戚戚者。相去不遠。而終無所成。必矣。來詩。日暮未必和送。後若得和。則不敢隱也。試事旣不免。則亦所當勉。毋忽。不宣。

答琴聞遠(戊午)

朝正吏來京。得十二月十一日書。知入淸涼。累月不出。山窓讀書。趣味當覺日勝。所以慰寫病懷者。爲如何也。滉此來本無意義。加以自至月來。長在病告。其不掛吏議足矣。不意又有陞秩之 命。控辭之際。徒召人齒舌。竟不得免。一誤之末。事事皆誤。後日將何以見君輩耶。自量身病。雖 君恩荐沓。萬無報效之望。春間歸計。不可不決。所憂有何魔事或生於其間耳。來喩云云。君中間學不力而事多誤。正如示意。然自今能改。已往之事。如塵掃鏡空。復何追念之有哉。頃獨思之。中庸博學以下。至雖柔必强。眞是子思喫緊爲人處。在晩學。尤爲當病之藥。而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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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力已耗者。不能力於此。今以告君。君以爲如何。擧業雖極害事。古亦難禁。如果能此道。亦可兼之矣。滄浪卜築。幹僧化去云。吾雖歸。無可託此事者。不能不爲之屢歎也。

與琴聞遠(辛酉)

昨簡問庶母之服。對客忘報。今乃追告。禮。庶母之服緦麻。指父有子之妾言也。然則似謂無子之妾無服也。然又謂父妾代主母幹家事者加厚云。今尊公侍人雖無子。乃代幹之人。宜服緦而稍加日數。爲可也。嘗思古禮所以辨有子無子而服者。古之卿大夫。妾御頗多。凡婢皆妾之類也。不可泛指父妾而皆服緦。故以有子服緦爲文。其實當觀情義輕重而處之。故又有稟父命行服之言。須以此等事理。量處之爲當。謹告。

與琴聞遠(癸亥)

書至爲慰。 東宮禍變。出於不意。萬姓無所係望。此古來莫大之患。柰何柰何。然而服制。則內外百官。四日成服。七日而除。其他士庶人則無服。以未嘗臨莅而德惠不及於民庶故也。惟於禮曹啓單字內。有禁屠殺一月之文。然此亦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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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城內而言。非指外方也。則外方士人之家。過六七日後。擧行廟祭。恐無不可也。若如宴會等事。則葬前決不可爲耳。禮。過仲月則不擧時祭。但窮家多不及仲月。而每因以廢之。反爲未安。故寯兒有如此之時。亦不禁而遂行之矣。於君何可異云耶。先亡於父母者。有父母喪。其祭用肉與否。禮文無之。難以臆決。當俟後日。更商量也。

答琴聞遠(甲子)

所喩出入無騎。當行而不得。因有靜中工夫未必不勝於浪出入。虛度光陰也。高齋雖近閭閻。傍溪臨塘。亦足玩心游息。苟於此學。有得力處。則將無往而不得其樂。況此一佳境乎。但所謂立志不强。講學無力之語。則在君眞所當戒也。蓋君非無志也。而所立不强。非不講學也。而其學已晩。此爲可憂之處。今知近日讀晦菴書多遍數。漸覺有異於初云。此學而有得之驗。甚善甚善。誠能如此積累不已。加己百己千之功。則志之不强者自當强。學之已晩者不足憂。昏暗者開明。疑晦處通曉矣。其勸止譏責者。固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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恤。而用力之餘。沛然以出。則何施不可。但人皆先溺於擧業。故不肯用力於此。公無此累。何難於用力耶。滉年來不讀此書。殊覺憒憒。春夏山居。欲再溫習一過。或得往來相資之益。是望耳。

答琴聞遠(乙丑)

滉近與趙士敬書。問足下何在作何工夫。且云。若不讀書。孤山雖好何益。士敬答云。聞遠頃來其家。旋入孤山。未知作何工程。益令人馳想。今朝。山民過門投書。開讀欣然。又知靜處見讀朱子書。甚善甚慰。滉數日前。偶苦河魚兩三日。今已淸安。陶山。自李德弘輩移道谷後。無他人。金士純去月念後來寓。冒極熱踰山來往。質書傳疑義。因究期三百算法。又及律呂等算。今垂畢矣。此人敏而嗜學。與之共業。甚覺有益。今則來寓溪齋耳。鄕邑寧靜。秋成有望。時事。諸生攻普雨不得。空館而散。猶不 聽。會江原監司啓 聞普雨濫騎驛馬事。 天意亦怒。命捕捉流竄于濟州。臺諫請拿致訊鞫後定罪。雖不得請。然絶島御魅。少快輿人之憤。至今月初。諸生已就館云。十三日 發引。十五日 下玄宮。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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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卒哭。卒哭後黑笠。黑帶。白衣云。來喩已構山棲。將繕祠廟。有妨爲學。勢固然矣。若除此等不得已事外。其餘日月。不少休廢。厲志著力。如不及。如將失之。久久自然有得。今人皆被擧業外慕鑠壞了。惟公幸早脫此厄。正好大肆力於此事。而未免悠悠泛泛。若只如此了一生。雖與役役塵埃中。乾沒以死者有間。亦以五十步笑百步之類耳。不知公亦思之及此否耶。適諸人迭有來去。未暇致悉。

答琴聞遠(丙寅)

昨伻來。緣有問目。卒乍難辦。今乃追報。爲愧。滉腹肚脹證。間間發作。山舍近水多冷濕。不安居處。蒲節入溪上。仍留不出。山徑茅塞。殊覺廢職耳。海州本朱書。近方讎校至第七冊。誤錯甚多。隨手改正。因得溫理一過。更覺理義之悅我心。猶芻豢之悅我口。孟子之言。眞不我欺。其見於日用之間。亦比舊差親切明白。儘卑近處。看得有儘高遠底。但苦病昏。精神短損。不能極意下工夫。一瞬目間。旋復失去。賴問難之至。或多有警發處耳。孫兒讀書疎率。聽言不加精思。無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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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所錄之多舛也。考得其誤。須逐處修改。幸甚。

與琴聞遠

日間。能不廢讀書玩理否。試期臨至。人皆沒沒於所利。君旣無彼。若又怠慢於此事。是不但同歸於彼。或反不如於彼。常爲君憂之。故聊言之耳。滉身病且僮病。不出山舍。度暑溪上。幸近絶外人還往。得以日繙書冊。隨事體驗。似覺稍稍親切。然而少忽於顧眄之頃。已復失去。益知古人所以日加戰兢。惟恐不及。爲是故也。而吾輩向來。名雖爲學。實未嘗下手也。老矣無成。欲保餘日專意致力。而朝中故舊貽書譙責者相繼。令人惶惕不自安。柰何。士敬近修何業。頃得其書。粗答而有未盡。從當再報。其所校心經。時未卒業。俟畢乃報耳。如見。爲致此意。

答琴聞遠

南冥,一齋爲人。未易以一語斷了。自古處士出世。例多議論。今之紛紛。亦何足怪哉。然亦各其人有以取之。眞可戒懼耳。

答琴聞遠

示喩運瓦事。所云退役之難。非不料得。但不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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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時。古人至戒。吾輩平生。誦習此等說話。謂當如此。今纔有一事到手。便不用其說。殊非本志之所願欲者。意謂待七月間爲之。雖未免霾黝之恨。不至於腐朽。其黝色則受丹雘而可無之。故前與士敬書。聊發之耳。然此事非輕。不可以一滉言斷置。稟議于城主及諸君善處之。令無後悔。幸甚。

答琴聞遠(庚午)

頃見具汝膺。聞君携三子往龍壽。今得來簡。尤以爲慰。至於簡中所敍從前失學之由及近日蹉脚之恨。皆出於中。誠非外飾空言之比。可尙可尙。但徒知如此。而不能深思力矯。以收效於晩境。則其一時慨歎自責。雖甚痛切。亦何益之有哉。大抵公之資稟。一邊雖明。而一邊實暗。雖知恥自好。而猶未免俗見與近利。此所以學不進而多悔吝也。吾儕旣以學問爲己任。又得此名於世間。固當十分用功。眞如學記所謂俛焉日有孶孶。斃而後已。庶可不負其素志。不取笑於人矣。每觀自吾身以及朋友。多與所學相反。皆不强人意。常自愧惕。不容于心。玆不得不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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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言之耳。非謂公獨不能而我能之也。今當各思勉勵。以遂此願也。老拙因賓客騷擾。日用間尤覺害事。無可如何。可悶。

與琴聞遠

前者來此之夕。君於城主前。謝除戶納之雉。憑姪因白弊戶亦當納雉而未得雉。其實雉二首已納官矣。城主翌日。遣人還之。滉心甚未安。遣奴請復納。城主固不聽。不得已愛之矣。因思往者。趙士敬請納蜜而得除。已爲不當。君又請納雉而得除。尤爲未便。其終。亦使滉已納雉而還出。君等何不思之甚耶。且滉從前未嘗請除一貢物者。以民供 上之道。不可以私廢之也。今世鄕居品官輩。或强梗不納。或請乞除減。將使守令。何從而得供 上之物乎。城主待君等異於凡人。豈不以君等識廉恥可尊敬之人故耶。而君等乃不知所以自重其身。非公事而屢至偃室。至則不免有循私廢公。失己害直之干請。然則城主廣度雖容。豈不心賤之耶。非徒城主。鄕人亦多竊議之。甚非滉平日有望於兩君之意。千萬推類而思之。凡百戒之戒之。他日雖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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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或於衆中難盡言。故縷縷至此。願留此紙。以示士敬。幸幸。